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齐栎，人尽皆知。
可纪念日当天，他再次跑下我，去安抚怕打雷的小青梅时。
我果断分手。
他慌了，我笑了。
系统任务都完成了，我怎么可能还看齐栎一眼？
1
我是裴乐之，江湖人送外号——齐栎舔狗。
我和他是大学认识的。
也是我死皮赖脸追到手的。
起初，我们和正常的情侣一样，没什么异常。
直到后来他的小青梅——程语墨从国外回来了。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给齐栎做了晚饭。
只不过准备好爱心早餐后，齐栎却带着程语墨一起进了家门。
六目相对时，尴尬的人好像是我。
程语墨的手还放在齐栎的臂弯里没来得及拿出来。
「齐栎，你们这是……」
我看着他们，藏在桌下的双手握成了拳。
程语墨淡定地笑了笑，挎着齐栎的手越发地紧了些。
「你就是乐之吧？」
「我叫程语墨，跟齐栎哥一起长大的朋友！」
看到我的目光一直落在齐栎的手臂上，程语墨拍了拍额头。
「乐之，你应该不会生气的吧。」
「我和齐栎哥从小就这样，小时候他还帮我洗过澡呢。」
额角不自觉地跳了跳。
直觉告诉我，这是个汉子婊。
对上我询问的目光，齐栎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语墨说得对。」他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快洗手吃饭吧，乐之的厨艺很好的。」
我抿抿唇，一边盛菜一边安慰着自己。
小青梅嘛，正常。
2
我盛菜的时候都能听见程语墨在卫生间撒娇。
「哥～你帮我擦手嘛！」
「怎么，我去了国外两年，你把规矩都忘啦？」
齐栎嘶了一声，「我看是你越来越没规矩了！」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以为齐栎这是拒绝了程语墨。
可是片刻后，卫生间里就传来了程语墨得逞后的嬉笑声。
我默默地把程语墨碗里的米饭压实。
撑死你！！！
程语墨出来后就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惊呼。
「哇，乐之，你也太厉害了。」
我牵强地扯出一抹微笑，「快吃吧。」
「随便坐就好。」
这话说完我就后悔了。
因为程语墨真的随便坐在了齐栎的旁边。
我形单影只地坐在他们两个对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
但偏偏，齐栎还不觉有异。
「乐之，你的厨艺真的好厉害。」
「不像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以后可以经常来吗？」
不等我说话，齐栎就接上了话茬：
「交伙食费就行。」
程语墨白了他一眼。
我看着面前的酸菜鱼，食不知味。
刚咽下去两口饭，程语墨又一惊一乍地放下了筷子。
「齐栎，你最近工作不是不忙吗？」
「为什么不亲自下厨？我都两年没有尝过你的手艺了。」
话音落，齐栎这才抬头看了我一眼。
而我则错愕得像是被雷劈了。
「回头做给你吃。」
齐栎往我碗里夹了块糖醋里脊，算是道歉。
因为，在一起的这几年里，他一直以厨艺白痴自居。
「齐栎，不是吧……」
「你们在一起，不会一直是乐之做饭的吧？」
齐栎微微皱着眉放下了筷子。
啪嗒一声，不轻不重的。
但是程语墨和他对视一眼后，就连忙帮他找补。
「哦，我记错了，你不会做饭来着。」
「乐之，吃饭！」
程语墨和齐栎默契十足，只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地互相打圆场。
而我，坐在他们两个的对面。
像是被他们一致对外了一样。
我梗着脖子把糖醋里脊咽了下去。
也不知道我不喜欢吃甜这件事，齐栎什么时候才能放在心里。
3
我不知道程语墨是什么时候走的了。
只记得那天齐栎特意来到了我的房间。
「我洗了碗了。」
我看了他一眼，心底的情绪只让我轻轻应了一声。
程语墨。
我能看得出来，齐栎对她和我不一样。
齐栎站在原地没走，眉眼也慢慢地皱在了一起。
那样子像是在说：「我都已经洗碗道歉了，你还要我怎样？」
片刻后，他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我和语墨只是好朋友。」
「她从国外回来，我总要接待她一下的。」
「就怕你误会，所以我特意把她带回了家……」
在一起三年，我难得打断了齐栎的话。
「我好像，第一次知道你还会做饭？」
「我以为你是厨房小白呢。」
齐栎张了张嘴，眉眼间已经染上了责备之意。
「我工作太忙了，没时间，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无声地笑了笑。
谁不忙呢？
谁不是下了班急急忙忙地赶回家洗手羹汤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笑激怒了齐栎。
他转身就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我一眼。
「裴乐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小心眼。」
「这么点小事而已，你至于吗？」
说完，他摔门去了自己的卧室。
是的。
我们俩同居了，但一直分房睡。
因为齐栎说他有严重洁癖。
4
第二天，齐栎破天荒地给我做了顿早饭。
我拿着三明治出门。
「很好吃。」
我不能惹毛了齐栎，毕竟我现在还离不开他。
而齐栎合上了杂志。
「今天还早，我送你上班。」
我欢天喜地地准备上副驾驶，但齐栎却先一步拦住了我开门的动作。
「今天怎么表现这么好，还帮我开……」
齐栎指了指我的三明治。
「吃完再上车，会掉渣。」
上扬的嘴角僵硬在脸颊上。
齐栎就那么看着我，淡淡的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剌人。
我收回了笑意，「好。」
原本美味的三明治像是个烫手山芋。
我被齐栎盯得吃不下去，但最后还是没浪费一口。
上车后齐栎才简单解释了一句：
「我有洁癖，你是知道的。」
我装作不经意地笑了笑，「当然。」
走了几个路口后，我才发现这并不是去我公司的那条路。
「你要去哪？」
「我上班恐怕要来不及了。」
齐栎没说话，只是冲着路边抬了抬下巴。
歪头一看，程语墨正在摆手。
我微微深呼吸了一口气。
就，很烦。
5
「哥，早上好！」
「乐之，早上好！」
程语墨直接钻到了后排的座位上。
要命的是，手里还拿着喷香的煎饼果子。
我看了齐栎一眼，「语墨，你的煎饼果子……」
「你的煎饼果子，还是在西街那个大爷那买的吧？」
程语墨一边啃着煎饼一边把头凑到了齐栎那边。
她叽叽喳喳地和齐栎说着小时候的趣事。
煎饼一边吃一边掉，甚至还有些掉在了齐栎的西装上。
这两人说得欢快，我则没忍住红着眼转向了窗外。
齐栎骗人。
他的洁癖只是独独针对我一个人而已。
上班时，我心不在焉地回忆着我们之间的种种过往。
其实，我好像在很久之前就听说，齐栎有一个要好的小青梅了。
那小青梅是齐栎从小照顾大的。
后来小青梅家里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去了国外。
两个这才人不得不分开。
我们已经 25 岁了。
追齐栎时，我一直在安慰自己。
「他们两个 20 多年都没在一起，肯定是互相瞧不上。」
现在想想，好像是我错了。
齐栎和我在一起的这三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程语墨回来的这两天，他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晚上到家的时候，齐栎居然做好了饭。
可我却满脑子的程语墨，怎么都挥之不去。
即使扯出来了一抹笑意也显得牵强。
不知道是不是程语墨这两天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得太多了。
餐桌上安静的氛围我居然觉得窒息。
「你的……」
「乐之……」
我和齐栎同时开口。
可我的心里却忽然咯噔了一下。
齐栎，是想要和我坦白了吗。
6
我深呼吸一口气，放下了筷子。
「你先说。」
我屏气凝神，脑袋里期盼的那道声音却迟迟没有响起。
现在……我可以和齐栎分手吗。
心惊胆战时，齐栎忽然握住了我放在桌上的手。
我愣愣地睁眼，正对上那双棕色的眸子。
「乐之，我不是区别对待你们。」
「今天早上，你说你快迟到了，所以我才……」
我松了一口气，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齐栎，这是在哄我？
可是……
我指了指他衬衫领子上的那块油渍。
「这是今天早上程语墨弄的。」
她吃早餐的时候，有一块肠从煎饼里面滚了下来。
正好掉在了齐栎的脖颈处。
说实话，我当时心里有些窃喜。
作为女朋友，我很讨厌其他女人这样逾矩的行为。
哪怕是小青梅。
那一瞬间，我甚至已经脑补出了程语墨被齐栎骂哭的场景。
可惜并没有。
程语墨不仅没哭，还笑着把那肠塞进了齐栎的嘴巴里。
「嘻嘻，乐之，你别介意，他小时候经常吃我的剩饭来着。」
我打开了车窗。
只是觉得心里闷闷的，很是窒息。
如果放在以前，齐栎主动低头我一定会高兴得欢天喜地。
说不定还要自己给自己铺台阶下去。
可这次，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他一句：
「以前大家都说你是因为你的小青梅，所以才一直单身。」
「齐栎，是真的吗？」
齐栎没说话，却冷着脸放下了筷子。
「裴乐之，你已经 25 岁了。」
「你自己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吗？非要听别人说？」
7
齐栎气得夺门而出，留了我一个人在家里。
我笑了，一种无力感席卷全身。
明辨是非的能力我当然有。
只是三年来，我装来装去居然也把自己骗了进去。
我爱齐栎，是装的。
因为三年前，忽然有一道声音响在了脑袋里。
「大学任务：攻略齐栎，否则宿主将无法毕业。」
我笑了，只觉得离谱。
直到那声音响起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甚至还神神秘秘地问舍友：
「你们的大学任务是什么？」
舍友：「谈恋爱」
「吃好喝好还能拿奖学金。」
「不学习。」
我急了，「我是说攻略对象！你们的攻略对象是谁？！」
舍友们都用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我。
我第一年还坚持不攻略。
可期末考试的时候，所有题我早就掌握了，但硬是一个字写不出来。
系统还在耳边不断告知：「攻略齐栎，否则无法毕业。」
最后，我妥协了。
我对齐栎展开了猛烈进攻。
我从农村出来，能上大学本来就不容易。
不能因为这个离谱的任务而错失毕业证！！
于是，我开始每天像打卡一样出现在齐栎的身边。
比早八的课还要积极。
齐栎烦得不行，「你离我远点，别来烦我行不行？」
「不行。」
我对他眨着桃花眼。
齐栎不知道，他就是我的毕业设计！
「风里雨里，我就在男生宿舍楼下等你！」
就这样，我成了人尽皆知的齐栎舔狗。
不过好在老天爷待我不薄，齐栎后来真的和我在一起了。
在一起后我稍稍松懈了一点。
但是在睡了几个为数不多的懒觉后，齐栎生气了。
要和我分手。
「你不是说，风里雨里，就在宿舍楼下等我？才在一起一个月就不算数了？」
从那以后，我又开始了勤勤恳恳地打卡。
我像哄孩子一样哄着齐栎。
装爱一个人真的很难。
可是我也没想到，已经毕业一年了，我却装着装着就自己深陷了进去。
现在……
我是不是应该清醒过来了？
8
饭菜还飘着香味，但做饭的人却迟迟未归。
我看着糟心，也拿钥匙出了门。
那个系统任务实在太骇人了。
大学时，我怕不能毕业，所以把所有时间精力都放在了齐栎的身上。
以至于，我和自己的好朋友们联系得都少了。
难得有机会，正好和几个朋友一起约饭。
不过让我难过的是，所有人见了我的第一句都是：
「呦，今天不做连体婴儿了？」
我和朋友们笑着打趣，但心里却蔓延了一片苦涩。
看来我这个舔狗德行真的深入人心了。
「乐之，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朋友夺过我手中的酒瓶，「齐栎呢，他又欺负你了。」
「你今天出息了，到底怎么回事？」
酒精作用下，我直接一吐为快。
却不料朋友们听完后纷纷拍手鼓掌。
「明天我就去买一个礼花，恭喜乐之早日脱离苦海。」
「就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乐之。」
「那个齐栎除了帅还有哪里好？对你不冷不热的，当初你追他我们就反对！」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挂在睫毛上的眼泪都不知道应该憋回去还是掉下来。
当初本打算毕业就分手的。
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深陷其中。
「你分不分，不分我……」
我揉了揉太阳穴，还是下不定决心。
回去的时候，我本想一个人吹吹风散散酒气的。
但出了门没多久，就有一辆大 G 在我旁边嘀嘀。
灯光刺眼，我半眯着眼睛看过去。
只见车窗里探出来一个脑袋：
「裴乐之，上车。」
我揉了揉眼，那边却开始骂街了：
「靠，不认识我了？！老子把你脑袋捶爆！」
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这声音，这脾气，我太熟悉了。
9
扬言要捶爆我脑袋的人是胡舟。
大学的时候我和他同组。
胡舟很懒，小组作业基本上都是我独立完成的。
好在他懂得感恩，时不时就会帮我搞来周杰伦演唱会的门票。
当然，每次只有一张。
「胡舟，能不能求求你下次给我两张？」
胡舟瞪我：「不能！」
「可我一个人去多无聊？」
胡舟气得耳朵都红了，最后咬牙切齿地说「爱去不去」。
结果我真的一次都没去过。
因为家里穷，我把门票卖了交学费了。
因此，我心里一直愧对胡舟，作业完成得也更加卖力了。
不过我怀疑他好像知道我没去。
因为每次演唱会结束，他都要和我摆一个星期的臭脸。
「我看看，你大半夜一个人在马路上摇晃什么？」
一年没见了，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瞪着我。
我打开了车窗，让风尽数灌了进来。
清醒一些后我才问他：「好巧，你也来这吃饭？」
「废话。」
「那我刚刚怎么没看到你？」
胡舟半天没回答上来，最后咬着牙又瞪我一眼。
他送我回了家，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只有快到家的时候才忽然蹦出来一句：
「裴乐之，你现在长点出息了没有？」
我有些茫然，而后又点点头。
「月薪 2W，应该算是有点出息吧。」
胡舟笑了，但好像是气笑的。
我白了他一眼。
还和大学的时候一样，小心眼。
工资没我高就眼红。
不过为了安抚他，我下车的时候还是拍着胸脯保证了下：
「现在我买得起演唱会门票了。」
「下次我送你一张，不，两张！」
胡舟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最后冲单元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解释吧。」
我回头看去，正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是齐栎。
身姿挺拔，面色阴沉。
胡舟刚刚说的长点出息，是指齐栎吗？
10
我甩甩头，尽量走直线。
「没带钥匙？」
不然怎么会在这楼下等我呢。
齐栎看了我一眼，径直转身上了楼。
我没解释，兀自跟了上去。
不过在想回卧室的时候，却被齐栎攥住了手。
他盯着我，眼中情绪复杂。
「你怎么也出去了，还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裴乐之，你还喝酒了？」
我笑了。
听听。
你怎么也出去了，还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手腕处的痛意让我的酒醒了大半。
我把手腕抽了出来，「你和程语墨去吃烧烤了，我不能和朋友去吃饭吗？」
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了程语墨发的朋友圈。
她拍照时故意露出来了齐栎的手表。
配文：「小时候的味道，还是要和特定的那个人一起吃。」
齐栎的嘴巴动了动，最后解释得很无力：
「那是程语墨……」
我直接接上了后半句：「对，你只把她当作妹妹而已。」
说完后，我直接进了卧室，反锁。
可程语墨未必把你当哥哥啊。
齐栎。
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11
那天以后，我和齐栎之间的话明显少了。
但齐栎回家的时间却越来越早了一些。
直到那天晚上他忽然和我说：「明天我去接你下班。」
「不用了。」我下意识地拒绝。
上班一年来我早就习惯一个人通勤了。
齐栎吃饭的动作一顿，沉默良久后才开口：
「明天是咱们三周年的纪念日。」
我看了看他，心底微微一动。
是吗。
难得齐栎还记得。
可他从前不是说自己不喜欢仪式感，不愿意过吗？
我本想拒绝的，但看到齐栎铁青的脸色，还是点了点头。
难得的三周年居然下了雨。
下班的时候电闪雷鸣，公司门口的水流湍急得像条小河。
同事们纷纷念叨：「完蛋了，今晚是不是要住在公司了。」
「你们怎么回家？」
大家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时，我轻轻提了提唇角：
「男朋友来接我。」
办公室里一阵唏嘘。
但下班后，我却在公司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也没见齐栎的人影。
这期间，电话我打了无数个。
回去办公室？
想到同事们刚刚的唏嘘，我咬着牙走进了雨里。
大雨把雨伞冲得东倒西歪。
公司门口的水流湍急，无奈下我只好脱了高跟鞋赤足往前走。
但走了没几步脚下就一疼。
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风刮过，雨伞直接被掀得飞了起来。
看看毫无反应的手机，我气得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雨水直接浇在我的身上，我半眯着眼又把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的情绪也倾泻而来。
我在雨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齐栎，你不想来接我，可以直接说。」
「我现在，不是非你不可。」
电话那边问了句我在哪，就匆匆挂断了。
我气得想立刻跟系统提交任务。
12
十分钟后，一辆车停在了我面前。
又是那辆大 G。
但没等我说话，车上的男人直接走下来，把我推上了副驾驶。
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顶上，犹如我乱糟糟的心底。
「胡舟，怎么是你？」
我尽量忍着心底的崩溃。
但胡舟直接把车前的镜子扒拉了下来。
看着镜子里核桃眼的自己，我被吓了一跳。
浑身湿哒哒的，活脱脱的落汤鸡。
更想哭了。
胡舟难得没有毒舌，甚至还把纸抽放在了我的膝盖上。
直到等红灯时，他才转头看我。
只一眼，就又惊呼了一声。
「卧槽，裴乐之，你的脚怎么那么多血？」
他不由分说地把我的脚抬了起来。
看到脚底那条三厘米的伤口时，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裴乐之，这就是你追了一个学期的好男人？」
他看着我，说话时似乎红了眼。
「这么深的伤口，你怎么不早说，你不知道疼吗？」
他一边埋怨着我一边起步，一路顶着大雨开到了医院。
「你别走了。」
「我背你。」
「不许自己下车！截肢了还指望着齐栎那个混蛋管你？」
齐栎。
说得好好的，他为什么食言啊。
今天雨大不好开车，难道是……
13
我趴在胡舟的背上，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胡舟，咱们这今天没发生交通事故吧？」
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胡舟想把我扔下去。
「裴乐之，老子想掐死你。」
他把我扔到了急诊。
我刚张嘴，他就把手机递到了我面前。
「什么？」
低头一看，又是程语墨的朋友圈。
「这么多年来，还是只有你，一打雷就风雨无阻地守在我身边。」
指尖轻颤了几下，连医生帮我处理伤口都不觉得疼了。
「姑娘，你这是怎么弄的？」
「姑娘……」医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姑娘，你这是怎么弄的？」
「呦，是不是我下手太重，弄疼你了？」
没等我说话，胡舟直接伸手捂住了我的脸。
感受到他指尖处的一片冰凉，我才意识到自己又掉了眼泪。
「我，我在水里划的，不知道是什么。」
「去打破伤风吧。」
胡舟背着我，在医院里折腾了一大圈。
「裴乐之，你好像瘦了。」
「别哭了，先去我家住几天？你好好想想以后。」
想不到现在帮了我的，居然是当年那个不写作业的臭小子。
14
我的手机在暴雨中报废了。
第二天起床时，胡舟已经把新的手机和手机卡放在了茶几上。
手机卡装好后，十多条短信弹了出来。
都是未接电话的提醒。
纷纷来自于齐栎。
不过都是 8 点以后的了。
我看着那些未接来电冷笑了一声。
可是我 5 点 30 就下班了啊。
我正重新登录微信的时候，齐栎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裴乐之？」
「一直不接电话，你跑哪去了？」
齐栎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我提了提唇角反问：「你跑哪去了？」
「我……裴乐之，你……」
我毫不犹豫地接过话茬：「齐栎，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边的人顿了顿。
我不知道他是没反应还是心虚。
不过我直接挂了电话，把他拉进了黑名单里。
连同微信、QQ，所有的联系方式一起。
齐栎和程语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再不成全就是我不懂事了。
不过我并没有想象中的悲伤。
我和齐栎三年的回忆留在那个报废了的手机里。
也好。
系统任务也已经完成了。
我和齐栎，从此再没有捆绑在一起的理由了。
15
中午胡舟居然从公司跑了回来。
我跳着脚做饭，他拎着便当进门。
「你中午还回家干嘛？」
胡舟抿唇看着我，满脸无奈。
我很识趣，连忙单脚跳到沙发处坐下。
「你怎么回来了？」
胡舟把便当摆在了茶几上，在我旁边席地而坐。
「陪你吃饭。」
我看了看他通红的耳尖，心底一阵别样的感受。
大概是见我不说话，胡舟又微微红着脸往回找补：
「好了！我是怕你在我家摔跤，万一讹我咋办？」
我这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一口米饭下肚，我咬着筷子和他说了句「谢谢」。
「什么？」
胡舟夸张地把耳朵伸了过来。
「刚才说什么？我没听见。」
「来来，再说一遍。」
我咬咬牙，直接揪住了他的烫手的耳垂。
「我说！！谢谢你！！！！」
房子里传来一阵夸张的嚎叫声音。
不过多亏了胡舟耍宝。
我这刚刚分了手的郁闷心情消散了不少。
吃完饭后他和我一起靠在沙发上。
「胡舟，为什么那天来接我的人是你啊？」
胡舟侧目看了看我。
良久后才慢慢开口：「那天你给我打电话。」
「张嘴就在骂齐栎，我知道肯定是他又欺负你了。」
我震惊。
那个打通了的电话，是打给胡舟的？？
我绞尽脑汁地回想了一下。
也没想出我当时是怎么按错的。
「那么大的雨你还来了，谢了。」
胡舟摆摆手，说出来的话似乎意有所指：
「你要是真的谢谢我，就去赶紧和那个混蛋分手。」
「否则下次我恐怕没时间接你啊。」
我笑了笑，「已经分了。」
「过两天能不能麻烦你，陪我去搬一趟行李？」
我亲眼看到胡舟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着。
他极力控制着上扬的嘴角站了起来。
「看时间，我很忙的好不好。」
16
我的脚养了一个星期才开始愈合。
我想去酒店住，被胡舟极力阻拦住了。
好不容易挨到拆线，但却在医院门口碰到了齐栎。
在他身边的依旧是程语墨。
我本想装作没看到的，但程语墨开口就是阴阳怪气。
「哎呀，乐之？」
「怪不得最近齐栎脸色一直不好，你怎么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啊？这你让齐栎怎么想？」
说完，她又拉着齐栎的胳膊晃了晃。
「齐栎，你别生气，我觉得乐之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胡舟先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仅仅是一声笑，齐栎就不高兴了。
「裴乐之，过来。」
我定定地站在原地，「齐先生，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忘了？」
程语墨的脸色变了变。
这倒是让我有些惊讶了。
分手这么大的事，齐栎居然没有告诉他的小青梅？
「乐之，你和齐栎分手，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吧？」
程语墨像是被五雷轰顶了似的难以接受。
「齐栎，你别太伤心，这样的女人……」
齐栎脸色难看，目光中满是寒意。
「裴乐之，你现在过来，以前的事情我既往不咎。」
我笑了。
既往不咎？
系统任务已经完成了，我来去自如。
还有。
程语墨刚刚脸上闪过的那一丝气愤是怎么回事？
17
我刚想说话，我的嘴替就啧啧了两声。
「呦，程语墨。」
「人家齐栎挽留前女友，你脸色扭曲干什么。」
「作为人家的青梅竹马，难道你不希望他们两个和好如初？」
程语墨一怔，衣摆都被她攥出了褶皱。
「你、你乱说什么呢！」
胡舟冷哼一声，「他们两个分手，还多亏了你作威作福呢。」
程语墨还想说话的，但齐栎却神色动了动。
「乐之，那天我不是故意食言的。」
「如果是因为那件事的话我完全可以解释，你先和我回去吧。」
「你才和他在一起几天？现在都已经受伤了。」
呵。
我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脚。
嘴替笑得比我大声，神色也愈发地冰冷。
「是。」
「要不是那天你食言，她怎么会在大雨里划破了脚而缝针呢。」
齐栎的眉头狠狠一皱。
我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进去了科室。
倒是胡舟，从医院出来后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我脸上有花？」
他严肃地摇头。
「你有恋爱脑，我怕你又犯病。」
我笑骂了他一句。
不会了。
系统任务已经完成，毕业证早就到了手。
我和齐栎，最好这辈子都再无瓜葛了。
18
我从胡舟家里搬了出去。
齐栎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那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
那边默了默才开口：「乐之。」
我差点直接挂断电话。
「乐之，你回来吧好不好？」
「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程语墨给我打电话说害怕打雷，所以才把我叫过去陪着了。」
我冷笑了一声。
所以就把女朋友在三周年纪念日那天送进了医院？
「没关系。」
齐栎的声音扬高了一些：「真的吗？」
……
「以后你就有大把时间陪着程语墨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这样的人，实在离谱。
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一个房子租着。
估摸着一个齐栎上班的时间，我去了之前的那个家。
不过开门后，我却被家里的样子狠狠震惊到了。
齐栎不是有洁癖吗？
怎么家里堆满了酒瓶呢。
空气里好闻的味道不复存在呀，取而代之的只有臭味和酒味。
有些刺鼻。
19
我用最快速度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同居一年，我和齐栎一直都是分房睡的。
我的东西也不多，都搬走了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但我千算万算，还是在楼道里碰到了齐栎。
他看到我时愣了愣，竟直接来抢我的行李箱。
「乐之，你别走，你不能走！」
我脚底还有伤，差点被他推得一个踉跄。
「齐栎！你想干嘛？！」
一段时间不见而已，齐栎仿佛变了个模样。
他瘦了些，眼眶有些凹陷。
胡茬长出来了一层，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最可怕的是，他现在好像开始满眼都是我了。
「乐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我已经和程语墨断绝了联系，你回来好不好。」
我的行李箱被他藏在身后，我拿不到。
我知道，今天不说个清楚明白是不行了。
「断绝联系又怎么样？」
「我捂了你三年，程语墨一回来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齐栎着急地摇头：「不是，不是这么回事。」
「以前是我没有分寸感让你伤心了，以后我真的不会了。」
我换了个姿势站着，真心地给他提了个建议：
「你和程语墨挺般配的。」
「她喜欢你，你们可以试试。」
齐栎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了。
我有些想笑。
或许半个月前的齐栎能有现在一半的笃定，我们现在都不会分手了。
20
齐栎说着说着就激动地拉我的手。
「我不喜欢程语墨，我只喜欢你，乐之。」
我皱着眉挣扎，挣脱不过时说话的声音就大了些。
下一秒，一道风忽然从我的额前掠了过去。
是胡舟。
他忽然跑了上来，一拳把齐栎打倒在了地上。
「王八蛋。」
「她对你那么好，你早点珍惜也不会这样！」
我拦住了胡舟，看着地上的齐栎心底百味杂陈。
「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我拉着胡舟走，偏偏齐栎又拉住了我的裤脚。
他用胳膊撑着身子，眼神里带着祈求。
「乐之，我不能离开你，乐之，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深呼吸一口气，微微俯身看着他。
「齐栎，你真的喜欢我吗？」
「其实你只是习惯了我每天跟在你身边而已，你觉得我永远都不会走。」
「所以你才每次都在程语墨和我之间选择程语墨。」
说完，我直接拽出了自己的裤脚。
齐栎。
从此再也别见了。
21
胡舟帮我把行李送到了家里。
准备送客时，他却迟迟不走。
「干嘛，想留下来吃饭？」
「我亲自下厨可是要收钱的啊。」
胡舟凑了过来，一脸肉痛。
「多少钱？」
我白了他一眼，正准备说一个惊为天人的数字时，他却掏出来了两张门票。
「周杰伦的演唱会门票够不够？」
「重要的是，这次有两张哦。」
迎着阳光，我看到胡舟的耳廓红了一圈。
我拿着电影票故作犹豫：「我考虑考虑。」
「可以先吃饭。」
转身的瞬间，胡舟在后面轻轻嘀咕了一句：
「其实……以前也是两张的。」
「可我每次都没等到你。」
我的步子顿了顿，嘴角控制不住地轻轻上扬。
无妨。
日子还长，我们慢慢听就是了。
唯一不完美的就是演唱会开场前，程语墨忽然找到了我。
她怒瞪着我，眼睛肿得像核桃。
「你这个贱人，你到底给齐栎喝了什么迷魂汤？」
「为什么你走了以后他就不理我了，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是不是你和他说了我什么坏话？」
我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撒泼。
直到最后胡舟冲我摆了摆手，我才轻声解释了一句：
「我什么都没说。」
「齐栎再蠢也应该清醒了，你的真面目他能看得清楚。」
说完后，我朝着胡舟快步走了过去。
「进场啦！！」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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