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做题火遍娱乐圈
别来招惹，我无所不能
穿成娱乐圈出名的「绝望的文盲」后，我被经纪人塞进了一档名字叫《寻找真学霸》的综艺中。
导演说，「其他人学，你负责蠢。」
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让网友看看 208 万们能蠢到什么地步。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穿来前一秒，我正在实验室里研究粒子对撞。
1
上一秒我还在实验室里，下一秒视网膜上火光冲天。
再睁眼时，我成了娱乐圈的废柴女演员——程蕊。
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站在我面前：「我就知道你是装晕，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录制。」
我头痛欲裂地接收着大脑中的各种记忆，好半天才回过神。
面前的男人是这具身体的父亲，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财迷。
为了赚钱，他把女儿和不到 15 岁的儿子都塞进了娱乐圈，最底层那种。
明明生的一张好脸，却要在各种综艺节目里站桩挨欺负。
永远被人踩着。
因为脑子不会转弯，在直播里说漏了某顶流谈恋爱。
原主和弟弟都被网友骂出翔。
这个当爹的，却哈哈大笑着鼓掌。
说黑红也是红。
因此，他明明知道自己小孩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仍然毫不犹豫收下了《寻找真学霸》节目组的邀约。
就迎风挨骂呗。
但他一定没想到，我出现了。
在原来的世界里，我是被称作「天才」的存在。
我又看了一眼合同，「不蠢就是违约。」
啧。
我瞄了瞄眼前这个卖儿卖女的男人，满口黄牙、口臭熏天的嘴脸。
——我当尼玛的对照组。
这种爹，一分钱也别想赚到。
2
收拾好行李后，节目组的车很快赶来，将我拉到了录制小屋门口。
一起来的，还有原主的弟弟——程威。
被网友戏称为「万念俱灰的文盲」。
比绝望还绝望。
其他三人分别是新晋小花许诗诗，顶流的绯闻对象。
两个选秀冠军爱豆关哲和宋冲，互为对家。
这几个人中，应该就有节目组要捧的真学霸。
喇叭里，PD 提醒我们：「请许诗诗、程威、程蕊做出题板上的题目，完成签到。」
我扫了一眼题板，是两道简单的方程题——但凡动笔算一下，都是看不起自己。
但身后的大屏上飞速地滚动着各种弹幕。
「程蕊为什么连眼神都这么呆啊？」
「家人们，她好像在看着我们哎，骂她！」
「九漏鱼滚出娱乐圈好吗？」
我：「？」
侮辱谁呢？
我这小半生做题无数，还从来没人敢在我面前这么猖狂。
我在心里冷笑着，看了眼题目，一个初中生都会的方程组。
解方程组：xy=z-x-y，xz=y-x-z，yz=x-y-z。
这题，乍一看，答案很简单。
但简单也是一种陷阱。
身后的大屏丝毫不给面子，我笔还没抬起来，祖宗八辈的智商都被损完了。
只见一个许诗诗挥笔写下了 x=y=z=0 和 x=y=z=-1。
弹幕瞬间炸裂。
「我草……扫一眼就算出来了？」
「不愧是自己考上 B 影的，牛啊。」
这才是这道题的陷阱吧。
果然，其他三人，仔仔细细在白板上拿笔演算了起来。
看着他们一个个托腮拧眉的样子。
我感叹道：「这就是娱乐圈的水平啊……」
弹幕火速跟上：「程蕊在碎碎念什么呢？」
「神经了吧？自己做不出来，偷窥别人黑板……」
我摇摇头，写下了 5 组答案。
除了 0 和-1，还有 xyz 分别等于 0，另外两个为-2 的解。
在我写下答案的瞬间，刷出的弹幕更气人了。
「家人们，她背题！」
「太不要脸了，鬼才信她能最快做出来。」
「所以是有大佬包 Y 了她，想靠这个给她洗白吗？」
「程蕊滚出娱乐圈啊！」
PD 命令摄影师关了摄影机，「程蕊！你秀什么呢！」
我：「……」
许诗诗悄悄靠近我，白葱似的手，指了指在一边的程威，「你还是留着聪明帮帮他吧。」
3
果然，工作人员伸手拦住了程威，「你没有完成做题签到。」
我走到程威的题板旁边，低头扫了一眼。
本该写着答案的区域，他笔走龙蛇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干吗呢！是做题，不是签名。」
「我不会啊。」程威理直气壮。
「这方程你都不会解啊？你还是高中生吗？」
程威不屑地摊手：「会解方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我仰天长叹，算是明白娱乐圈明星的文化水平了。
已知程威是个吃货，我故意冷下脸：「解不出来，你就别吃饭！」
好在程蕊是有点姐姐的威严在的，程威立刻服软了。
「姐，我学……」
于是另外两个嘉宾来签到时，正好撞见我在教程威解方程的场景。
他们过来打招呼。
「你们在做什么难题呀，让我也看看。」
而当他们看到那道方程时，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我干笑着站在程威旁边，第一次深深地感觉到，这个节目对来说我最大的挑战不是各种难题，而是我拖后腿的弟弟……
我们身后的大屏上，此时也快速滚动着各种弹幕。
「哈哈哈，我要笑死了，别人奥赛题都做出来了，她弟刚搁这学加减消元。」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过程蕊好像没那么蠢哎。」
「那是跟程威比而已！五十步笑百步，也有够丢人的。」
其中几条，关于「许诗诗也没答对」的弹幕，早已不知道被淹没到了哪里。
4
程威用了一小时才进入小屋。
PD 让我们先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许诗诗不必说了，大家都认识。
两个男生中，关哲和程威一样是高中在读，宋冲是本科在读。
「那程蕊呢？」弹幕里有人问。
「她呀，高考都没考，去国外买了个文凭。」
「我都替程家姐弟尴尬，人家有两个是国内顶尖大学在读，那个高中生弟弟也是状元苗子。」
「程家姐弟确实是烂泥扶不上墙，不过你们也别忘了，这个综艺是辨别真假学霸，身份是可以伪装的。」
「排除法，首先排除程家姐弟，你们不记得他俩之前录节目，乘法口诀都背错了？」
……
我对弹幕里的嘲笑全然不知，只是环顾着录制小屋。
刚才 PD 过来说了，节目组早已为我们打扫好了房间，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但是这些房间有好有坏，我会给你们每人发一个题板，谁最先准确完成全部题目，就可以优先进行挑选。」
又做题？
我擅长啊！
我可是很久都没参与过这么原始的比赛了，手指本能地兴奋弹跳。
为了公平起见，节目组决定给关哲和程威发一样的题板，给我们剩余的三人发一样的题板。
弹幕里早就蹲守了一堆看热闹的观众。
「要公开处刑啦，最爱看一些社死名场面。」
「50 年后程家姐弟都会想起这个下午，都会忍不住脚趾抠地哈哈哈。」
我侧目扫了大屏一眼，本想不屑地冷嗤一僧，可心脏却忽然坠的一痛。
我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然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大概是这具身体残留的反应。
那种疼痛得快要窒息的感觉从我的心口弥漫开来……
我捏紧拳头，在心里暗道，「绝不让那个坑娃的爹再得逞。」
他要什么，就偏不给什么。
我的题板上总共三道题。
想当年全院高数均分六七十的时候，都只有我一个人拿了满分，这种题目能难住我？
我很快将题板交给 PD，他挥挥手，语气有些不耐烦：「别闹，你看人家多认真，你也别太敷衍了。」
「我、写、完、了。」我又重复一遍。
PD 无语地接过我的题板，和许诗诗换了一个眼色。
5
他自然是看不懂上面的解题过程的。
只是看其他人埋头打着草稿，题板上写得满满当当，而我那上面还有一半的空白，脸有点泛黑。
「你糊弄我有什么用，等会儿有专门的老师批改。」
「那你快找他帮我批啊，我赶着分房子呢。」
PD 白了我一眼，满脸狐疑。
「我就不信了……」
我怡然自得地坐在那，活动着酸疼的肩颈。
突然，一团卫生纸砸了过来。
我微微侧目，就对上程威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他用口型对我说：「姐，救我。」
我皱了皱眉，刚准备起身，一个工作人员就走过来横在我们中间：「要自己完成。」
我朝程威摊了摊手，这就没办法了。
弹幕里一片嘘声。
「程威真的好蠢啊！！！」
「程蕊不也一样嘛！」
「有一说一，我刚才截了题让我哥做，他好歹也是 985 的大学生呢，他都没做完，程蕊一看就在摆烂啊。」
我看着这些无脑发言，垂下眼眸，遮去眼底的讥诮。
摆烂？
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长了嘴干什么不好，非要在这里指点江山。
真是可笑。
PD 很快就去而复返。
他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这是你自己写的，不会是你抄的吧？」
我指了指仍在奋笔疾书的几人：「不如你说说，我抄的谁？」
PD 面色一讪，给身后的老师让位置：「常教授，确实是她。」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小老头就激动地走到我面前：「就是你只用了一半的时间解出来了我出的题？」
我点头。
「你就是许诗诗？」
我：？
扭过头去，许诗诗一脸黑。
「她是程蕊。」
常教授皱了皱眉，扶了扶眼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愣了半天才感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这是我当年招入门弟子的题，这么多年来还没人答得让我满意过！」
「程蕊，欢迎你！」
6
弹幕里彻底炸了。
「我去，是常教授出的题！」
「冷知识，常教授是菲尔兹奖获得者，国宝级别的科学家。」
「节目组真是大手笔，连他都请得来。」
「可是……为什么他直接问是不是许诗诗？」
「许诗诗名气大吧？」
「毕竟程蕊除了被骂实在查无此人~」
可是小老头似乎很欣赏我，双眼放光地向我推销他的团队，完了迫不及待地问我：「你要不要来加入我们？」
PD 赶紧摆摆手，让他别激动：「常老，程蕊她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
我不悦地蹙起眉，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会膈应人？
「谁让你替我谦虚的？」
PD 猛地一噎。
而小老头根本不搭理 PD：「我不是骗子，你可以上网搜搜我的名字再做决定，好吗？」
我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比起娱乐圈，我确实更爱学习。
如果不能回去，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弹幕里的网友们彻底懵了。
「我笑死了，程蕊刚才防火防盗防诈骗的眼神是真的吗？」
「常教授这几年不是连学生都不愿意带吗，怎么突然现场招徒了？」
「节目组要死了，一看就是剧本，强捧遭天谴。」
「总算有人跟我想的一样了，程蕊又不可能换脑子，肯定事先背了题，太不要脸了！」
「可是常教授会陪这种 208 万演戏吗？我不是替她洗啊，我单纯好奇。」
「……」
7
谁都没想到，我一个「九漏鱼」能分到最豪华的房间。
而这个房间就像提前为谁准备的一样，连卫生间里的牙刷都摆好了，上面还贴心地挤好了牙膏。
也不知道什么少爷才能有这种待遇。
我打电话给工作人员，请他们帮忙把东西收走。
没一会儿，来的却是总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PD。
他摔东砸西地把东西收拾好，又连拖带拽地从卧室里收拾出一个行李箱。
我挑了挑眉，我这是一不小心把萝卜坑里的大萝卜踢出来了呗？
PD 人虽然灰头土脸了，嘴巴倒挺能说。
「你就再嘚瑟一会儿吧，程蕊，接下来翻车了，你只会被骂得更惨！」
我歪头看他，越发了解到了原主的艰难处境，怎么人人都想踩一脚啊？
「拜托，你怎么确定我会翻车呢？」
我真的很怀疑，这个世界的人不是长了张嘴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既然如此，我还非得教会他们说人话了！
当晚吃饭时，我又见到了 PD。
他坐在我对面，表情扭曲得像一朵菊花。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原因很简单。
他之前录综艺时就找过这具身体的原主，然而那期节目播出后嘲声一片。
原主阿巴阿巴，顾左右而言其他的样子，也被网友们戏称为：绝望的文盲。
要不是这次录制前搞了个网友票选，大家就想看娱乐圈出名的笨蛋姐弟作对照，他根本不会再找我。
我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是想着下午的不愉快，不好主动跟我搭话。
于是我主动放下筷子，给了他个台阶：「你想说什么？」
「……观察团第一期投票，一共 5 个人，3 个投给了你，我真是服了，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除了我，一圈人都懵了。
毕竟人人都知道，我和程威是他们找的对照组。
「你们是不是想那个——」程威挠挠头，「那词叫什么来着，什么什么羊……」
「你是不是想说欲抑先扬？」
「对对对，虽然我姐蒙对了几道题，但她怎么可能是学霸，你们是不是想炒热度啊。」
PD 语塞，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们姐弟，真是一个不会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一个不如不会说话。」
弹幕里此刻笑成一片。
「程威别上学了，去干工地，这么擅长拆台。」
「笑不活了，他真的过于了解程蕊。」
「哈哈哈，我咋觉得这个实心眼子还有点可爱呢？」
「YUE，前面是有恋蠢症吗？」
「怎么又杠起来了，救命！」
程威还想让我也解释两句，但我只是云淡风轻地看着 PD：「投给我？那他们蛮有眼光的。」
程威：「？」
PD：「……」
第一期节目播出后，由于走向太过诡谲，成功屠了热搜榜单。
「这真的是程蕊吗，她不会被夺舍了吧？」
「没有人觉得她解出所有题，在那悠闲转笔的时候真的很帅吗？本智性恋疯狂心动。」
「前面先别急着心动，大概率是节目组的剧本。」
除此之外，许诗诗买了节目的名额，想立学霸人设，也上了热搜。
那天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像冰一样。
我耸耸肩，习惯了，题场上见真章吧。
相比较来说，和弟弟同龄的关哲对我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避嫌了。
只有宋冲一个人游离在外。
娱乐圈啊，果然都是势利眼。
8
一时间，无数人守着节目更新，就想一探究竟。
节目组有热度白不炒，干脆发了一条动态：「听说大家对程蕊的真实实力很好奇，不如亲自来给她出道题~」
我当然不相信，他们打的是什么好主意。
不过难为别人，快乐自己。这个道理在哪个世界都成立。
不过短短几小时，评论区就出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题目。
「选我这道，程蕊能做出来我倒立洗头！」
「选我选我，这道她做出来我直播吃*。」
「我看楼上是自己想吃吧！我反正不信程蕊开窍了，她能把这题简单的做出来我都给她磕头！」
……
网上的腥风血雨丝毫没有影响我的心情，我照旧录完节目就是吃。
但跟屁虫程威不知道跑哪去了。
相处下来，我也明白了，他这人太过于单纯莽撞，怕他被人算计欺负，我只能挨个房间去找。
我一连逛了好几个休息室，在最后一间也没看到人影。
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听见帘布后面传出窃窃私语声。
要不是我天生耳力好，可能还真就注意不到了。
我掀开帘子——后面还有一道小门。
再走近，就听见 PD 和导演的声音。
「咱们就把评论区合适的题目搜罗起来，让 TA 跟程蕊一起做，用他们年轻人的话就叫现场 battle。」
「能行吗，会不会太无聊了？」
「这您就别担心了，现在光是下一期节目的预约人数都创新高了。」
「可是程蕊……」
「您不会也觉得程蕊突然开窍了吧？我跟她一起录过节目，她就是一个草包，那些答案指不定是从哪搞到的。」
PD 越说越来劲：「哎呀，导演你就别犹豫了，TA 可是你亲生的，到现在一点话题度都没有，所有人关注点都跑程蕊身上去了！」
导演的语气似有松动：「我是担心 TA 到时候紧张，表现得不够好……」
「放心，开小灶的老师我都安排好了，保准一次性给 TA 立稳天才人设，这次就让程蕊当块垫脚石。」
TA，是谁？
9
这事儿，让我在心里嗤笑。
导演啊导演，没想到萝卜居然是你带来的。
我故意后退两步，重重地踩在地上。
谈话声果然戛然而止。
PD 猛地拉开门，满脸警惕。
看清楚是我后，他的眼神有些闪躲：「程蕊，你来干吗？你没看见外面贴着导演休息室吗？」
我还真没看见，要不然也听不到这一出大戏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听我们讲话了？」他又问。
我嘲讽地勾了勾唇角：「刚来，什么也没听见。」
PD 肉眼可见地长舒一口气，皱起眉，不悦地责怪我：「下次别往这边来。」
没了镜头，他毫不掩饰对我的厌恶：「不长脑子还不长眼睛吗？」
我懒得还嘴，这人也就嘴巴能说说了。
没多久，新一期节目录制。
果然有工作人员提出要给我和神秘人物来一场单独的比赛，问我敢不敢应战。
我抬起下巴，饶有兴趣地指了指对面紧张的男生：「你为什么不问，那个人敢不敢呢？」
那个人肯定许诗诗。
她对我的敌意很大，没给过我好脸色看。
还在第一次签到的时候，被我打了脸。
等着机会复仇呢。
我今天就是想套这个话。
工作人员一噎，PD 不悦地接过话：「程蕊你能不能别挑事，人家大大小小的竞赛参加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这对人家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人家用得着犯怵吗？」
我摊手：「这么厉害啊？那还挺有挑战性的，我喜欢。」
PD 鄙夷地看着我。
10
第二天，上场的人，竟然是关哲。
我才猛地回想起，那次许诗诗莫名其妙被黑了之后，看向我的眼神。
原来是在看我身侧的关哲。
竟然一个节目坑所有人给他抬咖，啧啧，幕后 boss 不简单。
今天只好让姐姐我来打他的脸了。
……
节目组给的比赛规则很简单，房间正中的大屏充当题板，每次显示一道题。
只要有人做出来，题板就会被刷新。
「你们要是不嫌累，可以一直比下去，网友出的题管够。」
PD 道，「但是呢，要有谁嫌累，也可以随时认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瞟了我一眼，我权当没看见。
「最后，谁回答正确的题目更多，就算谁获胜。」
我点点头，程威在边上紧张地拉着我的袖子：「要不算了吧姐，一道题都做不出来怪丢人的。」
我一记眼刀扫过。
程威立马改口：「没、没事儿，反正我们丢人也不是一两天了。」
我无语。
关哲也走过来，本着一张脸告诉我：「每一道题我可以让你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再转过来看题目。」
「你确定？」我问他。
他点点头。
弹幕里，此刻也全在为我叫衰。
「这还要比吗？我看了关哲简历，程蕊根本不可能赢。」
「可是上次分房子的时候，不就是她第一个做完的？」
「节目组的噱头呗，拜托，常教授是谁啊，怎么可能轻易收徒！」
「要我说，观察组投票肯定也是节目效果，傻子都知道程家姐弟是对照组，怎么可能投给他们！」
「208 万的千层套路，我真是见识得够够的。」
11
赛正式开始时，关哲很守约定地转过身去。
大屏上刷出第一道题，估计是开胃赛，还算简单，我几乎瞟了一眼就有思路，然后在心里默默计算。
PD 见我不动笔，表情很是得意。
我怜悯地看着他，他可能还不知道，我这块「垫脚石」，一般人还真没资格站上去。
我快速在题板上写下答案，点击确认。
与此同时，大屏上刷出了第二道题——而关哲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转过来。
「怎么回事？」PD 皱眉喊道具组，「没人提前检查设备吗，题库为什么会自己刷新？」
「有没有一种可能啊……」我看着他，挑衅地笑，「是我回答正确，触发下一题了？」
「怎么可能？」PD 和转过来的关哲一起惊呼出声。
我勾唇看着他们，笑意未达眼底。
在他们惊讶的片刻里，我看着后面的题板，又写下了第二题的答案，点击了确认。
一切发生得太快，关哲一个箭步冲到我身边的时候，大屏上刚好刷出了第三题。
我扫了一眼，在脑子里想着解题思路，一边挑眉问他：「怎么说，还要不要继续让我五分钟？」
他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做这么快？」
我转着手里的答题笔，故意朝 PD 歪了歪头：「可能——死耗子就爱往我这个瞎猫跟前撞？」
然后停下笔，再一次在题板上写下答案，点击确认。
大屏上，转瞬刷新出了第四题。
关哲面如土色，刚才放下的狠话就像一记响亮的巴掌，重重地拍回他脸上。
12
镜头后的导演脸色越来越差，可这档综艺主打的就是真实、无剪辑，他根本没办法掐断直播。
程威倒是高兴得厉害，大喊着「我姐牛逼」。
然后像一只癫狂的大猩猩，拼命撺掇着周围的人给我鼓掌。
趁大家神色各异的时候，我又写下了新的一题答案。
大屏再次刷新。
关哲呆愣地站在边上，似乎还没回过神。
还是 PD 先看不下去，提醒他：「快点写答案呀，题目多着呢，你还有追上的机会！」
关哲这才咬咬牙，将视线投回大屏上。
他偷瞄了我一眼，下一秒，飞速地在题板上写下一个答案。
随着大屏翻页，他才舒了一口气——看来答案对了。
我噙着笑看他，并没有直接揭穿他没有任何思考，直接写下了答案。
关哲估计是尝到了甜头，也可能单纯输怕了，题目刚刷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地在题板上写下答案。
随着大屏一次次翻页，观众很明显地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啊，他怎么可能看一眼题目就知道答案，这些题的计算量不小啊。」
「你怎么不说程蕊刚才也是直接写答案？」
「不一样，前几道题简单点，而且程蕊好歹还有思考的时间，关哲真的完全没有犹豫，就跟背答案一样。」
「前面的酸鸡，承认有人比你家姐姐强就这么难吗？」
弹幕里吵得不可开交，即使有工作人员帮着控评，也完全压不住吵急眼的网友们。
很快，弹幕上刷的全是：是不是在背答案，就说你们是不是在背答案！
工作人员装瞎，他们就嚷嚷得更厉害。
「RNM 节目组别给老子装死，让他们写写过程，不然结果不算数！」
「我花钱点播可不是看他俩在这背答案的！」
「救命啊，不会真的在这给我们演吧？诡计多端的 208 万……」
13
导演眼见要翻车，又急又狠地瞪了 PD 一眼，都是他想出的馊主意！
PD 马上凑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随后回到镜头前，装出刚看到网友弹幕的样子，惊讶地读给我和关哲听。
「这样好不好？」他跟我们还有观众「商量」。
「题目太多了，所有过程都写出来太不切实际，只让他们写写关键的式子，意思意思行吗？」
观众答应后，我问关哲：「你怎么说？」
「有什么不敢的。」他梗着脖子道。
而我则轻笑一声，太想出风头注定要翻车的。
随着题目越来越难，我的解题速度几乎没变化，而关哲却跟不上了。
他的纸上涂了一团团的黑疙瘩——估计是开小灶的时候没听明白，记下了答案，根本记不住解题步骤。
随着我一次次刷新出新的题目，关哲的心态彻底崩了。
随着一声大吼「别播了」，他重重地撂下笔，捂着脸蹲坐在地上。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他又猛地起来暴走：「我让你们把直播掐了，没听见吗？」
这哪能掐啊，掐了所有人都知道有鬼了。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我则直接熟视无睹，又连刷了两题，才侧过身看他：「你这是认输了？」
关哲目眦欲裂地瞪着我：「他们不是说你乘法口诀表都背不好吗，你怎么可能做这么快，你是不是提前拿到题了！」
我微笑道：「心中有佛，看什么都是佛，心中有屎，看什么都是屎。」
14
弹幕里这回彻底炸开了锅。
宋冲的粉丝们都冲在了最前线。
「程蕊刚才的表情好帅，姐姐鲨我！」
「确实啊我趣，她的表情好意味深长，不会在内涵关哲吧？」
「NSDD，关哲有问题，前面答题速度那么快，后面直接卡壳，要不是提背了答案我直播吃*。」
「所以程蕊呢，她到底有没有提前拿到题？」
「她除了睡觉就一直在镜头下吧？根本没机会开小灶，倒是关哲消失了很久，有问题啊！」
「这波属于贼喊捉贼了。」
「程蕊太牛了，以后谁说她是『绝望的文盲』我跟谁急。」
关哲的心理素质实在不行，缓了半天还在喘粗气。
我看着他，只觉得对手 level 太低，过于索然无味。
关哲还想找补，程威直接拦在他面前：「大老爷们输了就输了，还搁这逼逼赖赖的，你是不是输不起啊？」
「我和我姐虽然名声不好，但我们从不干偷鸡摸狗的事情。」程威挥了挥拳头，「再说她偷题我给你一拳。」
我叹了一口：「我怎么跟你讲的？镜头面前，注意形象。」
他悻悻然闭嘴，趁我没注意，又朝关哲龇了龇牙。
弹幕里满是哈哈哈。
「程威程蕊，好像哈士奇跟博美。」
「他真的好爱他姐啊！」
「『虽然我们名声不好』，听起来好惨啊呜呜。」
「我刚才搜了一下，感觉他俩的黑料都是一些莫须有的东西吧？」
「不——蠢是真的。」
「前面的你管这叫蠢？那些题你能做出来我喊你爹。」
15
当天的录制结束时，导演毫不避讳我们几个嘉宾都在场，大声地斥责关哲。
「你都在学校里都学了什么？片场里拉条狗都比你聪明，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关哲死死攥着手心：「你还要脸啊？是谁非让我作弊装逼的？」
「你还敢顶嘴，我找来的对照组，都连续两期被观察团投成『真学霸』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我就是没用，有本事你掐死我！」
我和另外几个嘉宾神色各异地看着这场闹剧。
除了我，没人知道关哲是导演的亲儿子。此刻见到导演发火，全都噤若寒蝉。
只有程威若有所思地问我：「姐，导演刚才是不是骂你是狗？」
我：「……」
得弟如此，夫复何求？
其他几个嘉宾也窃窃私语：「做不出来题就要挨骂，怎么办啊？」
我看着他们，摇头感叹——太单纯了。
怎么就没人往这是老子在骂儿子上想呢？
不过想想也情有可原，这俩人连姓氏都不同，估计怕被别人说开后门，导演这几天硬是憋着一句话没跟关哲讲。
为了让儿子出名，他也算是殚精竭虑了。
不过，儿子显然不领情。
我印象里关哲总是板着脸，不笑也不说话，小小年纪就愁云惨淡的样子。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嘶吼着跟人对骂——对象却是他爸。
「我真是受够你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虚伪、唯利是图的人！」
「哪天我要是死了，就是你逼死的！」
PD 急匆匆地把我们往外推：「别看了别看了，回去做你们的事儿去。」
然后又像想起什么，恶狠狠地瞪我一眼：「程蕊，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我迟早抓到你作弊的证据！」
我不喜欢跟蠢人争辩，只是怜悯地看着他。
许诗诗和宋冲站在了我身后，说道：「别理他，自己要攒这种不要脸的局，自己 hold 不住了。」
我终于明白，原来不止是我和程威，所有人都是他的「垫脚石」。
只是我这颗，尖了点，硬了点。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因为自己的偏见，永远都不肯睁开眼，承认别人的优秀呢？
PD 还想恐吓我，我敷衍地点点头：「好好好，哮天犬，真不知道二郎神给你多少钱。」
「你说什么？」
程威把我拦在身后：「我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得着吗？有本事你撕了她的嘴啊。」
「……」
16
晚饭时，偌大的桌子旁空空荡荡。
关哲心情不好，其他几人心有余悸，担心表现不好被导演骂，全都窝在房间里就着面包刷着题。
餐厅只来了我和程威两人。
他虽然说着要大开吃戒，但夹了几筷子就不动了，然后眼馋地坐在一边看我。
「干吗，把我当吃播呢？再吃点啊。」
「不能再吃了，我 6 月份有个新戏开机，导演希望我瘦到 115 斤。」
我撂下筷子：「一米八几的大个让你瘦到 115？他怎么不让你瘦成 1.5 斤呢，刚好装小盒子里。」
「角色要求嘛，我干别的也不行，既然吃这碗饭，导演让减就减呗。」
我皱着眉：「可是你 6 月不是要高考吗。」
「我又考不好，还不如去拍戏。」
但当我得知他要演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男 N 号，人设还是讨人嫌的绿茶男配时，火气蹭蹭往上冒。
虽然是半路姐弟，但我已经把程威当做了这个世界的唯一亲人。
「如果你以后想一直当演员，更要爱惜羽毛！」
程威傻乎乎地「啊」了一声：「老爸不是说有角色就要一直接，才能不被市场淘汰吗？」
我一句「放屁」就要脱口而出，考虑到现在是在镜头前，又强咽了回去。
什么渣爹！
「这个角色不要接了，违约金咱们又不是付不起，给我好好准备高考。」
「可是我……」
「别可是可是的，磨刀不误砍柴工，上了大学再打工。」
「那我要考不上呢？」
「你别侮辱我了，有我在就不可能让你考不上。」
17
那天的节目播出时，我又一次登上了热搜顶端。
「虽然但是，程威程蕊的姐弟情好好嗑啊！」
「程蕊看事情好通透，演员根本不需要一直刷脸，只要有一个惊艳的角色，他就会被记住。」
「我去搜了一下，程家姐弟的经纪人真的是他们亲爸，什么狗男人啊，怎么会教他们这种歪理？」
「这俩实惨，亲爹还不如后爹，我一直好奇他们怎么什么节目烂上什么，原来只要渣爹收了钱，是火坑也得跳。」
「偏题一下，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被程蕊感动了吗？」
「我我我，我要流泪了，我第一次在一个 208 万嘴里听到『学习最重要』呜呜。」
「没错没错，我真是烦死娱乐圈的九漏鱼了。」
「前面的姐妹不要喊程蕊 208 万了，你看最新的直播，她和程威连违约金都赔不起。」
……
程威的违约金要 20 万，要不是查了银行卡，我真不知道我们加在一起，连四分之一都拿不出。
「钱呢？」我问程威，「我俩拍了那么多戏的钱呢？」
「转给老爸了啊，他说他替我们保存着。」
「保存？」我冷笑。
于是我直接打给了渣爹，跟他说要帮程威解约，让他转钱到程威的账户上。
「我想让程威好好准备高考。」
对面破口大骂：「RNM 老子管不住你们了是吧？有钱不赚你俩脑子里长瘤子了吗？还高考，考个屎，他能考几分？」
「读书有个吊用？你那时候偷了老子的钱跑国外念书老子就该打断你的腿，再带坏程威，回来老子就掐死你！」
我冷着脸站在镜头下，就那样开着免提，给所有人听。
「不把我们的钱还我们是吧？」
「&……%%￥」话脏得直接被屏蔽了。
「行，那你留着买棺材板。」
我切断通话时，程威早已目瞪口呆。
「看到没，这就是你赚钱养着的吸血鬼。」
程威眼神落寞又受伤，他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我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好好参加高考，一切都会改变的。」
18
我估摸着节目播后，渣爹应该被网暴得自顾不暇了。
不过就算没有他，这个钱我照样凑得齐。
我直接去找了导演，要求他把片酬打到我和程威的卡上。
导演皱着眉，显得很为难：「咱们签合同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
「你就直接说但是吧。」
导演：「……」
被我猜出了台词，导演的脸有点挂不住。
但他还是开口了：「但是——我现在了解了你们家的情况，觉得也可以商量商量。」
「需要我做什么？」我直截了当道。
导演有些惊讶于我的直接：「你这小姑娘……之前总听别人说你笨，我居然还真信了。」
「凡事都有变化的。」我看着他。
「既然你识趣，我就不跟你卖关子了，关哲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
我意味深长地看着导演，他不知道被我听了墙角，这个时候还想避嫌呢。
「所以呢？」我问他。
「我这个朋友望子成龙，希望关哲能给他挣点脸面，但直播这些天，风头都被你抢了，如果你答应别跟他抢风头了，我就把片酬打给你。」
导演顿了顿：「并且在原来的合同上再加 20%。」
19
「怎么叫不跟他抢风头呢？」
「接下来，我会为他量身定做一期内容，你什么都不用做，显得平庸一点就行。」
「摆烂啊？OK！」
虽然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但要是有钱，也可以加进去。
达成一致后，我谨慎地让导演重拟了一份合同，确认没诈后签了字。
其实节目能不能给我带来高光我根本无所谓。
我只在意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实力。
但我还是好心地提醒导演：「你跟关哲商量过吗？或许他最讨厌的就是替人挣脸面呢？」
导演脸一黑：「呵，轮得到他说话吗？」
我心里有些好笑，为什么总有这么多家长，自以为是地操纵着孩子的命运呢？
程威的渣爹是。
导演是。
就连我原世界的母亲也是。
他们总是固执地把孩子当成提线木偶，从来不考虑孩子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会有自己的愿望与追求。
那些歇斯底里的咒骂、迎面而来的棍棒、如影随形的精神洗脑……全被他们安上「我都是为你好」的名头。
到底是为谁好啊？
20
为了争分夺秒地帮程威补习，我特地找了一个宽敞的空房间，从餐厅搬了两把椅子。
房间旁边就是备采室，我来来回回的时候，有好几次都碰见了关哲。
他垂着头，一副麻木的模样。
PD 则在旁边滔滔不绝，告诉他每个问题该回答什么话。
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礼貌地说了句加油，他却木然地掀起眼皮，眼神里满是自嘲。
下午录制前，PD 过来告诉我们台本，看到我正在给程威辅导，表情古怪而惊奇。
「有话就说。」我头都没抬。
PD 似乎被我噎惯了，也不像前几次那样动不动脸红脖子粗了。
「下午录新一期，会有评估专家来帮嘉宾测智商，但是只会挑选一个人。」
我几乎瞬间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我们已经提前预热了，跟观察团也打了招呼，他们这期应该都会把票投给小哲。」
「所以等会儿录制的时候，你们都不要主动举手，把机会留给小哲，知道了吗？」
毕竟跟导演的约定在前，我并没有什么异议。
程威本想反驳，被我扫了一眼，也委屈巴巴地闭了嘴。
下午录制开始后，果然有一个短发干练的女士被请了进来。
PD 热了几句场，就开始步入正题。
「范院长目前就职于国内最顶尖的人工智能实验室，今天到场呢，也带来了他们最新研发的仪器。」
「它可以通过对大脑皮层起作用，直接得出人的 IQ 值。」
「有没有谁想来主动试一下？」
由于 PD 早就事先打点过，我们几个对望了一下，并没有人举手。
——可是，就连关哲都没有举手。
在骤然垮下去的氛围里，PD 尬笑两声：「大家是不是怕测出来了，咱们节目的悬念就没了？别担心呀。」
「小哲，你中午不是跟我说很感兴趣吗？你去试一试吧。」
关哲疲惫地看他一眼，缓缓起身，走到了仪器旁边。
范院长帮他调试好设备，戴在头上。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显示屏，半分钟后，「叮」的一声响，上面弹出了一个数字。
「128。」范院长面带微笑，「已经是很高的 IQ 值了，大多数人才在 100 左右。」
「通常来说，超过 140 就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了，你已经非常接近了。」
21
导演面带遗憾，插嘴道：「这次可能状态不太好，这个孩子之前测 IQ 值都在 130 朝上呢。」
拿人钱财，帮人办事。
我牢记着跟导演的约定，于是想要帮忙找补一下。
「我觉得就目前的科技水平来说，仪器测出的 IQ 值只具有参考价值，如果关哲现在用韦氏智力测试，可能还是一百三十多。」
我做作地拍拍手掌，感叹道：「不会直接把咱们节目组的天才给找出来了吧？这么高的 IQ 值，好羡慕啊。」
导演很受用，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范院长却侧目看我：「你说『参考价值』？不，我得纠正你，我们的仪器是最新的，比韦氏检测量化表要更加准确。」
都是搞科研的，我太懂范院长被冒犯到的心情，于是有些歉意地点点头。
但她还是板着脸走到我身边：「你要是不相信，可以亲自来体验一下。」
……变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我求救地看着导演，心情大好的他却直接挥了挥手：「让你试你就去试试，有什么好害怕的？」
「你确定？」我问他。
「范院长都亲自开口了，还不快去？」他朝我摆手，根本不把我当任何威胁。
「导演——」我跟他眼神交流，示意他赶紧放弃这个决定，「机会宝贵，不如留给弟弟他们测。」
「你墨迹什么呀？」导演就像捉到了我的把病一样，眼里荡漾着光，「大家都好奇你明明不太聪明，这几次是怎么做对题的，难道你这么多年都在藏拙？」
PD 跟着笑了起来。
傻子才听不出这是在反讽。
我最后提醒一句：「这个宝贵的机会真的给我吗？」
「快去吧。」导演叹道，「你再耽误一会儿，节目还往不往下录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仁至义尽了，不能怪我。
我起身跟在范院长后面，一步步走向桌子上的仪器。
——两分钟后，所有人看着显示屏上跳动着的 159，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只有范院长欣喜若狂地弹起身：「我的天呐，天才，天才，这才是天才！」
导演脸上胜券在握的笑慢慢剥落，难以置信地僵立在原地。
22
好半晌，他才大梦初醒一般冲过来。
「仪器是不是有问题？关哲从小到大测智商，从来没比谁低过！」
范院长再次不悦地皱起眉：「仪器经过了非常漫长的试验阶段，又不是豆腐和屁做的，怎么可能拿出来就坏？」
「你再，再给她做一次刚才说的什么韦……」导演急急道。
「是韦氏智力测量量化表。」关哲冷嗤着补充。
导演怒不可遏地瞪了他一眼，回头道：「对，就这个！」
「我都说了，我们的结果比韦氏准确。」范院长的眉间蹙出了深深的沟壑，「再来一次只是多此一举。」
一而再，再而三被人质疑成果准确性，她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了。
「还测？呵呵，自取其辱。」关哲跟着火上浇油。
只有往他爸心口扎一刀，他才能感到些许的畅快。
但其他嘉宾不知道怎么回事，全都瞠目结舌。
就连程威都小声对我道：「我趣，他胆子好大啊，他敢直接骂导演，我要跟他拜把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导演是他爸？」
程威诧异地蹬圆眼珠，看看左又看看右：「这长得一点也不像啊，关哲他妈的基因太强大了吧。」
23
弹幕太多，滚动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范院长演我本人啊，救命，怎么会有人 IQ 这么高？」
「程蕊才是天才本才啊啊啊啊啊啊，我宣布，从此这就是我老婆！」
「关哲刚才看她的眼神好崇拜啊，哈哈哈邪教 CP 我先嗑为敬。」
「刚才那个冲出来的是导演吗？他为什么对关哲那么凶？」
「导演的老婆好像姓卫，我有个大胆的猜想……」
「呜呜都没人关注我们程威小可爱吗？蠢萌蠢萌的。」
「我室友说他像哈士奇成了精哈哈哈！」
「他和他姐在说什么悄悄话啊，急死我了！」
……
满房间的人一半难以置信，一半后悔莫及。
只有范院长满面红光地拉着我：「你叫程蕊是吗？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嗯……应该算是演员。」
「天呐天呐，这太暴殄天物了，你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才华啊，国家需要你，人民需要你，我们实验室需要你。」
程威站在旁边，似乎想不明白怎么突然上升到这种高度了。
「我姐这么牛的吗？」他挠挠头，「谁都想让她去实验室。」
「还有谁？」范院长急切地询问。
「就之前那个什么菲律宾数学奖的得主。」程威努力回想着。
「是菲尔兹……」有人提醒他，「数学界的诺奖。」
「哦对对对！」
范院长皱紧眉心，显然和常教授是熟人。
「这老头，又跟我抢人！」
「他那实验室一群大老爷们，忙起来不洗头不洗澡，臭气熏天的，你想想，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能去吗？」
「真的吗？」我半信半疑。
后来，常教授看到这期节目，差点把肺咳出来，打电话跟我说了好久：「老范就是败坏我的名声！」
24
导演自从玩大翻车后，也摆烂了。
副导演只好顶上，替他录节目收尾。
为此我还特地去找了导演一趟，告诉他我认真履行了合同精神：「是你非要让我去测的，不能怪我身上。」
他烦躁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离开我的视线，我看见你，心脏病都要犯了。」
辛辛苦苦筹划的节目替他人做了嫁衣，想想确实要犯心脏病了。
我点点头，临出门前又忍不住开口：「其实关哲已经很优秀了，你不用一直逼他，他也一定能开花结果。」
导演微怔，掀起眼皮看我。
我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但如果你总想着拔苗助长，说不定会把他『弄死』，你觉得呢？」
节目录制最后一期，PD 告诉我，观察团所有成员都把票投给了我。
因为事实放在那，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操作」的空间。
他的脸上满是纠结与困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我之前认识的不是真正的你吗？」
「凡事都有变化的。」我再一次道。
「那我下次还可以邀请你录节目吗？」他有些卑微，甚至有些讨好地问我。
但我毫不留情地摇摇头：「我已经答应范院长，跟她去搞科研了，以后你估计很少能在什么节目里看见我了。」
「好吧，好吧……」PD 局促地搓搓手，「也对，你跟我们这种人是不一样的，你是要推动社会进步的。」
「我感觉很抱歉，之前那样轻视你。」他道。
我摇摇头：「我根本不在意。」
25
节目组打来片酬的那天，我和程威一起付了违约金。
他哭得嗷嗷的，答应我一定会好好准备高考。
「姐，以后你就是我妈，哦不对，以后你就是我爸，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肯定去科班学习，好好磨练自己，再也不接乱七八糟的烂角色了。」
「呜呜，你等我赚大钱了养你……」
我偷偷往后站了站，避免他把鼻涕甩我身上。
几个嘉宾弟弟走时，也争抢着要跟我合照，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香甜。
关哲默默地站在最后，等到所有人都散开了，才本着脸走过来。
「小小年纪怎么天天垮着脸啊，笑一个嘛。」我逗他。
他勉力掀了掀唇角：「谢谢你。」
「谢我干吗？」
「谢谢你帮我说话。」他抬眸看我，漆黑的眼底像有篝火在跳动，一直木着的脸都似乎被点亮。
「虽然我现在没有你那么厉害，但时间还长，我总会追上你的。」
「什么，你要追我姐？」程威震惊脸。
「滚。」
「好嘞，姐。」
关哲有些局促：「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挑眉：「我就拭目以待了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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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8 14:0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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