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18转变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0028 更新:2026-06-09 11:05:12

转变

月满西楼:穿成病娇王爷的掌心宠

我尴尬地转移目光,车外出现越来越多的人流,街边渐渐熙攘繁盛起来。车轮停在一家医馆门前,晋王起身再度抱我下了马车。我被带到无人的室间,有大夫携了伤药和干净的绷带帮我包扎脚底的伤口,药膏抹上清清凉凉,瞬间变得一点也不疼了。

我安静地坐一会儿,晋王立于窗前,无声陪伴着。半个时辰后侍卫在外叩敲门扉,轻唤:「王爷。」

晋王走去开门,接过对方递来的物件,又转抛给我,说两个字:「换了。」

我打开包袱,里头是新买的衣裳和鞋子,便哦一声,当着他的面更换穿好。等我做完一切,把脚踩在地上试着走一走。

晋王问道:「还疼吗?」

我又走几步,惊喜:「这伤药好厉害,真的不疼了!」

他「嗯」一句:「没事就好。」

日头彻底坠落下去,天空的颜色从五彩万象转为一片漆黑,地上却有了新的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长街亮起灯笼,家家户户,星星点点,瞭望远的密集之处,竟如燎原的野火般燃烧起来。

我跟着晋王走出医馆,登上马车。他旋即开口:「饿了吗?」

我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饿!饿死了!」一时兴起,想到好久没见春浮夫妇,提议,「殿下,我们难得出来,能不能晚些回府,不如去『玉楼春』酒楼看看,吃顿便饭吧。」

晋王似乎不太乐意。

我捏着他的袖边,反复恳求:「好不好?……」

晋王无可奈何地答应,命车夫按照我的意思去一趟「玉楼春」。它是京城最繁华路段上最高大的楼盘,建得金碧辉煌雄伟壮观!高楼的每一层连缀着密密麻麻的彩灯,悬在飞檐四角的尤其大尤其亮,低矮的灯火与之相较宛同黯淡无光。

「玉楼春」的生意很好,三教九流,迎来送往。我和晋王没有惊动任何人,便如普通客人一般迈入酒楼。店内的伙计很有眼力,看到我们径往楼上雅间招待,并立即通禀掌柜过来。

陈慎文和春浮很快出现,我见春浮竟然挺着孕肚,忙邀她一起入座。我笑问道:「这是第几个了?」

晋王在旁默着脸,心不在焉。春浮好像很忌惮他,规规矩矩地回话:「启禀王妃,奴婢已生了两个女儿,这是第三个。」

我喜不自胜:「我有两个儿子,刚刚好,咱们可以做亲家了。」

晋王突然握拳咳嗽一声,气氛冷了下来。

陈慎文本在垂首等候,见状微微抬头对着春浮暗递眼色,春浮便诚惶诚恐地道:「王妃真会说笑,奴婢不敢。」

晋王的面色这才得以好转,口气疏离:「去上些酒菜。」

陈慎文遵命:「是。」然后退出雅间,春浮也撇开我的手,跟着走了。

大概因为晋王,春浮才会如此见外,我想单独出去找她。身后的人却喊住我:「站住。去哪儿?」

我回:「随便逛逛。」

晋王阻道:「你不是饿了,先坐下吃点东西。」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主动拂他颜面,于是重新坐下。

晋王不快地叮嘱:「记着你现在的身份是晋王妃,以后不要再乱说话。」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主动与他唱反调,于是答应:「哦,我知道了。」

晋王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温柔一笑,好像在对我现在的乖巧进行奖励。

不一会儿,众人捧着美酒佳肴在掌柜的指挥下鱼贯而入,满满摆了一桌子。我和晋王先后动筷,余人闭门退出,陈慎文留在旁侧向我们一一介绍。

说完酒楼里的特色菜式,他又指着一壶玉白瓷甁:「殿下,此乃放置酒窖三十余年的汾酒『杏花村』,只剩最后一小坛,非千两白银不卖。需要小的伺候您倒酒吗?」

晋王似有若无地盯我一眼,拒绝:「饮酒伤体伤神,我已戒酒多年。」

陈慎文闻言,虔诚服务的笑容僵滞,显得无比失落。

晋王又道:「你出去吧,本王有事再知会你。」

他走后,我却对这一小瓶价值千两纹银的白酒起了兴趣:「我可以倒一点点,尝尝它的味道吗?」

晋王不禁露出莫名的表情,哭笑不得:「妇道人家喝什么酒?」

我道:「我想喝。」

晋王便给我倒了,纯净透明无一丝杂质的白水潺潺而落,绵厚酒香扑鼻,他举杯递给我。我接过,抿一小口,咳咳咳咳……猛地呛了起来。

晋王笑问:「好喝吗?」

我赶紧止咳,强装淡定:「还行,咳咳……还行。」

晋王笑意更深,又问:「什么味道的?」

我感觉我像喝了一把穿过喉咙的刀,却仍逞强:「入口清香,落口醇甜,真乃好酒!好酒!」

「哦,是吗?」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他拂袖接着倒了第二杯,挑眉示意。

我骑虎难下,憋着鼻子强吞入肚,根本不敢细细体会。我再也不会好奇所谓美酒佳酿是什么味道,超级难喝。

喝了第二杯,我及时憋住辛辣的呛,眼眶里不小心激出隐隐泪水。

这时,晋王侧过脸,一手支撑住额,袖手旁观我痛苦万分的模样,嘲笑:「不会喝酒就别喝了。」

我握拳砸了两下桌子,表达被他看扁的愤怒:「谁说我不会喝酒,我会喝的!」

「哦!」晋王笑着答应,给我倒满第三杯。

……

我灌下七八杯之后,脑子变得昏昏沉沉,脸腮酡红,浑身开始发热。天旋地转之间,连看座旁的晋王都有了左右摇摆,朦胧不清的残影。

我又听见他说:「你喝醉了。」

「没醉!才喝了小半瓶,怎么可能会醉?」为了证明对方判断错误,我强行站起身来,捂着难受的胸口走了几步,「你看,我没醉吧?」

晋王见状,顾自一拉我的手腕,我便晕乎乎地倒进对方怀里。他抱着我,用手轻拍我的脸,柔声唤道:「秋沉,我是谁?」

我眯着眼睛,打量得分外仔细:「你是赵烜赵公子啊。」

上方很像晋王的残影愉悦地笑了起来。

看见他笑,我很生气,这个赵公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嘟囔:「你姓赵,你了不起啊?」

残影问道:「什么?」

我大声喊:「我说,你是了不起的赵公子呀!」

残影又问:「为什么?」

我回答他:「因为在我们那儿,全场的消费都由赵公子买单!」

话音一落,突兀的寂静开始了。我的脖子变得支撑不住沉重的脑袋,整个人懒洋洋地斜靠在最近的发热物上。

许久许久,残影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那儿,是在哪里?」

我胡言乱语:「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我才不告诉你。」

残影一笑置之:「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喜欢赵公子吗?」

我内心笃定:「我无论喜欢谁,都不会喜欢赵公子的。」

很安静,很安静。我感觉我靠着的物体骤然冷了下去,不禁一哆嗦,抬头仰视那个晃来晃去的残影。

我伸出手指,触碰过去。手腕却再度被人紧紧握住,逼问:「为什么不喜欢赵公子?他对你不好吗?」

我更加糊里糊涂,将真言一股脑儿地吐露:「他很喜欢我,对我很好,可他不是好人。」

残影好像无言以对。

我继续告诉他:「赵公子没有同情心,从前我千方百计地向他求助他见死不救。后来,是沈公子救了我,沈公子是个好人。」

过了一会儿,残影道:「你喜欢沈公子,因为他是一个好人。」

我点头承认:「沈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得起所有人,却唯独对不起他,我亏欠他太多太多了。」说到这里,我难受至极,已是喉咙哽咽,泪珠子不知何时滚落颊边,「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沈公子了。」

残影叹了一口气,用手抚着我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慰。

「我不是故意要去勾引男人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帮忙,我一个小丫鬟除了一副好看的皮囊什么都没有,有人加害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我就算勾引了赵公子,他也不愿意帮我,他骂我不要脸让我滚!他怎么这么冷漠无情啊!」

安慰我的手顿住:「赵公子知道自己错了,他知道你是一个好姑娘。乖,别难受了,那些事早已经过去了……」

我忽又暴跳如雷,破口骂道:「我是不是好姑娘,品行如何关他什么事?我用不着他肯定我。」

残影好声好气地说话:「你要怎样才肯原谅他?」

我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我不知道。」

手腕处的力气越握越紧,他问:「那你究竟要如何?是不是需要我放你走?放你离开我去别的男人怀里?」

捏碎骨头一般的痛楚使我的脑子清醒几分,我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不清五官的人影就是刚刚在骂的赵公子,了不起的赵公子!

呕~酒劲上涌,我捂着嘴巴吐了出来,像要把自己的心肺肠子都给吐出来。

晋王松开我的手,只坐着冷眼旁观,一动不动。

我吐完,视线变得清晰,脑子也更清楚了,悲伤退去的同时,一股无名邪火忽地噌噌上冒。酒壮怂人胆,醉意未散的我上前拿起桌边那瓶喝剩下的酒,高举过他的头,直接倾倒下来。

我让你欺负我!

酒水淋淋,流过晋王梳得一丝不苟的冠髻,流过晋王闪过惊色随之归于阴冷死寂的眸子,流过晋王熨帖平整的贵服,湿了大片袍襟。

我将倒完最后一滴的酒瓶子扔开,等待接受他的怒火,他的惩罚。

晋王却没有发怒,他依旧静静地看着我,静静地看着。最后,他淡淡说道:「你是因为积怨已久,心里对我存着气,才会这么多年来一直封闭自己的内心。以后记得好好发泄出来,不要保留,如此你就会爱上我了。」

面对我的攻击,他实在太平静了,致使我趁着醉酒兴起的怒火烟消云散。

晋王顾自坐着,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干燥洁白的巾缎,潦草擦净头上、脸上、身上的水渍。然后又像没事人般,抬起波澜不惊的目光一瞟,示意呆若木鸡的我近前坐下——好像什么都未发生。

沉默做完一切,晋王唤道:「来人。」

陈慎文应声推开雅间的阁门,毕恭毕敬:「殿下。」

晋王吩咐:「再去取酒过来。」

陈慎文遵命:「是。」

数坛美酒摆上,晋王又倒一杯亲自递给我,但我的醉意刚刚消散大半,怎么肯喝:「我……我不想喝了。」

他悻然一笑:「是,你不该喝。是我对不起你,该我自罚才对。」说罢,在桌上整整齐齐地摆了三只酒盏,一一斟满。

晋王举杯,皆是一饮而尽。喝完第三杯,他拂袖亮明杯底,一滴不剩。他问:「我这样向你赔罪,够了吗?」

我愣着忘了说话。

晋王一哂:「不够?」立马又倒三杯。

……

斟过几回,数只酒坛已经见底。他这副把烈酒当作白水不管不顾狂饮的架势实在恐怖,我于心不忍,开口劝阻:「殿下,你别喝了。」

晋王扶额强撑着醉意,听见这句话,略一抬头。他的眼眸通红通红,死死地盯着我,嘶哑的嗓音微颤:「你原谅我了吗?」

我只得道:「我原谅你了,你别喝了。你已经戒酒很多年,突然一下子喝这许多,身体会受不住的。」边劝,边去夺他手里留有残酒的杯盏。

晋王紧握杯子的手一怔,然后,慢慢松开。

我便很容易地取过酒杯放回桌上,发现他仍在凝视着我,目光如同粘住似的,没有移开分毫。我心中一涩,笑说:「你现在喝醉了,不会觉得我无礼再想掐死我吧?」

晋王闻言似是忍俊不禁,与我相视着,也苦笑起来。笑着笑着,我清楚地看见他通红的笑眼深处显出一层无法遮掩的悲伤和失落。

「不会了。」他对我道,「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你是不是直到现在仍都不愿相信我对你的承诺?」

我相信,我已经相信了。可是……我反问:「如果我离开你呢?」

晋王愣了片刻,眼底的哀意更浓,一声叹息:「也不会了。」

「嗯。」我回应他,表示我知道了。

我坐在高楼,转而望向红阑干处。树梢头,一轮亘古不变的明月高高挂起。无数橘黄色的灯笼点缀着黑漆漆的屋檐,星罗棋布,零次栉比。放眼望去,数不清有多少灯笼,有多少屋檐。京城四通八达的街道好像一条条栖息于凡间的火龙笔直交错地匍匐地面。城,是亮得四四方方的城。我甚至眺望到城墙门口的护城河幽幽流淌,泛起月亮的颜色,如同一条遗落无边旷野的星际银河。

阁外声音繁杂,隐隐传进酒楼里的觥筹交错,以及街上吆三喝四的热闹。阁内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都清晰可闻。

我和晋王只是坐着,无声而又局促。

过了许久许久,他的声音忽地打破死水一般僵滞的气氛:「你……」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你还恨我吗?」

我直直看他,粲然一笑,摇头。

晋王的眼眶淡去了红,渐从刚才的失态中恢复,重复问道:「真的不恨了吗?」

我道:「我不恨你,我觉得你可怜。」

晋王哑然失笑,又是既无奈且酸涩的苦笑:「我不可怜。你在我身边,我不可怜。」

然后,他道:「你也不可怜。我会给你人世间所有最好的,荣华富贵,满族光耀,这些其他男人永远给不了你,只有我能给的东西!」

「谢谢你,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晋王追问:「你还想要什么?」

我没有再说话,我还想要什么呢?最后,我道:「我想要殿下一直善待我们的孩子。」

晋王的语气很是无奈:「他们也是我的孩子,你自己呢?」

我自己?我自己已经什么都不想要了。

晋王见状,容色淡了下来:「你是不是仍想走?」

我摇头,打消他层出不穷的疑虑:「陈年旧事早就过去,景常和景在七岁了……」

晋王冷笑着打断:「原来是因为两个孩子?若没有他们,你怕是会走吧。」

我既未点头,也未摇头。景常景在的利益被我放在首位,如果我都不爱自己的孩子,谁会真心来为他们着想?

实在没想到因为我这次酒后吐真言,将晋王埋藏多年的心里话也逼了出来。他拒绝同情,但我仍觉得他挺可怜的,我确实不恨他了。

我不恨他了,但我的心里,突然一下子,空了!执着多年的恨意空了之后,如同泛出苦水一般,未及预料地痛苦。我根本不懂如何停靠既黑又白的灰色地带,也无法忍受这种空虚下来的心情,于是满起杯盏,灌了一杯又一杯。

晋王安静地坐在身边看我喝酒,如同我刚才坐着看他一样。他自始至终没有阻拦我。我便喝醉了,呕一阵,闭上迷蒙的醉眼,失去知觉。

不知何时,好像有温热灼烫的东西温柔触碰着我,我觉得好热好热,热得令人透不过气。我嘀咕抱怨着,去推,那股热气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怎么都推不开。

等我恢复意识,睁眼已在王府的卧室。我冒出一身汗渍,薄薄一层寝衣紧贴后背,安然睡在锦衾暖帐之中。我胸口起伏,剧烈地喘了一口气,才从那种迷迷糊糊,无法逃脱的压迫中松懈出来。

是在做梦吗?

观察四周,没有一个人,屋子正中央燃着一炉子烧得猩红的炭火。

我掀起被子下了床榻,趿鞋。醉酒的后遗症使得我双腿虚晃,行动不稳。我费劲地走去开门,门外候着四个丫鬟:小琴、小棋、小书、小画。

看见我,她们露出笑脸。

小琴道:「王妃,您终于醒了。」

小书道:「王妃,殿下命我们过来伺候您梳洗。」

我脑子胀痛得厉害,摸着额头,十分迷糊地问:「什么时辰了?」

小琴道:「近午时了,王妃您睡了一整个早上。」

我想起正事:「绿莺呢,她回来了吗?」

四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摇头:「今天没见着绿莺姐姐。」

他们不知进展得如何,要是近晚再不回来,还须派人出去找找。我点头,表示知晓了,并道:「你们进来吧。」

小棋捧着白绸巾,小画稳端金盆盂,我沾了清水洗漱完毕,小琴为我穿衣梳髻。等她忙完,小书已在指挥厨房的小丫头们进进出出地摆膳。

小琴从另一个丫鬟手里接过一碗姜黄色的汤水,恭恭敬敬地奉给我:「殿下关心王妃,特地嘱咐奴婢等您醒后去煮醒酒汤。」

我喝下了,小琴体贴地问:「王妃昨夜喝醉了,是殿下抱您回来的,现在觉得好些了吗?」

我道:「好多了。」放下莲瓣纹青瓷碗的同时,眼角不经意瞥到置放卧室那厢的铜炉子,觉得非常奇怪,「这天气,怎么突然烧炭了?」

小琴与小书对视一眼,小书回答:「王妃,现已入秋许久,怕是未觉夜间寒气袭人。您昨晚喝醉冒汗总踢被子,睡不安生,殿下担心王妃着凉,才在半夜的时候叫人搬了炉子过来。」

小琴附和:「是呀,王妃。殿下真的很关心您啊。」

难怪我半夜缺氧窒息,睡出一身热汗。现在的季节清凉怡人,未到真正的落雪寒天,根本不至于烧炭。我道:「你们把炉子搬出去,太热了。」

众人从命:「是。」

我用完膳,去院门口转了一圈,秦风也没回来。我想太早去打扰他们是不是煞风景?但不管他们又怕真的出事。还是派几个人过去较为稳妥,找到不必催促,先暗地里守着。

我刚交代几个侍卫布置完一切,秦风就已领着绿莺归府。而且他的右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上面湮出泛红的血印子,好像凄凄凉凉地挂了彩,不知是真是假。绿莺发上沾染灰尘、草屑,衣衫残缺,脚下的裙摆被荒地的树枝荆棘勾破了,随机撕成无规则的一片一片。

她一见我,眼泪「哗」地涌了上来,梨花带雨:「王妃没事,实在太好了!」

我还得接着演:「万幸啊,跑了半路,及时遇见殿下!绿莺,你也受惊了,快进屋洗漱换身衣裳歇一歇。」

绿莺孜孜不倦地纠结:「王妃,是什么人要害您呢?」

我噎了一下,马上调整劫后重生的情绪,进行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咒骂:「殿下已经在调查了,等我找出这个罪魁祸首,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心里却想,到底谁可能与我有深仇大恨,谁来背锅更加合适?

秦风努力寻找自己发挥的空间,这时向我作揖插话:「王妃,卑职已救下柳姑娘,安全带回,幸不辱命!」

我高度表扬:「好!秦侍卫做得好!你真是一个武艺高强,富有爱心的男人!」

秦风默着俊脸,端一副不为所动的冷架子:「卑职职责所在,当不起王妃如此谬赞。」

我不禁咳嗽一句,后才演了下去,关切地问:「秦侍卫怎么受伤了,要不要紧?」

绿莺不免露出歉疚的神色,自责:「秦大哥在追赶野兔的时候不小心摔下陡坡,也是奴婢不好,荒郊野外派不上一点用场,全是他在照顾我。」

换称呼了,秦大哥?

「哦~」我意味深长,那就是假伤了,说不定还是秦大哥自己要求包扎上的。但脸部的表情愈发动容,「你受苦受累了,多谢你救了绿莺。」

秦风深明大义,连连摆手:「不妨事,不妨事!应该的,应该的!」边说边想起自己受伤的状况,马上「嗞」地倒吸一口凉气。

绿莺见状忙问:「秦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疼啊?」

秦风闻言,轻皱的眉头随之舒展,容色淡淡:「不疼,多谢柳姑娘关心在下。」

我有点忍受不了他的装模作样,道:「绿莺,你先换身衣服再来说话。」

绿莺便去了,等她走远,我啧啧两声,压低嗓音问秦风:「可以了,直说吧——绿莺有没有对你产生好感?」

秦风信心满满:「卑职出马,还用得着怀疑吗?王妃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有一个大帅哥从天而降英雄救美,虽然生点情愫是天经地义自然而然的事,但绿莺不是一般人,她是世间少有的痴情女,能够为了专一,坚持十几年来单恋一个对自己冷酷无情的冰块。

所以我道:「不一定吧,感激是感激,喜欢是喜欢,有的时候无法混为一谈。」

秦风冷哼,似乎不屑与我争辩。

我继续说:「这几天你先凭空消失,不要时时出现在她眼前,如果她看不见你还记挂着你,那就说明你做到了。」

秦风的伤瞬间不疼了,大模大样地抬高手臂,抱剑站立:「王妃,虽说王爷让我什么都听你的,但你这么对我呼来使去未免过于偏袒自己人,太不顾及我的感受了吧?」

我解释:「不是不给你面子,我只是觉得这一招欲迎还拒真的挺有效果,建议你可以试试。」但将他的抱怨想了一想,又醒悟自己的确护短,便道,「是,我还得问问清楚你对绿莺究竟是怎么想的?娶她做妻,与她共度余生,你愿意吗?」

秦风回道:「我觉得她挺好的。」

我追问到底:「为什么?」

「其他丫鬟见了我好像没见过男人似的,有的叽叽喳喳,有的鬼鬼祟祟。她们嘴上说喜欢我,但我知道这些女人只是喜欢我的脸,要是我变丑毁了容,她们就全走了。」秦风说着,似乎想起什么,勾起一抹轻柔的微笑,「她不会,挺好的。我和她相处起来也很自在。」

我听完这个理由,突然觉得,世上的人千奇百怪,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一个总被忽视的人往往期待体验众星捧月的感觉;而一个备受欢迎的人受够吵闹,只想多得些清净和自在。

缺什么就想要什么,谁也不必羡慕谁。

秦风凭空消失了,正院门口再未见到他值守的身影。我闭嘴不说话,若无其事且做默认。日子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绿莺脸上的表情一天比一天失落,像是欲言又止,踯躅着,徘徊着。

比如,她绣针线时,会常望向窗外。若有哪刻传进小丫鬟们的喧闹,站起探身细查清楚,发现不是,便又落寞地坐下。

再比如,她现在进出院门,已在多加留意,就连那些上值的侍卫都告诉我:「王妃,绿莺姑娘这些天总是停下多看我们几眼。」

……

绿莺脸皮薄,心思浅,她不好意思开口,但一言一行我都看在眼里。我觉得是时候了,在五天后把秦风召回来了。

秦风回来后,一连半月手臂始终绑着绷带,好像根本不懂什么叫作适可而止。我故意问他:「怎么,你伤得这么严重,还没好?」

秦风往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回:「柳姑娘特地给我送来伤药,我怎可辜负她?」言下之意,没伤也得继续装啊。

我一笑,走开了。由他们自己发展去吧,再接下去的事我管不着了。

初被爱情滋润的绿莺容光焕发,她甚至坐在屋内突然哼起不知名的曲调,听得我感慨万千。我如同入夏那般走近,状似不经意地,询问她与上次一模一样的问题:「绿莺,你年纪大了,是不是应该考虑成亲了?」

这次,绿莺放下绣活,坦然一笑,周身洋溢着幸福愉悦的气压。原本哀意沉沉的目光忽闪忽闪,灵气逼人,她对我道:「是呀,王妃,我也该成亲了。」

从前的绿莺,我第一次认识的那个绿莺,单纯快乐有时犯二有时撒泼却是刀子嘴豆腐心的绿莺,终于回来了。

有人为了爱情而结婚,不想掺杂一丝一毫的杂质,不会过多考虑权衡利弊;他们把专一的爱恋当作信仰,走入婚姻只是因为遇见爱情。希望每一个信仰爱情的人,不会被自己的爱情辜负。

世上万事万物,方方面面皆可成为信仰。不同的信仰本无绝对的对与错,也无法决判高低。信仰崩塌的一瞬间,才是彻底摧毁人格的地震。

雪落下来了,入冬。

我帮绿莺选好一个日子,明年开春,她就要出嫁了。冬天的这几月来,她只需绣绣针线,安心筹备嫁妆。

景常、景在又又又长高了,去年的棉袍短了。绿莺看见,快乐地为他们量体裁衣,准备忙里偷闲,再给一人缝制一件,或许是最后一件了。

景在冷冷地任由绿莺施为,而景常在我的眼神监督下站定,耷拉着脑袋做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事后,我将两个孩子叫到跟前,私下告诉他们,绿莺姑姑也要嫁人了。

景在哼一声,景常紧张地问:「不会是爹爹吧?」

我回答:「不是,是一个侍卫,他叫秦风。」

两个孩子闻言松了一口气。景常露出大大的笑脸,欢呼:「太好了!」景在虽是表情依旧,但也难掩喜色。

我再道:「绿莺姑姑不是故意想和娘亲争夺你爹的宠爱,在很久很久以前,你们还未出生,我就知道她很喜欢你们爹爹了。而且她在我身边照顾你们长大,从来都不避讳,光明正大坦坦荡荡,你们不必再为此事记恨于她。」

景常「哦」一声:「那孩儿错怪她了。」

景在冷嘲热讽:「她喜欢爹爹自是正常得很!像我爹这样权势煊赫,相貌俊伟的男子,天底下的女人里只有傻子才不爱。」

我感觉这个儿子在指着鼻子,骂他老娘。算了,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随他去吧。景在如此聪明机灵的小孩,恐怕早已分清谁有用谁无用,明白他究竟靠谁当上这个晋王府的小王爷。

晚间掌灯时,我坐在屋内翻看库房送给绿莺的陪嫁。晋王走了进来,我将礼品细单予他过目,询问:「你觉得是否妥当,还要加点什么吗?」

晋王略略一瞥,随意扔在桌上:「你的人,你做主。」

虽然这个富贵闲散的王爷向来不问朝政,不参与党争不过度交际,常常空得待在王府读书下棋,但他即使这么空闲,此等小事也绝不值得上心的。

我收好礼品单,答应:「好的,我做主。」有你这句话,我多给一点,你不生气就好。

晋王在丫鬟们的伺候下沐浴完毕,我正坐在镜前拆环解发。他喝令下人退去,待掩上厢房的门,走到黄花梨木雕海棠花的梳妆台前,从后抱住了我。

室内红烛摇曳,光线交织着暗影。昏黄的铜镜里不甚清晰地倒映着两个相依相偎,成双成对的人。

晋王在我耳边莫名地喟叹一句:「快两个月,是不是该有消息了?」

我不解地回头:「什么消息?」

晋王神神秘秘地一笑,点了点我的额头,不语。

我觉得莫名其妙,便不理他。他却忽地打横抱起我,我顺势勾住他的脖子,二人一起倒在了床榻上。我的后脑靠着玉枕,在他双臂的桎梏之下,四目相对。看着看着,他低下头来,吻在我的唇边,柔软、湿润。我慢慢学着回应他的情意,他感受到,咬着我的唇一笑,接着转向我的耳根和脖颈。我的小衣被慢慢解开,一只温热的手探进,触碰、摸索。他的呼吸越来越浓重,却在最后,正值意乱情迷之际突然停住。

晋王想到什么,帮我穿好衣裳,柔声对我道:「还是睡了。」

既然如此,我点头:「好。」翻一个身,躺到里侧。

晋王知道我不喜留灯的习惯,例行下榻吹熄屋内所有烛火,等到眼前一一灭去,富丽堂皇的摆设皆看不见了,只是黑洞洞降临的混沌。

做完一切,他窸窸窣窣地上榻,那具带着滚烫温度的身子再度紧紧抱住我。有一个声音低沉地在说:「除了第一次,这是不是第二次你如此带着真心地吻我?」

我一愣后,心里为此泛起酸涩,转身回抱住对方,学他说话:「殿下,那些过去的事我也该放下了。」

「嗯。」额上一热,他蜻蜓点水地吻了吻,轻拍着我的后背,「睡吧。」

备案号:YX01KwVNer1JyMw3r

发布于 2021-02-23 21:01 · 禁止转载

您的会员即将到期

还剩 2 天到期,最低 9/月续费免费参与千场课程

立即续费

点击查看下一节

取代

赞同 12

目录

6 评论

分享

月满西楼:穿成病娇王爷的掌心宠

闲扫落花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