替生
以灰之名:爱在长日将尽时
「第一,我和我男朋友一起住,当我或者我男朋友在客厅的时候,你绝对不能出来。」
「第二,晚上坚决不能走动,想上厕所可以在房间摆个盆。」
「第三,不要和我男朋友搭话。」
「第四,无论任何理由都不许进我房间。」
「第五,不许带朋友回来。」
「第六,不许养宠物。」
「第七,坚决不许求神拜佛。」
「最后上述条件一旦违反任意一条,违约金赔偿房租的五倍且立马搬出去。」
以上,是我的貌美女房东发我的要求,我微笑着签字了。
1
失业的第七个月,为数不多的存款清零。揣着身上仅剩的现金提着行李一头扎进火车站候车室,一边努力活着一边看租房信息。
网站 app 让人眼花缭乱,但是当我设置了预期价格后瞬间页面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则招租信息。
点开一看除了地方远点外,房子整体简直不要太好。
两室一厅,房东是女孩,房子窗明几净,装修颇有创意。
这样的房子,这种价格应该早就租出去了才对。
往下一拉,好家伙,房东对租客的要求多到直接贴了四张纸。
年龄,身高,体重,家庭情况,兴趣爱好,学历成绩,长相外貌,皮肤状态……
选男模都没有要求这么严格的。
但我如今已是山穷水尽,别无选择,咬咬牙一条条看下去,基本情况倒还都符合,试探着发了消息过去,居然很快就收到回复。
「你好,我是房东肖雨,请发送你的详细简历一份。」
「你好,我叫郑九,请问一下如果我符合你的条件的话,房租还可以降低吗?」
「房租价格好商量,只要你符合。」
心中大定,我对应着条件制作了简历发过去。
大约半小时后,收到看房邀请。
肖雨长得很漂亮,皮肤很白,双眼晶亮。房子比我看到的图片还要美,就让我更加好奇她低廉的价格和严格的条件是为什么。
「我看完你的资料了,尤其是生辰八字我很满意。」
她这话说得我一愣,又不是结婚相亲,生辰八字比房租还重要吗?
「那咱们之前说的房租……」
「你要住进来还有几个条件,只要你能做到,房租你说多少就多少。」
这话说得我心里打鼓,众所周知当别人给予你的礼物非常丰厚时,她想从你这儿索取的好处价值就更大。
可是我身无所长,烂命一条,实在想不通有什么值得她图谋的地方。
只要一想到火车站的生活,我几乎没过多思考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第一,我和我男朋友一起住,当我或者我男朋友在客厅的时候,你绝对不能出来。」
「第二,晚上坚决不能走动,想上厕所可以在房间摆个盆。」
「第三,不要和我男朋友搭话。」
「第四,无论任何理由都不许进我房间。」
「第五,不许带朋友回来。」
「第六,不许养宠物。」
「第七,坚决不许求神拜佛。」
「最后上述条件一旦违反任意一条,违约金赔偿房租的五倍且立马搬出去。」
我毫不犹豫在合同上按下指印,她看起来像松了一口气。
「看你行李都带来了那就直接搬进来吧,喏,就那间。」她给我指了房间就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我发现她走路似乎有点奇怪……
可怎么个奇怪法,我倒也说不上来。
2
收拾好东西躺在干净的床上,床单的香气袭来,久违的像个人的感觉慢慢席卷全身,我将那点子奇怪迅速抛之脑后。
今天这哪怕是个鬼屋我都照住不误,别说还有两个大活人了。
为了保住现有的生活,我牢牢记着肖雨的话,每天要出门前都竖起耳朵仔细听。
因为每次出门前肖雨都会给我发个微信提醒,渐渐地我发现除了吃饭上厕所外,他们几乎不出门,甚至连走动的声音都很少听到。
我一度忘记这个家里是住着三个人的。
找工作还是没有眉目,我每天在房间唉声叹气,这天突然有人敲我的卧室门。
「大哥,是我。你现在方便吗?」
肖雨的声音响起,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生怕她和我聊房租的事情。
「有空有空。」我打开门,她笑吟吟端着一小份蛋糕,「今天是我和我男朋友九周年纪念日,我买了块蛋糕给你。」
「啊,谢谢。」我有点受宠若惊,一直以来肖雨都是冷冰冰的样子,突然这么平易近人,真让我有点不习惯。
「大哥,我也知道……你搬进来有许多苛刻的条件,但是你都遵守得很好,我想谢谢你。」肖雨有点不好意思。
「害,我还没谢谢你给我这么便宜的房租呢,真的救了我的命了,只是我还没找到工作,下个月……」
「没事的哥,你尽管住着,这房子是我和我男朋友买来做婚房的,一时半刻也不打紧。」
「婚房啊。」我有点惊愕又感到意料之中,「那我岂不是打扰你们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好有个准备。」
没想到肖雨沉默了一下勉强笑道:「再……再说吧,也不着急,那我先走了。」
即将问出口的话咽回去,似乎她很不想提起这件事,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也许他们的感情不是那么好?
我自嘲一笑,关我屁事,老子穷得饭都快吃不起了,还在这儿操心人家有房快结婚的小两口怎么过。
自那天起,肖雨时不时过来送吃的给我,每回都笑吟吟的和我聊两句。
甚至在一段时间后她会帮我整理房间,连我换下的脏衣服都拿去洗了。
我终于找到了工作,X 团小黄人。
本想在自己原先的专业里找,但目前看来有口饭吃比什么都重要。
对肖雨的转变我很不适应,跟她说过好几次她都说没关系。
甚至今天我下班回家,她居然做了一桌烛光晚餐等我,昏暗的灯光下她看着我眼神专注,我有一瞬间的恍神。
3
平心而论肖雨长得不差,165 的个子,皮肤白皙,五官小巧而精致,初见时就让我心动过。
可自从知道她和她男朋友住一起后我就歇了蠢蠢欲动的心,如今她这一出真让我措手不及。
「妹……妹子……你这……」我四处看看并没有发现她男朋友的身影,奇怪了,她男朋友往日连门都不出,今天倒不在?
「哥,这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她小脸红扑扑的,在烛光下显得尤为可爱。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三分变七分。
她原本就是美女,氛围这么一烘托直让我心猿意马。
不过我还是有理智的,将送到嘴边的美食挡住。
「妹子,你老实说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借着哥让你男朋友生气呢?」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看来是猜对了。
我语重心长地教育她:「两个人走在一起不容易,有啥纠纷可以沟通解决,你这样起不了任何作用反倒会让他伤心的……」
巴拉巴拉正说得起劲儿,她粗暴地打断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讪讪停下摸摸鼻子,那是哪样你又不说,我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过火了,调整下情绪勉强笑道:「哥,还是吃饭吧,一会菜都凉了。」
正准备拒绝,只见她面无表情吹灭蜡烛起身「趴」一下打开了灯。
旖旎的氛围消失,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想着自己也饿了,便拿起筷子,刚伸到糖醋里脊那里,被肖雨一筷子挡住。
「哥,你吃别的菜行吗?」
我以为她喜欢这个,就开玩笑:「你也爱吃?我最喜欢吃这个了,我就夹一块剩下的都给你。」
「不行。」她看着我一字一顿,「除了这道菜,剩下的都能吃。」
我火气有点上来了又不好意思对她发火,憋着一口气扒拉两口,实在忍不住将碗扔下回到房间「咣当」一声重重甩上门。
简直莫名其妙,自己做一桌子饭摆明了是有备而来,做的都是我爱吃的东西,糖醋里脊放得最近,我又不是不给她留。
憋一肚子火还没吃饱,胃隐隐作痛,等会儿非得再爬起来找点吃的不行。
没想到过一会儿门响了,我打开是肖雨垂着头站在门口。
「哥对不起,刚才是我错了,我又重做了一份给你,你别怪我。」
她端着一盘鲜红的糖醋里脊,我有点不好意思,接过来也向她道歉:「刚才是我太冲动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没事的哥,你不怪我就好了。」冲我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肖雨转身走了。
这时我看到她房间门半开着,有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我疑心自己眼花了,毕竟如果她男朋友在家,她给我整这一出又是为什么?
可刚才那个人影我又确实没看错。
「小雨。」我叫住她,「你……男朋友在家吗?」
「在啊,他在房间里睡觉呢。」肖雨回头笑得很灿烂,「你不知道吗?他一直都在家的。」
不知为何,看着她的笑容这一刻我感觉后背发凉。
4
那天过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肖雨还是那么热情,我也逐渐习惯了她的照顾。
这天运气不好没接到单,眼看还要下雨。琢磨琢磨干脆下班,这段时间挣的钱还足够我撑一段时间,于是收拾好东西径直回家。
开门后我闻到一股浓郁的味道,像小时候庙里一直萦绕不散的香气。
肖雨不是不让我求神拜佛吗?她又在做什么?
我妈说过拜佛的人不能被打扰,我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客厅里气味更浓,她和男友的房门虚掩着,肖雨跪在地上虔诚地念念有词。
我有点好奇想凑近看看,还没走到门口猛然看到一张惨白的脸死死盯着我。
黑漆漆的瞳仁没有一丝感情,吓得我大叫一声坐在地上。
门被迅速关上,肖雨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哥,你怎么……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今儿请假了,小雨,你……你这是干……干吗呢?」
「没事,我信教,每天这时候都拜拜。」
「哦哦,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你继续,继续。」
「哥,我等会儿来找你。」
踉跄着回到房间,心脏还在怦怦跳。那张脸在我眼前挥之不去,苍白的面孔,血色的唇,木然的没有一丝感情的双眼……
我感觉有点晕,慢慢躺在床上胡思乱想。
这房子就我们三个,我从没见过肖雨的男朋友,就连单独听他的声音都没有过,时常让我错以为这屋子只有我和肖雨两个人。
卫生间没有男人的任何东西,肖雨有时候还会把洗漱用品放在厕所,但除了我的之外,我竟然没有见过任何一件属于她男朋友的东西。
以往种种浮现在眼前,一些不经意的小事此刻都萦绕我脑海。
比如,我从没见过他们彼此的父母前来。
比如,他们似乎没有朋友。
比如,肖雨那些家规。
比如,租房的条件。
比如,她突如其来的热情。
我猛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我信教」而不是「我们信教。」
肖雨所有的对话里永远都是「我」,从未出现过「我们」这两个字,似乎在她习惯里从没有把自己和男朋友放在一起。
就像……
这时敲门声响起,「哥,你在吗?」
起身打开门,肖雨换了一件旗袍婀娜多姿走到窗边轻轻靠在桌子上。
微微倾斜的身体将曲线显露无遗,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穿旗袍,也是第一次发现她原来身材这么好。
她居高临下却正好让我一览无余,如果弯腰甚至连底下的衣服也许都能看见……
我有点尴尬,赶紧喝口水压制一下蠢蠢欲动的内心。
5
「哥,今天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没事。」我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男朋友……好像不经常出门,他做什么的?」
肖雨叹口气:「哥,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了。我男朋友叫齐风,我和他都是孤儿院长大的,那时候没多少人收养小孩,大家都是靠着院长饥一顿饱一顿活着。」
「在我十四岁,齐风十五岁时,院长得了重病。他不愿意治,想留下所有钱给孤儿院的孩子,我很难受,就商量着和齐风出去打工挣钱,偷偷退了学一起找工作。后来院长还是走了,孤儿院本来要解散,但还有很多孩子,我俩一咬牙再也没有回到学校,一直打工到所有孩子都能独立自主地活着为止。」
「就在我俩拼命赚钱付了首付,以为好日子就要来时,命运又一次扼住我们的咽喉。齐风晚上回家路上被车撞了,司机肇事逃逸没抓到,他腿断了以后只能坐轮椅。」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孤僻、不爱出门、不和人打交道、不允许以前的朋友来看他,甚至在我想把房子租出去的时候大发雷霆。后来我终于说服他我们没有钱了,不租出去就得卖房子了他才同意。那些规矩都是他定的,就是想着能够忍受这么苛刻条件的人一定已经走投无路,走投无路的人就一定会为了这份希望遵守规定。」
「前段时间他跟我说,你确实做得很好。他也知道自己这规矩过分,就让我对你好点。」她冲我一笑,「出事后他再也没出过门,每天在家里发呆,很多时候都希望自己死了算了,我还偷偷给他吃过抗抑郁药,但是他越来越瘦,人也越来越麻木,有时候我看着他那样子都心底发凉,生怕哪天他一闭眼就……」
肖雨说着抹起眼泪,我心底的怀疑散了大半。真没想到他们的身世如此凄苦,难怪齐风这么古怪。
仔细想想我看到他时他确实坐在床上不动,眼神直勾勾的也很呆滞,似乎透着满满的绝望。
我站起身递给肖雨一张纸,蠕动着嘴唇想说些什么,没想到她直接站起身抱着我哭了起来。
她呼吸间的温度喷在我脖子上,酥酥麻麻的。
我僵硬地伸出手想给她一个拥抱,可抱哪里似乎都不太合适。刚想把手抽回来,肖雨啜泣着轻轻问我:「哥,你能不能……抱抱我……」
没辙只能抱住,软玉温香在怀,感受着怀中的玲珑曲线心中不自觉有了别的想法。
我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上一次交女朋友已经是两年前了,我都快记不清抱一个女人是什么感觉。
「哥,谢谢你啊。」肖雨从我怀中离开,被泪水洗刷过得双眸含情脉脉看着我,「你真是个好人。」
我没忍住就想亲上去,没想到肖雨径直转身离开,留我一人尴尬站在原地。
6
这几天我总是胡思乱想,有天夜里还梦到了肖雨,害得我半夜洗了一回衣服。
我打算跟她好好说清楚,如果她对我没意思,那我也不自讨没趣,如果她有,那……
我又想起那张脸,空洞,绝望。
「想什么这么入神?」旁边的老姚捅捅我笑得奸诈,「是不是想女人?」
我笑笑不说话,他冲我挤眉弄眼一脸八卦:「说说呗,闲着也是闲着。」
「真没什么,就……我觉得我房东可能对我有意思。」本来想随便敷衍两句,但一转念大家又不熟,有个陌生人给我参谋参谋也没什么不好。
我就挑重点将肖雨的变化和我们之间的化学反应一一讲给他听。
「兄弟,你这……可以啊。」老姚听完张大嘴巴,「简直是飞来艳福啊,还不赶紧抓住。」
「可……」我一咬牙,「可她还和男朋友同居呢。」
「兄弟你……你玩的花啊。」
我知道他想多了,苦笑着干脆把所有事情跟他说了,毕竟感情这事儿,未知全貌怎能置评呢?
谁知老姚听完后神色一下子凝重。
「兄弟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什么?」
「你在家……听到过轮椅的声音吗?」
犹如醍醐灌顶,又像数九寒天的一桶冰水彻底将我浇醒。
「既然这么缺钱,为什么要你那么低的房租?还有,租房子而已,要生辰八字做什么?」
我彻底被这些问题问住了,直愣愣看着老姚。
他欲言又止,最终拍拍我的肩膀,满脸严肃:「兄弟,其实我有件事想问你——你最近有没有时常感觉不舒服?很困很累?」
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最近确实有这种情况,每天困乏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但我以为是最近太累了所以也没在意。
「其实我懂点道行,今天跟你搭话也是觉得你现在这状态不对。」
我悚然一惊赶忙抓住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最近元气流失得很快,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是你困乏,体虚,都是泄阳的表现,仔细看面上隐隐还有黑气……总之,你这个房东有大问题!房子条件这么好,她却偏偏挑中了你租房,理由是生辰八字她很满意,可见之前的所有条件都不作数,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她是想用你的生辰八字做点什么!」
「那……那你快帮我看看!」我吓得人都结巴了,拉住他将所有钱掏出来塞进他口袋,「哥,我独生子,老母亲还病重,你行行好帮我一把!」
老姚直接推回来:「不是哥不帮你,我如果不想管就不会来找你了,只是我真看不出你这是因为什么而泄阳,恐怕关键点还是在你房东和她男朋友的生辰八字上,你要是能弄来说不定我可以帮你看看怎么回事。」
7
我心乱如麻,一方面怀疑老姚是不是骗子,一方面又怕万一是真的怎么办。
说实话现在比起透着重重古怪的肖雨,我更愿意相信老姚。
「老姚,我干脆先回家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搞到信息,到时候咱们联系。」
「行,你千万小心点,这种歪门邪道……有时候真不好说的。」
我点点头换过衣服迅速往家赶,尽管做了很多心理准备,可接下来的状况依然令我大吃一惊。
单元楼下肖雨正面红耳赤和一个女人吵架,我上前一问楼下大妈迫不及待告诉我,今天有个女人找到我家咣咣砸门,边砸边让齐风出来,任凭旁边人怎么说都不行,逼不得已小区只能打电话把肖雨叫回来。
没想到肖雨一出现就跟那人吵了起来,大意是齐风出轨抛弃了女孩,还在女孩怀孕后故意闹失联,逼得人家不得不堕胎,现在终于找到人了,就一定要让渣男现身给她个说法。
我简直目瞪口呆,肖雨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她对齐风失望了?又碍于道德不能离开他,于是想和我来个浪漫的邂逅报复对方?
可看她现在的样子,我又实在无法把她和我猜想的一切联系起来。
肖雨茫然地站着,听女孩大肆爆料「证据」,乱蓬蓬的头发披散着,衣服撕破了也不遮掩,脸上的睫毛膏被泪水冲刷出一道一道黑痕。
女孩说着说着看肖雨状态不对,声音也放小了点,最后实在说不下去,试着推她一下,没想到肖雨喉咙中发出一声怪叫直愣愣倒了下来。
女孩吓了一跳,慌忙捂着脸冲出人群跑了,我赶忙跑过去扶起肖雨,她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好像连呼吸都不会了。
人命关天,围观人群迅速拨打 120,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医生告诉我这是一种应激反应,更像人体的自我保护,因为承受不住打击所以大脑干脆停止运转,让人保持放空的状态来缓解绝望。
她是真的受到了很大冲击。
那看来齐风出轨也不是作假,而肖雨一直被他蒙在鼓里!
我把肖雨在医院安置好,吩咐护士如果有情况马上给我打电话。
我要去找齐风面对面谈谈了。
8
家里还是安静得没有人气儿一样,我站在肖雨门外清清嗓努力镇静下来。
「哥们儿……齐风,肖雨住院了病得挺严重的,我知道你俩相依为命,我照顾她也不太方便,你要不去看看她,有啥需要帮忙的和我说?」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声音,大约五分钟后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我看到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身形羸弱消瘦,全身上下白得像一张纸一样,只有一双嘴唇红艳艳的,看着说不出的怪异。
「那个……据说你出轨了……那女的找来和小雨闹了一场,小雨被气过去了,大夫说暂时得住院观察……」
那张脸还是那么木然,眼神连一丝变化也没有。他轻轻点一下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关上门,房间内继续响起「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站在门外心烦意乱——看来齐风是真实存在的,也确实坐着轮椅,就是长得有点古怪……不过也说得过去,毕竟经历了那么大的事儿,人被折磨得变点样子也正常……
我是不是想多了呢?
这时门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哥……你……能不……麻烦你……送……送……送我……」
这是多久没和人说过话了啊,语言表达能力差成这样。
看来他还是很在乎肖雨的,也确实不容易,这两个人。
我谨慎地打开门,上前将他和轮椅抬起来,出乎意料的轻飘飘,竟令我一时有些缓不过神——一个大男人加上轮椅的重量,似乎还没有我家大米袋子重。
他低垂着头不说话,神色在阴影里看不清楚。只是我发现他确实瘦得过分,侧面薄得都快成一条缝儿了。
怀着满心疑虑走到医院,肖雨已经醒了。她看到齐风吓了一跳,还不等我解释,她直接冲过来抱着齐风哭得稀里哗啦。
那种真情实感上装不出来的,哎,这姑娘也太善良了,今早才发现自己头上的绿帽子,一见面却还是舍不得离开他。
这样的女孩怎么可能害人呢?
我叹口气,打算将这一切抛之脑后。
「那啥,你俩聊,我回家取个东西就上班去了,小雨,好好养病啊。」
「哥,谢谢你。」肖雨哭得双眼通红,不好意思地笑笑,「齐风从不出门,这次还得感谢你将他带来。」
「没事没事。」我挠挠头准备告辞,却在转头一瞬间看到齐风后背有一小块地方软塌塌地塌陷下去,似乎还微微起皱,看上去很是奇怪。
我这才注意到肖雨哭的时候全程都用自己袖子垫着,一丝一毫的泪水都没有落到齐风身上,而这一块似乎是我之前搬动他时不小心留下的痕迹。
那软塌塌的样子像什么呢……
走到医院门口我才惊觉起来——就像被水浸湿的纸!
齐风和轮椅轻飘飘的重量,他的样子不就是……从小到大上坟时烧的纸人的样子吗!
9
酷热炎夏,我后背冷汗直流。
纸人……
「喂,老姚,我……我……我发现一件事……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去一趟……」我甚至带上了哭腔喊了一句我这辈子最怂的话,「我一个人害怕!」
老姚没多说什么,等我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在楼下了。
我们迅速上楼,我把我的猜想一股脑托出。
老姚神色严肃和我一起在房间内搜索,不一会从肖雨床下拖出一个纸盒。
打开是密密麻麻的符,还有两个小人儿身上贴着生辰八字。
「这东西我得找人看看。」老姚拍完照片将盒子塞进床下拍拍我的肩膀,「兄弟,劝你尽早搬家吧。」
「我没钱啊。」我拖着哭腔哆哆嗦嗦地说,「我要是有钱我能不搬吗?我才刚找到工作连工资都没发,之前还欠人家房租,我拿什么搬!」
老姚欲言又止,最终叹口气道:「兄弟,我也看得出来你是苦娃娃出生,不然哥哥不会帮你挑明这事儿,但哥哥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我家情况也不好,唉……」
我瘫在地上胡思乱想,穷人就穷得只剩一条命了,偏偏还会被人图谋。
万一死了,也只能成为货真价实的穷鬼。
一股无名火冲上心头——我自问没做过亏心事,为何要这么害我!
想起那些天因为人家伪装出的柔情蜜意欢喜雀跃的自己,我恨不得往脸上扇几个大耳瓜子——天底下怕是再没有比我更傻逼的男人了!
怒火冲淡了恐惧,我决定直接和肖雨摊牌,大不了鱼死网破。
怀里揣着刀静静坐在桌前等待。
「咯吱」一声,门开了,肖雨满脸疲惫推着齐风走进来,看到我还惊讶道:「哥,还没睡啊?」
我一看表,已经一点了。
我没吭声直勾勾盯着他们,肖雨有点不自在,先将齐风推进了房间。
而齐风倒在轮椅上整个腰都倾斜下去,看起来就是直立的小人被吹弯了腰。
「哥,你是不是都知道了。」肖雨坐在桌边轻声开口。
我点点头故作高深莫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哥,对不起,我鬼迷心窍了。明天你就搬走吧,我把房租都退给你。」肖雨低着头不敢看我,耸动的肩膀一抽一抽。
「这就完了?」其实我还想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搬走会不会解放自己,但我又怕她是在试探我,于是我咬咬牙抛出猜想。
「齐风是个纸糊人吧,他能说话是不是因为借了我的阳气?」
10
肖雨一颤瘫倒在凳子上,眼泪缓缓落下。
「哥,真的对不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我也觉得我很傻啊。可是我没办法,我们俩相依为命这么久,我真的不能放弃他。」
「到底怎么回事?」
「我和你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他出车祸是为了保护我,那天下的雨很大很大,我们打不到车决定抄小路走回去,车灯照过来时他一把就把我推开了……」
肖雨捂着脸「呜呜呜」哭起来。
「他是为了救我,我怎么能放弃他呢?小时候我们孤儿院附近村落里有个神婆婆,我去求她求了很久,她给了我这个办法,就是有办法让齐风活过来。」
「我不想害人的,真的不想的,可我更不能失去他啊!」
「所以你就想来害我吗!」我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大声吼道。
「哥,我知道,我打听了你家里情况,你还没成家,只有一个母亲,我都想好了给她侍奉到老,养老送终,我可以发誓,我用所有的一切发誓,我真这么想的。但是……但是……齐风出轨了啊!」她嚎啕大哭,我从不知道一个人悲伤起来真的能哭到肝肠寸断的程度。
这个女孩一心一意爱着男友,忍着道德的痛苦想要拯救男友,却被当头闷棍打醒。
恋爱脑真可怕。
看她这样,我一肚子邪火也没办法发出来,只能坐在那里干看着。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出轨,我心里难受啊。我为他做了那么多,可他就像是在和我说,我的坚持就像一个笑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脱口而出:「别哭了,你去问问那女的不就知道了吗?」
肖雨瞬间停止哭泣,从衣袖里露出一双眼睛怯怯看着我:「哥,你能陪我去吗?」
我……
我憋闷了半天,吐出两个字:「行吧。」
说实在的,不气不可能。但是我也很感慨她爱的执着,纯粹。
我从未遇上过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如生命的事,我曾一度坚持地相信着真爱就该如此,只是我不奢望能够落在我身上。
我承认我有点喜欢她,有多少我不知道,但……面对她我总会心软。
爱,不也有一种方式就是,你端来的鸩酒,我依然喝得毫不犹豫。
哎,认了。
11
我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肖雨目标明确,带着我径直找上门。
女孩开门的时候明显有点惊慌,态度倒还是挺强硬的。
「你来干什么?我告诉你让齐风来和我对峙,我没有骗你,他这个……」
「齐风死了。」
女孩的话戛然而止,神色充满不可思议:「不是吧姐姐,为了包庇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这是他的就诊记录和死亡证明。」肖雨从包里掏出厚厚一叠东西递过去,女孩一页页翻着。随即低下头双腿颤抖,泪如雨下。
这还能哭上?我在脑海里勾勒齐风的样子,也不咋样啊,就能让两个女孩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进来吧。」女孩擦擦眼泪让到一边。
这是个一居室,温馨舒适看起来不像出租屋。
「这是……齐风送给我的……他以前说……」女孩又捂着脸开始哭。
我暗自咂舌,原来齐风这么能挣钱,难怪呢……
「说说吧,怎么回事?」肖雨比我想的平静得多。
女孩沉默了一瞬:「你……是肖雨吧。其实齐风很爱你我知道,他和我……他只是想要个孩子……」
「他和你说了?」肖雨语气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女孩点点头,看她的眼中充满同情。
肖雨拉着我转身就走,一路冲到楼下始终一言不发。
「那个……」
她忽然仿佛脱力一般倒在地上,双手环抱自己,眼神呆滞,泪水慢慢顺着眼眶流下,却紧紧咬着牙就是不出声,似乎有些秘密只要张开嘴就会不可抑制地蹦出来……
回到家,消失很久的老姚打来电话:「兄弟,你还住在那儿吗?」
「嗯。」
「兄弟,听我一句劝,赶紧搬走吧,你这个我查过了,他们是想借命。」
「借命?」
「借你的命,让死人复生。」
我沉默地握着手机,老姚急了:「你听着不膈应吗?我跟你说,那女的对你所有的好都是为了借你的命让她男朋友活过来,这里有个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她必须要和你上床,才能完成最后一环。你可别被她的温柔迷了心窍,那就正中她下怀了。兄弟,你上次说有老母亲,你独生子,你想想她,这可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啊!」
我不经意间想起那个令我怦然心动的烛光晚餐,那盘离我最近又被阻拦的糖醋里脊。
「谢谢你兄弟。」我低声对老姚说,「哥哥费心了,放心,我不会犯糊涂的。」
老姚长舒一口气,告诫我几句挂了电话,我抬头走到镜子前。
似乎是有些不一样了,面色苍白,眼窝凹陷,身材消瘦,整个人仿若濒临绝境的病人,孱弱而没有生气。
走到客厅,我听到肖雨的哭求,她在向神诉说自己做不到。
沉默地听一会,我敲敲门,里面立马悄无声息,过一会肖雨打开门,两只眼肿得像桃子一样。
「哥。」她冲我笑笑,依稀还是以前的模样。
「我想搬走了。」
12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我怕多看一次就会心软。
我恨不起来她,要怎么恨呢?
她有她的坚持和爱,她饱受良心道德的谴责想违背天意救下这世上唯一相依为命的爱人。
她对我的好,真真假假我分得清,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尽量照顾着我。
也许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也许是出于对我的弥补,但我不在乎了,我这短暂又失败的半生,从未遇到真心的爱和陪伴。
我羡慕齐风,以至于我原谅他们的一切。
但这不代表我就要替他去死,我祝福他们,可我也想有朝一日寻求到自己的幸福。
「哥,真的对不起,你大概都知道了吧。」肖雨苦笑一下,「我觉得我就像一个笑话。」
「我不该害你的,从一开始我就不该有这个心思,可我太怕了,我害怕这世界,它已经抛下我一次了,我不能忍受再被抛弃。」
「其实,齐风出轨我知道什么原因,我这辈子是无法生育的,小时候我们院长……」
「就那些事儿呗,齐风长大后一直在保护我们所有的女孩。」
她苍凉地一笑:「我还记得他说,只要能保护你们,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后来他做到了,我不忍心看他一个人那么辛苦挣钱,就也辍学了,等他知道的时候冲我发了好大的脾气,拉着我求爷爷告奶奶希望我能重新读书,我倔强地拒绝了。他知道说服不了我的那天,喝了很多酒哭了很久,那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看他掉眼泪。」
「他拼命赚钱不分昼夜,即便如此也没有忘记照顾我,他曾说以后要生多少孩子,但我因为小时候被糟蹋了,甚至怀过孕,院长不敢让人知道,找了个卫生所……后来我就再也无法怀孕了。」
「我以为他不介意,他也说过不介意,但我没想过……」
「哥,你是个好人,很多次我都在房间里扇自己,我原谅不了自己,可当我看到齐风说话的那一天,我真的没办法让自己再放弃,我宁愿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我都不愿意放弃,现在想想,我多傻啊。」
「哥,我还存了 20 万,都给你,就当对你的补偿。我也知道这不算多,但已经是我的全部了,你别嫌弃。」
……
她还说了很多,絮絮叨叨似乎都是过去,可这些过去里藏满了她的未来。
「那……我走了。」收拾好东西,我看向坐在客厅地上的她。
肖雨醉眼朦胧痴痴盯着我笑笑,挣扎着站起来。我扶住摇晃的她,不经意间嘴唇上传来轻柔的触感。
蜻蜓点水般的吻,温柔又不带有丝毫欲望。
「哥,谢谢你。」
13
拖着行李离开,我暂时住到老姚家里。比之以前那可谓天壤之别,但我没什么好挑剔的,有地儿住得安心,还求什么呢?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刚消停没两天,村支书打电话告诉我,母亲上山采酸枣想卖给药房,结果从山上滑下来了。
等我赶回去,人已经没了。
我麻木地收敛遗体办理后事,这一刻天大地大,只剩孤独。
可日子还是要过,处理完所有事我又回到这里继续送外卖。
这天中午没有单子,我和老姚坐着吞云吐雾。
「兄弟,你再和之前那女的联系过没?」
一瞬间我又想起肖雨,心头涌上一股烦躁,将烟盒用力一捏扔出去。
搬过来后我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这件事,但不代表我可以忘记。
「老姚。」我还没说话,一个老太婆走过来冲他喊着。
老姚愣了一下立马站起来恭恭敬敬道:「您怎么来了?」
老太婆看看我:「是他吧,前段时间你说的那个小伙。」
老姚点点头向我介绍:「这就是前段时间我给你说的神婆,你叫王奶奶就行。你的事儿多亏了她。」
王奶奶拉着我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好多了,我就是放心不下过来看看,上次你说了就没信儿了,我也不知道结果。」
老姚一拍大腿:「看我忙得把这个事儿忘了,我跟他说后他就搬到我那儿了,再没联系过。」
「那就好,那就好,可惜苦了那女孩了呀。」
我心中一紧立马追问:「奶奶,您说的什么意思?我都已经走了,他们计划完成不了不就作废了吗?」
王奶奶看着我眼神中充满悲悯,叹息着拍拍我。
「傻孩子,与鬼神做交易哪是那么容易的?任何事都需要代价,交易一旦开始是不可终止的,鬼神不在乎人间情感,它们只要供奉,没有你,还有别人。除非交易完成否则是不会停止的。」
「完成?再找一个我这样的吗?」
「怎么可能?机缘可遇不可求,这世上能找到一个合适的都不容易,两个就更不可能了。」
「那……那交易……」
「大概率,男的复活不了,女的也得献祭,差不多也就这两天吧。」
我心中一紧,想起肖雨的样子,我走之前她醉醺醺的哭诉,顾不得许多就往家跑。
骑着小电驴风驰电掣到肖雨家,门开了,她清减不少,看起来和当初的我差不多。
「哥,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看看你。」捏捏裤兜里的东西,我冲她一笑。
14
「我挺好的。」她不自然拢拢秀发。
「没上班?」
「辞了。」
一时有些沉默,她没有说为什么辞职,我也能想到。
「齐风呢?」
「他现在……没有生气,就和普通的纸人没区别了。」肖雨勉强笑笑,「快进来吧。」
「那啥,我想吃你做的糖醋里脊了,昨天突然梦到你做饭,醒来感觉心痒痒就跑来了,能不能麻烦你?」
「一顿饭而已,哥你快进来吧,我给你做。」
家里还是熟悉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哥你先坐着,我去买菜。」
「好。」
我四处看着,所有东西都好好放着,似乎还新添了不少物件。
这时我不经意发现放在电视旁边的一摞文件,好奇地翻翻,竟然是遗书。
经过公证的遗书写明所有财产都留给我,还有一封信,我没有打开默默将东西放回原位。
肖雨很快回来了,厨房里叮叮当当,我麻木地看着电视感受这久违的人间烟火。
「好了,哥。」桌子上铺满一桌菜,肖雨穿着围裙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妻子一样。
「上次那酒拿来咱俩再喝点?」
「行。」她转身去取酒。
「我取酒,你拿两个杯子吧。」我拦住她径直走向酒柜,在她洗杯子的时候将兜里的药倒进酒里。
要倒酒时我将杯子反过来扣住冲她抱歉一笑:「哥忘了自己感冒了,来时刚吃了头孢,要不你喝吧。」
「行呢,哥你保重身体啊,你母亲还好吗?」
我沉默下决定不告诉她实情,「挺好的,身体倍儿棒。」
「那就好,过段时间可能你就能接她过来了。」她意有所指又赶忙找补,「我是说哥这么好的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嗯,我知道。」
她一杯接一杯喝着,很快双眼迷离,话都没说两句就晕了过去。
我松了口气,起身掏出王奶奶给的符箓走进卧室,在供奉的神龛前看它燃烧殆尽。
随即走到客厅找出纸和笔,想写些什么,又觉得无从说起,只得寥寥几句。
迷药开始有点效果了,肖雨脸上泛起红潮。
我回到饭桌前一口一口吃干净糖醋里脊,真好吃啊,可以和我妈做的相比了。
随即将她抱进我的卧室,卧室还是那副样子,床单都是崭新的,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肖雨开始撕扯衣服挣扎,我苦笑下抓着她的手喃喃自语:「我也不想给你下药,我知道挺龌龊的,但是我也怕你不同意。」
「我孤家寡人了,没啥牵挂的,你俩要好好的,起码我们三个人能有两个得到幸福,就足够了。」
「小雨啊,认识你,爱上你,是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一件事。」
她咬住嘴唇,眼角有泪水滑过。
我释怀地将它抹去,轻声说:「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恨你,爱比恨重要多了。」
「以后,你俩要好好的。」
15
清晨阳光洒落,肖雨从迷蒙中睁开眼,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阔别已久的齐风站在门口。
与她相顾无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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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22 10:4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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