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锦鲤
绝不手软:嚣张的代价
我奶奶死在了年三十,当晚,我爹妈就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丫头片子留着有啥用?不如卖了给我儿子买个媳妇回来。」
谁承想,拐卖我的王婆子没等出村就被雷劈倒的树给砸死了。爹妈觉得我是灾星不要我,只有回来奔丧的小叔收留了我。
十年后,我小叔成为了千万富翁,而我那亲生爹妈,却带着他们的宝贝儿子东躲西藏,亡命天涯。
1
我刚出生的时候,奶奶就说老神仙给她托梦,说我是福星转世,锦鲤命格。
她这人迷信。
所以,她这才宁愿少吃一口把我养大,没让我爸把刚出生的我摔死。
在我家那个极为重男轻女的穷乡僻壤,女孩的命不是命。
「娘,一个没根的赔钱货,偏你当个眼珠子似的。」
自打知道我是个女孩,我爸就没一天好气儿。
我爸刘才是我们村里出了名的混不吝,整天烂在家里好吃懒做,家里的吃穿用度都是靠我妈养猪种地,外加我奶奶做针线活赚来的。
可虽然他吃软饭,却是一个极要面子的人。
因为有了我之后,我妈好几年没有再怀孕,我爸就觉得所有人都斜眼看他,在背地里偷偷笑话他不行。
我奶奶就出去跟人家吵,说我命好,总有一天会给他们刘家招来孙子。
周围人都嘲笑我奶奶怕不是想孙子想疯了,这才编出什么福星,锦鲤的说辞来自我安慰。
这话传到我爸耳朵里,他回来又是砸桌子又是摔碗,闹了好大一场。
「啪。」我爸狠狠给了我妈一耳光:「都怪你这个婆娘没用,害我被人家笑话。」
「还有这个小畜生,我当初就应该把她摔死!」
他双眼猩红,看着我们像是在看几辈子的仇人。
「你打你婆娘我不管,谁让她生不出来儿子。但是你不能打盼娣。」
「你这样不听老神仙的话,是会遭天谴的!」
奶奶护在我身前,那时在我心里,她就像天神下凡一样。
有人护着我,却没人护着妈妈。
我妈是奶奶用姑姑换回来的媳妇,在这个家没有一点地位。被我爸打多了,也不敢反抗,于是,她就将这股怨气撒在了我头上。
「要不是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你爸能打我吗?」
「还福星,你就是个祸根!」
每次我爸打完她,她都会背着奶奶面目狰狞地偷偷掐我大腿根,我那里常年紫了青青了紫,没有一处好地方。
小时候我不懂,还以为是做了什么错事才惹妈妈生气,后来长大了我才知道,原来身为女孩,才是我身上的原罪。
我八岁那年,妈妈生了弟弟。
有了儿子之后的她,腰杆子终于挺起来了。
奶奶也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弟弟身上,对我爸妈打骂我的事毫不在意了。
我一下子成了这个家最底层的人。
做不完家务要挨打。
弟弟哭了要挨打。
他们但凡有一点不开心,我都要挨打。
寒冬腊月,我在外面洗菜,手泡在冷水里冻得没了知觉,想去灶台边烤烤火。我妈却薅着我的头发拖着我一路来到水池子旁边,一下把我的头摁到了水里。
「小贱种,年纪不大心思可不少!」
「我让你偷懒!让你偷懒!」
她抓着我的头,一下一下磕向盆里。剧烈的撞击让我开始流鼻血。
我的口腔鼻腔里混着铁锈味和各种青菜叶子,呛得我喘不上气来。
我以为自己快死了。
我放弃了挣扎。
那一刻,我脑子里全是恨。
我恨那个给奶奶托梦的老神仙,要没有这个狗屁梦,或许我早就在刚出生那一刻就被摔死了,也就不用经历这么多苦难了。
可我没死。
随着我慢慢长大,出落得越来越水灵,我爸看我的眼神也由原来的厌恶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那时的我还欣喜于他态度的转变,并不明白这眼神的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
直到我十六岁那年,在屋里被一个陌生男人搂到怀里时,我才知道,在他眼里,我永远是个货物。
2
那是八月,我刚到县里的高中去上学,学校离家里走路要两个小时。
所以,等我放学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当时还很奇怪,家里为什么静悄悄的,连灯都没开。
我只以为他们是去别人家吃席,就也没多想。
夏天的晚上闷热异常,从学校走回来我身上已经湿透了,所以我打了水打算去卧室冲个凉换身衣服。
可我刚打开门,一双肥腻的大手就一把将我搂了过去抱在怀里。
「啊!」我尖叫,「救命!救命!」
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拼命地扑腾,对这人的脸又挠又抓。
可他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将我抱得更紧。臭烘烘的嘴靠近了我的脸颊,我还能闻到他嘴里的大蒜味。
「媳妇!嘻嘻,媳妇香香!」
他一出声,我就知道是谁了。
这是村东头王家的傻儿子,今年十八了还没对象。因为他不仅是个傻子,听说身上还有病,不知道哪天发作了人就没了。
村里没有一家人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卖给这么一个短命鬼,因为一旦哪天他没了命,这女儿成了寡妇,就又会回到自己家里,浪费粮食。
「王亮,你听我说,你先放开我。」
我声音颤抖,试图安抚他,同时也在死命挣扎。
「我不!我爹花了好多钱!你爹说你是我的了,随便我开心!」
说着,他就傻笑着动手。
我浑身都在抖。
不只是怕,还有恨。
我好不容易考上重点高中,差一点就能脱离这噩梦般的生活了。大好的未来就在眼前,可我的亲生父亲,却要用这样的方式毁了我一辈子。
我不甘心!
趁他不注意,我顺手抄起桌边的台灯用力砸向了他的脑袋,他吃痛松开手,我猛地推开他向门口跑去。
「臭婆娘,打我!」
王亮捂着脑袋,声音愤怒,呼哧呼哧向我追来。
「着火啦!着火啦。」我扯着嗓子大喊,企图这声响能被左邻右舍听见,能有人来救我。
离门口就只有几步路了,我眼中浮现希望。
可就在这时,我看见了我爸。
他与我仅有一门之隔。
却当着我的面,嘲笑着关上了院子大门,随后上了锁。
那一刻,我彻底失控了。
我疯了一样撞向大门,可平时在我眼中颤颤巍巍的木门,此刻却像是铁打的一样,任凭我怎么使劲都撞不开。
身后王亮也已经追了上来,他扣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摔在地上,跨在我身上,狠狠给我两个耳光。
「臭婆娘!你打我!」
「你敢打我!」
我登时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耳边嗡嗡的,声音都听不太真切了。
「刺啦。」
明明是盛夏,可我皮肤裸露在外面,被风一吹,却一阵阵发冷。
就在他要贴上来时,我听见门口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和哐哐撞门的声音。
我又燃起了希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拾起墙根下的碎瓦片,划向王亮的脸。
「啊!」
王亮一声惨叫,彻底被激怒了。
他双手掐住我的脖子,用力过猛使得他的指尖开始发白。
我试图挣扎,可是强烈的窒息感让我快要失去意识了。
正在这时,「砰!」一声,门被踹开了。
摇晃得门板支撑不住,砸到了王亮身上。
他捂着脑袋哎哟哎哟地倒在地上。
模糊中,我感觉有人把我抱了起来,还在我身上披了件衣裳。
「放心睡吧,有我在,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
这声音好像有些熟悉,可我来不及去想是谁,便陷入了昏迷。
等我醒来,我却发现,王亮死了。
3
我迷迷糊糊醒来时,只听见门外有什么人在嚎啕大哭,哭声中还夹杂着各种咒骂。
「都是你们家那个扫把星!要不是她,我儿子怎么可能会死!」
「都是她克死了我儿子!赔钱!给我赔钱!」
说罢,只听外面霹雳乓啷一阵锅碗瓢盆砸在地上的声音。
我一阵恍惚,王亮死了?
怎么可能,那木门就算年久失修,也没有多少重量,况且王亮体型摆在那,怎么可能被门砸了一下人就没了?
「赔钱?我呸!」
一听说要赔钱,我爸可是来了精神:「你儿子把我闺女便宜都占完了,现在跟我说赔钱,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我们妮儿现在还晕着呢,都是因为你儿子对她下了死手!你自己进去看,她那脖子现在还紫着呢!」
透过窗户,我看见我爸额头上的青筋。
这钱进了他的口袋,就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撬走。
「就是!」我奶奶这时也走了出来,语气笃定,「我早就说过,我们盼娣那可是神仙转世,谁欺负了她,那可是要遭天谴的!」
「你儿子这么黑心,看看,现在遭报应了吧!」
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叉着腰,神情蔑视,好像她说了这么多年的话,终于得到了印证。
王亮他爹一看他们这个架势,气得手都在抖:「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转身朝家里跑去。
见他灰溜溜地走了,我爸啐了他一口,回身拿出兜里攥着的一大把红票子,喜滋滋地数了起来,丝毫没有在意我的死活。
这时,忽然有个男人推门进来,见我醒了,很是惊喜:「盼娣,你醒了!」
听声音,这就是刚才在王亮手里救我的男人。
「刚才的事,多谢您了。」
「不知您是……」
我声音沙哑,喉咙周围火辣辣的痛。
「当时我走的时候你还小,可能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小叔呀,你爸爸的亲弟弟。」
他向我走近几步。
我本能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这动作像是深深刺痛了他,他眼睛迅速泛红。
「怪我,当年我应该带你一起走的。我明知道把你留下他们会伤害你。」
他声音有些哽咽。
可能是血缘的神奇吧,见他这个模样,我倒不像刚刚那样怕他了。
「小叔……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今天被吓着了,又是头一次见我,所以才本能地害怕。」他抹了下眼睛,笑着看我,「小叔给你带回来好多礼物,都在这个箱子里,你等会不难受了,可以下来自己拆开看。」
「你先好好休息,学校那边我让你妈给你请两天假,等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放下手里的箱子就出去了。
我从炕上下来,慢慢打开纸箱。
最上边放了一些学习用品,还有一个书包,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子,但是很新,摸起来质量很好。
下面放着一条公主裙和一双小皮鞋。
这么好看的衣服我只在我们班有钱人家的同学身上见过。
盯着这条裙子,我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是我从小到大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我唯一一条裙子。
小时候,看见同村的小女孩穿着妈妈用布自己裁制的裙子,我也曾经向妈妈开口要过。
可换来的却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巴掌和无情的谩骂。
「小贱人,你才多大就知道穿红戴绿勾引男人了,也不看看你自己长得什么样。」
「等你到岁数了,我一天都不会多留你,把你卖个好价钱,好给你弟弟换个媳妇回来。」
打那之后,我就再也没穿过裙子,也剪掉了我留了很久的长头发。
班里的同学都笑话我是个假小子,天天挤兑我怎么不去男厕所。
我一直以为我已经足够强大,不会再因为这些事难过了,可直到今天,看见这件裙子,我才知道,我只是故作坚强。
正当我拿着裙子想要去跟小叔说声谢谢的时候,我却听到外面激烈的争吵。
4
「我要带盼娣走!」小叔语气很不好。
「不行!」我爸和奶奶异口同声。
「盼娣是我女儿,这天底下哪有妮儿不跟着老子的道理。」我爸显然是又喝多了,声音拔得老高,「她在家里过得很好,老子给她吃给她穿,还让她念书,她还有什么不知足。」
「就是,小德,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带着个小姑娘算是怎么回事。」我奶奶也反对。
「很好?」小叔都气笑了,「你所谓的好就是把她卖给一个傻子当老婆?用你亲生女儿的卖身钱来给儿子换媳妇?」
「那王亮除了脑子不灵光,有……有什么不好!那以后家里不还是盼娣说了算,多好的日子,别人……求都求不来。」
我爸重重把酒杯磕在桌子上,瞪圆了眼睛。
「你放屁!」小叔怒吼,一把将杯子摔到了地上。
「你就是看见王亮死了,好再找个人家,再卖一次闺女!」
「当年小妹是这样,现在盼娣又是这样。」
小叔情绪极为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清晰可见。
「小妹那时,我年纪太小,没办法救得了她,但我绝对不会再眼睁睁看见同样的悲剧再落到盼娣身上。」
「你带她走试试?」我爸也来了脾气,抡起凳子就要跟小叔动手。
小叔记恨他们卖了姑姑的事情这么多年,自然新账旧账要一起跟他清算。所以,也没留一点情面,抡起拳头照着我爸脸上就来了一拳。
家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奶奶使劲儿敲着拐棍,让他们停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可没人停手。
这两个儿子都是她的心头肉,眼见的都见了血,我奶奶一口气没上来晕倒在地。
「妈!」
这可把小叔吓了一跳,虽然他记恨奶奶,可是再怎么说也是他妈,他赶忙抱起她跑向了诊所。
奶奶一直没醒。
村里的医生说本来人老了就有各种疾病,再加上这一次急火攻心,身体已经承受不了负荷,彻底垮了,随时都有可能出事。
小叔听了医生的话,很是自责,一句话没说低着头出去抓药去了。
我刚好来给她们送饭,正要进门时,却听见了奶奶得意的声音。
「我早就醒了。」
「那个算命瞎子找好了吗,要确保换命万无一失。只要我们嘉宝有了锦鲤命格,那丫头死了都不要紧。」
5
门外的我此时像是被兜头浇下来一盆凉水,从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手指无意识地捏紧布袋子,指尖由于过于用力微微泛白。
我从来没有想过,奶奶对我的好是怀揣这样的目的。我本以为,她只是势利,见我给刘家招来了孙子就一脚把我踹向一边,可没想到,她不仅利用我,还想要抢我的命格。
我平复了下心情,深吸一口气,装作担忧的样子小心翼翼敲响了门。
门内,奶奶听见有声音,急忙又装作昏迷的样子。
「爸,我来给奶奶送饭。」
见我进来,我爸有些心虚,却又强撑着黑着脸:「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眼睛直视他,没有丝毫躲闪:「刚来。」
见我不像撒谎的样子,我爸偷偷松了一口气:「那什么,饭就放这儿吧,天色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家去。」
我点了点头,转身回家。
等我到家时已经九点多了,我妈正在给弟弟热牛奶。
弟弟见我回来,摇头晃脑地跟我显摆他有牛奶而我没有。
他一边砸巴着嘴,一边挑衅道:「丫头片子不配喝奶!尤其是卖不出去的丫头片子!」
「说什么呢!」我妈进门瞪了他一眼,随后也递给我一杯牛奶。
「前些天你姐差点没命,怎么就不能喝杯牛奶补补了?」
我看着手里的牛奶,再看看我面前努力朝我微笑的妈妈,只觉得讽刺万分。
从小到大,她对我非打即骂,即使那天我差点死在家里,她也是在一旁冷眼旁观,任凭我爸用我来换钱。
现在可倒好,为了给她的老儿子换命,她还在这委屈装上好人了。
下午听了奶奶的话,我很明白这杯牛奶里没装什么好东西。
我假装感动地红了眼圈,把杯子放到嘴边。
「不许喝!不许喝!」见我头一次得到了这样的待遇,弟弟明显有了危机感,在一旁使劲儿哭闹。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护食!」妈妈嘴上虽然数落着,可那语气却说不上严厉。
我小口小口地抿着。
表面上,我是珍视这杯来之不易的牛奶,舍不得喝。可实际上,我趁妈妈分心哄弟弟的时候,将嘴里的奶都吐到了杯子里。
「妈妈,我回屋了。在这,弟弟看见我喝牛奶不高兴的。」我像往常一样低眉顺眼地进了屋,关上门后,我立即将手里的牛奶倒进了阳台上的花盆里。
然后,把杯子放在床头,关灯等着接下来的好戏。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门吱呀一声响了。
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妮儿……」
听这声音是我妈。
她见我没醒,又戳了我两下,看我彻底睡熟了这才放心下来。
「她爹,你进来吧!」
我爸随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
「咔嚓」一声,我的一缕头发被剪掉。
他们怕把我吵醒,所以没敢开灯。我就着有些暗淡的月光,眯着眼,看他将我的头发在中间缠上红绳,红绳的两端一头系在了我的手上,一头系在了弟弟的手上。
办完这些事,他们两人眼中俱是兴奋异常。
「还差最后一步了!」
「她爹,以后咱们老儿子就是神仙转世,锦鲤命格了!」
「咱们以后都要享他的福了!」
虽然光线暗淡,可我还是准确地在黑暗中捕捉到了我爸那骄傲的神情:「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也只有老二那个蠢货才会把那个赔钱货当个宝。以后,我要让他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宝!」
说完,他拿出火机,在头发上洒了一点符水,把中间的头发点燃。
瞬间,那火焰就像有生命一样,向两个不同方向燃烧。
红绳虽然被烧断,可是火却没有灭,直到火苗接近我俩的手腕,才忽地一下子熄灭了。
我冷眼看着他们兀自高兴,悄悄勾起唇角,想要换命,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福分。
我不相信老天赐给我这样的命格,又给予我这诸多苦难,最终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突然,平地惊雷起,一道闪电划破了整个夜空。
妈妈怀里熟睡的弟弟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瞪大了双眼,像是看到了什么骇人的东西。
随即他捂着脖子,神情痛苦,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最终倒在了妈妈怀里。
6
这可急坏了我爸妈。
我妈嚎啕大哭,抱着弟弟就冲了出去,我爸跟在后边跑。
这可是他们的命根子,他们下半辈子的指望。我妈跌跌撞撞一路冲到算命瞎子的家里,让他救救我弟弟。
算命瞎子给他把了脉,又摸了摸他的额头:「他这是损伤到根本了。」
我爸一听急了,薅着瞎子的衣服就把他拎了起来:「当初你收钱的时候可没说换命会伤到根本啊!」
那瞎子见我爸要动手,也耍起了无赖:「本身他就没有这个命格,可你们非要换命,我当时也说了,逆天而行势必会付出代价,但你们说只要人活着就好。」
「现在真出了事,又要赖我了不成?」
我妈一听这话,当即站不住了,瘫倒在地上。
「不过……」
那瞎子喘着粗气,使劲儿挣脱了我爸的手。
「不过什么?」这话像是给了我妈希望,她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过,虽然他承受不了他姐姐那样极贵的命格,但既然换了命,他多少也会沾上一点财气,但你们一定要注意,莫取不义之财,否则,这孩子是会遭到反噬的!」
「我这里有个符水,你拿回去给他喝,一天三次,喝三天。」
我爸妈一听这话,哪还记得这话里的条件,于是,他们带着我弟弟兴冲冲地回了家。
我本以为事已至此,他们不会再拦着我跟小叔走了。可谁知道,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远不止如此。
趁着小叔被厂里一个电话叫走,奶奶病重之时,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亲爹妈,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7
小叔走得很突然。
厂里来了电话,说小叔负责的车间出了一些问题,让他马上回去。当时,他想要带着我一起走,可是,因为学校老师对我十分重视,他们并不建议我在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候换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上学。
「盼娣叔叔,这孩子是个好苗子,我们是指着她考上重点大学的。你说我们有小心思也好,说我们舍不得好苗子也好,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换去了一个新的环境,成绩出现了波动,那苦的还是孩子呀。」
最终,小叔被老师说服,他拜托老师,让她时常照看点我,别再让我出什么事情了。
小叔走后,我爸妈又恢复了以往对待我的方式。
好像他们儿子换完命后,我就失去了所有价值。
奶奶的病越来越重了,除了身体上的毛病,上次弟弟换命失败身体一直到现在都不大好也让她有了心结。
她精神时常恍惚,总是神神道道地念叨着什么报应、惩罚之类的。
腊月二十九,奶奶突然能下床活动了,我听见妈妈小声嘀咕说这是回光返照,于是偷偷给我小叔打了电话,让他赶紧回来。
半夜,我起夜上厕所,听见奶奶压低的声音。
「我告诉你,上次嘉宝换命失败就已经给我们一个教训了。盼娣这小妮子谁要是损害她一点,都会遭报应的。以后,你可千万别只顾眼前的利益,就像上次似的再把她给卖了。」
「你要永远记住王亮是怎么死的。」
昏黄的灯光下,奶奶浑浊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爸爸,表情甚是严肃。
「娘,人没胆,粮没产。一个丫头片子,我不靠她嫁人再捞一笔,那我不是白养了她这么多年。」提起上次王亮死了那个事,我爸就来气。
「自从上次她克死了王亮,咱们村就再也没人想要她了。个赔钱货!」
「我也跟你实话说了,娘,我已经联系好了王婆子,她给我出了一个好价,今天晚上等那小妮子睡熟了,我就把她卖了!」
我爸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他这冥顽不灵的样子,把奶奶气吐了血。
「你……你!」
奶奶手指颤抖,瞪圆了眼睛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这时,我听见有人敲响了我家大门,我知道,是那个王婆子过来了。趁着我爸去给那人开门,我飞快地反锁了屋里的门,又费劲挪来大衣柜,挡在了门前。
这动静让我爸听见了,不住声地在门外叱骂。
「小贱人,你以为你堵住门我就拿你没辙了?」
「今天,你是走也得走,不走打死你拖着你的尸体也要走!」
说着,他抡起院里修房子的砖头,「哐」的一声砸破了我屋里的窗户。
窗玻璃碎了一地,细小的玻璃碴飞快地掠过我的脸颊,划出了一道极细的口子。
在这漫天的碎玻璃间,我看见了我爸凶狠的眼。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身后的王婆子也扯着破锣嗓子让我乖一点,少受罪。
我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被我爸像捆牲畜一样捆了起来,扔在地上。
王婆子抹了把汗,拿出一根旱烟,递给我爸。
「行啊,刘大哥,够狠。连自己亲闺女都舍得卖。」她深吸了一口烟,坐到了床上。
「丫头片子留着有啥用?不如卖了给我儿子买个媳妇回来。」
「对对对,还是刘大哥你深谋远虑。」王婆子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用衣服擦擦手,从兜里掏出一叠钱。
「你数数。要是没问题,我就带着这丫头走了。」
趁他们交易的时候,我悄悄用手中刚才攥紧的玻璃碎片割开绳子,一把推翻了背对着我的王婆子。
王婆子没有防备,尖叫着倒在我爸身上。她这吨位,我爸也扶不住,两个人霹雳乓啷地倒在地上。
我趁机翻窗出去,抽出了柴火垛中间的木头,整面墙的柴火都散落下来,堵住了卧室的窗口。
我撒腿向门口跑去。
屋内,传来了我爸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妈听见了忙要跑出来拦我,可满地狼藉,她看不大清,没两步就摔倒在地。
我拼命地向前跑,在路口,忽然从一个面包车上下来四五个壮汉,个个手里拿着棍子,向我包围过来。
后面,王婆子也追了上来。
她拎过壮汉手里的木棍,毫不留情地一棍子敲在我腿上。
钻心的疼痛传来,霎时,我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让你跑!我让你跑!」木棍像雨滴一样噼里啪啦落在我身上,脑袋上。
周围没有一个人阻拦,纷纷在旁边看着好戏。
我爹妈就像其他陌生人一样,眼中尽是冷漠。
「打傻了就好了,省得到时候再跑了。这钱就算我少赚点,我也要绝了这个后患。」
突然,原本满是星星的天空变得乌云幕密布,风越来越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连枝丫都被风压得弯了腰。
只听「咔嚓」一声,一道雷劈下,径直砸在了王婆子身上。
她连喊叫都来不及,就这样没了声息。
那几个壮汉中的一个,壮着胆子去摸了摸王婆子的鼻息,登时吓得瘫软在地。
「死……死了!」
剩下的几个人尖叫着,四散逃去。
我满脸是血,穿着单薄的衣服躺在冰冷刺骨的地上,抬眼向我父母看去。
这一眼却让他们像见了鬼一样,喃喃道:「祸害!灾星!」然后转身逃走,像后面有鬼在追一样。
「盼娣!」忽然,我听见了小叔的声音。
他见我这个样子,又急又气,家都没回,抱着我独自离开了。
年三十晚上,王婆子让雷劈下来的树给砸死了的消息像扎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村子。
所有人都说是她这么多年拐卖了这么多人的报应。
但更多的人说的却是我刘盼娣是个不折不扣的灾星。王亮是我克死的,王婆子也是我克死的。
8
我跟着小叔回到了他城里的家。
原本我还担心婶婶不愿意,可谁知她看见我这一身伤,竟心疼得哭了起来。
她一面哭一面骂着我爸妈是黑心肝的东西,一面又拿来酒精碘伏,一点点帮我上药。
「疼吗?」她轻轻对着我的伤口吹气,生怕不小心弄疼了我。
我摇摇头,小声说不疼。
「别害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我从没见过任何人这么温柔地跟我说话,从她身上,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书里说的母爱的温暖。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欢迎我的到来。
比如说,婶婶的家里人。
「刘德脑子真的是有问题,有那个闲钱养别人家孩子,还不如抓紧自己生一个。以后把自己这辈子辛苦赚的钱都给了这个丫头片子,那不是亏大发了!」
「就是,要是个儿子过继过来也就算了。就因为一个丫头片子,跟自己亲哥哥闹翻脸。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嘿,那咱们哪能知道人家想啥,说不准啊,他就是听说他这个侄女是什么神仙转世,锦鲤命格,这才眼巴巴地把人带回来,想自己偷着发财吧!」
「锦鲤?我怎么听说是个灾星,都克死两个人了!」
「要不是秀芬这么多年蛋都没生一个,也不至于连个丫头片子都当个宝……」
对于我的到来,婶婶的家里人明里暗里都没少挤兑他们两个,都在等着看叔叔的笑话,等着他们落败。
可也正是这一年,叔叔从一个普通的车间工人变成了老板,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我刚来的第一个星期,叔叔被厂子裁员了。
本来以叔叔的技术和水准是铁定不会被裁的,可因为他跟厂长的儿子有些恩怨,所以,他成了第一个被踢出厂子的人。
这下,婶婶家的亲戚们可是有了说辞。纷纷奚落叔叔,说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小叔被裁的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
我心里说不出地难过。
为了让我别被那些亲戚的话影响,他决定带我跟婶婶好好庆祝一下。
饭后,我们路过一家彩票亭,我拿出手里仅有的两元钱,冲过去买了一张彩票,彩票上的数字是我的生日。
看出我的愧疚,叔叔接过彩票挤眉弄眼地说:「我们盼娣一向命好,小叔就靠这张彩票翻身了!」
这话逗得我破涕为笑。
我们一家三口开心地回了家。
几天后,小叔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说他是彩票亭的工作人员,说我生日那天买的那组彩票中了一百万元,让小叔尽快去领。
小叔以为是骗子,于是打了报警电话。可谁知,在警察核实之后,竟然发现小叔是真的中奖了!
凭借这笔钱,小叔做起了生意,慢慢地,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成立了公司,做起了老板。在那个大家财富水平都差不多的情况下,他买了豪车,住了高楼,成为了大家眼中的成功人士。
9
再次见到我爸妈的时候,是在公安局。
「盼娣?」一个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我回身,好一会儿才认出来,眼前这个衣衫褴褛,苍老得不行的男人是我爸。
而询问室里关着的那个抢我包的劫匪,竟是我的亲弟弟刘嘉宝。
之前,我小叔回去给奶奶上坟的时候,听邻居们跟他说,现在我爹妈跟我弟弟过得也十分不错,开上了小轿车。
听说,刘嘉宝进了一个催收公司,因为够狠,所以很快就当了个小领导,每次回村,身后都浩浩荡荡跟着好一群人,看样子像是一群地痞流氓。
要按照这些邻居的话,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警察同志,误会啊!误会!」我爸一下子像打了鸡血一样,表情从刚才的颓废变得狂喜。
「这是我亲女儿!这个!」他指着刘嘉宝,眼睛瞪得溜圆,「这个是我亲儿子,她亲弟弟!」
「这就是他们姐弟间的小玩笑而已,可真不是什么抢劫!」
一听这话,刘嘉宝也反应过来:「姐!要不是你平时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一点也没有尽到赡养爸妈的义务,我怎么可能会用这种方式去解决问题。」
刘嘉宝露出心酸的表情,还很义愤填膺,活脱脱把自己扮演成了一个受害者。
这一通操作下来,成功把我逗笑了。
「警察同志,这人我不认识,我跟我生父已经十几年没有见了。」靠着椅背,我放下手中的水杯,慢悠悠地说道。
听我说这句话,我爸上手就要打我:「好你个没良心的小贱人,我给你命,供你读书,你现在飞黄腾达了,就要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看见他要吃人的样子,又勾起了我心底里最不愿意记起的那段回忆。
「呵。」我轻笑,「我没良心?我不是人?」
「你们当初在我没成年的时候,把我卖给人家当老婆,这叫有良心?听村里那个算命瞎子的话,不顾我的死活就为了给他换命叫有良心?还是在奶奶死了尸骨未寒的时候把我卖给人贩子叫有良心?」
「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什么都没有,只能任凭你摆布的刘盼娣吗?」
我丝毫没有退缩,直视他的眼睛。
「小贱人,你要造反是吧!」见我爸被我唬住了,我妈壮着胆子质问。
「警察同志,现在这个情况你们也都看见了,他们确实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但是,早在十多年前,我就因为他们把我卖给人贩子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这么多年来,我们没有一点联系,今天也是因为刘嘉宝抢我的包才再次遇见。」
「所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说,这就是一起抢劫未遂的案件。」
说完,我转身离去,丝毫没有理会身后传来的谩骂。
我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可谁知,第二天早上,却看见我爸妈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小叔家的客厅。
他们环视着小叔的家,贪婪的眼神丝毫没有掩饰。
见我下楼,我爸给我妈使了一个眼色,我妈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盼娣啊!」她拉着我的手,「你爸昨天那是气糊涂了,他怎么可能真的跟自己的亲闺女动手呢?」
那一瞬间,一股不适的感觉从我内心里升起,我挣脱了她的手。
「哎呀,哈哈哈,这到底是大城市的人了,嫌弃我们从乡下来的不干净了。」她尴尬地缩回手,眼里闪过一丝愤怒,转瞬即逝。
「那什么,妮儿,这是你爸特意让我从家里给你带过来的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沙果干,你快尝尝。」
我妈从底下的布袋子里掏出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放着已经长了霉的沙果干,一脸殷勤地看着我。
「我吃沙果过敏。」
「可你小时候明明……」
我打断了她的话:「那是因为小时候我想讨你开心,所以即使我知道你给我的都是发了霉的,我也会吃,即使我知道你给我这个只是为了敷衍我,让我别告诉奶奶你偷着掐我,我也会吃。」
「直接说你们今天过来的目的吧。」
「要是想让我放刘嘉宝出来,那你们就请回吧。」
我爸妈对视了一眼后,我爸开口:「不是,你弟弟犯了错,让他长点教训是应该的,我们今天过来是有别的事。」
「这些年你跟着你小叔来城里享了不少福,你现在也有出息了。可我们作为你的亲生父母,可是一点都没享着福。」
「你弟这几年在外边惹了许多事,也欠了不少钱,我们现在整天跟着他东躲西藏地过日子终究也不是个事。」
「你看看,你手里现在还有多少钱,拿出来给你弟把债还了,再出钱给家里买套房子,换个车。」
他这话说得堂而皇之,就好像这么多年我是真的欠他们的一样。
见我没表态,我爸眉头一皱:「你放心,这些都写在我名下,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把这些给你弟弟,到我们死的时候,你们姐弟俩一人一半,我们肯定不会偏心。」
这话着实给我气笑了,我没再多说什么,让张妈直接送客。
被赶到门外的我爸妈终于露出了他们真实的嘴脸:「好啊刘盼娣,你现在有能耐了,翅膀硬了,敢让一个老妈子把你爹妈赶出来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给我等着!」
他们在门外狼嚎鬼叫着,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不能拆穿我的真实面目。
可他们不知道,这是在城里,这里,靠法律说话。
10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公司时,突然发现公司楼下围了好多人,大家都对着一个横幅指指点点。
「哎哟,没有想到,刘盼娣竟然是这样的人哦。」
「就是,就是,平常看她装得温柔善良,跟个富家千金似的,没想到不仅嫌贫爱富,连生养她的爹妈都不认了。」
「这回可算是知道她的真面目了。」
我向众人中间望去,只见我爸妈一人拉着横幅的一端,上面「刘盼娣忘恩负义,不认亲生父母」几个大字十分扎眼。
我的很多同事想拉他们起来,不仅因为他们坐在这里影响了公司的形象,更是因为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怕她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
「刘盼娣这个不孝女啊!跟着有钱人跑了,连自己的亲生爹妈都不认啊!」
「我们日子都过不下去了,她连赏我们一口饭都不愿意。小时候家里那么穷,我都没舍得扔了她,一口一口把她喂大。现在她有能耐了,就不要我们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弟弟想来投奔她,殷勤点给她拎包,她却冤枉她弟弟抢劫,这人到现在还被关着呢!她好狠的心啊!」
眼见周围人都纷纷指责我,我爸妈眼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快看!刘盼娣来了!」人群中突然有人发现了我,大家不约而同都向我看来。
「盼娣啊!」一见到我,我妈哭喊着扑到我的脚边,「你就救救我和你爸爸吧!要不然,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紧紧拽住我的裤脚,抱住我的大腿,眼泪像不要钱一样说流就流。
可背地里,却用指甲死死抠住我的肉,恨不能生吃了我。
见我面无表情,我爸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我面前。
「你不救我们可以,爸只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你弟弟吧!」
「爸求你了,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就要给我磕头。
「哎,叔叔!您可不能这样!她不配!」
这时,一直跟我不对付,想取代我成为部门经理的金贝贝说话了。
「大家都来看看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刘盼娣!人家都说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就她这样不赡养亲生父母的畜生怎么配在名扬工作!」
她一边说,一边直播。
我们部门原定这个点要召开视频会议,她这一直播,所有准备开会的领导同事和客户都看见了我逼迫双亲的这一幕。
见此,我轻轻弯腰。
我爸妈还以为他们的计谋得逞了,脸上的凄苦瞬间不见踪影,转而变成了趾高气扬。
「你个死丫头!你……」
我妈话还没说完,我已经用力拉开了她的手,顺带皱着眉头拍了拍被她拽得已经起了褶子的西装裤,嫌弃的表情一览无余。
「你!」我妈气得牙痒痒。
我慢条斯理地走向金贝贝,可她却控制不住地后退,把手机怼到了我的面前。
「你……你干什么?我告诉你,你的恶行我已经直播给所有人看了,你动我一下试试!」
我启唇轻笑:「你以为鼓动他们两个来这里闹事你就可以成功踢我出局?」
瞬间,金贝贝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清楚她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拿出手机,把那天金贝贝找我父母密谋闹事的视频发到了公司群里。
一起发的,还有一份由王亮他爹和当年跟王婆子一起拐卖我的那几个人贩子之一提供的供词。证明我爸妈曾经两次非法拐卖我,且收取利益。
以及,刘嘉宝非法催收,故意伤人,多次抢劫的证据。
在金贝贝看群消息的时候,我又将这些文件的纸质版洒向前排的围观群众。
他们一个传一个,很快就炸了锅。
「没想到啊!这可真是惊天反转!刘盼娣也太可怜了吧!」
「是啊,这俩老人演得可真像。那可是他们的亲女儿!」
「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啊……」
「可不是的,不知道是老人变坏了,还是坏人变老了……」
我爸妈一看这阵仗,就是再迟钝也知道大事不妙,灰溜溜地跑了。
他们暂时能跑,可金贝贝却跑不了。
今天,她本来想毁了我,等我的事情发酵得足够大,公司想必也顾不上追究她窝里反的事儿。
可是她没想到,那天她带我父母去的咖啡厅也是我小叔的产业之一。所以,我才能提早收到消息做好准备。
是她蠢,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谁才是猎物。
人,自作孽不可活。
因为她恶意竞争,整出这么大的事,影响了公司名誉,更让客户觉得我们不专业,纷纷终止合作。
当天,她就被开除了,并且公司法务部决定追究她的责任,等待她的,将会是巨额赔款。
与此同时,我父母也因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罪、虐待罪被公安局传唤。很快,他们就会跟他们的宝贝儿子团聚了。
11
我在公司处理好善后事宜,回到了家。
小叔叔和婶婶都在客厅等我。
见我回来,婶婶什么都没说抱住了我。
许久,小叔叔拍了拍婶婶:「好了,孩子还没吃饭呢。」
我很感谢他们的沉默,更感谢这么多年他们对我付出良多。
「小叔,婶婶,谢谢,谢谢你们!」
酒过三巡,我眼眶湿润。
「傻孩子,是我们该谢谢你。要不是你来了,你叔叔现在说不定还在那个厂子里,一辈子都是工人呢!」
婶婶摸摸我的头:「孩子,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我跟你叔叔商量,还是想带你去改个名字。以前你不愿意,我们觉得可能你心里还是有个疙瘩,现在都结束了,也是时候跟过去的一切说再见了。」
听了这番话,我沉默了。
小叔叔跟婶婶对视一眼,见我这样,开口圆场:「没事儿,你要是不愿意……」
「婶婶,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为什么没答应改名字吗?」
许久,我开口。
婶婶刚要说些什么,我打断了她:「是因为奶奶说过,我命好,叫盼娣就能盼来弟弟。」
婶婶愣了,随即眼圈迅速泛红,大颗的泪止不住地落下。
「傻孩子!傻孩子……」
小叔也红了眼眶。
「孩子,有些缘分是天注定的,咱们一家三口在一起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小叔将我们三人的手放在一起,紧紧握住。
婶婶还没平复好情绪。
她抽出手,拉着我和叔叔的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抽抽搭搭地说:「错了!是四口!」
这回轮到我们愣住了。
「妮儿,虽然婶婶从来不信命,但婶婶真的知道,这个宝宝是奔着你来的。那天,他来到我梦里说在天上看见你过得太苦,想下来保护你一辈子,所以他就来了。」
「婶婶要谢谢你。」
听着婶婶的话,我的眼泪好像决了堤。
第二天,叔叔婶婶带着我一起去改名字,这世界上少了一个盼娣,多了一个刘恋。
我留恋的不仅仅是人性中熠熠生辉的善,更留恋在这滚滚红尘中勇于接受所有苦难的每一个刘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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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1 17: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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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都恶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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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手软:嚣张的代价
今天也是乔幸运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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