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我对学弟下手了
我苦学茶艺追弟弟，可他除了腹肌硬，嘴也硬。
说着拒绝我，喝醉了却把我堵到墙角。
「不是要撩我吗，怎么不继续了？」
「你不给我机会，我只好找别人了！」我笑得很灿烂，他眸色渐深。
「我给你，什么都给你！」
我挑眉，将烟吹在他脸上。
呵，上钩了！
1
我站在西区教学楼下左顾右盼，外面小雨纷纷。
走廊里一道直挺的身影过来，手里撑着一把黑伞。
四周的人忍不住侧目，因为他长得太好看，又白又冷。
啧，终于出现了。
我挑起唇角走过去，在别人惊异的眼光中站到他面前。
「同学，能不能带我一程，我到学校外面打个车就好了！」
我故意笑得三分无辜，四分可怜。
「不能。」他拒绝得很干脆利落。
呦，真无情啊！
他撑开伞，我强势地凑上去，挽住他的胳膊。
「同学，你是大一的吧，就帮帮学姐吧，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随时找我。」
我有意无意地贴近他的胳膊，目光纯良地看着他。
他挣扎着要躲开。
「拜托啦，我例假来了，淋不得雨。」
「……」
他僵硬半秒，似乎是被我可怜的语气骗到了。
「走吧！」
我得逞地翘起嘴角，隔着薄薄的衬衫，摩挲着他胳膊上的肌肤，触感温热。
我今天特地穿了一身清纯的白色卫衣，下面配的格子超短裙，长腿笔直得晃眼，可他一眼都没看。
真君子还是假君子啊？
「同学，你离我远点，别碰我。」
清冷又疏离的声音，只可惜我根本没下限好吗？！
「可是你的伞这么小……」
我故意嘟囔着，又往他那边凑了凑，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感叹。
真是副好皮囊！
他微微凝眉，脚步加快，似乎想快点结束这场麻烦。
到了路边，我问他微信，他不吱声。
「同学，这么冷漠啊？」
我凑近他，几乎要亲到他的脸，「我叫陶漫，你叫什么名字啊？」
来之前我特地吃了蜜桃味的糖，他应该嗅到了吧？
他侧开脸，声音淡淡的，「车来了。」
「好吧，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可以随时找我，这个人情我会还的！」
他没接，我将纸片塞进他胸前的口袋，还故意撩了一下他的胸肌。
手感真好。
我上车的时候，刻意冲他微微一笑，眨了眨眼，才将修长的腿收进去。
膝盖上方的格子短裙，衬得我肤色更白。
「同学，再见哦！」
他的目光从我腿上快速地掠过，面无表情地走了。
我看着他微红的耳尖，知道自己目的达成了。
「师傅，去不夜酒吧！」
2
「陶漫，你怎么穿得这么学生气，不像你啊？都快毕业了，突然想走清纯路线了？」
闺蜜秦菲看着我，很诧异。
「哎，人设需要罢了，走吧，我说的事情你搞好了吗？」
「当然！我是谁啊！」
酒吧里，灯光昏暗。
我喝了一口鸡尾酒，等待着今晚的主角。
那个男生来了，穿着一身黑白服装，端着酒瓶。
帅帅的服务员，还挺像样。
很快，有人找碴，说他把酒倒洒了，让他赔。
「怎么回事啊，知道我这酒多贵吗，你赔得起吗！」
分明是这个老男人故意手抖。
男生拧眉，淡淡地道歉。
「道歉就完了？你什么意思啊，把你们经理叫来！」
男生表情变了变，很为难。
轮到我出场了！
「多少钱，我替他赔吧？」我冲上去，拿出一张银行卡。
「你又是谁啊，小姑娘还想替他出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老男人不罢休，语气很不好。
一旁有个微胖的男人拉住他，目光玩味地打量着我，应该是他朋友。
「小姑娘挺仗义啊，为自己男朋友出头。」
「他不是我男朋友。」
「小姑娘这么好看，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
胖男人笑了笑，满口金牙，抬手想要碰我。
我被身边的同学扯开了，我看着他淡漠的脸，抿唇。
胖男人似乎看懂了什么，冷笑，「那这样吧，你要是想帮你的小男朋友，就把这瓶酒喝完吧，要不然，就叫经理过来！」
我看着那瓶洋酒，其实也不多。
「好啊！没问题。」
我刚要抬手，被一旁的男生拉住。
「陶漫！」
「你这就记住我名字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还你人情了！你还要工作，我帮你喝！」
我调皮地凑近他，冲他眨眼，「放心，我千杯不醉！」
他皱眉，我不顾他的阻止，直接将那瓶酒闷了。
好冲的酒味。
我缓了缓，将空瓶摆在他们面前，男人们笑着没话说了，抖了抖手上的烟，像是在看什么表演。
很多人的目光投过来，更多的是看热闹，和打量我的身材。
我冲他笑得灿烂，同学脸色很不好地将我拉走了。
来到服务员换衣间，隔绝了吵闹的音乐。
「怎么，你要壁咚我啊？」
他突然松开手，神情冷漠，「别装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笑容一凝，「你都看出来了？」
「故意接近我，故意穿成这样，故意来这个酒吧，不都是你计划好的吗？
「喝酒的姿势那么熟练，那么大半瓶，有几个乖乖女会一口闷，我想看不出来都难。」
好家伙，观察得还挺仔细。
早知道我应该假装淑女小口地喝，再假装咳嗽两声。
「既然你都知道了，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呢？」
他神情冷漠，似乎并不想与我过多地纠缠。
酒劲上来了，我发晃着走向他，抬手揪住他的衣领。
「同学，我想勾引你，想撩你，想泡你啊！」
我妖艳地凑近他耳边，轻轻吹气，「现在知道了吧？」
他冷淡地推开我，「我拒绝。」
我心底感叹难搞，却故意可怜地垂下眼帘。
「好吧，虽然我确实是故意的，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来例假了，还帮你喝了酒，现在肚子好疼。」
我捂着肚子靠着墙，是真的有点难受。
「……」他不语，像是在分辨刚才的事情是不是我故意的。
「你不信？你可以摸摸！」
我拉着他的手，刚碰到裙摆，他像触电似的甩开。
他瞪着我，像是诧异我一个女生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反正我没下限，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他神情莫辨地往外走。
我揪住他的衣袖，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许辞。」
「对了，我还骗了你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千杯不醉。」
接着，我意识不清醒地朝后倒去。
一个温暖的怀抱如期接住我，我得意地勾唇。
3
等我脑袋沉沉地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出租房里，四周环境很一般。
我掀开被子看见自己衣着完好。
啧，居然没带我去酒店？！
我走下床，许辞正好买了早餐回来。
「你一个人住啊？」我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不应该吧，他应该过得很好才对啊！
「洗漱完来吃饭，吃了赶紧回学校！」他冷漠地将一个袋子推给我，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凑上去，看到袋子里是卫生棉，日用、夜用，连护垫都有。
「这么懂？没少给女生买吧？」我阴阳怪气，斜了他一眼。
「……不知道要买什么，就都买了。」
他耳朵尖红红的，一看就不擅长撒谎。
有点可爱呢。
「好吧，没想到许同学还挺关心我的，谢啦！」
我去洗手间收拾了一番，出来的时候他正在剥鸡蛋。
手指葱白，节节如玉。
我故意挑唇，凑近他：「我不想吃包子，我想吃你的鸡蛋！」
他冷漠地盯了我两秒，无奈地递给我。
我没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顺便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你喂的，就是好吃！」
他一愣，在我暧昧的目光下反应过来后，气急败坏地将剩下的鸡蛋塞给我。
「陶漫！你、你到底是不是女生！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自尊自爱？」
「要那些东西，就能泡到你吗？」
「我不谈恋爱，你别想了。」他冷漠地移开目光。
「那……只睡觉呢？」
我看他瞳孔骤缩了一下，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一般。
他低着嗓子：「门在那，你走吧。」
「好了好了，我就是跟你开玩笑的，没想到许同学这么单纯啊！」
我笑了笑，看他这副正儿八经的样子，不知真假。
他拧眉，并不想理我的样子。
「昨天那张银行卡里有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
「那卡里没钱。」我冲他狡黠地眨眼，「但是，我们加个微信吧，下次我去那光顾你生意？」
「没有下次，以后别找我了。」
「别这么冷漠啊！」
「我等会还有课，你赶紧走吧。」
他下逐客令了，我看了看四周，只能找个理由。
「我来例假了有点冷，你能不能借我件外套？」
之后还给你，我又有借口了。
「不能，今天出太阳了，外面很热。」
「……」
该死，早知道就应该说那卡里有钱的。
我站在走廊看着紧闭的门，满头黑线。
我居然被赶出来了！
回到宿舍，秦菲一脸暧昧地盯着我。
「夜不归宿，勾搭成功了？」
我翻了个白眼，「没有。」
等我把早上的事情讲完，她咖啡差点喷出来。
「哈哈哈哈哈，你还有今天啊！亏你还是我秦菲的闺蜜，真丢脸，连个男人都搞不定！」
「……」
「居然还有这种男人？送上门的都不要？」她摸了摸下巴，「欸，他不会是个深柜吧？」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哎，漫漫，这个不行咱就换！」
「不行，就得是他。」
我玩着手里的钢笔，眼神坚定。
「行吧，你自己小心点，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知道了。」
「对了，下个月我哥要回来了。」
我转钢笔的手一顿，淡淡应了一声。
秦菲瞅了我一眼，笑了，「听说他跟他女朋友分手了哦！」
「哦。」
「就这？你能不能给点反应啊？你之前不是还暗恋他吗？」
「……胡说什么，那、那都是初中的事了，我都跟你解释好几次了，懵懵懂懂的年纪，当不得真！」
「哼，渣女！」
我懒得理她，打开电脑写论文。
喜欢秦皓真的是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跟菲菲很要好，去她家里玩碰到上高三的秦皓。
高高帅帅的，正符合情窦初开时期少女的爱慕对象。
秦皓为人很温柔细致，每次给菲菲带好吃的都会多准备一份给我，还记得我对什么过敏。
他出国之后，我借着菲菲跟他打电话、寄礼物，旁敲侧击知道了不少他的信息。
时间久了，那份爱慕早就在成熟后转化为敬佩了。
4
我搞到许辞的课程表，天天去教学楼偶遇他。
给他送早餐、送伞、送零食。
这货还我冷眼、冷漠、无动于衷。
……
这天，我拎着鸡蛋和他喜欢的牛肉包走进教室。
门口几个女生见了我，窃窃私语。
「看看看，她又来了！还穿着下身失踪那种心机装！」
「哼，那有什么用，许大神还是不理她。」
「就是，成天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生。」
我撩了撩头发，不以为然。
不一会，许辞进来了。
我冲他招手，示意我给他占了位置，但是他没理我，挑了个离我最远的地方坐下。
哼，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去？
我拎着东西凑上去，准备坐在他旁边，他拿书包放在座椅上。
我只好退而求其次，坐在他后面。
「许同学，给你买的早餐！」
「……」他拿出书，把我当透明人。
「吃点吧，这家店的包子很好吃，我很早起来去排队才买到的！」我戳了戳他的背。
其实我是找人代买的。
他拧眉，有些不耐烦：「我吃过了！」
「那再吃个鸡蛋吧，补充营养，我给你剥！」
许辞脊背一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愿意理我了。
我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偷笑：「许辞，你在想什么？」
「你能不能别烦我，我要学习了。」
「哦，但是你书拿倒了。」
许辞反应过来，立刻把书回正。
「吃吧，还热着呢！」我把鸡蛋递给他，他不理我。
「怎么这么高冷啊，这可是特地给你买的！」
「……」
他好像嫌我聒噪，起身走到前面一排坐下。
我也准备向前移一排，恰好铃声响起，后门一道身影冲了进来，胡乱坐在我旁边。
那人穿着黑色卫衣，logo 是个法国品牌，鞋子是限量款。
好家伙，来了个富二代？
「你好，麻烦让让，我要出去！」
他一愣，准备起来，突然又坐下，「不行不行，老师进来了，等会下课你再出去吧，这老师出了名的灭绝师太！」
「……」我看着隔着一排的许辞，咬牙。
他喘着粗气，冲我嘿嘿一笑，「同学，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啊？」
「我也没见过你啊！」许辞班里的人我都见得差不多了，他还是新面孔。
「嗐，最近我跟朋友在玩赛车，逃课了几次，这次再逃就得挂科了，被迫来了！」
「哦，我是管理系大四的，进来找人。」
「原来是学姐啊，你要找谁啊，找到了吗？」
我瞥了一下前面的男人，冷哼：「那人躲着我呢！」
「谁这么不识好歹，这么漂亮的学姐都躲？」
「就是啊！」
我跟他阴阳怪气地聊天，声音也不是很小，故意想让许辞听到。
可是那人一次都没回过头。
烦躁。
我郁闷地把鸡蛋塞进嘴里，不能浪费了。
「学姐你可真勤快，还带早餐！」
我准备说话，被鸡蛋噎住了，一旁的人立刻把豆浆打开递给我，还拿出纸巾。
「学姐，你没事吧？」
「没事了，你吃吗，还有两个包子。」
「谢谢学姐！一会请你吃午饭，店你挑！」
「两个包子换一顿饭，那我岂不是赚了？」
「小意思！」
「不愧是富二代！豪横啊！」
「还行吧，其实是富三代。」
他轻飘飘的语气，让我想翻白眼。
家底真厚。
「学姐，加个微信吧，有空可以带你去兜风！我新买的跑车快到了。」
我想了想，目光飘向许辞。
既然是同班同学，应该能够从这人这里获取许辞的消息吧？
「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郭鑫。」
瞧瞧，有钱人连名字都这么豪。
突然，前面的老师看向这边。
「那边那位同学，你起来谈谈我刚才说的问题！」
郭鑫低声：「学姐，叫你呢！」
「滚，明明是在看你！」
郭鑫没带书，哪敢站起来。
老师见我们不动，准备走过来。
突然，许辞站起来，简单地说了几句。
我俩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年级第一，大神就是大神。」郭鑫笑了笑，劫后余生。
紧接着，老师又发难了。
「许辞后面那个男生，我好像没怎么见过你啊，你起来说说看！」
「……」郭鑫两眼发蒙。
他被罚站了一节课，我笑了一节课。
下课了，我准备移到许辞周围，却看见他被一个女生叫了出去。
「哎，郭鑫，那个女生是谁啊？」
「我们系花，之前跟许辞一起参加过比赛，怎么样，是不是很般配？」
我冷哼一声，不语。
「学姐，你不是要出去吗？」
我看着许辞满脸轻松地走进来，顿时赌气：「不出去了，我觉得坐这挺好的。」
5
课结束了，郭鑫去开车了，让我在楼下等他。
没想到这小孩这么认真，说请吃饭真的非要我去。
我给菲菲发消息，让她不用等我。
菲：「怎么，泡上了？」
我：「没有，碰上个人，非要请我吃饭。」
菲：「啧啧，桃花这么好，别吊死在一棵树上啊，要雨露均沾。」
我：「……」
菲：「是谁啊，说来听听。」
我：「金融系的，许辞同班同学，郭鑫。」
菲：「你怎么碰上那个菜鸡了，离他远点，他人很憨！」
突然，许辞跟那个系花走出来了。
「许辞，我有个作业想请教你，等会一起去图书馆吧？」系花笑靥如花。
「嗯。」
许辞看到我，愣了一秒，很快就移开目光。
我闷着气，懒得上去作妖了。
「学姐，走吧！」
红色的敞篷跑车停下，郭鑫冲我吹了个口哨。
我悠悠然上车，听见系花低声细语。
「许辞，那个就是经常缠着你的女生吗？她既然勾搭上有钱人了，应该不会再骚扰你了。」
我从后视镜看到许辞面无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骚扰？
呵，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6
通过郭鑫，我要到了许辞的微信，但是这人根本不通过我的请求。
可恶！
被那个系花迷上了吗？
我傍晚买了份甜品，去许辞家里找他，想问清楚。
他不在家，我从早上六点等到晚上十点。
狗男人，肯定是去图书馆跟系花腻歪去了。
夜晚，我坐在楼梯上。
有些喝醉酒的人上楼回家，路过我的时候总会盯着我。
那种眼神，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一些恶心的事情。
我攥紧包包里的小刀，有点后悔今天穿的超短裤。
幸好，那人没对我做什么，只是问我在做什么，以及价格多少。
我没理他，他就歪歪斜斜地走了。
我摸了摸手表下那道细细的疤痕，松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脚步声响起。
「你怎么来了？」许辞看着我，神情漠然。
「你从图书馆回来的？」
「嗯。」
果然，跟那个系花甜蜜双排学习去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你，为什么不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我盯着他，刻意营造出泫然欲泣的双眼。
「跟你不熟。」
「加了不就熟了。」
「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他上前两步，掏出钥匙打开门。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系花？」
他开锁的手一顿，声音淡淡：「跟你有关系吗？」
呵，没有正面回答。
「确实跟我没关系，我走了。」
我低着脑袋，往下走了两步。
「那是你的东西吗？」许辞指了指地上的甜品盒子。
我抿唇，沉默着上前拎起，直接扔进附近的垃圾桶。
他看了我一眼，把门关上了。
呵，大晚上的，都不关心我的安全。
算了！
我往下走了几步，却看到手机上的时间。
已经过了十一点，现在回去，宿舍门已经关了。
我看着紧闭的门，心生一计。
我又坐回在楼梯上，故意打了几个喷嚏，咳嗽了两声。
里面的人没动静。
我拿出手机，假装跟闺蜜讲电话，声音很大很无辜。
「我回不去啦菲菲，怎么办，现在这么晚，我一个人好害怕，呜呜呜……我怎么知道会这么晚……」
过了一会，门打开了。
许辞拎着一袋垃圾，拧眉，「你怎么还没走？」
「对不起，吵到你了，我正在找酒店，马上就走。」
我低着头，故作委屈地下楼，边走边看手机。
楼下有几个男人的声音传来，骂着很难听的话，一听就知道是一些混混。
我握紧包里的小刀，回头看了他一眼，勉强微笑：「打扰你了，我这回真走了，晚安。」
我下了三个台阶，楼下的几个混混即将跟我碰面。
「陶漫，进来吧。」
我回头看见橘黄色的灯光，知道我得逞了。
走进房门，外面那群混混正骂骂咧咧地上楼。
我坐在沙发上，喝了口热水，「谢谢你收留我。」
「这附近很乱，以后不要随便过来。」
「你关心我啊？」我笑着看他，像是抓住了他的小尾巴。
「最后的忠告罢了，以后我不想跟你有任何交集。」
他声音冷淡，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就这么烦我吗？」我咬住下唇。
「是的。」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烦你了，你早点休息吧。」
我委屈地抱着被子坐在沙发上，他面无表情地回房了。
等到门合上，我才恢复一脸冷淡。
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真他妈难搞。
看来，得换种办法了。
7
隔日，许辞走出房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他看着沙发上折叠整齐的被子，周围没有留下任何纸条之类的。
这么早就走了？应该是不会再来了吧。
他这么想着，庆幸之余，心头有种怪怪的感觉。
8
我回到宿舍，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秦菲敲了敲我的床头，问：「怎么回事，不是要追人吗，都不早起买早餐占座位了？」
「你懂什么，男人可不能一直惯着！」我翻了个身，继续睡。
「也是，可你这不早起，我都没人带早餐了，哎，好惨！」
「哼，要吃自己买。」
「无情。」
我闭上眼睛，却没能睡个好觉。
我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
十岁的时候，爸妈离婚了，母亲成天酗酒，最后居然为了那个狗男人自杀了。
她留下一笔遗产，我成了孤儿。
福利院里的孩子们白天都很好，晚上的时候，他们会团结起来欺负一个人。
终于有一天，那个人轮到了我，因为我喜欢独来独往。
有个年龄比我们都大的男生，是他们头头。
他总是开玩笑似的掀我裙子，晚上还会爬到床上摸我的腿。
我觉得很恶心，而我又是睚眦必报的人。
有一天在操场上，我用刀自卫，划伤了他的脖子。
老师们紧张地围着他，医护人员立刻帮他包扎。
而我裙子上沾着血站在那里，表面恐惧，内心却想的是——
真可惜，差点就割到大动脉了。
所有的孩子同仇敌忾地抱成团，捏造我的种种是非，指责我故意伤人。
院长犹疑地看着我：「陶漫，我刚才看了监控，你是故意的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看了监控，为什么不看看他对我做的事情呢？
「我当然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以为只是玩闹……」
我假装泫然欲泣，目光却挑衅地盯着那个男生。
那天我被关进禁闭室，总算是睡了个好觉。
出来之后，大家更加排斥我了。
半夜，那个男生又来了。
他爬上我的床，想报复我。
「陶漫，上次的事情，你别想就那么过去了！」
「那你要做什么？」
他盯着我冷笑，我看出了他眼底的欲望。
我故意握住他的手，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了，你想对我做什么都行！」
他难以置信：「真的？那你陪我玩个游戏吧？」
「好啊。」
在他碰到我的那一刻，我故意大叫出声。
他立刻捂住我的嘴巴，可惜查房老师已经听到了。
我故意用圆规划向我的手腕，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他惊讶地看着我，不知所措。
查房老师来了，我疼得已经喘不过气了。
「你们在做什么？」老师的灯光直射过来。
「他、他脱我衣服，我不愿意，他就用圆规扎我……呜呜呜……我好害怕，我之前真的不是故意弄伤他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我裙子底下确实是一丝不挂，这些都是我提前准备好的。
那个男生慌忙解释，却已经晚了。
睡觉的房间这里，是没有监控的。
他被警卫带走的时候，我挑眉用口型问他：「好玩吗？」
从那之后，福利院的孩子们都离我远远的。
我去上课，大家用目光悄悄地打量我。
「要跟我玩吗？」
我一开口，他们就立刻收回目光，假装看书。
我理了理头发，笑了。
9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没有去找许辞。
这天，我给他微信发了好友申请，备注写着——
对不起，打扰你了！我有个耳环不见了，不知道是不是落在你家沙发上了，可以帮我找找吗？那是我好朋友送我的礼物。没有的话，就算了。
几个小时后，他通过了申请。
许辞发来一张图片，问：是这个吗，我在沙发缝隙里找到的。
我：是的，什么时候有空，我去找你拿？
当然会有了，这可是我亲手塞进去的。
许辞：傍晚的时候，在图书馆见吧。
我唇角雀跃，得逞了。
我点开他的头像，朋友圈寥寥无几，都是转发的公众号文章。
无趣。
我下午收拾好，回到了妖艳又灿烂的自己。
去了图书馆才知道，许辞是跟那个系花在一起。
我的好心情慢慢低落了，但还是笑着走过去。
系花看见我也是一愣，一脸的鄙夷。
「东西呢？」我没好气地看着他。
许辞递给我，还是拿一个小盒子装着的，真细心。
「谢啦，我找了好久。」我故意拿出耳环端详，瞥了一眼系花，笑，「多亏你那晚收留我！」
系花脸色一变，「许辞，她去你家了？」
许辞点头，还是一脸无表情。
「哦，你别误会，我找他是有事情来着，结果太晚了，就……」我笑了笑，故意越描越黑。
系花捏紧手里的笔，沉不住气了。
「这位同学，听说你都快毕业了，一直对许辞死缠烂打是不是不太好？而且，你不是钓上郭鑫那个富二代了吗，那就别骚扰许辞了，他还要好好学习呢！」
「林琦。」许辞叫住她的名字，似乎不想她跟我这样的人计较。
「是啊，确实不太好，之前是我犯贱，非要死乞白赖地黏着他，之后我不会再缠着他了。」
我冲系花眨眼，「你继续加油哦！」
哼，谁稀罕！
许辞目光沉沉地盯着我，然后低头做题。
「对了，麻烦你最后一个问题，金融系有哪些必读书目，可以给我个书单吗？」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像个来请教的好学生。
许辞：「你要这个做什么，你又不是金融系的。」
系花一脸警惕，唯恐我又耍花招。
「当然是帮那个富二代要的啦，他现在突然想学习了。算了，我去找找别人吧。」我抛出诱饵，潇洒地离开了。
我能感受到，许辞紧盯着我的背影。
10
过了一会，许辞还是发了个书单过去。
只可惜，收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他愣了愣，放下手机。
「许辞，你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什么难题了？」
「没什么。」许辞重新拿起笔，又补充了一句。
「林琦，请你以后注意分寸，不要管我的事情。」
「……哦。」
11
周五的时候，我又拎着早餐去了许辞班里。
因为这节课要点名，来的人特别多。
我坐在中间一排，慢悠悠地喝牛奶，还带了几个牛角面包。
许辞来得有点晚，眼底乌青，一看就是昨天兼职熬夜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缺钱，按道理，那个人不会让他这么落魄啊！
教室坐满了人，许辞环顾四周，锁定我身边的座位。
他犹犹豫豫地走过来，还没来得及坐下，我将书包放在桌子上。
「不好意思，这有人了！」
「……」
他脸色僵了一秒，随后挑了后面的位置坐下。
过了一会，郭鑫踩着时间点冲进教室。
他气喘吁吁地坐在我旁边，看那一头鸡窝就知道，肯定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给，不用谢我。」我将面包递给他，故意笑得很灿烂。
我知道，许辞正在看这边。
「学姐真好！」郭鑫傻兮兮地笑着，开始吃面包。
「对了，我帮你找了份书单，应该可以拯救一下你的成绩！」
我拿出便利贴塞进他口袋，故意凑近他，低声：「就当做你上次带我兜风的谢礼啦！」
「学姐太客气了！」
「不过，学分这种事还是得靠你自己啊！」
我冲他挑眉，余光扫过许辞，这家伙正认真听课呢。
嘁！
终于熬到下课了。
我看到许辞坐在那里，还没收拾东西。
我刻意往后门走，经过他时，好听的声音居然响起。
「陶漫，郭鑫他有很多个女朋友，你自己小心点。」
怎么突然关心我了？
我挑唇，准备逗逗他，结果看到门口有个女生冲许辞招手。
不是系花是谁呢！
我咬牙：「那又怎么了，他有钱不就行了！」
许辞一梗，没再说话。
系花进来找他，我也懒得去看他神情，直接走了。
走到一半，突然想起手机放抽屉里忘了拿。
我回去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系花和许辞的对话。
「许辞，她是不是又来烦你了？你要是觉得受不了就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许辞语气冷冷的，系花一脸无辜。
「许辞，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事情，没有别的意思。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女人，我相信你不会被她影响的，对吧？」
「林琦，你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
她僵了一下，又故作轻松地笑，「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一起去吃饭吧，上次说的新餐厅，我订了位置！」
「不用了，我还有事。」
林琦看着他冻死人的脸，不敢再多说，「……好吧。」
系花一脸不情愿地走了。
这家伙，算是在帮我说话吗？
我沉思着，冷不防地听到许辞说：「还不进来？」
我瞪大眼睛，不自然地走进去：「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回来拿东西。」
他脸色很差，我也不想吃瘪，飞快地走到位置上，却发现抽屉里没有。
欸？
「找这个吗？」许辞晃了晃手里的白色手机。
「嗯，谢谢啊！」我拿过来，不禁窃喜。
原来他口中的有事就是这个啊！
看他那副高冷的样子，我的坏心眼又被勾起了。
「许同学，你拾金不昧，要不然……我以身相许吧？」
「……」
他冷淡地看着我，仿佛以身相许是对他的一种惩罚。
「好了，开个玩笑而已，真是无趣，又冷又凶！把人家系花都气走了，你就不怕注孤生啊？」
我故意戳了戳他的胸膛，真硬。
他斜了一眼我的手指，开了金口：「你都是这样撩男生的吗？」
「怎样？」
「没什么。」
他脸色很差地拿起书包直接走了，留下我一脸蒙逼。
？？？
什么跟什么？
12
回到宿舍，秦菲约我去泡吧，我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哎呀，漫漫，我们都好久没一起去了！过几天等我哥回来，我就不能去了！」
「要去你自己去，没看见我最近忙着追人吗？」
「还没放弃啊，那个木头到底有什么好的！」
「菲菲，到时候再跟你说吧！」
「行吧，下周跟我一起去接我哥？顺便吃个饭，帮他接风洗尘。」
「好啊。」
我闲了几天，把论文写完了，等待老师审核评阅。
我翻出许辞的行程表，用了点办法，去了他最近兼职的甜品店。
许辞穿着黑色的衬衫，妥妥的禁欲范，吸引了不少顾客。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一愣，不等他开口，我先发制人。
「你怎么在这？我可不是来偶遇你的啊，我朋友生病了，替她来兼职两天。」
我委屈地垂眸，口是心非，「我没故意要缠着你。」
他无奈地抿唇，「我又没说什么。」
「员工换衣间在哪，我去收拾一下。」
许辞指了指走廊，继续去忙了。
好奇怪，我总觉得他今天心情很好。
我朝着换衣间走去，好像有人在盯着我。
可是回头，找不到目光来源。
一下午，我克制着没跟许辞多说一句话。
他倒好，冷淡得像个陌生人。
真是块硬石头！
「请问六号桌的咖啡好了吗？」一位顾客问。
「好了好了！」我放下蛋糕，连忙去端咖啡。
另一双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正好与我的手碰上。
触感温热，一瞬间，指尖有点痒痒的感觉。
我与许辞对视一秒，立刻抽回手，「这次是你摸的我，我可没想碰你。」
许辞无奈地笑出声，「我什么都没想，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还不是怕你以为我骚扰你，我还是有节操的好不好。」
「节操？你是有新目标了吧？」
他语气淡淡的，我听不出所以然。
「许辞，你在吃醋吗？」
我凑近他，能嗅到他身上残余的洗衣液香味。
他面无表情地推开我的脑袋，端着咖啡走了。
呵，闷骚怪！
13
吃晚饭的时间到了，我凑过去找他。
「许同学，忙完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等会吧。」
我看着他好看的侧脸，有点心痒痒的。
「诶，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他不作声，将蛋糕放进盒子里。
「系花那种吗？可我最开始也那么打扮的啊，也没见你多看我一眼。」
「工作时间，别聊这些。」他淡淡地说。
我吐了吐舌头，「假正经。」
等了一会，许辞没等来，倒是那个系花带着精致的饭盒来了。
怎么哪都有她？
其他几个员工开始起哄，我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忍不住翻白眼。
「你怎么来了，我不需要。」许辞拉着她到一旁。
「许辞，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你要是不吃，就浪费了！」系花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许辞拧眉，一脸为难。
他莫名地看了我一眼，我没好气地瞪他，然后低头点外卖。
系花也看到我了，不禁一愣。
「许辞，她怎么也在这？」
「她来兼职，你快走吧，一会店长来了，影响不好。」
「那这个你还是吃了吧，我就送这一次，以后不会了，好不好？」
许辞沉默着收下了。
系花走的时候，还瞪了我一眼。
我看着窗外黑蒙蒙的天，心里也闷得慌。
许辞朝我走来，我突然起身对大家说：「后厨垃圾还没收拾吧，我去倒一下。」
我拖着黑色大垃圾袋，把它当成许辞一样，狠狠地扔进后巷的垃圾堆。
哼，谁稀罕你，成天腻歪什么！
忽然，身后脚步声袭来。
「你来干什么啊，不吃系花的饭了？」
我没好气地回头，来人却不是许辞。
是刘炀，福利院的混账头头。
几年不见，他看着越发地老到，眉骨那里多了一条疤。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认错了呢，好久不见啊，陶漫！」
刘炀盯着我笑，像条毒蛇看中了猎物。
「呵，是挺久的，我差点以为，你还在少管所待着呢！」
我故作镇定，手摸向口袋，触到冰冷的金属，安心了几分。
「我去那个鬼地方还不是拜你所赐！」他的目光幽暗地打量着我，咬牙切齿，「几年不见，你倒是越来越好看了，是不是该补偿一下你对我做的事了？」
「补偿？我看你是想再尝尝这个滋味吧！」
我晃了晃手里的刀，眼底冷然。
刘炀冷笑，「你以为，我还是十几岁的小孩，会轻易被你糊弄吗？」
说罢，他突然上前抓住我的胳膊，将我砸向墙壁。
我猝不及防，疼得脑袋一片空白。
刀落在他脚边，发出脆响。
「陶漫，你现在求我还来得及。」
我忍着后背疼痛，笑：「做梦！」
他准备捡刀，突然被一脚踹开。
「妈的！」刘炀脑袋撞在墙上，一阵发蒙。
许辞将我扶起来，护在身后。
「怎么回事？」他低声问道，我头一次在他眼底看到紧张。
我默不作声。
「呦，找男朋友了？」刘炀阴毒地盯着我们。
我冷漠地推开许辞，「我不认识他，兼职伙伴罢了。」
「是吗，那他逞英雄做什么，想帮你？还是喜欢你啊？」刘炀挑衅地看着许辞，那副样子仿佛游刃有余。
这人突然出现肯定是来报复我的，这种混混，不能让许辞沾上。
「你快走吧，我自己能解决好。」我对许辞低声道。
「不好意思，我已经报警了。」
他按住我的肩膀，眼神坚定，像是在说，这事他管定了。
倏地，心头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呦，真是情真意切呢，只是不知道你这小情郎，知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瞪着刘炀，倒不是介意他揭我老底，而是担心我的计划被打乱。
许辞淡定地看了一眼手表：「警察还有四分钟到，你想说什么快说吧！」
刘炀脸色一僵，估计没想到许辞会是这种反应。
「既然这样，正好我还有事，陶漫，我们下次再见！」
「……」见尼玛！
直到那人消失在巷口，我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快打电话取消出警，别影响甜品店做生意。」我连忙说道，其实我是不想去做笔录，扯出那段恶心的过往。
「我没报警，就是吓他一下。」
我一愣，嗤笑：「许辞，你怎么变坏了？」
「还不是跟你学的。」
他扶起我的胳膊检查了一下，按了按我的肩膀。
「疼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了，小伤，很快就会好的。」
这点皮肉伤，还不值得我花钱去医院。
「陶漫，为什么你会随身带刀？」他将那把刀捡起来递给我。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吧？」
他盯着我不语，默认了。
「想了解我啊？只有男朋友我才会有问必答，你要做我男朋友吗？」
我凑近他嬉皮笑脸，他面无表情地拽着我走进去了。
他带我来到员工休息室，拿出碘伏帮我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你怎么来后巷找我了，不吃饭了？人家系花辛辛苦苦给你做的呢！」我故意阴阳怪气的。
「不吃，明天给她还回去。」
「不是喜欢她吗，浪费这么好的机会？」我挑眉试探。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她了？」
试探成功！
「那你喜欢谁啊？」我凑近他，都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放下我的胳膊，避而不谈，「好了，最近别沾水。」
「我后背好像也挺疼的，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伤口。」
我冲他眨眼，正准备解开扣子，被他拧眉制止。
「陶漫，你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我只知道『许辞』两个字怎么写！」
「……」
许辞没话说，无奈地放开我，「别闹了，去吃饭吧。」
「一起吧，我点了水煮鱼，我一个人吃不完。」
见他犹豫，我又补了一句：「刚才谢谢你了，就当做请你吃饭了，你别嫌弃。」
许辞终于点头了。
我俩面对面坐着，他慢条斯理地吃饭，真养眼。
「你怎么不吃？」他问。
「我、我胳膊疼……」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喂我。
「哦。」
然后，他继续吃饭。
？？？
我憋着气，「哎，你就不能喂我一下，好歹同事一场，不应该互帮互助吗？」
「你手又没受伤。」
「……」我咬牙。
该死的木头！
过了一会，他估计看不过去了，还是抬手喂我。
啧，口嫌体正直。
「许同学，你真是嘴硬心软啊！」
「还吃不吃了？」
「吃！」
我看着许辞细心地把葱和香菜挑出来，忍不住抿唇笑。
他居然观察到我的喜好了？！
闷骚怪！
晚上下班回学校，许辞说要回学校拿东西，跟我同路。
我俩在校道上走着，一阵沉默。
「我马上就到了，你快去拿东西，然后回家吧。」我对他说。
「嗯，店长知道我们认识，把今天兼职的钱全转给我了，我现在转给你吧！」
「好。」
我打开手机，却发现他摆出名片二维码。
嗯？
我看了一眼他不自然的脸庞，憋笑：「干嘛，你不怕我烦你了？」
「……到底加不加了？」
「加！」我点击申请好友。
「那之后，我可以继续烦你了？」
他不说话，耳朵尖发红。
「钱转给你了，我走了。」许辞语气淡淡，转身要走。
「喂，许辞！」
「怎么了？」
「其实你没东西要拿，就是想送我回宿舍，对不对？」我无情地戳破他的谎言。
他抿唇，耳朵尖更红了。
「早点休息吧，注意伤口。」
他撇下一句话，飞快地走了。
我挑唇，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14
自从加了好友之后，我刻意保有矜持，没以前那么烦他。
可是这人从没主动跟我发过消息，可恶！
算了，追男生这事，还是得主动。
我犹豫斟酌许久，发了一句话——
许同学，有空一起去吃饭吗？
十分钟后，没回。
一小时后，没回。
突然，秦菲回来了，将电脑放在桌上。
「你在干嘛，一直盯着手机，肯定有鬼！」
「没干嘛。」我嘟囔着，将手机屏幕盖在桌面上。
「欸，我去图书馆写论文，看到许辞了，旁边还有个妹子，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系花。」
许辞和系花又在一起？
我轻笑一声，行，很好。
我以为我是放鱼饵的人，没想到这人在跟我玩互钓？
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很烦。
很久之后，许辞回复我了。
许辞：没空，改天吧。
我嗤笑一声，没理会。
晚上我去拿外卖，正好冤家路窄碰到了系花。
她挡在楼梯口，故意堵我。
「说吧，什么事？」我看着她，嘴角带笑。
「许辞不喜欢你这种女生，你别白费功夫了，总是费尽心思地打扰他，我都替他烦。」
「他不喜欢我，难道喜欢你吗？」
系花拧眉，故作冷静：「我迟早会让他喜欢我，而且，他今天还约我看电影呢，这不就是很好的开始吗？」
她摇了摇手中的票根，眼底尽是得意。
我嗤笑：「就这？你怎么不说，你跟他接吻了，睡觉了呢？」
「你……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吗？动不动就去别人家里骚扰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心机！
「我告诉你，他没对你发火是礼貌，不是你得寸进尺的理由，麻烦学姐以后还是识趣点吧！」
系花一改往常清纯可人的模样，目光狰狞地瞪着我。
我轻蔑地抿唇，将头发拨到耳后，「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一向都不知道『识趣』两个字。但学妹你别那么天真，只有吃到嘴的东西，才真正属于你。」
我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再不走，我买的面都泡坏了。
还没到宿舍，秦菲冲了出来。
「漫漫，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刚才隔壁宿舍说看见你被人堵了，是那个白莲花吗？」
「是啊，就说了两句话，没事的！」
「真没事？」
「嗯，她来找我宣战，让我离许辞远点！」
「呵，她真以为自己是谁了，无语！再有这种事情，叫上我，别被人阴了！」
「知道了，谢谢菲姐，快吃吧，面都泡了好久了！」
我倒是不介意系花对我指手画脚，但是许辞拒绝我的邀请去跟她看电影，这就很过分了吧？
这个木头，跟我玩欲擒故纵？
突然，手机亮了，是郭鑫发来消息。
我眼神暗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不对，我没期待，我对许辞只是有目的！！！
郭鑫：学姐，我朋友酒吧开业了，你要不要过来玩啊，全场免单哦！
他发的语音，我听出来，他心情好像不太好。
我：你那边几个人？
郭鑫：我一个。
我：那我带朋友过去，介意吗？
郭鑫：当然可以。
我扭头问秦菲：「菲菲，你还想去蹦迪吗？」
秦菲连忙点头，眼睛都亮了。
我俩迅速吃完饭，换了衣服就冲过去了。
秦菲看着我的露脐装，忍不住咂舌：「漫漫，这才是你啊，夜店女神！」
15
我们到了之后，秦菲忍不住拉住我。
「你说的朋友就是郭鑫啊？我不是让你离他远点吗，他人傻，周围的女人也很疯狂！」
「你别戴有色眼镜，他其实很好的。」
我拉着菲菲坐下，郭鑫看见她，忍不住说：「诶，我是不是见过你啊？」
秦菲忍不住翻白眼：「没有，我不认识你，搭讪方式真老土！」
我推了推她，冲郭鑫笑了笑：「不好意思，她人就这样！」
「没事，我倒觉得学姐的朋友挺有趣的！」
秦菲：「……」
郭鑫还凑过去，主动跟她搭话。
没想到，这家伙对这款感兴趣？
真大胆！
我问郭鑫是不是心情不好，他便开始倒苦水，说他认识几个女生，本来大家都是朋友，结果有两个要跟他在一起，开始闹得很僵。
「切，你确定她们不是喜欢你的钱？」秦菲忍不住翻白眼。
「可能吧，但是我不想失去这些朋友。」
郭鑫的语气有些落寞。
「这么说来，你还是单身？」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点头。
这么看来，许辞是误会郭鑫了，是那些女生跟着他，而不是他有很多女朋友。
郭鑫问：「你们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秦菲：「你要是不喜欢她们，就直接说啊，磨磨唧唧的！朋友可以再交，但不能滥交好吗？」
郭鑫若有所思地点头，看着她的眼神都泛光。
我憋住笑，抿了一口酒。
郭鑫：「就我们三个人，会不会太无聊了？」
秦菲：「叫你同学来啊，得叫长得帅的啊！」
郭鑫：「遵命！」
秦菲冲我眨眼，我假装没看到。
过了一会，确实有几个郭鑫的兄弟来了，跟秦菲玩得不亦乐乎。
我一脸高冷地坐在那里，浑身透着「生人勿近」。
秦菲问郭鑫：「诶，你们班那个长得帅的许辞，你叫了没？」
郭鑫：「叫了啊，我群发的！」
我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闷了一口酒。
他怎么可能会来呢，他忙着学习呢！
秦菲若有所思，不知道出什么馊主意，低头对郭鑫说了几句话。
等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发现他发了个朋友圈。
文案：学姐说被人警告了心情不好，带她出来散散心！
配图：我跟郭鑫的合照。
我瞪了秦菲一眼，秦菲嬉皮笑脸拉着我玩骰子。
「漫漫，该做的都做了，别管那个木头了！现在你就好好玩，享受当下要紧！」
「没心情。」
「别啊，你看右边那个就长得不错，他一直在看你。」
我看过去，对上一个黄毛男生的眼睛，他脸上挂着痞笑。
「没兴趣！」
「你干嘛，陶漫，年纪轻轻就想不开，想当尼姑啊？」
「……」
突然隔壁桌有个男人过来敬酒，黄毛主动上前帮我挡着，然后趁机坐在我身边。
秦菲鼓动大家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黄毛的时候，他各种真心话暗示我，我低头喝酒，假装没听见。
我喝了不少，头开始发沉了。
正准备端起一杯桃子鸡尾酒，被人按住手腕。
「学姐，你喝多了！」黄毛凑过来，拿走我的酒杯喝掉。
那是……我刚刚喝过的！
他冲我笑了笑，十分乖张。
突然，酒瓶转到了我。
秦菲：「漫漫，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还是大冒险吧，毕竟我对你都知根知底了！」
大家跟着附和，带着玩味的笑容。
我：「……」这个损友！
我被迫选了大冒险，秦菲让我在场选个男生挑逗他，要不然就喝三杯酒。
我瞪了她一眼，秦菲冲我挑眉，笑得像只狐狸。
黄毛正襟危坐，似乎准备好什么了一样。
我环顾四周，没一个我想选的。
四周闹哄哄的，我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陶漫！」
我回头，许辞站在逆光里，真好看。
「我选他！」
16
许辞一脸茫然地被我拉过来，我低声道：「配合我一下！」
「呦，看不出来啊，漫漫，有点东西啊！」秦菲故意起哄，冲我挑眉眨眼，周围人跟着笑。
我搂着许辞的脖子，亲昵地凑近，他神色紧绷：「你要干什么？」
「许同学这么聪明，你猜啊！」
我抬手，指尖从他的脖子滑到下颌，最后落在他的耳朵上。
那里，一片绯红。
「许辞，幸好你来了。」我盯着他的黑眸，冲他放电。
许辞不自在地撇开目光，被我捏住下巴，我坏心眼地踮起脚尖，准备假装吻他。
他浑身僵硬，眼底的紧张露馅了。
我在离他脸五厘米的地方停住，身后突然有人故意推我，我朝前晃了一下。
许辞，躲开了。
我心头莫名一窒，像是被人狠狠地刺了一下，难受得很。
周围的人还在起哄，我若无其事地推开他，笑得越发灿烂：「算了，我跟他不熟，我还是自罚一杯吧！」
我端起酒杯，杯子被黄毛夺走，他痞笑：「学姐早说嘛，刚才选我，我肯定配合你啊！来，我帮你喝吧！」
「还是你识相！」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他身边。
大家继续玩游戏，我没管许辞的脸色，他被秦菲推着坐在了我旁边，但我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
秦菲估计是为了替我出气，瓶子把把都转到许辞，还净出些流氓问题。
许辞难以启齿，喝了一杯又一杯。
酒瓶停了，又是指向他。
「这位兄弟还是真心话是吗？」见他点头，秦菲摸了摸下巴，「在场，有你喜欢的人吗？」
我心头一噎，差点没被呛死。
这么明显的试探，现在全场人都知道了，这个损友！
我故意没看许辞，余光瞥见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呵，真是好样的！
黄毛好像看出我心情不好，推了推我：「学姐，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你要是笑了，就加个微信，怎样？」
「不好意思，我想出去透透气，这个借我一下！」我拿起他的烟和打火机起身。
「学姐我陪你吧！」
黄毛笑着揽住我的肩，我正准备推开，一只手将我扯了过去。
我对上许辞沉沉的目光，他带着醉意将我拽了出去。
楼梯间，我将他甩开，站在窗前点燃一支烟，希望这样能把胸口的闷气吐出去。
「我没事了，你走吧！」
身后的人突然将我按在墙上，猩红的眼睛死盯着我。
「不是要勾引我吗，怎么不继续了？」
他眯着眼睛，捏着我的力道加大。
我一愣，笑了：「你不是不给我机会吗，我只好找别人了！」
「我给你，什么都给你！」
我挑眉，将烟吹在他脸上。
呵，上钩了！
许辞霸道地收走我嘴里的烟，「不准抽烟！也不准跟别的男生离那么近！」
「想管我？你这是……要做我男朋友？」
「你说呢？」
「我不知道啊，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我无辜地看着他。
他眼底一恼，直接低头吻住我，又急又凶。
好软……
一瞬间，我想起了小时候惦记很久的冰淇淋，在终于入口的那一刻，甘甜清腻的感觉，让人十分满足。
许辞很快就把我松开了，粗喘着气，「现在清楚了吗？」
我撩着他的衣领，笑：「嗯，清楚了！男朋友，你怎么连换气都不会啊？」
「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他凉凉地睨着我。
「……」
我一时语塞，感受到他面色不佳，立刻讨好，「没有没有，我也就略懂一二，可以教你哦！」
接着，他脸色更沉了。
我立刻岔开话题，开始算账：「现在知道亲我了？你刚刚为什么躲开？」
「刚刚……」他突然松开我，耳朵红透了。
我盯着他，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我猜测：「许辞，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他脸爆红，像被抓住小辫子似的看着我。
「原来许同学这么纯情啊！」
「陶漫！你……」他没好气地瞪我，又拿我没办法。
我笑得像只猫，戳了戳他的胸膛，透过薄薄的衬衫，感受到他火热的体温。
「好了好了，我矜持一点！」
好不容易勾搭上，可不能把人给吓跑了。
「不过，你为什么会过来，是不是因为看到郭鑫的朋友圈，吃醋了？」
「嗯……」
我诧异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突然承认。
「还有就是想问你，为什么心情不好，是不是林琦找你麻烦了？」
「是啊，你那个小迷妹可凶了，让我离你远点呢！」
「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
「哼，你都不回我消息，还跟她去看电影，还解释什么呀，渣男！」
「我没有，我白天是在图书馆碰到她的，她下午就走了，我没去看电影，不信你可以看我图书馆学习时长！」
许辞一脸紧张地要掏手机，我忍不住想笑。
闷骚怪，真可爱。
「我才不看呢！」我故作傲娇。
「那要怎样你才不生气？」
「嗯……你再亲我一下！」
我抬头凑向他，他嗤笑，捏了捏我的脸。
「女朋友，注意矜持！」
「……」无语，我勾搭的是和尚吗？
不过，许辞笑起来真好看，眼底有光。
他摸了摸我的脑袋，将我露脐装往下拽了拽，发现上面又遮不住了，顿时表情严肃起来，像是要解决什么数学难题一样。
「好了，这衣服就是这样的，再扯，两头都遮不住！」
「以后不准这么穿！」
他瞪了我一眼，将牛仔外套脱下来，强行罩住我。
好闻的洗衣液香味袭来，令人愉悦。
17
我本来想跟许辞回家过夜的，结果这家伙趁着宿舍关门前十七分钟，拉着我冲回了宿舍。
行，算他狠！
明年运动会没他我不看。
我睡前准备骚扰一下他，看到他发了个朋友圈。
图片是我们牵手的照片。
文案：女朋友。
真是言简意赅啊，直接给单身狗塞满粮。
我挑唇，故意给他发过去一个语音，满嘴骚话。
许辞：……
我忍不住翻白眼，什么骚操作我都用了，这货怎么就是没反应。
难道不行？
我琢磨着，渐渐进入了梦乡。
梦到我小时候，父母在外人面前亲密得很，在家却经常吵架。
我从小就会看人眼色，我知道如何成为老师心中的好学生，如何成为父母眼中的乖乖女。
可最后，他们还是离婚了。
后来，我像是戴着无数层面具的鬼魅，四处游荡。
说我虚伪也好，做作也罢，
我只是想生存下来。
18
那天之后，林琦再也没找过我。
我以为我能跟许辞好好发展了，结果他要准备市里的英语演讲比赛，整天面都很少见。
男朋友这么上进，我决定当一回贤内助。
我借菲菲家做了小点心，打算给他送过去。
我：许辞，你在哪，等会一起吃饭吧？
许辞：在忙，你先吃吧。
我：那你在哪，我去找你。
许辞：不用了，你来了我也顾不上你。
这已经是他这周拒绝我第四回了，真行！
我心情不好地往宿舍走，遇到了郭鑫去取车。
「学姐，怎么不开心啊？」
「没什么，喏，这是我练手做的，送你了。」
「谢谢学姐，晚上黄毛组了局，特地让我邀你，去吗？」
「不去了。」
「为什么啊，许辞不是最近忙得没空陪你吗，我刚才还看到他跟英语系的师姐一起练习呢！」
「什么？师姐？」
「对啊，他们一起代表学校参赛的，不过好像听说，那个师姐追过他……」
郭鑫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没再作声。
真是好样的！
他从来没说过他是和别人一起练习的啊？！
难怪不让我去。
「学姐，你脸色怎么更难看了？」
郭鑫一脸憨气，我也不想多说。
我回到宿舍，看到郭鑫发了朋友圈，还特地艾特我。
文案：捡漏了学姐的点心，好吃。
图片是拍的小熊饼干。
这个傻逼，不知道他跟许辞有共同好友吗，别人肯定以为我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妈的，算了，反正这男朋友有跟没有区别也不大。
一直到晚上，许辞也没给我发信息。
我想问他那个师姐的问题，拿起手机，又怕显得自己太计较。
删删减减，最后什么也没发。
心口闷得难受，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
隔日，许辞问我在做什么，我没回。
男人，就不能惯着！
我决定晾他一下，两天没理他，正好我论文需要修改，导师让我去找他。
我抱着电脑从教学楼出来，看到许辞靠在墙上。
「陶漫，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我挑唇：「最近很忙啊。」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最近研究比赛，没怎么找你……」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明白的，你继续忙吧，不用跟我解释。」
我笑得越发灿烂，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捏紧书包带子，眼底闪过慌张：「可你看着，不像是没生气。」
「所以呢？」你还不是跟那个师姐天天在一起，比我这个女朋友的时间都多。
「等会有空吗，要不……」
他还没说完，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漫漫！」
我看向马路对面，宝马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笑容温润，正冲我招手。
「秦皓哥？」我眼睛一亮。
许辞抿唇，眼底沉沉的：「他是谁？」
「秦菲的哥哥，应该刚从国外回来，说好的给他接风洗尘的。许辞，下次再聊吧，我先走了！」
不等他回应，我就朝着秦皓走去。
许辞看着车开走，面无表情地将兜里的话剧票扔进了垃圾桶。
19
「秦皓哥，不是周日回来吗，怎么突然提前了，菲菲还说跟我一起去接机呢。」
「事情办完了就提前回来了，菲菲订好餐厅在那等我们。」
秦皓一双桃花眼还是那么好看，笑起来春风拂面。
「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
「呃……是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笑了笑，男人最了解男人了，刚才那股敌意实在是太强烈。
「看着挺不错的，漫漫长大了，眼光真好，不像菲菲，成天惹事不着家。」
他看我的眼神有种吾家小女初长成的欣慰，我抿唇一笑，心底还是很开心。
秦皓跟菲菲就像是我半个亲人，终于又见面了。
秦菲看到秦皓，一半开心，一半忧愁。
开心的是零花钱又涨了，忧愁的是不能到处鬼混了。
看着秦皓严厉的眼神，秦菲说好的不醉不归也泡汤了，只能闷头吃饭。
她拉着我低声问：「你看那个服务员，从进门起就一直盯着我哥，他现在魅力又增了，你真不把握机会？」
「说什么呢，我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我对你哥，真没别的想法！」
「呵，女人！准备什么时候分手，老实交代！」
我忍不住翻白眼：「这么想我做你嫂子，是为了过年多收一份压岁钱吗？」
「居然被你看穿了！」
「……」
秦皓剥好虾，将盘子推过来：「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就是觉得哥好像比以前更帅了。」秦菲笑了笑，冲我眨眼，我当没看见。
「就知道贫嘴。」秦皓摇头，给她夹菜。
我觉得肚子不太舒服，去洗手间一趟，发现自己来例假了，还弄在了裤子上。
该死，为什么提前了，太糗了！
正一筹莫展，秦菲却给我送来了衣服和卫生棉。
走之前她还特地调侃：「这可是我哥发现的哦，虽然他怕你不好意思让我别告诉你，但是我觉得像他这样的好男人，你可千万不能错过！是吧，陶漫嫂嫂？」
「闭嘴！！！」
我收拾完再去餐厅，脸都是热的，不敢看秦皓的脸。
这种羞赧一直持续到他送我回宿舍。
「漫漫，今晚你就独守空房吧，我爸妈要我回家！」菲菲在车窗里冲我挥手。
「知道了，拜拜！」
他们一家团圆了，真好。
秦皓看了我一眼，低声道：「回去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谢谢秦皓哥！」我咬唇，耳朵都红透了。
哎，造的什么孽，太丢脸了！
等车开走，我才松了一口气，准备走进宿舍。
「陶漫！」
我回头，看见许辞站在树下，神色不清。
「你怎么在这？」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兼职才对。
许辞走过来，盯着我脸上的绯红，目光沉沉的。
他递过来一个纸袋子，我凑近一看，居然是红糖、姜茶、卫生棉？
「我记得你例假是最近几天，你注意一点。」
「谢谢，已经来了。」感觉我大姨妈现在无人不知了。
「今天玩得开心吗？」
他神色淡淡地问我，我却总觉得，他这平静之下暗藏逆流。
「还行，就吃了顿饭。」
「看来是很开心了，一直没回我消息。」
「……」我之前生气，给他设置了免打扰。
算了，今日身子不适，他跟那个师姐的账改日再算！
「是啊，挺开心的，你要是没事，我就先上去了。」我冲他一笑，故意不让他好过。
还有几分钟，宿舍门就要关了。
许辞面色低沉地拉住我，欲言又止。
「你干嘛？宿舍门要关了，有话说就打电话吧。」我肚子疼，懒得装了，笑容顿时收了起来。
「不行，今天必须说清楚。」他拽着我朝他家走去，浑身一股低气压。
呵，这会敢留我过夜了？
20
一进门，他将我抵在门背上，动弹不得。
「你是不是喜欢他？」
他死盯着我，我知道他说的谁，表情有些不自然。
正犹豫怎么回答，他似乎误会了，直接吻了下来，十分凶狠。
「等、等会……呜呜……嗯……」
他捏住我的双手，不让我反抗。
嘶——
这家伙，不仅学会了接吻，还学会咬人了？
我吃疼，又咬了回去。
等他喘不过气的时候，才把我松开，眼神狠狠地瞪着我。
「瞪我干嘛？我、我以前暗恋过他，现在就只是把他当哥哥……」
「你衣服也是他给你买的？」
我点头，他冷笑一声。
「连你尺码都这么清楚？」
他捏着我的力道加重，我感觉自己手腕快废了。
「今天是特殊情况，当然是菲菲跟他说的啊！我跟他又没在一起过，他高中毕业就出国了。」
「怎么，是不是很可惜，错失良机？」
许辞语气发冷，怒意充斥着黑眸。
我疼得拧眉，也恼了。
「是啊，说不定我现在跟他告白还来得及，你说呢？」
「陶漫！」他咬牙切齿。
「怎么，生气啊？你跟追过你的师姐每天黏在一起练习，不也没告诉我？」
他一愣，我趁机推开他，准备开门，他从身后抱住我。
「松手，我要回学校。」我黑着脸，甩不开他。
「你在为这个生气？」
「不然呢？」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但是我没有每天跟她在一起，我只是想准备好这次比赛，所以没让你来找我。」
我突然想起，竞赛获奖会有几万块奖金，还有机会申请校内奖学金，顿时了然。
「不找就不找呗，反正一周见两三次，我也习惯了。」我闷声说道。
「对不起，我第一次当男朋友，没有经验，以后一定什么都跟你汇报，也会跟别的女生保持距离。」
他诚恳地说道，呼吸洒在我耳边，我的脸又热了起来。
许辞的唇贴着我的耳垂，低声道：「别生气了。」
「腾」的一下，我感觉自己浑身都着火了，立马推开他。
「许辞，你犯规！」
他笑了笑，将我按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你真不喜欢……他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渣女？」
「不是，那你学做甜品，不是为了给他送礼物？」
我满脸迷惑，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会脑补了？
「当然不是，我那是准备送给你的，结果你不让我找你，就送给郭鑫了。」
破案了。
许辞一脸诧异，顿时又一副「真是便宜那小子」的表情。
我俩坐在沙发上，一阵沉默。
良久，他给我冲了杯红糖水，还拿起我的手腕端详。
「刚才是不是弄疼你了？」
「知道就好。」
他眼底闪过愧疚，刚才不该那么失控。
我看着许辞帮我揉了揉手腕，挑唇：「想不到你醋劲还挺大。」
他看了我一眼，一本正经：「谁喜欢自己女朋友跟别的男人亲密？」
「哼，每天对你虎视眈眈的女生那么多，我说什么了？」
许辞捏了捏我的手，凑上前：「那你想怎样？」
我看着他红润的嘴唇、白皙的脸颊，顿时恨铁不成钢。
为什么例假要提前！可恶！
「不想怎样，你明天还有课，不睡觉吗？」
「睡啊，走吧。」
嗯？？
是我想的那样吗？
我迟疑地盯着他：「这……不太好吧？」
「陶漫，你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觉得的。」
我咽了咽口水，没想到被他看穿了！
突然，一件衣服扔了过来。
「你先去洗澡吧。」他凉凉地看了我身上一眼，似乎很不喜欢我穿的衣服。
我义不容辞地冲了。
浴室里，我故意只穿着男友衬衫出来。
伴随着氤氲的水汽，橘色的灯光，我曼妙地靠在门框上，冲他眨眼。
许辞看见我的刹那，眼底深了几分。
呵，成功了！
下一秒，他甩给我一条裤子。
「穿上，小心着凉。」
「……」
他撇开目光，喝了一大杯冷水。
夜晚关灯后，我心跳如擂鼓。
正好，可以趁机试试他那什么！
我还没出手，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我一惊。
「许辞，你干嘛？」这就开始了？
「你不是肚子不舒服吗，我帮你按按。」
「可你碰到我的……」
他一顿，立刻纠正。
虽然卧室关灯了，但我还是能想象到他面红耳赤的样子。
我调笑着，往他身边凑了凑。
他抵住我的肩膀：「别闹！」
「你能怎样？」
本以为他会推开我，没想到他吻了过来。
良久，他松开我，摸了摸我的下巴。
「睡吧。」他翻身躺在我身边，闭上眼睛。
他搂着我，抚了抚我的头发，掌心覆上我的肚子，轻轻揉着。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例假，身体的戒备心减弱了，心脏好像被什么慢慢填满。
我嗅着属于他的气息，沉沉睡去。
21
早上起来，许辞已经买好早餐了，还特地将牛奶加热后给我。
他将包子推过来，我忍不住拧眉，肚子疼得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但还是勉强吃了几口，好歹对付一下胃。
「许辞，你一个人住吗，你家人呢？」
我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看到他手指顿了一下。
「母亲生病了，在老家休养。」
他没有提父亲。
我点头，将自己的情绪隐匿得悄无声息。
咬着吸管喝奶，手机亮了。
是秦皓哥打来的。
我看了许辞一眼，正好对上他的双眸。
「接啊，不是对他没感觉了吗，一副做贼心虚的表情看我做什么？」
许辞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那模样，仿佛在咬我脖子。
我按下接听键和扬声器：「喂，秦皓哥。」
「漫漫，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些了，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很久没回来，想看看你们学校，菲菲说她要去兼职，你下午要是有空，带我逛逛吧？」
我瞅了一眼许辞，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水杯，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皓也听到了动静：「漫漫，你旁边有人吗？」
「呃……我男朋友在……」
「那正好，叫上他一起吧。」
这……岂不是让我左右为男？
「额……」我犹豫着怎么回答，目光对上许辞，他一副咬牙切齿样子。
我连忙道：「我知道了，秦皓哥，下午再联系。」
挂了电话，对面的人还紧盯着我。
「许辞，你要是忙着练英语，我下午就跟他说你有事。」
「怎么，怕我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你胡说什么呢！」
我瞪了他一下，拍开他的手。
「我怎么胡说了，谁让他是你的秦！皓！哥！呢！」
许辞神色淡淡地嚼着最后一口包子，目光却死盯着我。
「他本来就只是把我当妹妹……」
「是啊，真亲热。」
看他酸溜溜的样子，我就想笑。
我抬脚去碰他的脚踝：「许同学，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他瞪了我一眼，握住我的脚。
「脚这么凉还不穿袜子？」
「刚起来，不想穿。」
许辞无奈地起身，拿了袜子要给我穿上。
他半跪着，将我的脚搁在他腿上。
我看他俯首的忠犬模样，忍不住低头。
「你真好，许辞哥哥！」
他抬头盯着我，眼底深了深。
穿好袜子，他将我按在沙发上一顿吻，我呜咽着，推不开他。
许辞眼底幽深，他的目光像是一头狼在审视猎物。
仿佛在思考，从哪下嘴比较好。
不过，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咬牙切齿。
「陶漫，你给我等着！」
22
校园里，我带着许辞和秦皓哥走在校道上，感觉怪怪的。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侧眸，因为他俩都太吸睛。
我遭不住这尴尬的氛围，带着两人去食堂吃饭，想早点结束这漫长的下午。
趁着许辞去买水，秦皓忍不住问我。
「漫漫，他是不是对你不好，还是你们吵架了？我怎么觉得他很冷淡？」
「没有没有，他就是这样，面冷心热。」
秦皓一脸关切地盯着我：「他要是欺负你，你就直接说，哥给你撑腰！」
我笑着点头。
许辞来了，刚坐下，秦皓拿过那杯热饮，习惯性地拧开瓶盖递给我。
我接过来，「谢谢秦皓哥。」
许辞凉凉地看了我一眼，我手指一顿，都不知道该不该喝。
算了，吃饭吧。
许辞将我爱吃的菜推了过来，我抿唇一笑。
「漫漫，你不是不吃洋葱和胡萝卜吗？」秦皓奇怪地看着我。
「呃……人是会变的嘛……」
我含糊地说着，其实是之前不想在许辞面前太娇气，所以没敢挑食。
秦皓瞥了一眼许辞，温声道：「人生苦短，别将就。」
一句话，仿佛意有所指。
他拿起公筷将洋葱和胡萝卜拨到一边，将盘子推给我。
我顶着许辞沉沉的目光，根本不敢伸筷子。
「谢谢提醒，我自己的女朋友，我会慢慢了解，好好照顾她。」
许辞不动声色地把秦皓拨过的盘子推远，「就不劳别人费心了。」
别人？
秦皓跟他对视一眼，两个人对坐着，目光仿若刀光剑影。
许辞神色清淡，将鱼刺挑出，鱼肉放在我碗里。
我哪敢说话，只能闷头吃饭。
秦皓看他细心的样子，也没再说什么了。
一顿饭，吃得我忐忑不安。
人间地狱，大抵如此。
过了一会，秦菲回来了，简直就是我的救星。
她带着秦皓去逛学校，我跟着许辞朝着图书馆走去。
一路上，许辞都不作声。
我拽着他的衣角，低声：「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停住脚步，面色冷淡。
「秦皓哥人不坏，他就是怕我过得不好，所以才故意试探你的，你别在意他说的。」
「你在替他说话？」他眯起眼睛，不悦快要溢出。
「没有没有，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啊！」
尽管我表明态度，他还是面无表情。
「那我以后尽量少跟他接触，也会跟男性保持距离。」
「真的！！」我诚恳地说着，就差发誓了。
「他可是你的秦皓哥，怎么可能少接触。」
许辞撇开目光，对我的诚挚不屑一顾。
「那你说怎样，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我笑着摇了摇他的袖子，「许辞哥哥？」
许辞抬眸，叹气。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没在我面前展现真正的你，你在顾虑什么？」
「我……我当然是怕你嫌我麻烦啊，我这个人，没有公主命，还一身公主病。」
当然，在你面前，我哪敢表现出真实的自己。
我早就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我。
「如果我不能接受真正的你，那我就不是真的喜欢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他的身上。
连着他的眉眼，都在闪着光。
这是变相告白吗？
我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那你以后可不准嫌弃我。」
「嗯，你也不准再隐瞒其他。」
这句话，我没应。
他抬手牵住我，带我朝着图书馆门口走去。
我看着我们并肩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好长。
影子尽头，一片模糊。
23
过了几天，许辞要去隔壁市参加英语演讲比赛。
我要准备毕业答辩，不能陪他一起去。
走之前，他郑重其事地捧着我的脸。
「陶漫，好好等我回来。」
我点头。
「还有，做你自己就好，我会陪着你的。」
我拧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不过，他说话的时候，眼底会发光。
许辞摸了摸我的下巴，要不是周围有人，他估计会直接亲下来。
看着许辞坐车离开，我心底感觉有些空。
突然有些不习惯。
之后我去泡图书馆，查找英文文献，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
做好答辩 ppt，我伸了个懒腰，窗外天色已晚。
不知道许辞现在在做什么，明天就是比赛，他是忙着练习还是早已胜券在握？
我拿着手机，删删减减，还是没去打扰他。
去学校附近买了宵夜，还准备给菲菲带一份，结果她说晚上不回来了。
拎着一碗面往学校走，突然觉得身后有脚步声。
这里是必经的小黑巷，这会太晚，人很少。
我将手伸进口袋，空的。
糟了，之前许辞一直陪着我，我已然忘了随身带刀的习惯。
我镇定下来，掏出手机假装发语音。
「你让我买的宵夜我买了，你等会就到学校门口等我，我马上过来。」
身后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反倒加快了速度朝我走来。
刹那间，我想给许辞打电话，却又不想影响他比赛情绪。
我快步向前走，立刻给秦皓发了定位。
秦家离这里不远，开车很快能到。
「帮……」帮我。
后面的字还没打完，一只手突然猛地拽住我，将我摔在墙上。
手机落在地上，屏幕碎裂开来。
面洒了一地，有些汤汁沾在我衣服上。
「又见面了啊，陶漫。」
刘炀将我的手机踢开老远，俯身看我狼狈的表情，笑得很得意。
「可算是逮到你了啊，你那个小男友怎么没跟你一起？」
我攥紧拳头，这家伙一直在跟踪我？
「关你屁事！」我冷眼瞪他，忍着痛直起身子。
他挑眉，也不恼，慢悠悠地开口。
「他该不会是被我几句话劝退了吧，我不过是告诉他你过往的光荣事迹罢了，怎么几天不见，都不陪你了？」
我一愣，顿时想起许辞离开前说的话，不禁咬牙。
不过幸好，他站在我这边。
「你以为我看中的人，会跟你这种垃圾一样？」
我轻蔑地说着，看到他的笑容有了裂痕。
「呵，我要是垃圾，那你算什么东西？」
刘炀笑着上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目光像毒蛇一般打量着我。
「我在少管所那几年，都是拜你所赐啊陶漫，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点补偿了？」
「滚，有本事你杀了我！」
我艰难地挤出这句话，目光凶狠。
「别啊，那我可舍不得呢。」他猖狂地一笑，将脖子上的疤痕指给我看。
「瞧，你留下来的。我脸上这道，是在少管所留下的，全都是因为你呢！」
「你在我身上留下这么多印记，我是不是也该给你留点？」
这个疯子！！
我拧眉，挣扎起来，指尖划破他的手臂，他也不躲一下。
刘炀凑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烟味，还没碰到我的脸，我立刻侧头。
「滚开！」
「这么不高兴啊，你说要是你那个小男友知道你被我碰了，他会怎么看你？」
「刘炀，你是嫌活太久了吗？」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他要是再敢凑过来，我保证咬死他。
「是啊，活太久了，有些事情还是念念不忘！」
「陶漫，你小时候可是答应我，要陪我玩游戏的，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刘炀低头，亲了亲我的脖子，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下一秒，他咬了下去，很重。
我吃痛，趁机咬住他的耳朵，使出最大力度。
「嘶——臭婊子！」
刘炀猛地推开我，一个巴掌甩了过来。
我踉跄在地，脑袋轰鸣，血腥味在我嘴里蔓延，我吐了几口吐沫。
沾上他的味道，真是恶心。
他摸了摸耳朵，一手血，顿时眼底沉了下来。
「真是给脸不要脸！」
刘炀抬腿准备踹我，却被一股力量掀倒在地。
「漫漫！」
秦皓匆匆赶来，将我护在身后。
他看我脸颊发肿，脖子上还渗着血，脸色凝重起来。
「呦，还叫了帮手，陶漫，这可不像你啊！」
刘炀冷笑一声，看见秦皓握紧拳头冲上来，拔腿就跑。
可是秦皓长腿一迈，没两步就抓住他，狠狠地揍了下去。
秦皓学过擒拿，几下就将人打翻在地。
刘炀掉了颗牙，躺在地上瞪着我，脸上还是挂着不服的笑。
「别打了。」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站直身子。
「漫漫，要不把他送去警局？」
那也太便宜他了！
这样的烂人，他早就习惯在阴沟里待着。
他活着，就是为了拉别人下水。
「秦皓哥，你有刀吗？」
我语气淡淡的，秦皓摇了摇头，眼底有些惊讶，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我。
「好吧，算你运气好。」
我对刘炀说着，直接上去踹了他一脚，正中命根。
刘炀的笑容瞬间破碎，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疼得说不出话来。
我踩住他的胸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线冰凉。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去找许辞，我就算是坐牢，也会把你阉了！」
这样的垃圾，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要不是怕被许辞看到，上次我就该用刀，让刘炀再也不能人道。
秦皓讶异地看着我，并未阻拦，而是瞅了瞅四周，幸好没有监控。
刘炀表情煞白，眼底划过恐惧，却还是硬撑着别扭的笑容。
他知道，我是睚眦必报之人。
我报警了，说刘炀试图侵犯我，秦皓为我作证。
警察看见我可怜巴巴的模样，直接将刘炀踹上车，回去审问。
秦皓看着我在冷酷与柔弱之间切换，一脸疑惑。
折腾了半夜，从警局到了医院，他才忍不住问。
「漫漫，你大学是选修了表演课吗？」
「……不是，秦皓哥，其实……是这样的，我对不同的人，就是不同的态度。」
我不想提及过去，没有说太多，所幸他也没有追问。
「秦皓哥，谢谢你，多亏你赶过来了。」
那时候我被刘炀掐着脖子，呼吸不过来，突然觉得很无力，好像世界上没人能够帮我。
幸好，神明还是眷顾我的。
「看你发的定位就不对劲，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当然得赶过来了，幸好……」
秦皓松了一口气，递给我手帕让我擦擦脖子。
血迹都干涸了，我去洗手间处理了一下。
我死命地搓了搓脖子，一想到被刘炀碰过，我就觉得恶心。
医生给我处理伤口，传来微微疼痛。
我脑袋沉沉的，靠在墙上睡着了。
24
等我醒来，都是第二天中午了。
秦皓哥给我倒了一杯水：「医生说你发烧了，昨晚我就没送你回去。」
「谢谢，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不然呢，你晚上还踢被子呢。」
「啊？」
我尴尬地笑了笑，太糗了吧。
「没事，以前你跟菲菲通宵追剧，我也给你们盖过被子。」
他想缓解尴尬，我只能讪讪一笑。
真是辛苦秦皓哥了，又当爹又当妈的。
突然，门被推开。
许辞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看着我们的笑容，目光低沉。
「打扰到你们了？」声音很低，明显的不高兴。
我看见他，昨晚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莫名地想哭。
「没有，你们先聊，我出去接一下菲菲。」秦皓笑了笑，看着他满脸敌意，主动退却。
许辞盯着我脖子上的绷带，浑身冷了下来。
「怎么弄得？」
「昨晚碰到刘炀了。」
他凝眉，上前想看我的伤口，摸了摸我浮肿的脸，疼得我立马躲开。
「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不是我问秦菲，我到现在还不知道！」
许辞攥紧拳头，又是心疼又是无力感。
原来，他比赛结束没收到我的消息，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就担心地先赶回来了。
「昨晚手机摔坏了，又发烧，就……」
「我是说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打给我？」
许辞知道是秦皓救了我，又是庆幸又是不爽。
「我不想影响你比赛，而且，打了你也赶不回来……」
我嘟囔着，看见他脸色更差了。
「所以打给他才是最佳选择。」他说的陈述句，沉着脸坐在一旁。
我心底越发委屈，我这不是为他着想吗，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你是想跟我吵架吗？」
我捏紧拳头，针头差点回血，被他按住手腕。
四目相对，几秒后，还是他先低头。
「对不起……」
还是菲菲进来，打破了我们僵硬的氛围。
秦菲察觉到我们不对劲，但看到我的伤口，撸起袖子要去找刘炀干架。
可惜，刘炀被拘留了。
秦皓哥拿了个药膏给我。
退烧后，许辞带我去了他家。
一路上，他始终面无表情，我知道，他还是憋着气。
我试图跟他说话，但他兴致不高，我也不自讨没趣了，窝在沙发上准备答辩的材料。
许辞拿着我刚换下的衣服，似乎准备去洗。
「等等，那个衣服不能机洗，只能干洗，你先放着吧。」
他瞅了一眼上面的标签，法国牌子。
「他买的？」
「……嗯。」
我的衣服昨晚沾了血，脏兮兮的早就不能要了，这是秦皓给我的，他还给我买了新手机。
当然，我转了钱给他。
我跟许辞解释了一遍，也不知道是哪个字触动了他的神经，他浑身冷了下来。
「陶漫，这就是你说的保持距离？」
「我并没有跟秦皓哥有过分的亲密举动，你到底在气什么，他只是好心帮我！」
「可我才是你男朋友，你遇到什么事情，应该第一时间想到我，而不是他。」
「我为你着想有错吗，万一影响你比赛怎么办？」
「你觉得我会把比赛看得比你重要吗？」
我看着他发怒的眸子，也恼了。
「好，就算想到你又能怎样？如果我不找他求助，你知道刘炀要对我做什么吗？
「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他了，你为什么不相信，你在介意什么？」
我情绪太激动，扯到了脖子上的伤口，疼得咬紧下唇。
他盯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没精力去猜他心思，撇开目光打算冷静一下。
突然，铃声响起，是秦皓。
许辞目光沉沉地睨着我，像是揪住了我的小辫子一样。
懒得理他，伸手去拿手机，被他摁住。
「不准接！」
「许辞，你别闹了！」
「闹？」
他咬了咬牙，眼底带霜。
屏幕熄灭，那边的人又打了过来。
我要是不接，秦皓肯定以为我又出事了。
「松手！」
我用力推开他，指尖不小心划到他的手背，留下一抹血痕。
许辞松开手，看着我接电话。
我开了免提，就是想证明自己跟秦皓没问题。
「秦皓哥，我刚才在忙，没接到，你有什么事吗？」
「我之前从国外寄回来一个药膏，我妈用过，擦了不会留疤，我给你送过去吧？」
「不用了，这点伤不碍事。」
「收下吧，女孩子哪有不爱护自己皮肤的，我马上到你们学校了。」
「……」
挂了电话，许辞冷哼一声。
「对你可真上心。」
「他对我和菲菲一直这样，你至于这么阴阳怪气吗？」
我起身将电脑关上，盯着他手上渗出来的血珠。
「你手没事吧，我刚才不是故意的，要不要擦点药？」
「用不着，你还是去找你的哥哥吧。」
他若无其事地坐下，任凭手上流血。
我真是要被他阴阳怪气的语调气死，转身将家里的医药箱放在他面前。
「我当然要去了，你爱擦不擦。」
我瞪了他一眼，直接往外走。
本来不打算去的，但他没开口挽留，我索性走了算了。
室内那股低气压，憋得我喘不过气。
拿了药膏回到宿舍，秦菲正在打游戏。
「呦，这么晚了还回来？还穿的男友衬衫，咦……」
她一脸吃瓜的表情，我忍不住翻白眼。
「跟他吵架了。」
「啊？没想到那小子看着高冷，还会跟你闹脾气啊？」
我一脸郁闷地坐下，脖子上的血渗了出来，一定是之前太狰狞了。
可恶，我都这样了，他还要跟我吵。
哼，走着瞧！
25
没想到，我两天没理他，他也没找过我。
真是有骨气！
这是要跟我冷战？还是分手？
晚上，我压着火，拨通了他的电话。
我还没开口，那边传来一道女声，伴随着嘈杂的环境。
「你好，找许辞吗，他喝多了，趴在旁边休息，有什么话我替你转告吧？」
呵，一副当家做主的语气，谁给她的资格？
「你是谁？」我眯起眼睛，拿起外套往外走。
「我是他的师姐，他比赛得了一等奖，我们正在一起庆祝呢。」
我们？
就他们两个？
靠！！！
「真巧，我是他女朋友，把地址发我。」
我打了车过去，不停地催师傅快点。
那个师姐估计就是陪许辞练口语的，可不能让她趁火打劫。
我去了才知道，原来是一包厢的人。
一眼就看见许辞跟一个女生坐在一起，那女生冲他笑，抬手要摸他额头。
我冲过去将她扯开。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人，别人不能碰！」
师姐好像被我凶狠的目光吓到，僵硬的退后两步。
周围静了下来，目光都盯着我。
许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底的冷意收敛。
「你怎么来了？」
「恭喜啊，获奖了！」
我上前想拉他起来，他却抬手端杯子，躲开我的触碰。
还跟我赌气？
周围气氛凝窒一秒，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我俩闹别扭了。
「不想走？那我走了，你慢慢玩吧。」
亏我还急匆匆地打车过来，妈的，赔钱！
我刚转身，那人就把我拉住。
「礼物呢？」
他瞅着我，仿佛一个要糖的孩子，我一脸懵逼。
我哪有准备礼物，我忙着跟你赌气去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只好甜美一笑。
「礼物放在家里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他点头，带着酒气冲我张开手。
要我抱？
我看了看周围，怪害臊的，向前了一步，就被他捞在怀里。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我揉碎。
「你怎么才来。」
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还有些委屈。
周围的人一阵哄闹，唯有那个师姐脸色难看地盯着我们。
26
进入家里，我总算是把这个醉鬼放在了沙发上。
真沉。
我去给他倒水，他嚷嚷着叫我名字。
一转身，他已经摇摇晃晃地靠在墙上，目光黏着我。
「喝点水吧。」
他不接，冲过来抱住我，吻我的嘴巴。
水洒了一地，酒味袭来，气息灼热得我睁不开眼睛。
「礼物呢？」
「哼，你还有脸要礼物，不是跟我冷战吗？」
我推开他，他不准，死命地圈住我。
「你去找他了，都不来找我。」
「你不也没理我，还跟那个师姐那么暧昧。」
我好笑地瞅着他：「这就是你说的保持距离？」
这句话被我还回去，他眼底的光闪了闪。
「松手，我要回去了。」
「不准。」
他铺天盖地的吻袭来，我有些招架不住。
良久，他松开我，意犹未尽。
「你是不是装醉啊？」
「没有，我酒量本来就不太好。」
「哼，在别的女生面前你也敢喝醉？」
「还不是因为你不来找我，我心情不好。」
「切，谁让你阴阳怪气的。」
「难道要我看着你跟他腻歪？」
许辞语气凉凉的，又开始了！
「哪里腻歪了，你还想跟我吵架是不是？」
「没有，我就是……就是很气，气你，气自己……」他压低嗓子，咬我的耳朵。
「你说清楚。」
我推开他，他却将我按在他怀里。
「他那么有钱，性格温和又很细心，我根本就没有竞争力。」
他语气很低，我心头软了软。
「谁说的，你长得帅啊，我要是还喜欢他，早就跟他在一起了。」
「你才是我男朋友啊！」
我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眼底的亮光浮动。
闷骚怪，居然想这些。
27
第二天早上，我被许辞的手机提示音吵醒。
他正在洗澡，我看到有人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那人的备注是：妈妈。
瞬间，我清醒过来。
打开手机，他母亲发的消息大多都是关心问候，紧接着问他为什么最近用钱那么快，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呵，能遇到什么，遇到我了呗！
我口味比较挑剔，只要跟许辞吃饭，我都拉他去较高档的餐厅。
我知道他没钱，但是我就喜欢看他为我花钱，忙碌赚钱的样子。
我目光冷冷，将昨晚拍的暧昧照片发了过去。
很快，他母亲打电话过来。
我嗤笑一声，拿着电话去了阳台。
「小辞，你怎么回事，交女朋友了也不跟妈妈说？你是不是跟那个女孩……」
「阿姨，你好啊，许辞在洗澡呢。」
那边的人一愣，转而客气一笑。
「你好你好，你就是小辞的女朋友啊？」
「对啊，我叫陶漫，不知道阿姨还记不记得？」
顿时，那边没了声音。
我弯起嘴角，眼底冷冷的。
「要我帮阿姨回忆一下吗？十几年前，你勾引了别人的丈夫，他抛妻弃女之后，跟你幸福地在一起了啊！
「你带着拖油瓶跟他在一起，让他抛弃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可真是厉害呢！」
「我、我知道你……」刘虹语气发抖。
「不知道你那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儿子会被人拉下水，掏空家底呢？」
只可惜，这个目标我还没实现。
因为许辞真的太辛苦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也想让你尝尝没有家的滋味！」
「你有什么冲我来，别伤害小辞！」
「呵，你怕什么，现在那个男人是不是也把你给甩了？要不然，你们母子怎么会过得这么凄惨呢？」
那个狗男人，在跟我妈离婚前，好歹也是公司总经理，不应该让他们这么落魄的。
「你、你……」
刘虹情绪激动，突然没了声音。
那边传来旁人着急的急救声，电话突然被挂断了。
我拧眉，一回头看见许辞站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久。
算了，反正我也不想瞒着他了。
「你妈好像晕倒了，回去看她吧。」
将手机丢给他，他一把将我扯住，手臂用力得青筋鼓起。
「把话说清楚！」
他眼底怒意汹涌，又有些难以置信。
「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我接近你，只是想报复你罢了！」
「那你之前说的那些话呢，都是假的？」
「不然呢？」
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嘴角挑着轻蔑的笑。
「谁知道你这么好骗啊！」
「我不信，你说喜欢我也是假的？」许辞偏执地盯着我，近乎咬牙切齿。
他似乎觉得，感情是做不了假的。
「刘炀不是告诉你我的过去了吗，你以为你看到的我，就一定是真实的？」
「许辞，你也太天真了吧！」
我嗤笑着，知道我此刻的表情有多么冷酷。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可惜，我还没彻底成功。
头发滴着水，落进他通红的眼睛里。
他手机又响了，估计是亲戚打来的吧。
我推开他颤抖的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挡在门口，哑着声音。
「我只问一遍，你还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你觉得呢？这几个月我已经装得够累了，分手吧！」
我不去看他冰冷的眼神，漠然地开门。
走出小区，阳光洒在我身上，却丝毫不觉得温暖。
我看着对面一棵老榕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我在福利院被人欺负，偷跑出来想去找爸爸。
我躲在一棵榕树下，准备叫爸爸，但是看到他牵着一对母子，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那个漂亮的小男孩挂着笑容，我认为那份幸福应该属于我才对。
是他们偷走了我的东西。
28
回去之后，我就把许辞的联系方式删干净了。
后来从郭鑫那里得知，许辞请了一周的假。
他母亲心脏病发，经过抢救，现在还未苏醒。
他现在估计很难过吧。
那也是他们活该！
我努力暗示自己做得没错，可是心头总是不舒服。
再得到有关他信息的时候，是听说他跟那个师姐陈冉走得很近。
陈冉在他最黑暗的时候陪着他。
他就这么喜欢姐弟恋？
我烦躁地吸完最后一口烟，嚼了嚼口香糖，去往毕业答辩教室。
我准备的很多东西，一上讲台就忘了，满脑子都是许辞跟陈冉在一起的画面。
幸好导师们没为难我，只问了基础问题。
我心不在焉地走出去，看到许辞靠在走廊栏杆上，似乎在等人。
他脸色苍白又憔悴，整个人瘦了很多。
我朝反方向离开，一只手突然把我拽住，将我扯到人少之地。
对上那冷漠的双眸，一如初见时那样。
「干什么，都分手了，难不成还想纠缠不清？」
我故意嬉笑着，知道他最讨厌我说这种话。
意料之中，他眼底浮起厌恶，松开手。
「我只是来说清楚一些事。」
「什么，别告诉我，你妈死了，我还没做到底呢！」
我恶劣的语气，表现得一点都不在乎他。
他浑身气压陡降，冷笑一声，像终于看清我一般。
「让你失望了，她还活着。
「而且，当初我妈遇见你爸的时候，你爸隐瞒了已婚的事实，我妈才跟他接触的，连离婚她都是后来知道的。」
我脸色一僵，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以为你爸离婚后，带着我妈过得很好吗？他后来投资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整日穷困潦倒，喝多了就会打我们。
「等高利贷找上门的时候，他早就跑没影了。这么多年，我妈带着我四处搬家，就是为了躲避追债的人！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欠你什么吗？」
我哑口无言，如果他说的是假的，我很容易就能查到。
而许辞，是不屑于编这么多来愚弄我的。
可妈妈明明告诉我，是那个女人勾引的他。
不对，如果妈妈也被表象骗了，那就是我把所见所闻当成了既定事实？
我攥紧拳头，一时间如鲠在喉。
没想到那个狗男人这么不是人！
而我也……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你，只是想表明，我们之间，谁也不欠谁的。」
他语气淡漠，看我也仿佛是个陌生人。
是的，上一代的恩怨倘若扯不清，就不应该带到下一代。
可我为了维持心底的平衡，打破了别人的生活。
许辞走了。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秦菲正为答辩结束开心。
她听说我的事情后，沉默了很久。
「陶漫，你一直以为自己没心没肺，但是你的良心一直都在。
「你好好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吧。」
可是，我把想要的东西给扔了。
怎么办？
29
许辞回去的路上，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好，许先生，您之前定制的项链好了，请问什么时候来取？」
「……」
「许先生，您在吗？」
一阵沉默后，他无奈地开口。
「我过两天去取。」
30
毕业的事情忙完，正好收到了一个公司的 offer。
地点有点远，每天需要起很早。
菲菲说让我先住在她家，等我工作稳定了，再去找房子。
我答应了，但我没想到，在公司碰到了之前的黄毛。
他是我老板的弟弟，真他妈巧！
他整天无所事事，缠着我要微信，请吃饭，送花。
最后，还非要帮我搬家。
我拒绝了无数次，但看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知道，越是得不到，他越是心痒。
「学姐，我帮你搬吧！」
黄毛殷勤地一笑，上前搬纸箱，结果第一下还没搬起来。
他尴尬地看了我一眼，脸都憋红了，才把箱子抱起来。
「学姐，我就是没吃午饭……」
「里面都是书，很重，你别逞强。」我撇嘴，这货有个好歹，我工作都保不住。
一旁的秦菲忍不住笑出声。
「不愧是郭鑫的朋友，一个比一个憨。」
「行了，你也赶紧收拾吧。」
「嗯，我们一会在楼下等着，我哥马上开车过来了！」
我们好不容易搬下去，三个人都大汗淋漓。
我去给他们买水，正好碰到了许辞和陈冉。
许久不见，他气色好了不少。
他背着陈冉的包，一只手扶着陈冉，看到我的时候，表情依旧是漠然。
心脏像是被人摇晃过的汽水，气泡翻涌，想要爆炸。
「许辞，有空吗，我有话跟你说。」
我主动上前，刻意笑得很灿烂。
在陈冉面前，我才不要灰头土脸的。
「没空。」他神色淡淡，都没看我一眼。
「就几分钟，不会耽误你很久。」
我软着语气，近乎企求。
陈冉看了我们一眼，对许辞笑道：「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你。」
许辞这才动了动，目光淡漠地瞅着我。
我胸口发闷，带他到一旁。
「这卡里是五万块，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将银行卡塞进他手里，忽略他冰冷的目光。
「什么意思？」他不解。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花了你不少钱，现在还给你。
「要是不够，你可以列个单子给我，我目前只有这么多。」
许辞冷笑一声，充满了嘲讽。
我心头梗了一下，垂下目光，艰难开口。
「还有，对不起……」
说完我就跑了，不想看他冷漠或是嘲笑的表情。
他肯定很恨我。
坐车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许辞送陈冉回宿舍。
算了，以后估计不会再见了。
31
每天按部就班地生活，我感觉自己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生活像是少了什么，心底也缺了点什么。
直到有一天，黄毛开着跑车在公司门口堵我，捧花告白。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想到自己曾经死缠烂打的时候，许辞是否也是这样厌烦我。
我拒绝了黄毛，跟他吃了顿饭，喝了点酒，让他别再这么幼稚了。
他看着我笑，笑着笑着，就趴在桌子上哭。
「学姐，就不能给我次机会吗？呜呜呜……你喜欢什么样的，只要你说，我明天就把头发染回来……」
黄色的头发一耸一耸的，我干完了最后一口酒。
「抱歉，我喜欢的人，你学不来。」
走出饭店，微凉的晚风迎面而来。
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橘黄的路灯让我想起了许辞的家。
我想许辞了。
想抱他，想亲他，想闻他的味道……
很想。
大概是酒劲给了我勇气，我爬上那小区的五楼，死命敲门。
我要见他，马上！
许辞打开门，我看见他脸色红润，连耳朵都是红的。
我扑上去拉住他的手。
「许辞，上次我说装的才是假的，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
「我知道错了，我对不起你，我们……可不可以和好？」
他垂眸看着我，面无表情。
我现在估计像个小丑，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还未来得及挽留再多，屋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许辞，谁来了？粥我煮好了，可以吃了哦！」
陈冉围着围裙走出来，看见我顿时一愣。
许辞让她进家门？还让她做饭？
我目光盯着她穿的毛绒拖鞋。
那明明……是许辞给我买的。
原来，什么都不是我的了。
我清醒了一些，松开他的手，讪讪一笑。
「不好意思啊，我喝多了，打扰你们了……」
我跌跌撞撞地冲下楼，眼泪掉了下来。
幸好，没让陈冉看到。
我吸了吸鼻子，坐在楼下花坛擦眼泪。
五分钟过去了，许辞没有跟出来找我。
好吧，都结束了。
32
两个月实习期后，公司派我外出培训，地点在邻省。
秦菲依依不舍地送我去了机场。
接待我的人跟我一个学校，是比我大几届的学长，叫陈晏。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冷冰冰的。
跟那个人还挺像。
不过我看得出来，他有喜欢的人。
他去行政部门的次数最多，停留时间也最长。
估计，他那个心上人就在那里吧。
我偶尔闲下来的时候，也想明里暗里找郭鑫打听许辞的事情，但最后都忍住了。
我不想给自己添堵。
一个月培训期过得很快，离开的时候，和大家拍了照，发圈纪念一下人生第一次工作培训。
文案：培训结束啦，在这里居然遇到了同校学长，承蒙关照！
飞机只剩下最晚的一班，我匆匆地收拾东西回去了。
秦菲还等着跟我通宵呢！
终于到了秦家小区，我油头土脸地拖着行李箱下车。
突然，我看到小区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许辞？
难道陈冉也住这？
我才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德行，压低帽檐，快速走了过去。
「陶漫！」
他叫住我，朝我走来，我只能停住脚步，刻意站在灯光下的阴影处。
「好巧啊，没想到你也在这，在等人吧？」
「嗯，在等你。」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
我想了想，灵光一闪。
「哦，是不是那个账单整理好了，你报个数吧，我现在有钱可以一次性转给你。」
「不是，我有话问你。」
看他严肃的表情，我顿时紧张起来。
不会有什么账还没算清楚吧？
我也就瞒了他一件事啊。
他正准备开口，秦皓走了出来。
「漫漫！」
秦皓接过我的行李箱，温和一笑。
「一个月不见，感觉瘦了。」
「有吗？」我摸了摸脸，干笑。
「菲菲让我来接你，她等会带你出去玩，我帮你把行李拿上去吧。」
「好，谢谢秦皓哥。」
秦皓看了许辞一眼，拧眉。
「漫漫，我来啦我来啦！出去浪吧，我约了好多帅哥，保证有你喜欢的！」
秦菲一个熊抱冲上来，吼完了才看到一旁的许辞。
「欸，他怎么在这？」
我摇头，看到许辞沉着脸，似乎心情不太好。
「菲菲，我还没洗头化妆呢，要不明天？」
「怕什么，化妆品在我包里，头发嘛，反正戴帽子看不出来。」
好吧，秦菲被秦皓压制了好几个月，想浪的心情已经掩盖不住了，今天难得有契机。
我为难地看了一眼许辞：「要不下次再聊？」
「不用，我跟你们一起去。」
秦菲一脸警惕，「你去干嘛？」
许辞拿出手机，亮出一条朋友圈。
郭鑫：今晚为我学姐接风洗尘，长得帅的都来玩哈！
「靠，这个傻逼，就这么摇人？」秦菲忍不住吐槽，后悔叫他了。
我看着许辞那一本正经的表情，仿佛在说：我够资格了吧？
然后，我们三个上了出租车。
我一边化妆，一边感受到副驾驶某人强烈的目光。
什么深仇大恨啊，还要追到酒吧去找我算账？
「漫漫，涂这个斩男色吧，配你今天的衣服。」
秦菲满意地看着我的包臀短裙，西装外套里面穿的米色吊带，轻熟职场风。
「你要不把吊带下面系一下，改成露脐的，性感辣妹，今晚撩死他们！」
「不了吧……」
我下意识地拒绝，看了一眼副驾驶的许辞。
秦菲凑过来低声：「说不定他都跟那个师姐在一起了，你那么在意他干什么，别忘了你俩已经分手了。」
涂口红的手一顿，我笑了笑。
是啊，分手了。
我把吊带改成露脐的，将卷发散开披在肩膀两边，戴上帽子。
走进包厢的那一刻，确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开始，许辞坐在我旁边，我有点不自在。
他冷着脸，像别人欠他钱似的，都没人上前找我喝酒。
直到他手机亮了，我眼尖看到「陈冉」两个字，他出去接电话了。
胸口像是被人堵了团棉花。
我闷了一杯酒，准备换个座位，有人过来坐在了许辞的位置上。
「学姐你好，我是体院的徐鸣，游泳队的！」
他笑起来很有亲和力，眼睛像是有电一般。
「你好，陶漫。」
我看着他露出来的手臂，肌肉棱角分明，整个人很匀称。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戏谑道：「喜欢？」
「……」油腻！
我都摇头了，他还是拉着我的手去碰他的胳膊。
救命！！！
这时，许辞回来了，目光冰凉地看着我们。
我有种被抓奸的既视感，奋力收回手。
「我有事，先走了。」许辞说着，拿起外套离开。
是因为陈冉吗？
我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我喝了一杯鸡尾酒，后知后觉地追了出去，走廊上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我慌张地奔去楼梯口，那人靠在栏杆上，盯着手机。
「你是要去找陈冉吗？」
如果他点头，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语，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或许，我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我收回目光，心底仿佛有根刺在搅动。
许辞收起手机，语气凉凉的。
「三分二十四秒，陶漫，你真是出息了！」
嗯？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冲过来将我按在墙上，吻落了下来。
不，是咬。
一吻结束，他吃掉了我的斩男色口红，抬手擦了擦被晕染的唇边。
「你、你不是有事吗？」
我喘息着，被他炙热的目光烫得心慌。
「我的事就是问你上次说的话还算数吗？」
「哪句？」
「喜欢我喜欢得要死，要跟我复合的那次。」
！！！
从他嘴里说出来，我莫名地臊得慌。
「算、算啊！」
「我还能相信你吗？」
他目光沉溺地望着我，又似乎早就有了答案。
我点头：「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是真心实意喜欢你。」
我大概是对他没有抵抗力，所以在有目的接近他时，内心早已投降。
「那以后，不会有事瞒着我了？」
「不会。」
他弯起嘴角，眼里的冰霜化成了一汪潭水。
他低头又要亲我，被我躲开。
「等等，你跟陈冉到底什么情况，你不会……在钓我，想故意报复我吧？」
我推开他，正色：「我不做第三者啊！」
许辞轻笑一声：「你是喝了假酒吗？」
「……」
他说自己跟陈冉没什么，之前碍于她帮过他，就在她脚崴了的时候，送她回宿舍。
后来他发烧，她未经允许去他家里照顾他。
「她说，在我没有脱单之前，她就有追求我的权利。」
他盯着我，我总觉得他在点我呢？
「哦，那我呢？」我扬起下巴。
「你，有做我女朋友的权利。」
我抿唇一笑，心里像是炸开了烟花一般。
我抱住他，嗅到他身上的洗衣液味道。
失而复得，真好。
他将我系的蝴蝶结解开，露脐装消失。
「看来，你还是没长记性。」他眯起眼睛。
我吐了吐舌头，知道他说过不让我穿成这样。
「那时候我们又没和好，你也不早说，我还以为你还在生我气。」
「我倒是想说，不知道是谁把我拉黑了。」
「……」
33
天色很晚了，许辞牵着我回家。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不理我呢，你怎么突然想来找我了？」
我好奇地望着他，他笑了笑。
「就是觉得，人生苦短，不该浪费时间在赌气上。」
说的也是，相互喜欢，就要好好在一起！
走着走着，我突然觉得路线不对。
「欸，不是这个小区吧，你是不是喝多了，走错了？」
我推了推许辞，他握住我的手。
「没走错，这是……我们的家！」
他刻意强调「我们」两个字。
周围环境还不错，这里租金肯定不便宜。
关键是，离我公司很近。
「为什么突然换房子？」我狐疑地看着他，有种被安排了的感觉。
「难道你要一直住在秦家，整天跟秦皓低头不见抬头见？」
他拧眉，一想到我已经住了两个月就觉得郁闷。
走进电梯，我晃了晃他的手，开始哄人。
「好，都听你的，但是这里租金很贵吧？你母亲看病也要钱，你哪来那么多钱？」
「某人给的分手补偿费。」
「……」
我尴尬地干笑两声，没想到还能这么用。
进了房子，里面还挺大的，是个一居室，宽敞明亮。
玄关处摆着两双新的毛绒拖鞋，一白一黑。
看来，这家伙早有准备，是吃定我会跟他复合了。
站在阳台上看着万家灯火，心里也有了落脚的地方。
我终于有家了。
身后一双手臂圈住我，耳旁声音呢喃。
「欢迎回家，女朋友。」
「谢谢。」
晚上，我快睡着的时候，他推了推我。
「欸，什么时候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他语气低低的，捏了捏我的耳垂，居然还记得这事。
我迷迷糊糊地拿出手机，将他拉出来。
我又快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叫我。
「你跟这个学长很熟吗，拍照离这么近？」
「嗯……还好吧。」
「他长得挺帅。」
「我也觉得。」
我倏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目光，还没来得及狡辩，就被他压住了。
救命！
34
等我醒来的时候，浑身发酸。
一抬头，就对上他不怀好意的视线。
我嗓子发干，立刻转移话题，指着柜子上的小盒子。
「那是什么？」
许辞起身拿过来，递给我。
我老脸一红，这人不知道自己未着寸缕吗，随便晃来晃去的。
「你脸红什么，打开看看。」
打开盒子，里面是个项链，吊坠是个桃子形状，背面刻着我和他名字的字母。
「这个……很贵吧？」
我看了一下牌子，轻奢，不便宜。
「用比赛奖金买的，本来打算送你当毕业礼物的。」
原来那么努力准备比赛是为了这个？
我心头一热，抱住他。
「许辞哥哥，你真好！」
「知道就好。」
我挑唇笑：「帮我戴上。」
许辞拿起项链，冰凉的金属挂上我的脖子，他吻了吻我的颈。
好痒。
等我察觉到，想要推开他时，已经晚了。
他顶着那张禁欲脸，捏住我下巴。
「张嘴。」
……
番外
我和许同学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了。
有一天我收拾家里，发现茶几抽屉里几张揉皱的纸团。
打开一看，是他画的 SWOT 分析图，看起来是很久之前写的。
有他和郭鑫的、他和黄毛的、他和秦皓的。
尤其是秦皓那张，写得满满当当。
我憋着笑，拍下来给许辞看。
正在上课的许辞，顿时抿唇，耳朵尖变粉，又被揪住了小辫子。
哎，男朋友太可爱了怎么办？
许辞特别讨厌男同事送我回家，哪怕是顺路或天气不好。
一旦被他发现，他能一晚上不理我。
闷骚怪变成了醋精。
他还给我设了门禁，晚上必须十一点半之前回家，加班除外。
有一次我手机没电，玩得忘了时间。
回来之后，被他「教训」。
从此长记性了！
过年的时候，他带我去见他母亲了。
我紧张得要死，差点话都说不清。
幸好，她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没有跟我计较之前的事情。
吃了饭，阿姨塞了红包给我，我捏着那厚度，本来想拒绝。
她握住我的手语重心长，说把许辞托付给我了。
？？
我一时哽住了。
这话……是不是搞反了？
许辞洗了碗靠在门框上，笑着看我们。
「我妈喝多了。」
我们把阿姨扶到卧室休息。
他带我到阳台上看烟花，轻吻我。
「新年快乐，陶漫。」
时间一晃而过，我都升职了。
有一次许辞来接我，被同事误以为是我弟弟，他黑着脸，我快笑死。
「欸，你好像从来没叫过我姐姐，来，叫一句听听？」
「想死吗？」
他眯着眼睛，将我抵在墙上。
嘶——
年轻人，精力真好。
六月，我请了假去学校。
「陶漫姐，你去哪啊？」
「接男朋友放学！」
今天，许辞毕业了。
学校里还是有很多女生对他趋之若鹜。
我去的时候，他被一群人围着拍照、偷拍。
哎，长得帅也有烦恼啊。
我摘下墨镜，上去将他扯出来，把一束向日葵塞他手里。
「毕业快乐啊，男朋友！」
周围的人见状，就散开了。
许辞盯着我的包臀裙，有些不满。
「裙子有点短……」他偷偷往下拽了拽。
「还不是为了跟你拍照好看，不喜欢啊？」
他红着耳朵，不讲话。
「学姐学姐，你可算来了，一起拍照吧！」
郭鑫冲过来，举着手机自拍对准我。
我立刻职业假笑，举起剪刀手。
一旁的许辞默默挤到我们中间，高冷地比了个耶。
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温柔缱绻。
（完）
作者：江姜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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