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
桃花错:命中注定重新爱你
暗恋十年的男生喊我参加他的婚礼。
没想到新娘却没来。
他捏着被人遗弃的婚纱,面无表情地看向我。
「我娶你,你嫁吗?」
「嗯,嫁。」
我穿着不合适的婚纱,戴着不合适的戒指,走入了不属于我的婚姻。
两年后,在我刚查出怀孕的那天。
他卑微地向我祈求,「老婆,晚晚需要输血,你救救她好不好?」
新娘,回来了啊。
1、
我找了沈业一天一夜,为了告诉他我怀孕了。
没想到他电话刚通却给了我这样的惊喜。
电话里只有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沈业率先打破了沉默,「司机马上就到家了,你准备一下出门吧。」
原来这血,输也得输,不输也得输。
这段时间的宠溺和甜蜜,如同幻影。
到医院,就看到沈业颓废地坐在急诊室外面,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唯独抬头和我对视,漆黑的双眸里才有了生机。
他大步上前,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腕,「老婆……」
「我不想输。」我被沈业拽得踉跄,下意识捂住小腹。
沈业清隽的脸冷了一个度,「听话,乖一点。」
「我怀孕了。」我忍住酸涩,在天平上增加砝码。
沈业的手缓缓松开,神情出现片刻愣怔,一点点暖意染上他的眉梢。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医生的语气非常急切,「病人急需输血,还没有联系到她的家属吗?!」
「孩子还会有的,老婆,我们还会有的。」沈业沉默了一会,绷着脸色没有看我。
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中破出,痛到极致。
我推开了沈业,「我不同意!这是我的孩子!」
「周栀,她也救过你。」
沈业的声音喑哑,却把我拉入了难堪的回忆。
高中时期,我凭着优异的成绩得到了一中的特招生名额。
在那群少爷小姐里,显得格格不入。
沈业作为所有人的中心,却愿意对我好,对我笑,逗我开心,安慰我。
他给我准备每个节日的礼物。
骑着机车带我去看海,去山上看星星。
他甚至在夜风温柔的晚上,吻过我的侧脸。
我没办法不喜欢他。
赵施晚是高三才转来的,她一来就吸引了沈业的全部视线。
他们很快就在一起了。
我自觉地、自卑地远离了沈业。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赵施晚会突然怒气冲冲地找到我。
「我才是沈业的女朋友,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勾引他?」
「不要脸的穷鬼,你拿什么跟我比?」
赵施晚一边骂,一边推搡着我。
我被推下了楼梯。
失去了意识。
醒来,所有人都说是赵施晚救了我,她和我一样都是熊猫血。
她那么善良,连抢自己男朋友的小三都愿意帮助。
沈业来看我了。
目光审视,语调冰冷,「周栀,别肖想不属于你的。」
他知道我暗恋他。
现在他要收回我暗恋他的权利。
等我回神时,已经被沈业抓到了抽血室。
无力再做反抗。
或许这个孩子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鲜血一点点流失,我昏睡过去。
醒来发现,孩子居然还在。
他那么坚强,那么努力地想要来陪伴我,我必须尽力保护他,不能再放弃他了。
2、
「老婆,孩子还在,他舍不得我们。」
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沈业坐在我的床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小腹。
微微避开他,我没有说话。
沈业拉住我的手,扳过我的脸,沉声开始解释。
平淡又认真。
赵施晚从回来那天开始,就疯狂纠缠沈业。
但他从没理过她,甚至对她恶语相向。
赵施晚割腕威胁沈业。
「那你去死啊,哪有人自杀还提前打招呼的?」沈业讽笑着挂断了电话。
后来,他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他是赵施晚唯一紧急联系人。
「我爱的是你,周栀。」沈业拇指轻轻摩挲我的唇,眸色渐深。
怎么可能会相信。
但又怎么可能不心动。
我悲哀地感受着自己越来越剧烈的心跳,和慢慢发烫的脖颈。
沈业几乎每天都陪在我身边,用电脑开会,处理文件。
只有秘书每天来汇报工作时他才会离开一会儿。
他为我擦拭身体,帮我洗头,从不假他人之手。
半夜只要我轻轻动一下他就会醒来,困倦又耐心地问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体贴温柔,一如昨日。
出院那天他带着我去产检。
听到医生说宝宝很健康的时候,他笑了起来,很温柔。
「老婆,我们去给宝宝买东西吧。」沈业搂着我的腰,靠在我耳边。
我没理他。
沈业也不恼,自顾自地牵着我去了婴儿用品店。
他将我扶到沙发坐下,自己去挑,很耐心,再把满意的一件件拿到我面前询问。
心不可抑制地软了下来。
原谅吧,你那么爱他。
「我想吃陈记螺蛳粉,你帮我去买。」我看着沈业。
他嗅觉很灵敏,非常受不了这些气味古怪的食物。
我已经两年没有吃过了。
「这个不健康。」沈业脸色僵了僵。
「我要吃。」
「好,我现在去帮你买。」沈业无奈地笑了笑,掐了掐我的脸,极为宠溺。
等我看到沈业捏着鼻子将螺蛳粉拎进门的时候,眼睛突然就酸了。
眼泪克制不住地往下落。
他放下螺蛳粉,半跪在我面前,额头抵着我,「栀栀,怎么了?」
我没说话,只哭,哭得越来越伤心。
「乖乖,别吓我。」
「老婆,别哭了,我难受。」
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啜泣,「就是感动,太想吃了。」
「馋猫,不过真的不健康,以后一周最多帮你买一次,听到没?」「嗯。」
我大口大口吃着螺蛳粉。
沈业坐在我旁边轻轻拍我的背,递来温水,目光缱绻。
这样的日子,我以为一瞬间就是永恒。
直到一个暴雨夜。
我正缩在沈业怀里和他一起看恐怖片。
白衣女鬼突然出现的时候,我吓得猛地反抱住沈业。
他身子一僵,声音喑哑,「老婆,乖一点,不要招我。」
我刚红着脸撒开手。
门铃响了。
沈业切出恐怖片,揉了揉我的脑袋,起身去开门。
是赵施晚。
她一身白裙子,披散着黑色长发,浑身都在滴水,脸色惨白如纸。
像刚刚恐怖片里的女鬼,掐住了我的咽喉,我半个音节都发不出。
「沈业,求求你,听我解释。」赵施晚伸手试图拉住沈业。
他一把甩开,「有病?」
沈业猛地关上门。
走到我身边坐下,切回影片。
他一句话没说,也没有再将我搂进怀里,气氛莫名就变了。
外面开始闪电,又是一阵闷雷。
沈业烦躁地点了一根烟。
明明他已经很多天不抽烟了,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孩子。
我伸手想拿过烟把它灭了。
他却突然站了起来,「我出去抽。」
沈业步伐那么快,快到我根本来不及阻止。
快到他来不及关门。
快到我可以听见,「赵施晚」「晚晚」「别闹,出来」越来越紧张的呼喊声。
我急切地站起身想把他喊回来。
扶着门框,我清楚地看到沈业将赵施晚横抱在怀里,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她生病了,她昏过去了。
他不能不管。
仅此而已。
我的手却莫名发抖,心也是。
雨越来越大,夜越来越深。
一整晚,沈业都没有接我的电话。
直到天明雨停,我赶去医院。
看到沈业坐在赵施晚床边,温柔地给她喂水。
推门而入,他们僵在当场。
「沈业,和我回去。」我涂了很红很红的口红,我不想再输。
沈业搁下水杯,「我们出去说。」
他大步向我走来,神色急切,好像我会伤害到床上的女孩。
「不要走,沈业,你答应会陪我的。」赵施晚柔弱可怜的声音让我有些恍惚。
沈业步子顿了顿,但是他还是向我走来。
我的心缓缓放下,没那么沉重了。
「沈业,你也要离开我吗,你走了,我就真的不想活了。」赵施晚看着阳台,暗示着些什么。
这是二楼,跳下也不会死。
我在心里恶毒地腹诽着。
沈业却害怕了,「你先回去,周栀。」
「如果孩子死在那天就好了,你说对吗,沈业?」我惨笑着问他。
转身出门。
沈业跟了出来,将病房的门摔得震天响。
「你在闹什么?」沈业皱眉,跟在我身侧。
我偏头看着他眼里浓浓的疲惫和不耐。
没有吭声。
继续往外走。
沈业拉住我的手腕试图将我拽停,又不敢太用力,跟着我一路下楼。
我们都看见,那个白色的身影从二楼翩然而落,像失去生命的蝴蝶。
心跳好像静止了,周遭都失去了颜色。
唯独沈业还在动。
他疯狂地冲过去,脸色一片惨白。
赵施晚被医生护士带了进去,沈业紧紧跟着。
他看了一眼还在原地的我,眼神冰冷刺骨,一刀劈进我的心脏深处。
他薄唇抿得很紧,明明什么也没说。
我却看懂了。
晚晚要是出事,你也得完。
失去的温度慢慢回笼,我动了动身子,往医院里走。
沈业瞥了我一眼又收回视线,腻烦道:「滚,她不想看见你。」
3、
刚刚的一切充斥着我的大脑,拉扯着我的神经。
本就虚弱的身体崩到极点。
视线变得模糊,我来不及踩刹车,只感觉到处都是血。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小腹仿佛被剐了一层,绞痛到我凄惨地喊了出来。
「周栀,怎么了?医生,医生,她醒了!」沈业不知道守了多久,眼睛一片血红。
医生赶来为我挂了止痛消炎的药。
「实在忍不住再打镇静剂。」沈业轻轻抚摸着我的发顶,眸光晦涩。
「孩子呢?」
他沉默了很久。
我忍不住大声又质问了一遍。
「老婆,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喉头被卡住,我痛苦地呜咽起来,哭声十分古怪。
模糊的视线里,可以看到沈业握拳低头守在一旁,神情居然是和我一样的痛苦。
等我终于冷静,沈业才开口。
他握着我的手,轻声道歉并解释事情的始末。
暴雨那晚赵施晚从医院出来找他,却虚弱昏倒。
等她一醒过来,就可怜地祈求沈业听她解释。
当年追债的男人带着一群人去她家,拿着刀要砍断她爸的手。
她爸崩溃之下,卖女求生。
赵施晚哭着说自己明天要结婚,说自己的未婚夫是沈氏总裁沈业,可以帮她还钱。
债主却只是冷笑,「既然你未婚夫是沈业,怎么欠我钱欠到今天?就算你是沈业女人又怎么样,我看上了,就是我的。」
赵施晚说,自己是真的爱沈业,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
所以再苦再难也想自己扛。
男人带走了赵施晚。
她爸还有其他零碎的债务,没了女儿这棵摇钱树维持,又怕沈业发怒,也跑了。
「所以是我对不起她,我没有相信她,没有帮她,没有找她,更没有救她,甚至在她好不容易逃回来的时候还为难她。」
「老婆,别生气了好不好?」
「老婆,我现在只喜欢你。」
「不对,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所以才会那么不关心她,是我对不起她。」
我嗫嚅了一下,却痛到根本说不出口。
沈业的心好像分成了两半。
可我并没有觉得他把另一半给了我。
他陪了我整整一天,无论他怎么道歉,说什么,我都没有任何回应。
但他那落寞的样子却莫名看得我心酸。
我太爱他了,爱了那么多年。
我害怕自己终究会心软。
「等我出院,就离婚。」
沈业表面的好脾气终于维持不住了,「不可能。」
他伸手强硬地捏着我的下巴,逼迫我和他对视。
我看着面前这双多情的桃花眼,看着里头汹涌的怒气,讽刺地笑了起来。
「你就对得起我吗,沈业!你怎么敢说你喜欢我!你的喜欢真廉价!」
「老婆,你知道我不喜欢你,是什么样吗?」沈业的声音有点轻慢。
他突然松开了对我的钳制,离开了。
沈业没再出现过。
不再有人照顾我,按铃想要请护工,却被告知卡被停了。
饥饿和疼痛的双重折磨,让我明白,他想靠钱让我服软,让我明白他的「爱」。
眼泪无声地落下,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
却看到沈业推着赵施晚在散步。
他弯腰听她讲话,眉眼温柔。
这一幕犹如针刺,扎得我生疼。
我挣扎着想起身喝一口水,却没有半点力气。
只能看着营养液一点一点顺着血管输进我的身体。
我会饿会渴,但不会死。
在这家属于沈氏控股的私人医院里,没有属于我的人道主义。
精神被折磨到极点,自尊被摧毁,我试图跟沈业求饶。
却没办法联系上他。
赵施晚坐在轮椅上,一个人进了我的病房。
她来到我的床边,将水递给我。
我应该打翻,可是我渴到极致。
颤颤巍巍地伸手接过。
赵施晚却将水全部浇在了自己的脸上。
水顺着她娇艳的脸庞往下滴落,打湿了她的白裙子。
「想喝水?求我。」她湿漉漉的样子那么可怜,眼睛里却净是得意。
我闭上眼睛,忍耐着。
感受着喉咙口的干涩,舌苔的黏腻。
卑微地开口,「求……」
一阵巨响,沈业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眼前的一幕,脚步顿住,长眉蹙起,「你来找她干什么?」
赵施晚缩了缩脖颈,低声道:「我想给她水喝。」
沈业扫了我一眼,「她还不渴。」
「我,对不起……」赵施晚低下了头,眼泪却藏不住,一滴一滴落在白色的裙摆上。
我见犹怜。
终于勾起了沈业的怜惜。
他走到赵施晚身后,推着她往外走,弯腰哄她,「别哭了,要你到处乱跑。」
说着,沈业扫了我一眼,「养得太好了,才会乱咬人。」
我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但求饶的话此时我很难再说出口。
只能闭上眼睛不看他们。
沈业冷笑了一声,显然怒极。
晚上,没有护士过来给我挂水。
止痛药被停了。
终于知道他是嫌我不够疼,才会招惹他的白月光。
周身的伤口都宛如火烧,小腹更是好像被撕碎一般。
我躺在床上无声地流泪,蜷缩着身体,捱过痛苦漫长的夜晚。
嘴里嗫嚅着「我错了」,可沈业听不到,也不会在乎。
等到白天,走廊外终于响起护士推车的声音。
以及鄙夷的议论。
「那个女的还想靠孩子逼宫上位,真可怜,沈总根本不理他。」
「小三还敢跟正牌女友硬刚,不知道是不是脑子坏了。」
门被推开。
我死死盯着这两名护士,声音沙哑,「我和沈业结婚了。」
「呵,没了孩子脑子也坏了?」一个面相刻薄的小护士一面给我换药一面嘲讽。
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推翻了输液袋,血液回流,「让沈业来见我!让他告诉你们!我不是,我不是,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泪水再也克制不住。
我好像能想象到,只要沈业这一刻进来抱住我,我就会原谅他。
我再也不和他闹了。
只要他爱我就好。
沈业来了,天色刚刚向晚,正在泛着瑰丽的紫色。
「怎么了?」他双腿交叠,倨傲地坐在一旁看着床上面容枯槁的我。
「她们说赵施晚是你的女朋友,说我……」
「你不是想离婚吗?」沈业打断了我,「晚晚现在精神状态不好,别惹事刺激她。」
我怔怔地抬头看向沈业。
或许是我呆愣的样子有些可怜,他心软了。
倾身靠近,缓缓地抚摸着我的面颊,「老婆,别和我闹了,乖一点,好不好?」
我有饭吃了,也有水喝了,也有人照顾了。
也许在人基本的生存需求面前,自尊根本不算什么。
我慢慢从那种被掐住喉咙的窒息中逃脱出来。
终于挨到出院那天,阳光重新照在了我身上。
坚定着我必须逃离沈业的决心。
我害怕他,怕到恐惧。
4
卡已经被解冻。
我花钱找人去查赵施晚当年逃婚的真相,顺便找律师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查出真相那天,正好是我生日。
这本应该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我却收到了沈业送来的包。
限量款,我当初看到的时候说,「要是绿色的多好呀。」
现在他把绿色送来了。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包,任由眼泪滴落进去。
电话响起,是沈业。
他声音颇有些温柔,「老婆,生日快乐,最近很忙,过两天回家陪你。」
电话很快被挂断。
我拿出包里的首饰盒。
打开,是一条项链,以及一张署名赵施晚的贺卡:
「生日快乐,很抱歉我让沈业在今天陪我,你只能一个人过了哦。」
「毕竟明天就是我生日,他答应要陪我守夜,做第一个给我庆生的人。」
赵施晚生日这天,我去了。
来得比较迟,他们正准备散场。
沈业弯腰把小腿骨折的赵施晚从沙发上抱起,又放了回去。
抬眼看向我,「来干什么?」
我将首饰盒砸到赵施晚脸上,被沈业挡住,「来还礼物。」
沈业脸色很难看,「今天是她生日,你闹够了没有?」
赵施晚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楚楚可怜地躲在沈业身后。
「沈业,你敢当着赵施晚的面说只喜欢我吗?如果你敢,我送你一份大礼。」
沈业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我本来就和她说过。」
「跟她道歉。」
「不可能,你什么时候见过原配和小三道歉的?」
赵施晚哭了出来,「阿业本来就该是我的,是你抢走了他。」
周围的人都是他们的共同好友,一个个都替赵施晚出声。
「嫂子,别太得寸进尺。」
「什么嫂子,小偷吧,得了便宜还卖乖,是想逼死晚晚吗,真恶毒。」
「明眼人都看得出业哥喜欢晚晚,还要来找不自在,真丢脸。」
我捏紧了手,掐得手心生疼,「沈业,明天回家签字,如果你不想上法庭离婚的话。」
「可以,把酒喝了,和她道了歉再滚。」沈业脸色冷到极点,眸色漆黑,死死锁住我。
离婚的代价是,和他的心上人道歉。
我笑了笑,倒了一杯酒朝赵施晚举了举杯,「对不起,抢了你老公。」
一饮而尽。
如烈火烧。
忍住钻心的痛往外走,浑身直冒冷汗。
我听见里面酒杯碎裂的声音,以及沈业的怒喝,「都滚,玩什么?」
5、
天色如墨,沈业终于回来了。
他拎着一碗螺蛳粉,搁在我的面前。
「别惹我生气了,周栀。」沈业皱着挺立的鼻子,语气有些别扭。
他说,这么多年没有陪赵施晚好好过一个生日。
昨天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打开包装,大口大口吃着粉,眼泪不停地往碗里掉。
沈业半跪在我身旁,拿着面纸给我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哄,「别哭了,老婆。」
这样的场景不断上演,永无止境。
吃完后,我将离婚协议书拿出来,推到他面前。
「我什么都不要,除了这套房子。」
沈业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猛地将协议书扔掉,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周栀,你苦头没吃够?非要惹我不开心?」
我又将查到关于赵施晚为什么逃婚的真相推了过去。
沈业眯着眼睛翻看,速度越来越快。
「你看,她本来就是为了别人抛弃了你。一查就能查到的真相,你不去查,只听她的一面之词。」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爱她,你希望她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沈业你那么聪明,你肯定也知道赵施晚在说谎,所以你假装爱的是我,可是我做错了什么,要被你这样折磨。」
「求你,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放过我。」
「在医院的那段日子,我真的差点疯掉,我撑不下去了,沈业。」
沈业的神色软化了些许,他靠近我,捧着我的脸,用拇指细致地擦我不断流下的眼泪。
「我没有假装,周栀。是我错了,我不该轻易地相信她,更不该为了弥补她对你不好,我会补偿你的,好不好?」
「在医院的时候,我每天都会去看你,我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的,我舍不得你,也不能接受你离开我,乖乖。」
他像个疯子。
明明不爱我,偏不肯放过我,非要折磨我。
我的目光失去焦距,「你说你爱我,那赵施晚能靠自杀威胁你留下,我,我能不能求你放……」
沈业面色冰冷,用虎口卡住我的唇,不让我继续说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审视我。
我温顺地、绝望地回以他目光。
沈业的长睫终于颤了颤,他松开了我,讽刺地笑了起来,「好啊,放过你,你别后悔就好。」
他利落地在协议书上签下字。
几乎要将门摔碎。
引擎声轰鸣,听得出车速拉到了极限。
6、
和沈业离婚,我将家里将所有能卖掉的东西都卖掉,不能卖的就扔掉。
不想留下哪怕一丝,和沈业在一起的证明。
最后,也卖掉了房子,卡上有了一笔不菲的资金。
终于如愿离开,去英国求学。
离开前我听说了沈业的消息。
他正忙着收拾赵施晚。
他在酝酿一场无法浇灭的暴怒。
藏在伦敦的大雾里,我有了一丝安全感。
不会被沈业找到的,我也不会再被他的怒火烧到体无完肤。
在英国读书比在国内累很多,但很充实。
完成手中的初稿时,舍友 Lina 喊我去参加 party,我同意了。
我从来没有打算活在过去的痛苦里。
只是没有逃离回忆的契机。
等 Lina 带我去买泳衣的时候,我才知道是泳池 party。
「怕什么,你身材那么好,自信一点!」Lina 推搡着我进店。
我不是怕,我是含蓄害羞。
「有很多帅哥的,你都来英国大半年了居然还没发展一个对象,老娘都谈 6 个了。」
Lina 一边说,一边顺手将一套黑色比基尼泳衣塞给我。
并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顺手拿了一件白色的纱质外套。
泳池很大,现场很多人。
我惬意地躺在躺椅里喝鸡尾酒,看着年轻的男女,感受着生命的朝气。
这才是活着的感觉。
鸡尾酒很好喝,我拿了一杯,又拿了一杯。
手突然被挡住,抬头看见一段精瘦的腰,六块腹肌。
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视线上移,是一张冷淡到极致的脸。
单眼皮,但眼尾有点内双的褶皱,更显得冷漠。
薄唇,又显得寡情。
冷白皮,昭示着清冷。
「这酒度数很高,你脸已经红了。」男生的嗓音也是冻人三尺。
我摸了摸脸,收回手,「谢谢。」
「哇哦,冲哥,你在和美女搭讪吗?」一个阳光大男孩冲了过来,一把搂住了冷脸帅哥。
「嗨,美女,你真漂亮,我叫李易。你叫什么名字?这是我的好朋友,陆宁冲,英籍华人,母单,Cambridge 计算机系的天才,追求者多如过江之鲫,但是他一个都没理,快点同意加他联系方式吧。」
这男生还挺会说的。
我笑了笑,「你好,我叫周栀,你误会他了,他只是提醒我酒度数很高,谢谢。」
李易眼珠子转了转,表情更加惊喜,吹了声口哨,拍了拍陆宁冲的肩膀,走了。
陆宁冲站在原地,表情从来没变过,「你同意吗?」
「什么?」我看着这张冻死人的脸,有点纳闷。
「联系方式。」
一股热气莫名漫了上来,我报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陆宁冲点了点头,给我递来了一杯果汁,「谢谢。」
也走了。
不像是搭讪,有点像来搞问卷调查的。
7、
手机里多了一条好友申请。
陆宁冲的头像一片漆黑,点开才发现,是一片星空,看上去像是他自己拍的。
没有任何动态。
跟他人一样冷淡。
我同意了申请以后,陆宁冲就在列表里沉默着,我们从来没有任何联系。
果然是问卷调查。
我跟着导师去剑桥参加一个讲座,出来的时候收到了陆宁冲的消息。
「看见你了,要逛逛我们学校吗?」
「下次吧,现在就得和导师回学校了。」我没有推辞,老师的行程确实如此。
「好。」
没想到和陆宁冲说的下次,来得那么快。
他站在我们学校门口,穿着一件黑 T,站在路灯下,朦胧如画。
我从图书馆里急匆匆赶出来,就看到有女生上去和他搭讪了。
步子慢了下来。
他突然抬头冲我指了指。
女孩也看过来,离开了。
「你说什么了?」
「她问我能不能要联系方式。我说不行,得换个人。她问要换成谁。」陆宁冲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好像在讲故事,根本没有撩人的意思。
但我确实脸红了。
我带着陆宁冲在校园里逛,一边逛一边介绍,像一个敬职的导游。
陆宁冲听得很认真,到图书馆门前时,他问我,「设计图画好了吗?」
「还没。」
他长腿一跨就往里走。
我出声喊住,「你不逛了吗?」
陆宁冲长眉微挑,「你真当我来逛学校的?」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表情,生动蛊人。
我呼了一口气,跟了进去。
坐在电脑前认真地画设计图。
抬头就能看见陆宁冲靠在最近的书架上,翻看着一本建筑设计学的书。
微垂着眼睛,似乎挺入迷的。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夜色掺着雾色,渐渐变浓。
「你对建筑学很感兴趣吗?」
陆宁冲无所谓地摇了摇头。
「那你看了五个小时?」我惊愕地看着他。
「对别的感兴趣。」陆宁冲低头和我对视,薄唇微微翘了翘。
我清楚地感受到胸腔里那颗沉寂的心脏,突然剧烈起来,想要跑出来。
但我没有接话。
我想到了那段过去,莫名的自卑很快席卷而来。
陆宁冲似乎也是随口一说,并不在意我的回应。
我们又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直到他将我送到楼下。
这样的事情莫名成了日常。
陆宁冲每天都能精准地在我结束一天的课程作业时出现。
然后送我回家。
直到我生日这天,伦敦下了第一场雪。
陆宁冲扫了一眼我光裸修长的脖颈,递来一个袋子。
是一条黑白格纹的围巾,很漂亮。
「戴上,冷。」
抽出围巾时,里面还一个礼物盒,包装很精美。
我看向他。
「生日礼物,自己做的。」陆宁冲似乎想告诉我,东西不贵,不要有负担。
可偏偏,亲手做的东西,才贵啊。
眼睛莫名地酸涩,我低下头,「我结过婚。」
陆宁冲放在裤缝的食指轻轻拍了两下,声音很轻,「离了没?」
「啊?嗯。」我惊讶地看向他。
他把礼物塞到了我手上,「离了还有必要提吗?我以为你钓我呢。」
「你不介意吗?」
「你要是还喜欢,就介意。」
我狠狠地摇了摇头。
陆宁冲扬了扬下巴,「上楼吧,娇气鬼。」
我擦了擦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的眼泪,逃也似的上楼了。
拆开礼物,是一个八音盒,我和他随着音乐,如那晚一般,逛在校园里。
看了不知道多久,我给他发去了消息,「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视频电话响起,陆宁冲刚洗完澡出来,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水。
他正用白色的毛巾随意地擦着发顶,另一只手开着可乐,修长的食指轻轻一扣。
冷气从罐头里跑出,绕着他的手指。
暧昧,诱人。
他却不自知。
「有奖励吗?」陆宁冲仰头喝了一口可乐,喉结滚动。
「什么。」
「比如同意做我女朋友。」
沉默到他勾唇笑了一声,「算了。」
「好。」
陆宁冲脸上的笑意凝固住,「再说一遍。」
「我说好。」
视频被挂断。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刚出来,就听见急切的敲门声。
是陆宁冲。
「你怎么来了?」
陆宁冲撑着膝盖喘气,「来确认一下。」
说完他就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敲了好久的门,我以为你反悔了。」
语调有点委屈,我轻轻拍他的后背,心里塌了一块,很软。
8、
毕业以后,陆宁冲向我求婚,在很多同学朋友的见证下,我答应了。
他带我见了他的父母,是很温柔的人。
我们同居了。
幸福得有点不真切。
也许从前的痛苦都是修行,为的就是今天遇见他。
「栀栀,我得去美国出差一趟。」陆宁冲搂着我,语气抱怨,显然不想去,舍不得我。
「我最近有个合作要谈,走不开,不能陪你哎,等我搞定去找你?」
我亲了亲他的脸侧安慰他。
陆宁冲把玩着我的手指,「算了,乖乖等我。」
我把他送去了机场。
飞机刚刚起飞,就开始想念。
项目进行到一半,正在关键时期,我夜里一点多才从工作室回来。
在门口,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一瞬间,像被毒蛇盯住一样。
我出了一身冷汗。
「周栀,我找你好久。」沈业掐掉烟,抬眼朝我看过来,眼下一片青黑,语调喑哑,似乎很累。
我故作镇定地看向他,笑了笑,「你和赵施晚最近怎么样?」
沈业无奈地撇了撇嘴,「还在吃醋呢,我真不喜欢她。」
恶心感从心底慢慢泛上来,我拼命忍住,「我没有吃醋,我真的希望你和她过得好,我们已经离婚了,请你不要打扰我。」
「和你离婚是被你气昏头了,我爱你,怎么会放开你?」沈业撩起眼皮子看我,唇角挂着笑,似乎在嘲弄我的天真。
我往后退了两步,「我有男朋友了,很幸福,也不打算回国,请你……」
自重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沈业就上前钳制住了我。
他将我摁在车前盖上,掐着我的下巴,审视着我,「你在说什么?」
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红了,似乎气到极点。
我害怕到发抖,眼泪疯狂地滑落,落在他的手上。
沈业被烫到似的松开了我,语调颓丧,「你怕我?」
我崩溃地蹲在地上,「我怎么可能不怕你,你那样对我。求求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了,让我好好生活好不好?」
沈业伸手试图将我拉起来,我应激地抱住了我自己。
他往后退了一步,「对不起。」
沈业离开了。
我以为是他良心发现。
没想到,他只是换了个姿态来试图得到我的原谅。
他极尽温柔,又寸步不离。
帮我的工作室谈了很多单子,又主动帮我解决麻烦。
无论我怎么求他别这么做,他都只会垂着眼睛道歉,装可怜。
沈业又送了我一捧玫瑰,我扔进了家门口的垃圾桶里。
他眸光晦涩地看向我,「栀栀。」
「我有男朋友。」
「别说这种话气我,我难受。」沈业垂眸,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似乎伤心到了极点。
陆宁冲快回来了。
每晚通电话时,他都能感受到我的心不在焉。
「是不是背着我养狗了?」陆宁冲把脸凑到屏幕前,挑着眉打量我。
「放屁。」
「啧,真凶。马上就回来查岗,乖一点。」
我要把沈业打发走。
陆宁冲说过,回来就结婚。
不能被沈业毁了婚礼。
「你还记得当初送我的蓝宝石戒指吗,你说全世界只有一个。你把它找到,我就原谅你。」那枚戒指我扔掉了。
那是爱意最浓的时候留下的证据,我不希望它还会再出现。
沈业漂亮的眼睛亮了起来,「好。」
9、
陆宁冲回来了,他像是狮子一样在自己的领地巡回一圈。
然后把我捞进怀里欺负。
「真以为你养狗了,小姑娘,吓人呢?」
我扶着他的肩膀皱了皱鼻子,「我的前夫来找我了,我很怕他,但我已经把他打发走了。」
陆宁冲气坏了,狠狠咬了我一口。
动作更凶。
「下次这种事再不告诉我,你试试?」
他凶爆了。
我搂着他的脖子哭,越哭越委屈。
陆宁冲又慢下来哄,「真是祖宗。」
「害怕不告诉老公?我帮你欺负回去啊,不然你要我有什么用?还不如扔了算了。」
「嗯。」
「真敢扔?」
……
婚礼几乎都是陆宁冲一手操办的。
每次有人打电话喊他工作或者玩,他都得意地骂道:「滚蛋,忙着结婚呢。」
陆宁冲在我面前早就没了当初那副冷淡的模样。
所有人都说他变化太大了,嫂子真厉害。
我们的婚礼是在十七世纪建造的一座城堡里举办的。
城堡建造在山顶,古老庄严,沉默高贵。
现场铺满了红色粉色的玫瑰。
陆宁冲设计了一个无人机矩阵,变幻出每一次我们相遇的场景。
幻灯片被打在水雾上。
一切朦胧又梦幻。
神父让我们交换戒指的时候。
城堡的大门被推开。
沈业浑身狼狈至极,他拿着那枚蓝色戒指直直地看向我,「周栀,过来,我找到了。」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恨不得他死掉。
他为什么不去死。
「周栀,你答应我的。」
「周栀,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沈业眼睛越来越红,他甚至哭了。
现场到处都是窃窃私语声。
陆宁冲紧紧抓住我的手腕,他盯着我,眸子里有嫉妒以及恐慌。
我亲爱的男孩。
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走向那个魔鬼。
除非我想和他一起下地狱。
沈业是来抢婚的。
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带着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将我带走。
陆宁冲被十几个人围困,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我从来没有和他提过沈业,他也没有问过。
或许我该早点让他知道,这个人是个疯子。
这样,他就不会要我了。
我还在泥潭里,逃不掉,走不开。
沈业脸色冰冷地开着车带我下山。
我现在已经想不起来要害怕了。
沉默着坐在他身侧。
「你喜欢他?」沈业侧头看向我。
「不,我爱他。」
他的手紧紧捏着方向盘,青筋暴起,最后又归于平静,「周栀,我原谅你,也等你,我们重新开始。」
「除非你死!」我拼尽全力去抢方向盘,想要带着他一起下地狱。
沈业单手轻而易举地制服了我,双目猩红,「别发疯!」
我没有发疯。
沈业敢留着我一天,我就敢和他同归于尽一天。
看到我渐渐平静,沈业声音低落下来,「怎么突然喜欢别人了,栀栀。」
山下突然上来了一辆车。
沈业拼命打方向盘,试图保下我。
他浑身都是血,虚弱地看向我,「栀栀,我爱你。」
「如果,活下来了,我们重新……」
我的视线也渐渐开始模糊。
10、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陆宁冲趴在我的床边。
感受到我的动静,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底全是红血丝,「老婆。」
他身上还穿着黑色的西装礼服,整个人有种颓废的美。
「他呢?」
陆宁冲脸色渐渐灰败,自嘲地笑了一声,「高位截瘫,你感动吗?」
「他为什么没死啊。」我微微抬头,看着医院的天花板,流下了眼泪。
陆宁冲愣在当场。
他喂我喝了点水。
我慢慢地开始和他讲述起了那段不愿提起的回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陆宁冲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他脸色异常难堪,却心疼地揉了揉我的发顶,「周栀,我一直没敢问,是怕在你心里被比较。」
「我怕我没有他好。」
「我怕你更喜欢他。」
「我嫉妒,我介意,我害怕,在你心里最忘不掉的人是别人。」
「是我太小气了,才不问你,害得我的乖乖白白被欺负。」
他干裂的薄唇贴上了我的额心。
等我完全休养好出院那天。
陆宁冲将国内的新闻报道给我看:沈氏集团宣布破产!沈氏总裁仍未现身!
我再也没忍住,搂着陆宁冲的脖颈抽泣起来。
他轻轻拍我的背,给我顺气。
「他还在医院呢,要去看看吗?」
「不去。」
「他快没钱看病了,英国医疗可比国内贵太多了。」
「真好。」
陆宁冲听了笑了起来,捏住我的鼻子,「小坏蛋。」
宠溺不已。
陆宁冲又重新策划了一次婚礼。
这次更加盛大,也更加庄严。
因为外面围了一圈戴着墨镜的冷酷安保,每个人胸前都挂了一把机枪。
神父让我们相互宣誓。
让我们交换戒指。
让我们激情拥吻。
阳光洒下,落在了我的身上。
【沈业番外】
和周栀离婚以后。
沈业每天都去放纵自己,享受犬马声色。
可他又经常会觉得空虚,好像溺水一般绝望。
朋友们都畏惧他的阴晴不定,渐渐地,他也不再聚会。
一个人待在家里。
他开始思考,周栀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从第一次见面的心动,到迟迟得不到回应的无趣。
再到意外发现原来她也暗恋自己的紧张。
不过那个时候,他和赵施晚感情不错。
赵施晚是个很会来事,又很给他长面子的女朋友。
他没想过要分手。
就这样吧,也挺好的。
直到和周栀结婚,一切似乎都步入了正轨。
他的内心从来没有那么安宁过。
他沉迷于这样的生活。
直到赵施晚再次出现,那么多年的相处,让他对这个女人既厌烦,又不能不闻不问。
其实他根本没怎么介意赵施晚逃婚。
选择和她结婚,也只不过是觉得合适。
而选择和周栀结婚,却似乎是他的私心。
可是周栀已经得到了那么多,却还那么贪心,一点都不乖。
他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也不喜欢闹腾的女人,更不喜欢让牵动他心情到这种地步的女人。
周栀全占了。
他试图警告周栀,但她却越来越违逆自己的心意。
甚至离婚。
呵,沈业把周栀养成了一朵温室里娇嫩的花。
用金银珠宝堆砌,用琼浆玉液浇灌。
离开他,她还活得下去?
沈业恼怒地答应了离婚。
却万万想不到,至此,再也没了周栀的消息。
他从暴怒到冷静。
又从冷静到不屑。
最终从不屑到慌乱。
服软,似乎是他唯一的选择。
沈业找到了周栀。
本该是一次美好的重逢。
她却非要气他。
更可笑的是,她居然怕他。
沈业的手有点抖,那些记忆全都涌了上来。
他自己也开始害怕。
到底都干了什么混账事。
怎么办?
他的栀栀要跑了。
他的栀栀不要他了。
慌乱和恐惧笼罩着他。
让他不得不一次次服软,求饶,认错,讨好。
周栀那么心软,那么爱他,会原谅他的。
他几乎将中国翻了个遍,终于在乞丐堆里找到了蓝宝石。
沈业一辈子没那么激动过。
他连夜赶去英国,却得知周栀结婚了。
原来周栀说的是真的,她有男朋友了。
震怒和嫉妒交织,最后归于冷静。
谁能比得上他在周栀心里的地位。
他把蓝宝石带给周栀,周栀就会回来的。
沈业又自信起来,但是他花了大价钱,带了一群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过去,以防万一。
周栀说,自己爱那个男人。
沈业感到荒谬,怎么可能呢?
可是他的心又好像被捏住一样,剧痛,难以喘息。
周栀恨他,恨到想要他死。
他那么自私自负的人,在那一刻,却突然明白周栀到底有多重要。
他想她活下去。
还期盼她的原谅。
更梦想他们还能在一起。
可醒来。
沈业再也不能动了。
成为一个绝望咆哮的废人。
沈氏成了没有利爪的孤狼,被慢慢分尸。
他绝望地躺在床上。
看着窗外,周栀被那个男人搂在怀里。
她漂亮的侧脸上是温柔的笑。
阳光再也照不进来了。
沈业知道,自己离死亡,不远了。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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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5 15:4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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