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名卧底
死亡暗语：始料不及的神级反转
我是一名卧底。
收网那天他问我有没有爱过他。
我告诉他，那年他们杀的那个老警察是我爸爸。
1
我坐进车里，打开收音机，里面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电台主持人兴奋地播报着南城市最大芯片走私集团被瓦解的新闻。
手指扫过按键，声音戛然而止，我点燃一根香烟靠在座椅上抽着，随后又把烟扔出窗外，自嘲地笑道：「一切已经结束了。」
这五年来，我一直潜伏在陈文的身边，从认识他到取得他的信任，所有的一切就是为了亲手把他送上刑场。
「这次过去安全吗？」我躲在后面，站在前面的是几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她们熟练地将东西绑在身上，满不在乎地说道：「很安全的。」
那些东西被我用胶带缠在肚子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异物感让我的表情十分怪异，总是控制不住想要去触碰。
蛇头发现我的异样后扇了我一耳光，用我听不懂的方言骂着。
坐我旁边的女人胸口纹着玫瑰，下面还有「黄玫」两个字，她干过很多次这种事情，告诉我蛇头的意思是让我憋着，不然死了都没有人收尸。
我点点头，跟着众人坐上车厢。
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在为这次的丰厚报酬而开心，幻想着将货送到地方就可以拿着钱走人。
黄玫碰了碰我的手臂问道：「你第一次来吧，你为什么要干这事儿呀。」
「我是个孤儿，爸爸妈妈早就死了，我需要钱。」我抱着腿，在颠簸中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如果不是黄玫及时抓住，我恐怕都掉了下去。
「你在这出车祸可没有人给你治，得像我们这样抓住车厢。」
「这一看就娇滴滴的，去卖都好呀，干这个，抓到可是要被枪毙的。」她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跟姐妹聚餐开玩笑一样，几个人打闹个不停。
越靠近大路，车里的氛围就越沉重，到最后已经没有人再说话。
望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植物，我仿佛看见无数血肉滋养着它们，所以它们才长得如此茂盛，这一路上，我都在记录走私的路线。
我们这次需要将东西从缅甸运往云南的某个偏远山村中，运送的东西是最新研发出来的某高科技芯片，涉及到测量国土数据，所以十分重要。
蛇头教了我们一些应付公安的话术，并且承诺这次的行动是绝对安全的。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放他娘的狗屁」，然后跟着其他人一起下车，黄玫好心地递给我一支口红，说嘴唇红润一点不容易被看出来。
我接过口红跟背包，接下来的路程我们要装作公路旅行的背包客，开安排好的车回国
跟我一起的除了黄玫还有一个叫做珠子的女人。
她坐在副驾驶，绑上安全带，看着外面的风景摇了摇头说道：「可惜了，不能够下去玩玩。」
「想死的话，现在就可以下去，没有人拦着你。」在运货的过程中绝对不能够出任何差错。
「你们说这次去能见着陈文吗？」珠子对着后视镜梳着刘海。
「陈文是谁？」我问。
「老板呀，你给谁打工都不知道吗？」她整理完头发后靠在椅子上，从她的脖颈的汗珠可以看出，她现在很不舒服，至少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如果这次能看见陈文我死也甘心了。」珠子继续开着玩笑，黄玫让她把嘴巴闭上，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够出差错。
不过由于我身份的原因，我们很快顺利跨越边境，进入中国境内。
我由于颠簸脸色开始变得苍白，珠子将头扭过来说道：「你可别死在车里呀。」她的声音带着一些恐惧。
「我没事儿，继续走吧。」
车子一路上前，我蜷缩在后座：「等等，我要上厕所。」
珠子敲着车窗，对黄玫说道：「停车。」
黄玫骂了几乎没有停车，珠子也许是急了，开始抢夺着方向盘，嘴里嚷着凭什么黄玫拿钱比她多。
两个人拉扯之间，车身左摇右晃，撞向了路边的大树。
2
到目的地时，珠子已经是一具死尸，她软趴趴的尸体横在副驾驶，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上跟胸前都沾着血沫子，一根树枝贯穿玻璃插进她的胸口。
我问黄玫：「怎，怎么办？」她的头被安全气囊震得头破血流，连说话都很困难，我由于在后座绑了安全带，所以只是受了轻伤。
「快，快走，你来开车。」我把黄玫拖到后座，按照她的指示开向了人少的老路。
这处深山里的据点到处都是巡逻的人，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害怕一点，头微微低着，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老练，害怕地指着尸体说道：「我，我们到了。」
「东西我们都带来了，钱呢？」前面吵嚷的声音被一声枪响给镇住，没了动静，从我的身后快速过去了两人，手里拖着珠子的尸体扔在一间小木屋前。
黄玫捂着头拉着我走了过去，小声的询问：「怎么了？」
「陈老板来了。」
听见这句话，黄玫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几乎有些站不稳，手扶住我说道：「这次完了。」
话音刚落，从木屋中走出来一个男人。
「这个女的跟谁一起的。」他的眼神扫了过来，他的瞳孔比常人看起来浅了些，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我说过，我不喜欢死人。」旁人都叫他陈老板，他走到尸体旁用脚踢了踢问道，「东西还在里面？」
「嗯。」我小声地回答，他朝我这边看过来，我有些欣喜，因为我这次的任务就是接近他，并且取得他的信任。
「她想要抢方向盘。」我说道，「我们想救她，可是她死得太快了。」
周围的眼神都注视着我，只要面前的这个男人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打死我。
「你跑一趟多少钱？」
「五千。」说完我又补充了一句，「美金，五千美金。」
他让人把尸体翻了过来，恐怖的模样吓得其他女生尖叫起来。
「你不怕？」
「我怕，可是我更怕穷，老板，求你快把钱给我吧。，我很需要这笔钱。」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凡事儿都讲究个先来后到，她都还没有拿到钱，你就想拿了？」陈文如同看待猎物般盯着我，「想不想赚更多的钱？」
他问我。
我点点头。
「把她处理掉，我把她的那份也给你。」
3
陈文将一把匕首丢在地上，点燃一支烟望着我，烟雾中他的表情充满了戏谑，好像在戏耍一只虫子般。
我望着那具已经不再温热的尸体没有犹豫捡起匕首刺了过去。
我把缠绕在她腰间的胶带划开，将胸口的树枝扯回。
我像只狼崽一般想要用牙齿撕破眼前这具身体，陈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蹲在我的身边，抓起我的手腕，问我：「不疼吗？」
我这才注意到手已经被划破，鲜血滴落在他的衣袖上，他微微皱起眉头，招了招手让人把尸体拖下去。
我摇摇头问她：「我的钱呢？你说过的，我把她处理好，她的那份也给我。」
「我第一次见这么爱钱的。」他让我跟其他女孩子去拿钱，其他人早就习以为常，拿到钱就打算离开。
一个女人给我包扎了伤口，又带我去洗了澡换衣服。
再见到陈文的时候他正在打篮球，穿着运动装，如果不是在这云缅交界处，他还真不像是个走私贩子，反倒像个大学老师。
一个球飞了出去，他示意我去捡。
我就这样捡了一个下午的球，有时中场他也会说几句生意上的事情，丝毫不避讳我也在一旁听着。
对于他来说，我是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等他打完球，太阳都已经落山，他一边擦着汗一边走过来，满脸歉意说道：「没事儿我就爱打个球、钓个鱼什么的，麻烦你一下午给我们捡球了。」
「今天村民给我们送来了好东西，野猪肉，你今天可有口福了。」他说完便笑了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说道，「一起吃个饭吧？」
饭桌上，除了一些家常菜外还有一个正在沸腾的小锅子，里面装着辣椒炒肉浸在油里，沸腾之后有种特别的香气。
除了我跟陈文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
「你今年几岁了？」
「23。」
「上过大学没有？」
「上过，没有意思就退学了。」
他问的话我都一一回答，他似乎很满意，说道：「你很特别？」
我听完笑了：「如果你是要做什么的话，我是不会反抗的，不用拿出这套哄骗小姑娘的说辞。」轻松的氛围让我也大胆了起来，同时我也深知，只有这样才会吸引到他的注意。
我举起杯中的可乐对他说：「谢谢你的款待。」表面上我很轻松，其实我早就做好了被丢到林子里喂狼的准备。
「你的年纪对我来说就是个小姑娘。」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口，「你跟她们确实不同，她们麻木毫无生机，跟死人没有什么区别。」
「我有过一个女儿，她没夭折的话肯定也跟你一样，像个小狼崽子似的，好像什么都不怕。」
「我爸在我九岁的时候就死了，不然我也不会沦落到干这个。」我夹起桌子里的肉就着吃了两口饭。
他也没有再说话，默默地看着我吃完，然后叫人带我回去休息。
我在小屋里待了三天，门口有人看着，不能出去，其他的什么都有，他们甚至给我搞来了薯片。
在第四天，突然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递给我一个行李箱，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你可以走了？」
「我走去哪里？」他没有回到我的话，直接把门锁上就往前走了。
我在后面跟着他，到了一辆小汽车前，里面装着一些日常用品，其中几包大大的纸尿裤跟奶粉格外显眼。
「我坐这个车走？」
「你跟陈老板一起走。」我勉强才听懂男人说的话。
「他也坐这个车走？他的直升机呢？」我问出这个天真的问题。
赶来的陈文哈哈大笑说道：「你想体验一把被警察追捕的感觉吗？」他对我的防备也消减了不少，可能觉得我只是一个问题青年而已。
「现在直升机开出去那就是活靶子，等到了外面你想怎么坐就怎么坐。」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红扑扑的脸蛋看起来格外可爱，小拳头放在胸前，眼睛闭着，睡得很香甜。
「这里怎么还有小孩子？」我有些好奇。
他把孩子递给我，说道：「这里有很多孩子。」
「接下来你负责好好照顾他。」
他招呼我上车，不能坐副驾驶，因为抱着孩子坐副驾驶会引起交警的注意，车后座的袋子里有小孩的零食跟奶瓶，里面有半壶冲泡好的牛奶，还是温热的。
车发动之后，陈文告诉我等下如果有警察盘问，他是我的舅舅，我是他的外甥，我怀里的是我的儿子刚满一岁，这次是去城里看望打工的孩子爸爸。
孩子的小手有些冷，我将毯子朝他身上盖了盖说道：「这怎么有人信嘛，带着一岁的孩子去城里看望爸爸。」
他看了一眼窗外，说道：「在这种山里，是很难有活路的，小姑娘，学着点吧，不是人人都像你那么幸运。」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没有问过的。」
「丁竹。」
「名字挺好听的。」
「谢谢。」
车子渐渐开上大路，周围的车也多了起来，陈文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哼着歌。
可我越渐渐发现了不对劲，我怀里的婴儿似乎从来没有哭过，不对，他根本就没有动弹过。
我用手摸了摸他的脸，他也没有反应，紧闭着的眼睛毫无生机。
在陈文欢快的歌声中我晃晃了奶瓶，在下面有些白色的沉淀物。
「别看了，这车里面都是货物。」他从后视镜中看见我在四处翻找着说道。
原来，陈文留下我是为了今天给他运货。
4
「你给他喂了安眠药？」我在小孩的嘴巴边发现一些白色的粉末。
陈文将歌暂停，从后视镜中望去，他的表情异常狠厉，平静地说道：「小孩子是最好的伪装，你很意外吗？」
「把毯子盖上，笑得开心点，如果出了纰漏，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陈文说前面会有警察出现。
我把毯子小心翼翼地盖上，更加用力地抱紧他，只有这样我才控制住自己不去抢夺方向盘，跟陈文同归于尽的想法。
「你不会连个小孩都怕吧，瞧你哭得。」陈文丢过来几张纸巾，说道，「你以后跟着我，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事儿。」
「其实你应该为他高兴，他妈是个瘾君子，打药的时候被发现了，直接就给判了死刑，还好当时怀着他才没有枪毙，后面被他爸卖给我们了。」
「剂量不大，如果不是我们，这孩子早就饿死了，现在跟着我们，好歹有口饭吃。」哪怕是说出这种话来，陈文也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在意。
我没有接他的话，他觉得无趣也就又哼起了歌。
在过卡口的时候，一个警察注意到我们这边的异样打算盘问几句却被另外一人拦下。
那人认识陈文，就这样放了我们离开。
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跟我来时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转了多少趟车才到他所说的厂子，他一下车就有几人出来迎接。
我跟在身后抱着孩子，安静地做一个跟班。
「看来这次东西不错呀，不然你也不会亲自带过来。」一大胡子说道。
「顺路而已。」陈文招招手，让我过去，他将奶瓶中的液体倒掉，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说道，「这可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他的笑容让我感到无比恶心，小孩醒来的哭声让他们都皱着眉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陈文打断。
陈文说着我是怎么样将匕首刺进珠子的身体，引得其他几人不停发笑，说我是个好苗子。
「当初爸爸面对的也是这样一群禽兽吗？」我想起九岁那年妈妈告诉我爸爸牺牲的消息。
整整六十刀，手脚上的骨头被敲碎，头被砍下，没有任何救治的可能，他的尸体被示威般地丢在了野地里。
我跟妈妈甚至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能够悄悄地领回他的骨灰。
「下次的货她运？」大胡子看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眼神中满满的贪欲。
陈文摇摇头说我还有其他的用途。
长途的跋涉让他有些疲惫，头发上也全是灰尘，他应酬两句便说要带着我去洗漱，其余几人不怀好意地哄笑。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在他的身后，已经对接下来的事情有了预料。
他这种人总是披着一张伪善的人皮做出禽兽的行径，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陈文一到房间就将外衣脱下，瘫坐在沙发上：「坐吧，这么久你也累了。」
「怎么还是这副表情。」他有些不高兴，严肃的表情让他看上去十分可怕，低沉的气压在我俩的头顶盘旋。
我问他：「我以为你会做些什么。」只有这副不谙世事的单纯模样才不会让他怀疑。
「我对你没有兴趣。」他点燃一支烟，坐直了身子，让我过去给他按摩肩颈。
「那你为什么把我带在身边。」
「因为你跟当初的我太像了，我想把你变成跟我一样的大恶人。」烟雾从他的眼前飘起，又萦绕在我身边，我用手指轻轻按压着他的肩膀，好像稍微用些力气就可以掐死他。
「大点力气。」他说。
手指缓缓朝下，在他的背部有着一道伤疤，似乎是枪伤。
按了一会儿后，他说要去洗澡，叫了个人把我送到房间。
我以为又是上次那种把我一个人关房间两三天的操作，谁知这次我刚洗完澡就被人叫走，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陈老板有重要的事情找我。
我跟着他们七拐八拐到了一间房间外，门口守着两个大汉，从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的呻吟跟血腥味。
推开门，地上躺着一个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女人，她赤裸着身子，头发已经被血液浸湿，嘴巴高高地肿起，如果不是胸前那朵玫瑰，我都认不出来她是黄玫。
「老板，我把她带过来了。」带我过来的人把我推上前，趁机还踢了一脚正在痛苦呻吟的黄玫。
除了陈文外还有刚才在外面验货的男人们。
「她，她怎么了……」我的脚有些发抖，根本不敢看向黄玫。
「她偷我们的货去卖。」 陈文走到她的身边，问她，「卖了多少。」
「卖了多少。」黄玫神志有些不清，连话都说不完整，陈文拿起一旁的小刀，没有任何犹豫对准她的小指便切了下去。
巨大的刺激让黄玫号叫起来，蜷缩在一起。
陈文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说道：「养不熟的东西，每次带货的钱够你活一辈子了。」扭头他又笑着对我说：「没吓着你吧。」
「没，没有。」我几乎本能地想要逃离，脚却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把她扶起来。」陈文让人把黄玫架到椅子上。
他凑到我耳边说道：「背叛我的下场很惨。」
「怎么会呢，我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一定会走下去。」我深呼吸一口，也同样笑着对他说。
他很满意我的回答：「其实她偷那点东西算不了什么，打一顿就好了，但为了给你一个机会，我决定送她一程。」
陈文递给我一把手枪，冲黄玫说道：「下辈子投个好胎。」
「杀了她，这就是你的投名状。」
5
那把枪拿在我的手中似乎有千斤重，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只能够表现得不熟悉枪支，望着那个瘫在椅子上的女人，我下不去手，我也不能杀人。
「我做不到。」我用祈求的眼神望着陈文。
他微微一笑，讥讽地望着我：「你的信念还不够坚定。」
他抓住我的手，将枪口对准黄玫，随着「砰」的一声，她就成了一具尸体，血液从伤口中流出，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一个人死亡的过程。
我呆呆地愣在原地，不用任何人提醒我我都知道自己现在一定脸色苍白。
陈文带头鼓起了掌，说道：「欢迎你加入我们。」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哪知道做了什么，黄玫因为枪击而变得破碎的小腹不断出现在我的脑子中，明明几天前她还活生生地站在我的身边。
陈文用湿毛巾擦去我额头的汗珠，我抓住他的手腕问他：「你杀过多少人？」
他说：「我不知道，这么多年，我早就记不清了。」
「你不怕报应吗？」
「对我来说，现在还活着就是最好的报应。」他将毛巾放进盆里，端了一碗药过来说道，「安神定惊的药，你吃了会好些的。」
我把头侧到一边，他也不恼，说道：「我杀的第一个人是我妻子。
「我将子弹打进了她的脑袋，她整个后脑勺都爆开了，可从前面只有一个小小的洞而已，就这样，我取得了老大的信任，慢慢坐到今天这个位子。
「我说过，你是个好苗子，但这不是你能够耍脾气的理由，只要我愿意，你随时都会没命。」
听完他的话，我终于冷静了下来，我的任务就是取得他的信任，然后将这个毒瘤连根拔起，只要达成最后的目标，无论什么我都要忍受。
我喝下那碗药，小声地对他说了谢谢。
他用手掌摸了摸我的额头，说道：「没发烧就好，好好休息，需要你的时候，我会找你的。」
陈文温暖的手掌让我有一丝奇异的感觉，自从爸爸死后很少有人这么关心我，在他离开后，我摸着额头上他留下的温度，想着如果爸爸还在，应该也会这样对我。
哪怕他确实对我不一样，可如果爸爸在，这些爸爸都会给我的，我不会为他任何的举动而触动。
往后的一年，陈文再也没有让我参与那些事情，而是送我去上学，教我怎么待人，告诉我怎么做生意，每天他都会检查我的功课。
我也把我所能接触到的所有信息汇报给局里，我探听着陈文的过往，所有人，包括他都只当成我爱上了他，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举动，百依百顺，偶尔吃个醋撒个娇。
在外人看来，陈文就是脑子抽风，捡了一个女人就回家养着，不过也有一些人说可能是我和他死去的老婆长得很像。
我见过陈文妻子的相片，一看就是书香门第出身，纤细小巧的鼻子上面是温柔的眉眼，可是其他人都说这个女人可不简单，当年怀着孩子的时候就敢跟别人抢货，所以陈文的女儿才会早产。
她的死也不是什么秘密，陈文亲手打死的。
当时厂子里出了内鬼，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所以陈文没有任何犹豫就打死了她，也正是狠厉，让他才坐上了今天的位子。
可能是因为作恶太多，所以一切都报应在了他女儿身上，才三岁就被人从楼上扔了下去，哪怕是这样，他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直接火化吧。
结课那天，陈文亲自来接我，他还是开着那辆破车，眼角的疲惫让他有了一丝沧桑，我直接坐上副驾驶，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
问出我问过无数次的问题：「现在的我合格了吗？」
他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行很危险，我让你学东西是保护你。」
「我不需要保护，我需要的是站在你的身边。」我懂得他欣赏什么样的女人，也明白他死去的妻子当时也是我这副模样，自信、年轻、有冲劲儿。
他望着我有些恍惚，甚至我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担忧跟不舍，可这种情绪很快就消失，他变回了那只笑面虎，在发动汽车的那一瞬间，他说道：「你合格了。」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陈文去交易。
6
其他人都只听说陈文养了一个年轻女人，没有多少人见过我的样子，今天突然被带到生意场上自然会引起他人不满。
我站在陈文身后，听着他们话里话外的调侃与挖苦，说的都是他已经昏了头，也就是这一次的交易让我知道了在陈文的背后还有着其他人，他只是明面上的一把手。
为了堵掉其他人的嘴，陈文安排了几次运货的任务给我，为了使身份不被暴露，也为了让厂子的人信任我，我跟局里取得联系，让他们对其中一次进行假意拦截。
在「保护货物」时，我从车里被甩了出去，冒着爆炸的风险将货物安全转移。
陈文来医院看我的时候难得沉默，他说：「你太拼命了，这不是一件好事儿。」
我用没有埋针的那只手撑起身子，靠在病床上，问他：「这样不好吗，这些你教我的。」
他愣了一会儿，想掏出烟来又马上意识到这里是医院，放回了口袋中。
我从他的上衣口袋掏出烟，递给他：「想抽就抽吧。」
「我这次还让上头满意吗？」我问陈文。
他将烟按熄在柜子上，扫了我一眼，冷冷地说道：「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做好我要你做的。」
「那如果你要让我去死呢？」
「那你就去死。」他没好气地吩咐护工不要让其他人打扰我，然后又给我的转了一些钱说道，「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你拿着钱想买啥就买点啥。」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收起了笑容。
我不懂他是什么意思，有时对我无比信任，有时却又时时刻刻都防着我，很多次我都在想，他在看向我时，到底为什么会有那样复杂的神情。
愧疚、同情甚至还有着依恋，或者还带着一丝长辈看待小辈的宠溺。
我也确实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很多温暖，我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有那么一瞬间，我对他的恨意竟然消散了一些，可很快那些死去的孩子、黄玫、爸爸都一一出现在我的眼神，让我告诉自己，如果可以的话，我会亲手杀了他。
7
自从四年前我拼死保护货物之后，我就开始参与厂子中的事务，不再是站在陈文身后。
「偷了多少？」我一脚踹翻面前的男人，他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皮包着骨头，身上大片的溃烂散发着恶心的臭味。
男人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勉强直起身子又立马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似的：「我求你了，我已经收钱了，拿不出东西就被他们打死的。」
他爬着过来就想抱着我的腿却被其他人拉开。
我说道：「哦？是吗？」
「我给你钱，我给你们钱，你们放我走，我不要芯片了，放我走就好了。」许多人都见识过我的手段，他见我变了表情，也不敢再继续装可怜。
「你有钱？」
「我父母有，他们每个月都有退休金，，我把存折偷出来给你们。」
我厌恶这种已经跟死人没两样的废物,刚想让人把他拖下去打一顿就被叫走。
陈文不在南城，所以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都是由我替他出面。
我去到会议室的时候已经坐了几个人。
他们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喝着茶，不过从他们的神情中可以看出这次的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茶水添了三四轮最后那人才赶了过来。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他的声音：「都在啊，不会就等我一个吧。」来的人叫老花，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两年前突然就冒了出来，比陈文还张狂了几分。
他在我旁边的位置坐下，摸了摸茶杯，跷起腿说道：「凉的？」
「有的喝就不错了，让我们等这么久，你他妈干嘛去了？」
「南城的交通向来如此嘛，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大摇大摆地走到交警面前，跟他说，麻烦警察同志给我开个道儿，我的那些走私的兄弟等着我开会呢。」老花说得很无辜，又装作吃惊的模样冲我说道：「陈老板，几天不见你去泰国变性了。」
「丁竹。」我伸出手来同他握手。
他还想说些什么被大胡子打断：「别放屁了。」
「半个月后那笔大单不能出任何差错，咱出三个人去盯着点。」大胡子面色凝重地说道。
老花突然一拍桌子吼了一嗓子，吓得所有人都跳了起来，他说道：「这关我什么事情，不知道你们叫我过来干嘛？喝茶呀？」他的胳膊跟胸口有着大片的红斑，一站起来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两步，默契地都不再喝茶。
如果不是真的需要，没有人愿意跟他待上半分钟。
「染上这种病，我看有些人也嚣张不了多久了。」大胡子只差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他不在乎，坐回位置：「警察敢抓你们，敢抓我吗？我随随便便流点血就让那些死警察怕得不得了，谁敢上前。」他说起一个月前怎么弄伤警察，怎么又将血液洒到警察的身上，引起其他人不小的反感。
大胡子说最近的货物总是被拦截，城里的几个据点也被端了，厂子里可能混进来了人，这次的交易十分重要，稍微不注意大家都得完蛋。
「前几年要不是老子找出那个卧底，咱俩现在早就枪毙了。」
几个人又吵吵嚷嚷地说起陈文妻子去世的事情，说当时她死后，他们又发现了她的上线，直接就给砍死了。
并且陈文的妻子是通过女儿看病的名义往外传递消息，所以那个年幼无辜的生命才会从楼上被扔下。
我没有任何异样地听完他们的话，然后回到自己的住处。
黑暗中，火星闪烁着，打开灯后，陈文坐在沙发上，烟头已经塞满了烟灰缸。
我将衣服挂在架子上，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就回来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开会？」
「不想去，没有意思。」
我试探性地问他是不是在为交易的事情而烦心，所以才抽这么多的烟。
他摇摇头，问我：「你今年有 28 了吧。」
「你不会连我今年几岁都不记得吧，我可是连你吃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的。」我已经搞不清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师生，父女或是恋人。
我们没有任何的肉体接触，他却总是能够明白我想要什么，他一步步带着我往上走，帮我解决麻烦，教我那些只有父亲才会教的所有事情。
我无比盼望着他死无葬身之地，又害怕那天的到来。
他听完我的话，笑了笑，说我变老了许多，变得跟他越来越像了，现在很少有人不服我的，说完他又看向窗外，说道：「其实你跟她一点都不像。」
他说的是自己已故的妻子，他很少提起她。
「我也不希望你变成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冷着脸，白色的灯光让屋子里犹如寒洞一般，他把玩着的火机是唯一的温暖之处。
「你爱过我吗？」他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当然啊，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我顺势坐到他的身旁，钻进他的怀里，说道，「我很爱你。」
虚情假意的话我张口就开。
他很满意我的回答，起身从一旁的抽屉中拿出一个礼盒。
「拆开看看。」
「不会是戒指吧，你想跟我求婚？」我用玩笑掩饰着自己的慌乱。
我拆开盒子，是一条简单的项链。
「这是什么意思？」
「你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
8
我将交易的信息上报，组织也决定就在那天收网。
陈文送我的项链被我戴在脖子上，可能是气氛太过压抑紧张，最近几天我跟他见面都是自顾自地抽烟。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偶尔说上一两句，下一秒又沉默。
「这次出了差错怎么办？」我问陈文。
「不会有差错的。」
我在心里嘲笑着他的自信，他终将会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在一切清算完毕之后，他唯一的结局就是以死谢罪。
到了那天，老花还是一如既往地嚣张，甚至换上了短袖，身体上的溃烂暴露在外面。
我不停地看着时间，陈文注意到我的异样，按住我的手臂，示意我安静。
眼看着车一辆辆地驶过来，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钱跟芯片全部被摆了出来，两边的人端着枪，大胡子点了点金额，笑嘻嘻地说道：「对了，数目对了。」
笑容扯出来不到两秒，一阵急促的铃声过后他接起电话，然后左右扫了两眼，大喊一声：「有内鬼。」
桌子上的东西迅速被塞进车里，几乎所有人都立马逃进了车里，我将陈文推到前面挡下过来上车的人，然后跳进车里，将枪上膛。
在汽车启动的一瞬间，陈文跳进车里，喊道：「快开车。」
我顾不得这么多，将车开了出去，后面的人一直紧追不舍，陈文的胳膊在混乱中被划了一刀，正在往下流着血。
耳机里传来有人被抓获的声音，随即，一颗子弹打在了车胎上，在车偏移翻倒出去的一瞬间，我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够看见这些人的报应到底是什么。
安全气囊的冲击让我险些晕过去，用余光看见陈文从车窗中爬了出去。
我被老花从车里拖出，他一脚踢在我的小腹上，骂道：「你跑什么呀，我刚才就发现你不对劲儿了。」
他将枪比在我的头上：「你就是那个内鬼吧。」随后又笑着对陈文说道：「对不住了，老哥，你又得少一个老婆呢。」
「可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呢？」
剧烈的疼痛让我根本没有办法呼吸，陈文冷漠地望着我说道：「就凭猜测你就确定她是内鬼？」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老花用警惕的眼神望着陈文。
陈文退后，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你随便。」
「不过就这么杀了也可惜了，不如让她跟我一样，浑身烂透了，每天都在等死。」他像个疯子般打量着我，似乎在想那里比较好下手。
「你不敢杀人吗？」我挑衅地看着老花。
他又踢了我一脚，这次让我疼得差点呕吐出来，陈文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催促着老花快些行动，免得被警察追上来。
他不满地将枪对准我，我摸着胸前的那条项链，闭上了眼睛。
砰——
枪声过后，倒下的却不是我，而是老花。
「我说过，不会出差错的。」陈文说道。
9
「我教你，从来都是怎么做一个好卧底，而不是一个好走私犯。」他将我扶进车里。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可能是直觉吧，你跟你爸爸长得很像，他是我的上线，在他死后，没有人再给我指示，在知道背后还有着一个大老板后，我就一步步往上爬，为的就是这一天。
「我看着你爸爸死的，所以我想我应该对你有所补偿。」
「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好。」
「你不怕认错吗?」
「你拿枪的姿势很顺手。」我想起黄玫被枪击那天，他握住我拿枪的手，原来是在给我遮掩。
「那我现在合格了吗？」我难得开起玩笑。
「你早就合格了。」
那天他问我有没有爱过他，那些虚情假意的话让他知道我并不是那种会被感情拖累的人，所以才放心地将放有厂子罪证的项链交给我。
「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了。」我望着车渐渐开向大路，前面出现了警察的身影，闭上了眼睛。
10
通过那条项链上刻的坐标找到了一本名册跟账单，并且顺藤摸瓜找到隐藏在组织中的黑警。
陈文的卧底身份被查清。
这些年他一个人在那种地方生存，为了使更多的家庭安稳，他几乎失去了所有人，如兄如父的上线，妻子，女儿。
收音机，里面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电台主持人兴奋地播报着南城市最大走私集团被瓦解的新闻。
手指扫过按键，声音戛然而止，我点燃一根香烟靠在座椅上抽着，随后又把烟扔出窗外，自嘲地笑道：「一切已经结束了。」
陈文拉来车门坐了进来，说道：「走吧，我手臂的伤还没有好，开不了车。」
「去哪里？」
「回家。」
完 -
□ 咕咚怪
备案号:YXX1O2Adxj3sk2xlYnubPn8
编辑于 2022-11-16 14:32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向日葵
赞同 5
目录
3 评论
死亡暗语：始料不及的神级反转
小温柏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
爱心猫粮1阅豆
南瓜喵10阅豆
喵喵玩具50阅豆
喵喵毛线88阅豆
喵喵项圈100阅豆
喵喵手纸200阅豆
喵喵跑车520阅豆
喵喵别墅1314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