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女传
凤临天下:美强女主不好惹
我顶替侯府千金的身份入宫。
替她取悦那个好色成性的皇帝。
却没成想,能一跃成为宠妃。
我表面上讨好皇帝,暗地里跟大臣顾己舟私会。
他才是我真心喜欢的人。
他想篡位,我便替他筹划,他答应事成之后立我为后。
事将成,他却搂着荣贵妃,满是嘲讽:「你只不过是我手里的一颗棋子。她才是我青梅竹马要娶的女子」
既然如此,顾己舟,那你就别怪我心狠了。
1
为了给我的幼弟买身新衣,我被爹娘以十吊钱卖给了人牙子。
我被人牙子带走之前,因为骑大马把幼弟摔了下来,遭受了一番毒打。
一条鞭子抽到我的脊背,从肩膀到后腰火辣辣的疼。
我几乎是瞬间,晕倒在地。
在这期间,我昏昏沉沉的躺在门槛上,好像看见那驶过街角的轻绸马车。
马车四角系着银铃,我闻过车上繁重的熏香,也见过里面养尊处优的小姐。
她们穿着绫罗绸缎,或喜或忧。
而我无一例外都是被爹妈打骂着,吃不饱,穿不暖。
命运真是不一样呀,我想。
我想着,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
却没想到幼弟恰在此时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脖子上。
他被养的很胖,这一屁股差点坐断我的脖子。
我无力推开他,便只能让他推搡着我的头还坐在我的脖子上颠簸。
直到我胸腔内再无进气,将死之际才被人良心发现拉开了我的幼弟。
我被勒令翻身爬起来,我晕晕沉沉咬牙起身时,都避开了地上的蚂蚁。
可怜尘埃处,蚂蚁和我一样命苦,不,我比蚂蚁的命还苦。
「贱蹄子,还没去大户人家享福呢就摆起架子了是不是!」
「快给我起来!」又是一脚踹到了我的肚子。
我被剧烈的疼痛刺激着猛的挺身捂住了肚子。
我从小被父母打到大,他们稍微不顺心,或者是幼弟一哭,便会得到一顿毒打或者辱骂。
我十岁了,从没吃饱过饭,穿过新衣,浑身褴褛,比乞丐还不如。
我想,我被卖了,这命或许还好些。
2
可我起初并未被卖到大户人家府上做婢女,而是卖到窑子里。
迎客第一天碰见了大户人家的少爷。
他对我养好的脸滋滋称奇。
「妙啊妙啊,像,越看越觉得像。」
「怎么了这位爷,这姑娘不和您胃口吗?」
「合?哈哈哈哈这可不敢合,你知道她这张脸长得像谁?」
老鸨迎合着这位少爷,一边又用眼神剜我,示意我快点勾引他。
我一板一眼地引诱着他,他反而撇开眼嫌弃的挥了挥手,道;「罢了,我替她赎身,她对我来说比这个用处大多了。」
于是我兜兜转转还是进入了一开始就听说的,城内姓杨的那个大户人家。
可我除了做饭和张开腿做奴什么也不会,所以起初过得很不好。
他们找我是做这家大小姐最卑贱的贴身婢女。
大小姐睡觉时,我要举香炉过头顶,彻夜不能歇息,以此吊着精神来观察大小姐的睡姿。
即使我要睡觉也得和大小姐的姿势和呼吸频率一模一样。
做不到的话,还会专门派婢女轮着盯着我,纠正我。
我还得会背这位杨大小姐爱吃的菜肴糕点,以及其他所有喜好。
每天都会要我定时背诵并抽查。我背错一个字都会被罚跪三天。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两年,直到我十三岁。
当家的杨夫人把我叫到前厅,那里坐着杨家所有人。
包括将我从窑子里买回来的那位少爷。
由主位的杨老爷最先发问,到最后的杨小姐,我对他们所有关于杨家的问题都对答如流。
我跪地缄默,寂静良久,杨夫人才终于叹了口气:「也算成了。」
我不知成的是什么,但我的待遇却并未变得更好。
我的生活除了大小姐的琐碎,还多了一项,宛如酷刑。
杨夫人不知道从何处找到的教习嬷嬷极为严厉,骂我贱骨头死板,什么也学不会,便用了刑具。
铁板夹住我的腿,把我勒的血痕遍布,一走便是一天,直到我晕倒在地。
我需要做在满是尖刀的凳子上纠正我不雅的坐姿,为此我半夜总是被满腰的伤痕疼醒。
我的头经年累月低着已经直不起来,便用了给犯人才用的大钳捏住我的肩胛骨,强迫我抬起头来。
这么一身刑具下来,只一个月我的形体被纠正的和杨大小姐一般模样。
我抬起头来,才发现,我的长相与杨小姐竟然有七分相似。
即使和她长得相似,我的命却半分没有向她靠近,我习惯性的低头垂下眼帘,又被嬷嬷眼疾手快一个钳子揪了起来。
我现在甚至做得到对疼痛麻木而面无表情。
嬷嬷对我呆木的脸几分打量,又下一评语:「长得像,神不像,还得学!」
3
不知这些日子又过了多久,我随着杨家一起搬迁,进了京。
我这才知道,杨家竟有军衔,那位杨老爷竟然是曾在皇帝登基后便匆匆释权还乡的安平侯杨挚。
可想而知这位杨小姐身份何其尊贵。
要说我如何知道的这些,便是因为,我在入京后,代替了这位杨小姐的身份!
杨夫人出入总是命我穿上杨小姐的衣服,戴好面纱不要露出脸来。
对外介绍我都是,她的亲生女儿,那位杨曲窈杨小姐。
为了不让我多说败露,便对外声称我怕人,不愿说话。
因此又让杨小姐的身份更为高贵神秘,人人都夸不愧是大家小姐,有傲气。
这种贵族交际,让我每次都是又怕又期待。
怕便是怕暴露后我必死不可的命运。
期待便是我从未见过如此奢华的场景,或许这就是我从小要摆脱那一切的梦想。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心里滋生了一种东西,名叫野心。
不需要别人的苛责殴打,我自会去使出全身力气模仿杨小姐的神态仪容,直到杨侯爷都分不出真假。
这样杨夫人带我出入的宴会的次数便更频繁,我也迎来了露脸出声的机会。
得益于杨家对我近乎于上刑的培养。
我虽然遍体鳞伤,但却因为一直被人保养完美的脸蛋,和一首小诗雅致而被京城贵族赞为才貌双全。
而我一度梦幻到以为杨曲窈这个名字是自己的。
是啊,我都十四岁了,从来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于是我有些飘飘然,以为这样的生活是自己的,美梦里,我便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真正的杨大小姐怎么会去接近平民,去施舍一个街边的穷书生呢。
我好几次看见那个在街边画字为生,一天只能吃上一顿薄饼的穷书生,在这一日,终于有机会溜到了他面前。
「小姐,是……原来是杨小姐,失礼。」
京城里人人都认识杨曲窈,我鬼使神差的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与他交谈起来。
「见你多日未曾饱饭,你是因何在此?」
许是明白了我在问他为什么吃不饱饭的意思,他讪讪一笑,腼腆道:
「小生进京赶考被贼人偷去了盘缠,交不起敲门钱也回不去家,只能在此维持生计。」
「为何回不去家?」
「家中父母宠溺幼弟,小生这些书,也都是拿命换来的。」
他只这么微微一笑,我却好似读懂了他那么许多苦楚。
我年少时,爹娘何不是溺爱幼弟,将我卖了出去。
我瞥见杨夫人到处寻我,背后冷汗一激,不敢多留。
只把腕子上成色极好的玉镯褪下放到了他面前案上。
因为我不是真的杨小姐,我身上没有一点银钱。
我只好再摸下几根簪子,不顾他的推阻,扔到了案前。
随后装作走丢的样子,回到杨夫人身边。
可我这些小把戏如何瞒得过杨家呢。
我被绑在前厅,被鞭子抽的浑身上下没一个好地。
陈年旧伤累积着新伤,可笑他们又用极好的膏药为我祛除这些伤疤。
眼前是真正的京城贵族,而我不过是个假的,这些鞭伤再次提醒了我的身份。
头上是真正的杨曲窈不屑的声音:「顶着我的名字,还敢做这些腌臜事,与穷书生私会,你是要我名誉尽毁!」
杨夫人也苛责道:「教育多年,没想到还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那位杨少爷:「亏我赎你回来,你却忘了自己卑贱的身份,你忘了自己是个妓子,以为顶了我妹妹的名字就能摆脱那一切了吗?我告诉你,你做梦!」
杨曲窈愤恨接话:「娘,不如杀了她再找算了,这般做事要害死我。」
杨夫人宽慰她道:「已经培养多年,眼下进宫年岁已到,再找来不及了,既然她不识趣,那便多加一些刑罚就是。」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便让我的生活更加雪上加霜。
为了祛除我陈年累积的旧伤,杨家也为惩罚我,用了全身蜕皮的烈药,我痛痒不堪,多日无法入眠,绑着四肢吊在床上承受着这一切。
暗无天日的屋子尽是一些奢华摆设,可没有一个属于我,我即使不小心碰到一件,都会被鞭笞十下。
我不知我最后如何挺过来的,我脑海中似乎在复盘我之前的人生,时不时有闪过那书生清秀坚毅的脸庞。
希望他不会有我这般苦。
在我终于可以下床行走时,杨夫人仍无比可惜地看着我,冷冷道:「后背有条鞭伤太深,无论如何也去不掉了,只能换个法子。」
这个法子便是贴皮,烈药宛如蚂蟥啃咬我的后背,我贴上这皮便要一直承受这种苦楚。
见我被折磨的不成样子,杨家才是怜悯三分,命人严加看管我,日后需要的时候,再贴也罢。
这条鞭伤我记得清楚,是把我卖了之前,骑大马把幼弟摔下来时,被父母抽的。
我想着,滋生了些许恨的情绪,抚摸手上幼猫的力道便不由得重了些,等反应过来,这猫已经被我掐死了。
我平静地看着小猫的尸体,把它随手沉进了池塘。
4
杨曲窈及笄这天,我才知道我被给予杨小姐这个身份真正的意义。
当今皇帝秦凤风流成性,宫中广收美人,登基时,便把各家闺女搜罗了遍。
杨侯爷意识到不对时,迅速扔下兵权告老还乡。
却没想到,走的还是慢了一步。
皇帝看上了当时还是幼女的杨曲窈,便下旨要杨曲窈及笄进宫。
杨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去受这种苦,便想到了一个法子。
就是买一个相似的女孩,代替他们的女儿。
而我便成功的成为了这个代替者。
入宫那天,我被勒令喊杨夫人为娘,杨侯爷为爹,被杨少爷扶着,送上了轻绸马车。
杨少爷松手时掐了我一把,意在提醒我自己的身份,和走之前杨家交代我的一切。
我们现在也算是一条绳子的蚂蚱,他们用我爹娘和幼弟的命,威胁我伪装好这一切。
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便真的笑了笑,神态不似杨曲窈,立即被杨夫人暗地里一瞪。
明明人还在面前哭着,却能从帕子底下抽出空来威胁我,真是有趣。
我捏起笑来又猛的收回,意识到现在应该是哭,便扭捏着用帕子点了点眼尾,是为「拜别父母」,便进入这馨香异常四角系着银铃的轻绸马车,进了宫。
曾经羡慕过这车的奢华,乘车之人的身份高贵,却不想自己有朝一日还能亲自坐进来。
因为杨曲窈被皇帝秦凤惦记多年,而近年京中又盛传她才貌双全,是顶尖的美人,所以一进宫我便被封为杨八子。
一时盛宠。
但常人却不知这盛宠多么恶心。
秦凤登基才不过八年,但他是半百之年登基。
虽然不似旁人大腹便便的油腻,但闺房中极为粗鲁刁钻。
发起疯来如同野兽,宫中才人有不少是躺着从寝殿搬出,再不想侍寝。
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都歇了心思,吃斋念佛地期待皇帝看不到自己。
而我每次侍寝后,都由杨家送进来监视我的陪嫁婢女来上药。
我侍寝时遮住伤疤便要在后背贴皮。
所以我的痛苦是别人的百倍千倍,但是却也因此疼痛转移而让我每一次都坚持了下来,即使鲜血淋漓。
这个盛宠,是我拿命在留。
因为野心,不断滋生的野心。
为了喂饱自己的野心,我以不可思议的忍耐程度,仅仅一年,便坐到了良人的位置。
我陪皇帝侍宴,虽然是后宫盛宠的杨良人,却也像个宫女一样给各位大人们斟酒,夹菜。
最近闺房中他轻了许多,我以为他怜惜我了,然而现在我才发现,并不是。
他还是把我当做一个玩物,要我陪这些大臣们喝酒,笑,玩,闹。
真的杨曲窈哪能做得了这些呢,我便假装捏了些不愿的情绪。
哪知道上位的秦凤喝起酒来,便不喜欢人摆架子装贞洁,他怒而一巴掌把我扇到了台下。
我因惯性趴倒在一位大臣的案前,他来搀扶我的指尖就在我的眼前。
有些苍白,有些熟悉。
他还没来得及扶我,我就被宫女搀去了后殿。
随后而来的皇帝,对我是从未有过的粗暴。
我捂着青一块紫一块的手臂,拖着残破身躯到了御花园的树林中。
夜晚的这里不会有人经过,所以我就算在这里放声大哭也不会惊动任何人。
我的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秦凤粗鲁的样子。
突然一下子怕得不得了。
来自后背的疼痛都被这种惧怕冲淡了三分。
我经历过那么多,按理不会再怕这些,但我还是在想到刚才在大殿上被命令陪那么多男人玩乐取笑时,就浑身发抖。
黑暗放大情绪,更何况这么多年以来,我似乎是头一次会有害怕的情绪,摆脱了那么多的麻木,这一切便让我忍不住流出泪水。
「你…还好吗?」
我像做错事的兔子一样,又被逮住的害怕和不堪,我下意识就要往更黑暗的阴影里缩,却扭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是你。」
他有些惊讶道,随后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了我褴褛的身体。
我嗫嚅着要推开他,逃往自己的宫中,却被他抱的很紧。
「杨…杨小姐,是我,你还记得吗?」
我疑惑,听声音有些熟悉,抬头去瞧,借着月光看见,眼前的五官与一年前那位穷书生重合。
什么被人骗了盘缠的赶考书生,原来都是骗我,这一身赫赫官袍,多么威风。
我心尖儿一冷,强行要挣脱他的怀抱。
作为后妃,我与大臣拉拉扯扯已然是不妥。
「等等,你受了伤…是秦凤吗?」
他竟然直呼皇帝名讳。
我顿了顿,收起泪水,想看看这略显猖狂的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不知你竟受了这许多苦。」
我尚未来得及问他是谁,便听见从树林外传来的脚步声,来不及思考与他迅速分开。
离开时,便听到了这句话。
我没错过他眼中的心疼,还有懊悔。
心疼,真是一个崭新的情绪,尤其是对我来说,长这么大还没人心疼过我。
5
我失宠了,因为那晚宴会上,秦凤觉得我不遵从他是丢了他的面子。
这一下,以前看不惯我的后宫美人们,便像找到了机会似的,挨个来踩我,贬低我。
「这不是前些日子盛宠的杨良人吗,怎么现在这般落魄了。」
我已失宠闲来无事,便想晒一些地瓜干吃,这也要听几句她们的讥讽。
我暗了神色,不出声还是继续自己的动作。
她们中几个人见我不反驳,自讨无趣的离开了,剩下几个受过皇帝欺辱的则用更低贱的言语形容我。
「多脏的身子才能留得住皇上一年盛宠?」
「谁知道呢,进宫之前伺候过许多人了吧,都传京中贵女杨曲窈是个高傲的,没想到进了宫也是个下贱胚子。」
我捏着地瓜干的手微微收紧,肩胛骨好似感觉到曾被嬷嬷用钳子夹住的剧痛,滋生的恨意语越发浓重。
我仿佛被迫抬起头来,记住眼前这张喋喋不休的嘴,来自一直嫉妒我得宠的肖美人。
地瓜干要晾些时候,肖美人死在这期间我并不稀奇。
伺候我的宫女小声议论这件事,我听了无非是肖美人的仇家做的。
人死在井里,尸体都泡发了,水桶那么大的脸,好奇去看的美人们,三天都没吃下饭。
宫中一直无趣,突然也就有了那么几天的人心惶惶。
肖美人的仇家被容贵妃下令杖杀,我这才发现,后宫上面还有一个管事的。
只是皇帝自我进宫后,我未曾见这位容贵妃被宠幸过。
地瓜干晒好的这一日,我的宫中迎来贵客。
是秦凤,他冷我两月,再次踏进我的宫门。
我连忙去迎接。
他摆摆手,睨我两眼,冷嗤道:「朕命后宫众美人欺负你,辱骂你,没想到你竟然真是个沉住气的。」
原来我突然受到的讥讽辱骂,竟然是秦凤的命令,我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是你让朕丢了面子,这是你该受的,只是你没痛哭流涕的去找朕,实在是让朕好奇你在做什么。」
他随意翻遍我宫中物什,发现了不起眼的地瓜干。
「这是什么腌臜物。」随即一脚踹翻。
我隐隐涌上一丝愤怒的情绪,却不敢发作,只能轻声细语,娇媚地哄着秦凤。
「皇上累了吧,臣妾学了些新的按摩法子,您要不要试一试?」
「不必,朕政务繁忙,没空理会你那些小把戏。」
我微微点头,乖巧地俯下身去贴着他的膝头。
他略坐了会儿便离去,只是晚上,还是惦记我这新的按摩方法,叫了我侍寝。
带着早已习惯的伤痕回到自己宫中时,我看见月光下散落一地石子似的东西,没忍住含泪跪在地上一个一个捡起被人踹翻的地瓜干。
第二日,阖宫便知,我重得盛宠。
复宠后,我为了巩固恩宠,便买通了给皇帝煮茶的小太监,在里面加了一朵菊花。
我侍寝前,身体都浸润过香池,发现只有菊花的味道最让秦凤喜欢。
所以我要悄悄的赌这一次。
果然,不出意外,我被秦凤召进御书房。
可等待我的不是恩宠不是夸赞,是他附身而来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提起的威胁。
「是你?是你窥探了朕的喜好?」
没想到他都这把年纪,还如此有劲,这一掐,我便去了半条命。
为了活下来,我极尽讨好之能耐,委屈道:「臣妾……只是想,多靠近皇上,才十分留意您的喜好,只是想……多讨好您,罢了。」
许是秦凤心情本就不错,他闻言把我甩到榻上一番温存。
我身上又带菊花香,再加上之前讨好的话,秦凤一时半会也不想杀我。
便留了我一条命,让我先回去,晚上等他。
我理好领子,匆忙走了出去,不想这次,又与熟悉的人撞了满怀。
「是微臣唐突了。」
他微微弯腰一礼,让我有些受宠若惊,熟悉的眼神,被他看着我都有些发抖。
我刚要说没事,却发现手帕掉在了地上。
想弯腰去捡时,他已经捡起递给了我。
我心乱如麻地接过以后,迅速离开了是非之地。
直到无人的角落,我才偷偷打开了手上的纸条。
就是在刚才,他借捡手帕的机会,递给了我一个纸条。
「明日子时,宫西角,恳求一见。」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我想当做没看见这个纸条,可两次心疼的眼神又让我有些动摇。
彼时我还不知道我这种心理也算得上是春心萌动。
所以我按时赴约了。
是为了能在看见一次心疼的眼神吗,应该是的,我有些心乱。
6
我无法细说那日宫西角与他究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想起便是满耳朵的红色,满胸腔的心跳。
他说他叫顾己舟,那几日伪装成穷书生探查民意时,从未见过如此像我一样善良美丽的女子。
他自见了我之后便念念不忘,却没想到我早已被皇帝下旨纳进宫中。
他知皇帝昏聩无道,又虐待进宫的美人,可他即便看到心上人在跟前,也没有十分把握把我救出去。
他说他会常来看我。
又一夜,我听闻宫门口有宫人吵骂声,闲来无事便起身去看。
「回娘娘的话,这宫女偷了东西,人赃俱获后还不承认。」
我淡漠地看着跪在地上求饶的女孩儿,她的唇角被打破了血,旁边还散落着沾了血的珠钗。
「既然已经人赃俱获,那你们还吵什么。」
「是……想让她认罪,交给娘娘处置。」
「既然如此,杖杀便是。」
我对这个偷窃宫女的性命提不起一丝怜悯之情,她的惨叫声渐远,我把地上的珠钗赏给了发现偷窃行径的宫人。
不过一桩小事,我将自己收拾干净,等到机会又去见了顾己舟。
没想到的是,他这次为了见我居然狼狈地钻了狗洞。
「杨小姐……」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讪讪一笑,搓了搓沾了泥土的双手,我记得他指尖是属于文官的清秀苍白。
现在他为了见我,也舍得把这写文章的手放在地上。
我眼角微微湿润,把他拉起来,用帕子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一点一点擦干净他的指尖。
「你做什么这样委屈自己。」我怪了他一句。
可说完我就后悔了,我不是要怪他,只是不愿、不舍他这样艰难的来看我。
「见你不是委屈,我怎样也愿意来。」
闻言我便有些心疼他,我这样破烂不堪的女子,怎配他来看呢。
许是瞧我面上又有自弃之意,他忙紧张的望过来,紧紧的捧住我的双手放在身前。
他诚挚的沉声道:「你不要多自责,我想来看你,就来了,你不要把这个当做负担,好吗?」
我点点头,拉他赶紧坐下,夜里本就冷,莫要在风口站着了。
他许是很少有与女子独处的时刻,所以此刻坐在我身边即使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他还是窘迫到捏着袖口。
看不下去他再蹂躏衣料的我,下意识把手中的帕子塞到了他的手心。
他也没觉得不对,把这抹帕子藏在手心握紧。
当我们分别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笑。
我这才发现面对他时,我总有些害羞似的旁的新奇情绪。
与滋生的恨,纠缠的野心不同,这种新情绪让我呆板麻木的心好似活了起来。
这种感觉我并不讨厌,甚至可以说,从未有过的舒服。
他轻蹭了蹭,离我微微近了些,只这么一瞬,我的心跳便如擂鼓,气血仿佛都涌上耳尖。
若不是黑夜看不清,我的脸必然红的像个熟透了的虾子。
「杨…杨小姐,我以后唤你曲窈可以吗?」
我有些不知所措,接不住他突然对我的亲近。
「是我唐突了……」
不知是不是我太过敏感,我总能察觉出他语气里藏着的那点委屈。
我刚想开口,却被他抢了先。
「杨小姐,我一直唤你杨小姐可以的吧?」
他越这样小心,我心里越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委屈。
我刚想要开口解释:「其实……」
「娘娘,娘娘,陛下传召,您在哪呢?!」
我骤然一慌,赶紧起身要走,顾不上身畔的他。
腕子被人握住拽了回去,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撞入他的怀中。
「给你些药,我,我知皇帝粗鲁,这些药你去时用一些便不会,不会那么疼了。」
他松手放我走时塞了我满手的药,语气里的哽咽和眼神里湿漉漉的心疼,都让我心里有些酸的发痒。
如他所说,今晚侍寝时我确实没有以前那么疼,但因为我频频走神,皇帝对我有些不满。
7
何为昏聩无道,我以前还不晓得,但是现在看到皇帝秦凤此次鹿蜀台之行,我彻底明白。
鹿蜀台之大和皇宫一般,主殿上下全由白银真金铺就。
最荒谬的是他宴请众人,要所有妃妾跳进殿中央的花池起舞。
他竟命令要我为先。
大庭广众之下跳进池子里,给这么多男人看,更何况其中还有我最惦记的顾己舟,我怎么肯。
在皇帝暴怒之前,我把求救的目光递给了坐在一旁的顾己舟。
顾己舟昂首饮酒,硕大衣袖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心如死灰的看向眼前花池,脑后是皇帝不住的催促。
良久,在我解开腰带时,我听见了顾己舟的声音。
「微臣身体不适…」
「走吧走吧。」
我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以为他出声是为救我。
没想到是为了逃离这里。
我绝望地紧闭双眼,跳进了那花池之中。
这清澈花池里,多的是和我一样的苦命女子。
我的恨意和背后的伤疤一样辣,我还没能力实现我的野心而让这一切在我心尖如烙滚烫。
这一切都等不下去了,我想。
当晚,顾己舟心疼的拥我入怀,自责道:「都怪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曲窈,你想打我就打我吧,不要再因此伤神了。」
我转过身去本不想理他,可肩膀上却不知怎么落了一滴温凉的泪。
我诧异回头,眼前的这位朝廷重臣像犯了错的孩童一样,懊悔自责。
我的心里登时软了下来,这又如何能怪他呢,他又没有抗旨的能力。
我也不过是命运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而迁怒于他罢了。
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帝秦凤,再想我跪在下面的苦苦求生,我是多么的想,想我可以站在上面,决定自己的命运,决定他人的命运。
这个想法如决堤之水,瞬间充斥了我的脑海,让我一瞬间有了活力。
「曲窈,怎么了?」
「顾郎,我有个想法,你会帮我的对吗?」
我再不会有少女怀春那般害羞心思,我现在就想靠自己的身体,迅速达到自己的目的。
我等不及了,我受了这么多年苦,我深知感情培养有多么难。
对影红烛,我把他诱骗到我的帐内。
蛊惑的言语,我在自己的寝宫享受到了从来没享受过的美好。
顾己舟被我哄得不知今夕何夕,更是答应我,帮我打通向外传递消息的渠道。
这么一遭,我通过顾己舟打开了后宫和外面的壁垒,收到了消息。
无非都是杨家明面关心自家女儿,实际上暗地里威胁我安分守己并以家人性命相要挟。
我不急不恼,把想要和他们谈一桩生意的消息递了出去。
杨家那么神通广大,换个人都是顺手的事儿,来鹿蜀台见我一面有什么不容易?
8
皇上对我恩宠愈盛,杨家终于重视了我的存在。
隔了几月,还是来鹿蜀台赴约。
时隔多年,杨家之人见我之面已隐约有些陌生。
是的,我发现我长开之后,越发不像杨曲窈。
是超脱她的娇艳、美丽,只看那些臣子垂涎我的神色便知。
「我不可多留此地,你想说什么?」
杨夫人对待如今的我,皇帝盛宠的杨良人,再不敢那般苛责打骂。
我唇角一勾,声音清丽:「母亲这么怕我做什么,我们可是亲母女啊。」
我们一直都是一条绳子的蚂蚱,不是吗。
她微微蹙眉,急迫问我究竟想干什么。
我不欲把我最终目的全盘托出,但我依旧要杨家做我手里最利的一根剑。
「我在宫中为杨家受苦多年,每日提着脑袋伺候皇上维护杨家荣誉,有人在替我享福,那我要些报酬不过分吧?」
杨夫人薄怒欲骂,我抬指示意她收敛住自己的脾气。
她才忿忿坐下继续听我道来。
「我不管真的杨小姐在何处,杨家现在明面上就是与我一体,而我做在小小良人的位置上太久了,若得了孩子……」
杨夫人是聪明人,只需暗示就能听明白。
我从容饮茶,惬意地观察她青一阵白一阵的精彩脸色。
「你是要我们替你拉拢朝臣不成?!」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这实在荒谬,你若是没有孩子呢?!」
杨家空有虚衔无实权多年,办此事不难却也不容易,更何况如此行为,便是拉帮结派,前朝后宫勾结,是死罪。
我不再与她多说,遣人送客。
他们在前朝动作,后宫的人,我自己拉拢,不从后宫牵制前朝的男人们,我如何才能再往上走。
妖妃祸国之名已起,再不想法子我就会自己走向灭亡。
与利与弊,无所谓,她都会答应我,毕竟我顶着这个杨曲窈的名字,就代表了九族,死罪!
「刚才在与岳母说什么,看起来不太愉快。」
顾己舟现在已经是驾轻就熟地来往我的寝宫,周围的婢女见怪不怪地出去合上了宫门。
自上次第一次开始,我们不知道背着皇帝多少次,我确认他现在已经完全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之下。
曾经那般青涩的少年郎,让我心动与他眼中对我的心疼,或许以前对利用他还有些愧疚,但现在的我,顾不上这些。
我略有些拘谨,状似无意问他:「你偷听我们对话?」
「来时不巧,只看见岳母愤然离去。」
我松了口气,取笑他道:「我还是皇帝的妃妾,你便一口一个岳母,谁许你这样叫了。」
「以后会是的。」
他郑重地捧住我的手背轻轻一吻,我已经无数次因为他名为「心疼」的眼神而心动。
与他调情我也不忘正事。
「后宫只有一个主事的容贵妃,她一直不怎么出面,我想拉拢后宫的这些美人。」
他瞧的清我眼中野心,也看得到我坚定决心。
他轻轻揽住我的肩膀教给我这一切。
末了,他还不忘加上一句——
「曲窈,我是真心想娶你。」
我虽然跳过了少女怀春的阶段,但我终究还是一个希望得人疼爱的女人。
我没忍住,轻靠在他的胸膛上默默垂泪。
「曲窈,曲窈,这一切都会过去的,皇帝已经年老,很快的,很快……」
后来我便知,他教我的方法果真厉害有效,后宫女子尤其是家中只有这一个女儿的,便很是听话。
威逼利诱之下,蒙着容贵妃,我掌控了后宫半数。
但我知道这还不够,我需要孩子。
我得宠多年,肚子都没有动静,但皇帝秦凤并非无子嗣的皇帝。
我叫来陪嫁婢女,问她日日给我上药,可发现什么不妥。
她却只道自己只会上药贴皮,旁的什么都不懂。
我没趣的收回了试探的视线,此事也不难,找个太医也就是了。
但现在满太医院的太医,肯定没有一个愿意帮我,所以我得想个法子,让其中一人倒戈与我,或者说被迫遵从与我。
9
鹿蜀台之行已一年有余,我常伴圣驾已见过无数荒唐。
皇帝花池里与多位美人行乐,并叫上大臣一起,这场面我已经见过太多。
更有忠臣谏言回宫戒奢,也被拉下去打了板子。
这一日,我又拦住皇帝要杀人的旨意。
「陛下,李大人暂时杀不得,那奏折什么的……」
我连哄带舔的,列举李大人诸多杀不得的好处。
秦凤这才息怒,让下首的李大人带着人都滚出御书房。
跟朝局接触越多,我知道的便也越多。
皇帝多年不理朝政,许多奏折上达天听时,都留在了李大人手里。
他每次都是战战兢兢地替皇帝挨个看完,再挨个汇报,再小心翼翼的批阅,生怕被人看出问题。
所以这个李大人便非常有用。
通过顾己舟教我的用人之法,那些奏折,便又有一小半,经过了我的手。
这一日,我见奏折有讲豫州水灾,便捧着折子,敲开了李大人的房门。
「李大人。」
我向他请教了一些事,他也明白经过上次的事,宫中大大小小的事务,开始由我掌控。
越问他便越心惊,直到他忍不住问及自己那在宫中的女儿。
「有本宫在,你怕什么。」
他抹了把汗,估计是也没想到和我一个后宫妇人讲话压力也如此大。
「不过,李大人,皇帝如今年老,精力不济,这些繁琐事,递到我面前即可,不必让皇帝再费心了。」
李大人怎敢轻易决定国事,一时半会不敢答应我,我也不怕他不答应,达到自己的目的后我便回了自己宫中。
回宫前我想到,每次侍寝之前都会抹好顾己舟给我的药膏,而今日,便是找他再要些的时候。
所以便掩人耳目,找去了顾己舟所在的府邸。
我的权力早已今非昔比,出入鹿蜀台这种小事自然不必让皇帝知道。
可我去时,却发现了不速之客。
不起眼的马车停在暗巷内,我眼尖一眼辨认出那马车的标识来自于皇家。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在一旁的茶肆坐下,等着这辆马车的主人从这府邸出来。
良久,我看见一个明明身穿华服却由兜帽遮盖的雍容女子。
是容贵妃,是我见过却不曾打过交道的容贵妃。
顾己舟怎么与她还有交情?是他曾经的相好?可他曾面对我的青涩不似作假。
我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等她走远,我才去见了顾己舟。
可一见顾己舟我便知他状态不对。
「……曲窈,是你来了。」
他单手扶了扶头顶玉冠,走下来搂住了我。
我闻得见他身上浓重熏香也盖不住的酒气。
「你……心情不好?」
我很想问容贵妃来着干什么,但我忍住了。
「嗯。」
他摇头自嘲一笑,哀道:「我保护不了自己喜欢的女子,只能看着她成为皇帝的妃妾,曲窈,你恨我吗?」
怎么会呢,我心疼地抱住了他,安慰道:「你也说过,很快,很快,皇帝已经老了,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了。」
他微笑着,湿润的眸里似乎有千万的不甘和委屈。
迎着暮色,我才知道我一直心系的顾郎心中竟然这么多苦楚。
他紧紧搂我入怀,喝了很多的酒,与我说了很多情话。
我心疼我们相爱却不能在一起的境况,紧紧埋在他的怀中许下诺言。
「我一定会帮你的顾郎,无论你做什么。」
「真的吗?曲窈?」他微微一笑,比月色更美。
我满是真心的点点头。
「如果我说我想要那个皇位呢?」
我暗自心惊,却觉得眼前理应意气风发的顾郎配得上皇帝的宝座。
我郑重点头,答应道:「我会帮你的,顾郎。更何况,你教会了我那么多。」
后宫如何拿捏人心,如何使人都想着自己不敢忤逆,如何串通前朝,这里面缺不了顾己舟的教导。
我是他一手教出来的,肯定能为他所用。
「好,若我事成,你定是我唯一的皇后!」
能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我为顾己舟深深的心动,他待我从无偏见,一直都这么温柔体贴充满爱意。
10
又是春去秋来燕来又飞走,宫中若不是传出李长使怀孕的消息,我早已忘了我曾和李大人有过什么没达成的约定。
皇帝多年无添新丁,成批的美人送进来,没有一个肚子里有动静的。
这一遭,皇帝高兴的下令要摆驾巍山秋猎,彰显他不老雄姿。
但实话实说,他的身子已经大不如我进宫时,这几年床事上精力不济不说,经常草草了事。
我作为最受宠的妃子,与皇帝并驾前往巍山。
秋猎不过是男人们的游戏,我可以给自己好好放个假。
可我刚进入自己的寝帐,却被杨家人拦住了脚步。
见到多年未见的杨夫人,我很是「想念」。
率先开口问道:「不知道母亲和父亲在外面忙到什么地步了?」
她恶毒地仰望高高在上的我,却也只能低声下气地回答道:「我们能力有限,没有实权太久……」
「直接告诉我你们能拉拢的数量。」
「不过…两成。」
这远远不够,想起我在宫里的争权夺利,我不屑的贬驳道:「那父亲去争实权不就好了吗,难道父亲不上朝的这些年,便已经如此无用了吗?」
「你!你别忘了你的父母小弟可还在我们手中。」
不说,我还真忘了。
我浅浅一笑,反问道:「娘在胡说什么,我的亲娘是你啊,亲爹是杨侯爷,只有一个哥哥,哪里来的小弟?」
「好啊,没想到你真的是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希望这次秋猎之后,你别后悔!」
后悔?我只后悔我的动作还不够快。
顾己舟让我帮他架空秦凤的后宫,可我觉得远远不够,整个朝堂最好大半都是我们的人。
我笑着把每次见我都一脸怒火的杨夫人送走。
既然闲来无事,便去看看顾郎的风采。
这次秋猎,我才知道顾郎也是会骑射的。
可走在半路,却被一堆疾行的太医勾走了注意力。
这一问才知道,皇帝非要宠幸李长使,动了胎气。
孩子虽然保住了,但李长使却受了惊吓。
果然,一碰上这个昏庸无道的老皇帝,就准没好事。
见到皇帝时,他还嚷嚷着要李长使晚上再来侍寝。
还说什么孕妇好,他更为满意。
真是个老畜生。
我久没有孩子,等我在怀一个,不如拿住李长使此刻肚里这个。
念头一转,我便有了注意。
晚上侍寝时,我给了李长使一点药末,让她用后就赶紧出来换我进去。
她若再侍寝,定会孩子不保。
就算皇帝发现不是她,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因为常年的恩宠,让我的地位和待遇都今非昔比。
皇帝贪恋我的身子已经上瘾,偶尔会吃口新鲜的,但始终对我无法自拔。
我也不知道为何,反正秦凤每次面对我时,都是如此陶醉。
在皇帝那受了些小磋磨后,我揽着薄纱回到自己的寝帐。
没想到李长使正在里面跪着,一见我便磕头道谢。
我无所谓地把她扶了起来,淡淡道:「以后皇帝若有此荒唐事,你都要来找本宫庇佑,保住你肚子里的孩子,懂吗?」
娇滴滴的美人跪在地上连连称是,并发誓对我永远忠诚。
我勾唇道;「倒也不必如此殷勤,我知道你父亲老来得女只有你一个女儿,我如此做也算积德。」
「多谢娘娘大恩。」
「你在太医院可有亲信太医?举荐与本宫一用。」
「有,有,娘娘想用随时吩咐。」
瞧,这种事我略施援手,便能一箭双雕。
11
回宫后,便听闻杨家进献了一个神奇的戏班,熊可学人语,可写字研墨。
后宫美人都觉得新奇,可出生在那样家庭的我知道,这种熊,都是些可怜的孩子罢了。
我不愿去看,却拗不过皇帝的旨意。
打这一去,我便明白了杨夫人那句别后悔是什么意思。
那熊一大一小时不时的朝我这边看来,看得我心里直发毛,直到这两只熊轮到为我写字时。
我看着纸上的「救」字,瞬间明白了什么。
倒是有趣。
我浅浅微笑坐在摆满佳肴的桌案之后,看着他们求救的目光却无动于衷。
这一大一小的两只人熊,便是我的生母和小弟,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们竟然可以准确的认出我来。
两只人熊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开始发狂,我顺手把这张纸扔到灶台上燃尽。
在皇帝要杀了人熊的怒吼里,我忽略杨夫人咬牙切齿的目光,做出一副可怜模样,又镇定地向皇帝请求:
「求皇帝陛下别杀他们,这两只怪物臣妾瞧着有趣,想再看看。」
皇帝便把他们独赏给了我玩乐。
或许常人也无法想象,我对他们进行了怎么样超乎常人的虐待。
我命太医治好了人熊的嗓子。
他们从一开始的卑微求救,到后面谩骂求饶。我听着,都觉得甚是悦耳。
这里面都是我泄愤的手笔。
我命人剥去他们身上早已和人肉长在一起的熊皮,换上了耗子皮,把他们贴成一个耗子时又觉得不满意。
可我又怕他们死了,便用珍稀药材吊着命,又贴上了狗皮。
我把这一切毫不掩饰的给杨夫人看,欣赏她千变万化的脸色。
杨夫人:「你,你当着不是人……」
我讽刺道:「哦?人熊应该有三只不是吗,娘亲一开始就杀了一个人,虐待一对母子,这更为不是人不是吗?」
「哪有你恶毒!」
「我只不过是好奇人熊而已,为他们疗伤换皮罢了,娘你怎么就受不了了呢?」
我抬袖捂嘴一阵笑,真是没见过世面的贵妇人,居然也会被我吓到。
杨夫人浑浑噩噩地被人送走时,我还不忘刺激一句:「娘,别忘了我拜托的事,我希望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们杨家。」
随后我目光冷漠地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两只「怪物」。
「割了舌头扔进茅厕,自生自灭。」
我瞧见身侧伺候我的婢女身体一颤,还是按我的命令做了。
我很满意地赏了她一根钗子,并用此警戒后宫众人,我不是好惹的。
此事一过,那位曾在多年前差点与我达成合作的李大人找上了我。
他不敢忽略我的存在,在他那唯一的女儿得我庇佑之后;他不敢轻看我的手腕,在有不少朝臣察觉我能力开始私下联系我后。
「微臣发觉皇帝早已身体不济,所以便把这些奏折都带来给娘娘看,只是今年还是如同往年一样,豫州水灾大难,已有百姓起义。」
「那李大人觉得,顾大人去平乱赈灾怎么样呢?」
他微微一愣,也没察觉出毛病,巍巍道:「甚好,甚好……」
把李大人收入麾下,是我迈向成功的最大一步,我坚信。
临走前,李大人再三忠告我说:「前朝暗潮汹涌多方势力分割,娘娘手握大权也要隐藏自己的实力,看似无害之人,才能给人致命一刀。」
许是我折磨人熊一事太过张扬跋扈,我反思了一下,接受了他的建议。
见他踟蹰还是没有离去,我浅笑回答了他的焦虑。
「本宫说话算数,她与她的孩子,都不会有事。」
他这才放下心来,长叹口气,对我巍巍一拜,算是真心投诚。
12
顾己舟想从豫州起事,他揽到手的兵权已有十万,如能再从豫州收敛民心,便再合适不过了。
我答应了他,我说我会替他守好他在朝堂的势力,他尽管放手去做。
我没想到他这一走,就是五年。
而李长使五年前生下皇子,名秦屿。
这孩子生来便养在我的膝下视我为亲生母亲,这一日我带他登城望远山时,心中隐隐有些感觉。
果然不出三日,他便兵临城下。
而没有任何人提前得到消息的原因便是,所有的奏折,军情,都会先送到我这里,我护着顾己舟一路上京。
久别重逢的酸涩愉悦就在此时达到顶峰,我多么想告诉他,皇帝已经病倒,他只要带兵进来,便可以坐上皇位,而我也能与他在一起。
可他第一个找上的人不是我,这几年我手眼通天,第一时间知道了他未脱铠甲先去找的容贵妃,随后才来找的我。
我虽不高兴,但他大业将成,我知道此时也不是我耍小脾气的时刻。
他问我前朝如何,要我把势力和盘托出交给他。
下意识的,我不知为何隐瞒诸多,只报了寥寥几人给他。
他虽然怀疑,却也不得不信,毕竟是我放他一路通畅进京。
「曲窈,这次就差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了。」
「不能直接坐上去吗?」我有些等不及了,因为这可代表着我与悲惨过往的分割。
「不能,我想到了一个法子,就叫清君侧。」
「放心吧曲窈,你是我唯一的皇后。」
他粗略与我说了些他的计划,但始终没告诉我,他要清理的究竟是谁。
这个疑惑一直存在我的心里,导致我这几日除了和顾己舟缠绵时,便吃不好也睡不香,总是想吐。
李长使看望孩子时,建议我看看太医。
想起多年前,李长使答应我的事,我便传唤了这个人。
太医院里我都不怎么见过此人,在我怀疑的目光里,她再三保证,此人医术很高,只是不会混官场,不然也不能为我们所用。
我便让他瞧了瞧我的身子。
「娘娘身体不太好,长久使用烈药导致难以受孕,此刻受孕,孩子在肚子里怕也保不住几个月,还有,娘娘体内有宿毒,我看不出是什么。」
宿毒,我只当是以前吃太多苦,被罚过什么的原因。
只是我突然有了孩子,还是与顾己舟的,这让我高兴之余又很是悲伤。
孩子保不住…
但找来太医,却远不是为了自己的事。
「我察觉皇帝在前八年开始,陆续身体不济,精神垮台很快,到现在只能卧床。不知道你可察觉到什么?」
「嘶……娘娘这么一说,皇帝体内之毒与娘娘的有些相似……不过,奴才也不敢确定,还需要确认一下。」
他走时,把我房内在身上用的所有瓶瓶罐罐都拿走了一些,好检查检查。
待太医走后,李长使哄完孩子又不安起来。
我照旧重复我的诺言:「若无意外,你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若有意外,你和孩子也不会死。」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虽然顾己舟承诺我是他的皇后,但我潜意识里还是想把握住一个孩子。名正言顺的孩子。
李长使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多年来的心力交猝让我很是疲倦,躺下入眠时,我察觉到了我宫里不同往日的寻常。
气氛安静的可怕,宫外好像有兵戈甲胄的摩擦声,我警惕性极高,唤了宫女陪我一起去。
是容贵妃,是我进宫多年从未打过交道的容贵妃。
她命人包围了我的寝宫,实在是好大的阵仗。
「听闻你宫中藏有野男人,」容贵妃趾高气扬地说道,随即下令,「搜宫!」
野男人,除了顾己舟以外,谁还能在我宫中与我厮混。
她站在我面前高高在上的俯视我,让已经掌权许多年的我再一次体会到低人一头的滋味儿。
这个容贵妃……
她把我的寝宫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找到,便亲自环视我的寝宫。
许久,走到我的面前,挑起我的下巴,轻蔑道:「你这宫里是个好藏人的地方。」
「只是,我终究看不懂,你究竟哪里配了。」
我非忍耐不住的性子,可她这最后一句话让我心中警铃大作。
属于女子对自己钟爱男子的直觉,这一下我按捺不住。
顾不上在我身旁跪的摇摇欲坠的皇子,头一次这么着急的命人去查,要杨家去查顾己舟和容贵妃的渊源。
「母妃,母妃,究竟怎么了?」
秦屿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我抱住他给他揉了揉跪疼的膝盖,暂时冷静了下来。
容贵妃来此并非无缘无故,她避我锋芒多年,一直低调处事。此次趾高气昂宛如宣示主权的孔雀。
我不得不多想,皇帝大势已去,她若单单只是皇帝妃嫔为何会比我还要有胜利的姿态。
想必,她也是有新出路的,那不管和顾己舟有无关系,我都必须排除掉她。
我的路,不容差池!
13
秦凤卧床多年,身子里早就掏空,我在他床前侍候,与亲信太医对视一眼。
李长使领着皇子继续在秦凤跟前,而我走到了后殿角落。
「娘娘,如我所想,您体内之毒与皇帝体内的一样,而此毒奇异,只能由房事……且让对方更觉滋味,无法自拔……」
剩下的不需要他明说,我就明白。
我只是不明,此毒是如何由我和皇帝两人得的。
「你可能查出是谁传给谁的毒?」
他微微一愣,不解道:「不是娘娘,您吗?」
他的反应,反而让我更加疑惑,我如何能知道自己有毒又带给皇帝,且我并非生来带毒。
若这事儿被人知道,岂不是我害了皇帝,被人发现是要杀头的。
「那皇帝身体不济,与此有关吗?」
「皇帝昏聩不知节制,再加上此毒,不消十年便可化为灰烬。」
我暗自心惊,没想到皇帝的垮台真与我有关。
我威逼利诱他不可说漏嘴后,再问他:「本宫所用的那些药呢?」
「瞧我这脑子,娘娘和皇帝体内之毒,便是因为此药。」
他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那瓶我侍寝前都会涂的药膏。
「怎么会……」我虽见过了不少大事,但这个真相还是让我一时无法接受。
我急问:「那此药单单有毒还是与别的药一起有毒?」
「只此药是此毒,娘娘别的药烈伤身,但都于此毒无关,不过能解。」
「怎么会……怎么会……」
这不是顾郎心疼我才会给我使用的药膏吗,怎么会是一瓶毒药,而我是那个毒药引子呢。
我不信,我要找他问个清楚。
「娘娘,娘娘……药可千万收好啊,奴才给娘娘制解药用……」
我匆忙回宫时,恰好赶上杨家来人给我传递消息。
「娘娘,查到了,顾大人和那位容贵妃娘娘,幼时便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青梅竹马……联系以往顾己舟偷偷去见容贵妃的不对劲,我几乎是立刻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
脑海中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顾大人年少有所爱,却可惜所爱被皇帝夺进宫,所以他就发愤图强图谋皇帝宝座,只为了那个从小心爱之人,而恰恰在这计划里,他需要一个在后宫颇有权谋的女人,成为他得心应手的棋子……
是这样的吗,顾己舟,顾己舟,你究竟是不是在骗我。
从以前相处的细节,他知道皇帝床事粗鲁等等……我就该察觉到的,顾己舟啊顾己舟。
我立马就想去找他问个清楚,可周围的人拦住了我。
「娘娘,现在正是情势紧张之际,您若此时出了岔子,一切就功亏于溃了呀!」
「就算顾大人骗了您怎么样,您有皇子啊!」
在我身边一直是负责监视我,从不说话的那位陪嫁婢女头一次这么诚恳的跪在地上一直磕头请求我不要出宫。
「娘娘,您受了那么多年苦,事到如今,可经不起失败了!」
我咬唇直至口中腥甜,我被扶着悲愤交加地回到寝宫。
「娘娘何不舍了他,自己坐上那独一无二的掌权太后?」她扶着我,悄悄在我耳边道。
只这一句,让我心中盘根错节的野心又虬结生长,最庞大的野心和计划在我心中形成。
我手中有不为人知的权力,皇宫背地里其实是是我的一言堂,只有看不清的人才觉得我只是受过宠的妃子。
看来,我不能再藏了。
只是我心中,仍给顾郎,留下一席之地。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呢。
14
又是两个月过去,我腹部已经显怀,但太医倾尽一身医术也无法保我孩儿足月。
为了计划的进行,我决定主动去见顾己舟。
他以为万事俱备,大权在握,便不再与我迂回装样,所以日日来后宫中去见容贵妃。
之前的句句承诺,都是假的,我再爱他也不得不信他骗了我。
他把我遗忘在自己的寝宫,架空了我在后宫的权力。
我叫李长使守好小皇子后,着一身黑色宽袍去见了顾己舟。
容贵妃躺在他的怀里娇笑,他宠溺地揽她入怀哄她吃些葡萄。
而我静静地站在宫门口看着他们的一片温馨。
「顾大人。」
良久,我打破了眼前的这一幕。
他们不悦的停下了动作,纷纷转头看向我。
我语不惊人死不休,声音清脆地回应在这大殿之上:「我怀了你的孩子。」
容贵妃怨毒不敢置信的眼神还有顾己舟惊喜犹疑的表情我都纳入眼底。
我脱掉宽大的外袍,给他看我已经显怀的肚子。
可这一切并未做到什么改变,他命人把我送回宫中,严加看管,并且许诺,皇后之位虽然不是我的,但依旧愿意保留我的位份,继续做我的杨良人。
孩子生下来就交给容贵妃,哦不,他的新皇后抚养。
我嘲讽的勾起唇角看着之前一脸诚恳的男人此刻对我的虚情假意,也不过是看在肚里孩子的份上。
「顾大人,之前的清君侧之计,你想清理的是不是我?」我冷笑道。
我的爱都随骗局而成灰烬,我不再期待他还会对我存有爱意,只想一步登顶。
「……你不要胡思乱想。」
只看男人躲闪的表情就知道,我又猜对了。
这个孩子,我亮出的很是时候。
既然如此,顾己舟,那你就别怪我心狠了。
他打断了我和外界互通消息的渠道,但他早不知道的是,我早已成长,不是需要别人施以援手的少女。
「把消息带给杨家,只要姓顾的动手,外面就动手,宫里一切有我。」
负责帮我贴皮的陪嫁婢女恰在此时建议我继续贴皮。
「娘娘,谨慎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听取了她的建议,无论见谁,都贴好这层皮。
被人软禁的日子是我从未有过的舒坦,多少年的殚精竭虑,我难得给自己放了个假。
李长使到处使银子,这才溜进来见了我一面。
「嫔妾这几日见诸成年皇子纷纷动作,便觉皇帝时日无多,果然发现他早早备下密旨,要传位与自己的十二子,嫔妾侍疾多日,偷偷拿了回来。」
也亏皇帝周围我的人最多,不然李长使光偷密旨这点,她就没法活着回来见我。
我皱眉接过密旨一看,果然上书继位者,是皇帝的十二子。
我也不含糊,拿了笔墨,在她面前,往那二字上,又多加了一横。
自此,密旨便成——传位于朕的第十三子。
忽略她因惊讶而双眼微凸的表情,我叫她把这密旨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传位给谁,都不如落在自己的皇子——皇十三子秦屿手里,安全。
李长使大功一件,免了自己必死的命运。
原本我欲在秦屿登基之后毒杀了她,此事让我改观,若不是她,我做不到天衣无缝名正言顺。
所以留她一命和她的父亲告老还乡也罢。
15
「娘娘,外面动了。」
送消息的人方进来,就被人一刀斩杀,宫中婢女将我团团围住,护我后退。
原来是顾己舟动静太大,惊动了多个党派,忙的焦头烂额之际,容贵妃寻了机会要来杀我。
我捂着肚子,往暗道里跑,我的人要到这来还得有一盏茶时间。
我们得挺住。
可外面要杀我的人太多,看着眼前的宫人一个一个倒下,我不由得有些心凉。
「娘娘,速速与我更换衣服!」
原来是我那陪嫁婢女。
我与她换好衣服后,她冷眉镇定地嘱咐我道:「娘娘,我死后宫中便无人可知娘娘背后贴皮一事,此前是为娘娘最后一次贴皮,娘娘没有站到最高处时,万务要忍耐,只待尘埃落定。」
「等等……」
「来不及了,娘娘谨记。必要时,杨家也不要心软!」
随后她义无反顾地冲出去,替我被汹涌而来的叛军杀害。
我万万没有想到,杨家派来监视我之人,竟然是对我最最忠诚之人。
我眼角微微湿润,咬牙跑了出去,只要和我的人回合,这个天下,都将是我的,那时我便可以为她报仇。
三日后,我守在秦凤床前,他奄奄一息地抓住了我的手,想说什么也听不清,我便命亲信太医弄哑了他。
身后是一群属于顾己舟的兵卒,他在众党派的斗争里活了下来,剩下的便是要皇帝下旨把皇位给他,不然他的皇位太过名不正言不顺。
「曲窈,你怎么在这?」
我摇摇头,退开半步。
「秦凤啊秦凤,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没想到吧,朕已经是皇帝了,当年你抢走容儿的时候,可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如此境遇?」
「老老实实的,把圣旨写了,留你全尸。」
秦凤已哑不能说话,我悄悄捂唇嘲笑在做无用功的顾己舟。
「曲窈,你笑什么?」
他皱眉回头看向笑的越发猖狂的我。
我捂着肚子道:「笑你的登基是如此可笑,皇帝已经说不出你想要的东西了。」
「呵,他说不出来又何妨,这个位置已经是朕的。朕已经坐上去了。」
我笑他自大反问他:「顾己舟,你利用我的时候,心中可曾有悔?」
「为了大业,什么不能牺牲,更何况曲窈你现在有了孩子,不要胡思乱想这些。」
他还在装,还想我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委曲求全。
「顾己舟,这个孩子我不会要的!」说罢,我端来手旁的堕胎药,一口灌了下去。
他想要阻止我却来不及了。
「杨曲窈!你信不信朕杀了杨家给孩子陪葬!」
「你别异想天开了,你真以为,现在的情形,所有人都在等你登基吗?」
他立马下令要擒我,却没想到被我的人拦住了。
我们双方人马在秦凤床前对峙,直到——李大人来宣读密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传位于朕的十三子,钦此!」李大人接着说道,「反贼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顺,微臣等,不承认他的登基!」
忽略被我弄哑的秦凤,顾己舟的表情和吃了屎差不多。
顾不上咽了气的秦凤,我立即下令:「擒拿反贼顾己舟,保护陛下,
清——君——侧!」
他拔出森然长剑来锁我的喉,我冷笑一声快速后退。
看着周围涌上来的禁军把穿着黄袍的他押跪在地,被迫抬头面向我。
「顾郎,你败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却比杀人诛心还管用。
那般清风霁月翩翩少年郎,现在恨得牙咬切齿,要把我碎尸万段。
我浅浅微笑,要他看我裙底触目惊心的血,忍着肚子里的剧痛,用染了血的赤红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道:「你看,就连你的孩子,也被我杀了。」
在他疯狂,血红的双眼中满是比我还汹涌的恨意。
我冷冷吩咐道:「敲碎他的牙,拔掉他的舌头,拿下天牢,三天后我会去看他,不要让他死了。」
惯会花言巧语的一张嘴还是别要了,恶心人。
16
三天后,我带着容贵妃去见了天牢里的顾己舟。
容贵妃小兔子似的被我捏着脖子抵在了牢门前。
四肢锁着铁链的顾己舟宛如恶狗一样,满下巴的褐色分泌物,恶心透了。
「顾郎,我把你最爱的人给你带来了。」
「呃…啊啊!」
「瞧你,高兴的不会说话了吧,也是,马上她就会陪你一起死了。」
「顾郎,我是真的爱你,可你不爱我。」
「但没事,你教会我那么多,那么多,我能拥有如今的权力,都是顾郎教得好。」
「顾郎心疼她受苦,就让我蹚这一滩浑水,没想到吧,我瞒着你那么多那么多……朝廷上那么多那么多居然都是我的人。」
「就连清君侧,也是顾郎你教我的呢。」
「现在我是秦朝名正言顺的太后。」
「李长使呢,李长使是新帝生母,她为何不是太后?!」容贵妃叫嚣着反驳我。
我不怒反笑,从袖子里掏出匕首,轻轻地插进了她的喉咙,让她再也不能发出反对我的声音。
「容贵妃,你害死了最忠与我的人。」
「顾己舟,你害死了曾经最爱你的一颗心。」
「新帝仁慈,大赦天下,免了顾郎你的死罪,余生,你大可和她的尸骨在一起,聊慰你们被先帝分开的那颗思念的心。」
「更何况你也当过了一天的皇帝,也算是心愿得成呢。」
我笑的越婉转,他便越恶毒地注视我,朝我嚎叫。
我看了看身上深红色的太后华服,就连听这种聒噪的声音都觉得悦耳。
「顾郎,不必谢我,哈哈哈哈哈……」
我扶了扶头上沉重的金冠,听着身后不成人言的咒骂怒吼,不甘愤怒的铁锁摩擦声,都成了愉悦我的灵药。
我坐上太后的位置之后,最不安分的便是杨家。
杨家虽然也是我的有功之臣,但我依旧忌惮他们掌握着我们共同的秘密。
正巧,他们因为功劳甚伟,在向我讨功劳。
我便在我的寿康宫接见了他们。
杨夫人见我第一句话便问:「我们的功劳如何算,给我们什么样的官位?」
这倒是有意思,这时候不想着告老还乡了,我笑着继续问她还有什么要求。
她也不收敛,继续挺直腰杆道:「就让曲窈做你孪生妹妹,对外传你们都是我生的,是亲姐妹,这样曲窈也可嫁一个好人家。」
哦~真正的杨曲窈嫁不出去了。
我点点头微笑,继续问:「还有吗?」
「她再从宫中出嫁,这样有面子。」
我笑着点点头答应了,继续听杨夫人陆陆续续提了无数要求才看她满意的离开。
杨夫人似乎从未想过,外面都知杨曲窈是独女,若这一遭传出去,对我的地位和杨家将是怎么样的动荡。
所以,为了我的地位稳固。便在她走之后命身边的血滴子,跟了他们回去。
当晚,我睡了一个好觉。
果然,第二日就有杨家被仇人灭门的消息传进宫来。
我抹着眼泪勾唇夸我的人做得好。
可笑杨家还以为我是当初任他们拿捏的小小妓女,若他们没有这般嚣张,或许还会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因为杨家死光了,我把自己关在寿康宫休息三日,也算是给自己的「亲生父母」哭丧。
我躺在贵妃榻上,把玩着手里用真正的杨曲窈脸皮做成的扇子,用来扇凉,正好。
我闲了下来,终于有时间接见那个终日惶惶不安的女人,李长使。
「娘娘,您给我个痛快吧。」
她知我手段,知我上位之后杀了不少知情人,但我一直留着她的命让她摸不清自己的死期。
她知道自己是参与之人,活不了的,所以,忍不住便来找我寻死。
我微微一笑,道:「你不必死,只是从今往后为了我们的秘密,你这辈子都不能开口说话了。」
「而且,新帝也不可能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娘,你懂吗。」
真是好美的一双唇,朱色,娇嫩,也只能在我的大业里牺牲一下了。
她缓缓点头,端起了酒杯。喝下那杯我准备了许久的毒药。
她走前默默躲在角落看着新帝和我母慈子孝。
最后,她只能为了自己的孩子,和告老还乡的李大人,离开了皇宫。
自此,我安安稳稳的坐上了秦朝的太后之位,再无人知道杨曲窈是真是假,我的名字,就是杨曲窈。
新帝年幼,便于龙椅后撑三丈珠帘,是为方便我代掌朝政。
我坐在龙椅之后,离龙椅一步之遥,看着下方都是听命于我的臣子,面对着秦朝江山,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余生我将弃了那给予我痛苦的假皮,做那命运的掌权人。
作者:茶抹绿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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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3 15:2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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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天下:美强女主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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