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女主和反派跑路了
玫瑰鳞片闪闪
我是女配逆袭文里的白月光,我重生了。
看着面前已经被我识破真面目的普信男主,我一脚把他踹进沟里。
然后转身跳到反派大佬的怀里,「老公,砍了他就不能砍我了哦。」
1.
订婚当天,我把曾视我为白月光的未婚夫给踹了。
沈知许登上台,从司仪的手里接过话筒,笑意盈盈地看着我和我爸妈。
我看他含情脉脉的表情,就知道他是准备向在场的贵客们宣布我俩的婚约,这也就意味着他会在宣布完之后又跟他的真爱温妤一起逃婚,害得我在世家里丢脸。
我心里一咯噔,提着长长的裙摆迅速从台下窜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十厘米的高跟鞋把沈知许一脚蹬了下去。
好险,差点又要嫁给这个龟孙过苦日子了。
我爸妈被我的动作吓得不轻,赶紧上去扶起沈知许,用眼神骂我,「江稚鱼!」
我不听,从司仪手里接过话筒。
还没来得及说话,从屋外突然闯进来一个和我穿着同款礼服的女人。
她甚至连站在台上的人是不是个男人都没看清,就大喊道:
「沈知许,我要离开你,带着我们的孩子远走高飞,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温妤不是江稚鱼的替身,更不是你寂寞时候用来消遣的玩具!」
跟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台词,我被温妤的脑残操作弄得一阵无语。
而命运之轮仍如记忆般向前推动着。
下一秒,沈知许眸光一沉,还没来得及找我茬,就当着众人的面,跟着捂脸离开的温妤追了出去。
而我爸妈还举着原本搀扶着他的动作,在风中尴尬。
我早就该想到,他的心这时候就已经不在我身上了。
无所谓了,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
2.
我视线迅速锁定人群之中的一道身影,然后指着他,开麦大声宣布:「沈知许跟我江稚鱼从今以后没有任何关系,我今天要订婚的人是他——」
「楚砚!」
台下,我和沈知许的共同好友皆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们纷纷来劝我,「阿鱼,这些年沈知许一直都是爱你的,他只是被温妤缠住了,他对温妤不是真心的。」
「楚砚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你还敢招惹他……」
我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这套上辈子我已经吃腻了。
他人即地狱。
如果不是这群偏向沈知许的狐朋狗友,我也不会被洗脑到认为沈知许的出轨,是我的问题。
「不信。」
而被我点名的那个人,本来在角落里沉着脸,把红酒当啤酒炫,安静地注视着我。
他行为离经叛道,周身气场颇为强大,碍着身份,没人敢接近他,正好方便我找。
听到自己的名字,楚砚张大了嘴,红酒像瀑布一样「哗哗」流回杯子。
只有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拨开愁云时的豁然开朗。
说完,我甩开裙摆就冲了过去,谁知跑得太快,鞋跟太高,脚一崴就向前扑去。
如我所料的那样,楚砚虽然诧异,却还是稳稳地抱住了我。而我勾住他的脖子,跳到他身上挂着就再不撒手。
「老公你说句话啊,别让我尴尬好么?」我小声恳求楚砚。
楚砚不明所以。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听话地凑到我手中话筒,「嗯,我愿意嫁……娶江稚鱼。」
他低沉的嗓音在厅内回响着,我盯着楚砚泛红的耳垂,顿时心花怒放。
反正沈知许真正爱的人不是我,还不如趁早跑路。
跑到一个喜欢我的人的怀里!
3.
我重生了。
死后我才知道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角色——男主沈知许的白月光。
自幼就跟他门当户对、情投意合,不仅聪明伶俐还貌美如花,是被所有人都放在心尖尖上,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主。
但是这本书,它其实是个女配逆袭文,所以以上设定跟我关系不大。
我后来才知道,我只是作者为了衬托沈知许和温妤的虐恋纠葛,高高捧起再摔碎的存在,是让这对渣男贱女的爱情升华到一个新高度的倒霉蛋。
最后的结局就是惨死火中。
重生归来,有了上辈子的记忆,老娘不干了!
傻子才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还不如拉着一直在背后默默深爱我的大反派跑路!
正当我拉着楚砚准备跟爸妈回家解释这一切的时候,沈知许好像一个阴魂不散的苍蝇又回到「案发现场」。
他看着我和楚砚十指相扣,怒目圆瞪,「稚鱼,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
说得好像是我背叛了这段感情一样,明明是他,在订婚当天抛下自己的未婚妻,和别的女人纠缠不休!
「什么意思?」我举起楚砚的手在他眼前晃悠,「意思是我们订婚啦,改天请你吃喜酒。」
「你跟楚砚什么时候在一起了?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跟他联系的吗?」
「不用你管。」
「稚鱼,你别胡闹了,我们好不容易要结婚了……」
我懒得听他卖惨,踮起脚尖在楚砚的脸上狠狠「吧唧——」了一口。
「爱信不信,我说了我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温妤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祝你们早生贵子,希望你也祝我百年好合。」
楚砚的耳朵更红了,他冷着脸对沈知许点头,然后一言不发地拉着我往外走。
沈知许在后边望着我俩气急败坏,「江稚鱼,我和温妤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只是你的替代品,我没有背叛你!」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不怕会被他的仇家半夜砍死在家里吗?!」
我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总比你背着我去跟温妤乱搞,还害得我抑郁酗酒,在家里活活被烧死好吧!
4.
坐在车上,到底楚砚没忍住,不然我看他那个样子,还以为他会像上辈子那样憋一辈子。
「为什么选我?」
「因为你暗恋我。」
楚砚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的一双下三白向来阴沉似狼,此时此刻被我的话惊到,像一只堂皇的——傻狗。
「你……我……」
看他一副纠结要不要承认的样子,我只是笑。
想起上一世,我和沈知许、楚砚三个人是青梅竹马,出国前楚砚问过我能不能不要走,我没同意,毅然决然地去追逐理想。
回来的时候才知道楚砚和沈知许已经决裂了,而因为沈知许的缘故,我和楚砚的交际也变得越来越少。
再到后来我和沈知许结婚,被他和温妤这对珠胎暗结的狗男女害得家破人亡,死在了火海之中。
也只有楚砚在我因为吸入过多一氧化碳而陷入昏迷的时候,徒手到火海中找我。
记忆里,楚砚惊慌失措的样子和现在重叠在了一起。
在小说里,楚砚是总在幕后针对男女主的大反派,其实他只是想为我出气。
对我好的人怎么就都成了反派了?!
想起那本书里描写过楚砚对我的感情,顿时我眼眶有些酸涩。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聪明,以前是我看错人了,现在我知道谁会对我好。」
「不用补偿,你没欠我什么。」楚砚想了想,「如果你后悔了,结婚之前我们还能……」
我恼羞成怒地瞪他一眼。
「还能什么?我嫁给你,你很委屈吗?」
「……不能后悔了,我们楚家,从生到死,只有一个老婆,不会有人敢上门对你动手的,我保证。」
我「哼」了一声,坐在楚砚腿上。
他没看我,目光始终注视着窗外,可双手一直紧紧地搂住我的腰,像是生怕我跑了一样。
我知道楚砚喜欢我,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喜欢。
「楚砚,你开心吗?」
「嗯。」
楚砚面无表情地回应,可是腿一直在抖。
他有一个臭毛病——心情一好就抖腿,像狗狗摇尾巴一样,而这件事只有我知道。
我在楚砚腿上被颠得一抖一抖的。
「开心的时候不许抖腿。」
「嗯。」
不抖了,改用脚掌打节拍了。
5.
回到家,爸妈早就在等着我俩了。
「稚鱼,你这孩子……」我妈忧愁地看着我。
「婚姻大事,哪能说改就改,你这孩子,真是胡闹,还拉着人家楚砚一起下水!」
「妈,因为嫁给沈知许我不会幸福的。」
我看着面前的爸妈,一想到我家破产以后沈知许见死不救,而他们为了周转到处求人,还被温妤害得在路上双双车祸,我就忍不住掉眼泪。
我爸最疼我,最看不得我哭。一看我掉「小金珠」就立马转头劝我妈,「算了算了,稚鱼向来是能自己拿主意的,既然……」
我妈毫不领情地把我爸扇到旁边。
「我实话实说,小砚,虽然稚鱼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可你们楚家也绝不是我们家可以高攀的,我有自知之明,也不希望我的女儿嫁过去受苦、受欺负。」
江家只是普通的生意人,纵使有自己的公司,可在楚家那样产业遍及各个行业领域、甚至还有黑道背景的豪门面前,完全不够看的。
如果不是用我家的人脉资源做了跳板,再加上男主光环,恐怕十个沈知许都不够楚砚打。
我妈的担心情有可原,因为楚砚的家主身份是从腥风血雨之中得来的。
「不会的,阿姨,我想娶谁,没人可以左右我,我能决定自己的夫人是谁。」
我看了楚砚一眼,难怪他上辈子始终未婚,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楚砚正巧和我对视。
「我愿意给出楚氏 20% 的股份,还有我个人名下所有的资产作为彩礼,结婚以前全部公证转让给稚鱼。如果我出轨了,可以协议净身出户,或者自断左臂……」
趁我妈还没被吓到,我赶紧捂住楚砚的嘴。
「好了,都是身外之物,是我喜欢楚砚,楚砚也喜欢我,我俩才在一起的!」
我妈犹疑不定地看向楚砚。
「嗯。」
楚砚默默红了脸,没有反驳我的话,我忽然发现面前的桌子开始震动起来,弯腰一看。
妈的,这 B 又在抖腿。
6.
最后到底是我爸妈拗不过我,把楚砚留在家吃饭,并商量结婚的事。
我爸妈要求不高,而楚砚句句都回答,样样都答应。
半个小时就说完了所有的细节,甚至敲定了新的结婚吉日,丝毫没有我能插嘴的份儿,堪称「订婚极速版」。
吃完晚饭我把楚砚送出门,谁知角落里「噗通」一声,倒出一个奇形怪状来。
「江稚鱼,你能不能把沈知许让给我?」
我看清楚面前的人,是温妤。
「没有什么让不让的,你想跟他在一起,应该问他而不是我,更何况我又没抢你的。我已经有未婚夫了,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特别可笑吗?」
对我的面无表情视而不见,温妤捂着小腹,一副听不进人话、任人宰割的模样,「我已经怀上沈知许的孩子了,你也是女人,或许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垂眸看着掩面而泣的温妤。
忽然想以她的智商,到底是怎么逆袭的,倒逆也算逆?
「我是女人,所以我知道要戴套保护好自己,别乱给人生孩子。更何况是没有给自己名分的男人,你爱生就生好了,奖励你当沈家大少奶奶,生三胎。」
「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
我拉着楚砚想走,温妤不长眼地抱住我的腿,可我还没怎么她,她就向旁边歪倒了。
「江稚鱼,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啊!」
温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楚砚单手拽住拖到一边,连我都吓了一跳。
楚砚丝毫没顾及温妤是个女人,蹙眉冷着脸说:「有话说话,别上手。」
「你怎么能打女人!」
「我不打女人,如果我动手,你现在已经死了。」
「别出现在我媳妇面前。」
温妤诧异地睁大眼睛,看着一脸认真的楚砚,眼眶里晶莹的泪花将落未落,而楚砚看都没看她一眼,自然地牵着我的手向外走。
回头看着还趴在地上的温妤,我心中一阵暗爽,看向身旁的楚砚。
如果是沈知许看到刚刚那幅场景,大概会觉得是我恃宠生娇,动手推搡了他如今的小心肝。上一世我好心给温妤的儿子送了套玩具,却被栽赃成要害她的孩子,我至死都忘不了沈知许看我那冰冷的眼神。
而楚砚,他始终站在我这一边。
「楚砚,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不然不跟你过了。」
「……西&*#。」
「不过了。」
「……媳妇。」
7.
三日后,沈知许来我家退彩礼。
我不想再跟他有纠缠,给了他张银行卡准备打发走,可他偏要和我当面说。
反正最后也会两看相厌,何必。
幸好楚砚也在,自从说定婚事,他每天都跑来我家打扰我,说是培养感情,我觉得他是想盯着我,怕我丢了。
「稚鱼,他怎么会在这儿?」沈知许一进门就指着坐在沙发上给我剥橘子的楚砚,活像捉奸来了。
「我未婚夫不在这儿在哪儿?像你一样在别的女人的床上吗?」
我翻了个白眼,晃晃搭在楚砚大腿上的脚,楚砚腾出手把我快晃掉的拖鞋穿好。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楚砚,好贤惠,喜欢。
沈知许坐在我俩对面,把银行卡推到我面前,看起来有点沮丧,「稚鱼,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我很了解你的性格,是我对不起你在先,可是你也没必要用楚砚来气我,他并非良人。」
我瞧见楚砚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微微皱眉,嘴巴张开像是要骂人,不过最后又憋了回去。
从前没发现楚砚这么可爱,我忍不住笑出来。
沈知许沉声问我:「我说的话就这么可笑吗?」
「难道不可笑吗?」我反问他。
「沈知许,他不是良人,难道你是吗?口口声声说我是此生唯一的人是你,打着爱我的旗号去找别的女人的也是你,你以为你说温妤是我的替代品会让我开心吗?我只会觉得你和她都无比可悲、可笑。」
「是你一直没回来过,让我在国内等了你三年!」
8.
是了,上辈子,沈知许就怪过我,说如果不是我执意要出国三年没回来过,他也不会因为思念难捱,和温妤产生孽缘纠葛。
可明明他有钱有势,想买张机票甚至包机,飞去国外看我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过他宁愿选择花五十万包养温妤三年,也从来没想过要去找我,如果不是我因为愧疚被洗脑至深,恐怕只会给他一巴掌让他滚。
过往不堪回首,越想越气。
见他还敢旧事重提,事不宜迟,我当机立断,反手抽歪了沈知许的脸,「别再说爱了,你的感情只让我觉得廉价、恶心,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代替我的存在!」
「你最不配说爱我。」
「你要做得这么绝?为了楚砚?」
沈知许被我打懵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和温妤这副表情我已经厌烦了,我想骂就骂,想打就打,真以为自己是主角,全世界就都要围着他们转吗?
也不看看我老公是谁,最大的反派 BOSS——楚砚!
「不为谁,为我自己。」
为上一世牺牲于渣男贱女爱情的我自己。
沈知许直勾勾地盯着我,他是了解我的,知道我说话没留余地,就是绝对不可能再有后悔的退路,面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稚鱼,我们十几年的感情,你非要恩断义绝么?」
十几年,最后你还不是对我的死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我心底酸酸胀胀的,实在不想再看到沈知许,别开脸靠在楚砚肩上,他紧紧地搂着我,手攥得紧了些。
「那我们就算得清楚一些,当初 88 万的彩礼,湖景花园的房子,还有沈氏 5% 的股份……」
「我全都不要,你公司我曾经入股的那部分,你也要折成现金给我。」
沈知许自诩能力不凡,又身带男主光环,在没有家族帮助的情况下,自立门户开起了公司,成了市里最年轻的青年企业家之一,也算风生水起。不过最开始,是我远在海外出钱入股,还熬夜帮他拉项目、做方案。
「你手里『宴渔』的项目也得留下,虽然这个项目一开始是你接手的,但是你一直不在,大部分流程都是我和温妤在国内对接的。」
「宴渔」是国内餐饮行业最顶尖的招牌,我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心思才拉到他家的项目,沈知许上下嘴唇一碰就想抢走,真是白日做梦!
原来沈知许的爱真可以这么廉价。
我怒目而视,想骂沈知许不要脸,楚砚率先出声,「宴渔的项目不可能给你。」
「我跟稚鱼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宴渔的老板是我。」
楚砚和我对视片刻,又开口了:「宴渔本来就是我为稚鱼创立的。」
9.
「如果她想要,明天我就可以把宴渔给她。」
楚砚理直气壮的一句话,瞬间让我身价过亿。
沈知许对我从来没这么财大气粗过,他一愣,恨铁不成钢地问我:「江稚鱼,你是不是图楚砚的钱?」
「我没想到你去国外一趟,竟然变成这样的人,你怎么这么……」
我奇怪地看着沈知许,只觉得他可笑。
就算没有楚砚,我也是年轻漂亮、家世好、又努力上进的白富美,早已实现香奈儿自由,就算二十岁就躺平,后半辈子也有保障。
可沈知许从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却反问我是不是贪婪。
他怎么不觉得温妤是在图钱?
我嗤笑一声,刚想呛回去,只听到「砰」的一声,沈知许重重地倒在地上,他脸朝上仰,高挺的鼻子涌出一股鲜血。
我转过头去,楚砚冷着脸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沈知许。
「早就想揍你了。」
他无声地吐出一句国粹,又踹了一脚,踢得沈知许直哼哼。
然后说道:「滚出去。」
沈知许从小就打不过楚砚,常常被他按在地上锤。过去我不懂事,他俩一打架我就在旁边急得掉眼泪。
现在不一样了,楚砚一出手,我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情难得畅快,笑眯眯地歪进楚砚的怀里。
「江稚鱼想图什么我都能给,她现在是我老婆,你和那个谁都别来烦她。」
沈知许转过头盯着我,「为什么是楚砚?」
「因为他不像你,他不会去找赝品来代替我,只会看着我。」
说话的时候,楚砚正注视着我,始终如一。
沈知许铁青着脸,捂着鼻子走了。
10.
我开心了,楚砚却好像有点烦,他持续在我旁边剥着橘子,剥出来的肉嘟嘟的砂糖橘堆成一座小山,我一口一个。
「你怎么啦?」
「不知道。」楚砚薄唇紧抿,「想砍人,看到沈知许那么跟你说话,就想把他浇进水泥里去搭桥。」
我依偎在楚砚身边对手指,故意装作很委屈的样子,「为什么啊?其实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的,毕竟一直都是我在强迫你,谢谢你刚才帮我解了围……」
「不是。」楚砚迅速反驳。
「宴渔真是给你开的。」
「你喜欢吃好吃的,我就高价请了几个有名的师傅,想给你开个私厨。不知道为什么越传越广,还被评了米其林,我把价格调高也还是有人来,都预约到明年了。」他看起来很纳闷。
我心里痒痒地,「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另一句话,你不喜欢我吗?」
楚砚定定地看着我,其实仔细一看,他浓眉大眼,挺鼻薄唇,远比沈知许那副薄情寡义、爱招烂桃花的样子要端正得多。
我越靠越近,一不小心,直接坐进了楚砚的怀里。
他似乎很喜欢我的触碰,但又不表现出来,只是一抹潮红落到他耳朵上。
「我要是知道沈知许会对你不好,就不把你让给他了。」
「我不能让别人欺负你,谁都不行。」
楚砚看了我半晌,小声地说。
我记得在死去的时候,看到的关于小说的走马灯,跟楚砚有关的那些碎片,皆是在描述他如何凶狠恶毒、冷血无情,连自己年少时的玩伴沈知许都不放过。
好像唯独对我才露出柔软的一面,我从未见过楚砚的残忍。
「对,早知道还不如一开始就跟你好,你最好了,老公。」
屁股底下楚砚的双腿开始微抖,他表面上还是神色淡淡,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
心思微动,我仰起脸对着楚砚的唇吻了上去,不过因为羞于主动,所以只是蜻蜓点水一般停留了几秒就离开了。
我装作从容不迫地注视楚砚,只见他表情一片空白呆滞。
「楚砚,我真的很认真,我喜欢……你流鼻血了啊!」
「嗯……」
11.
得知楚砚是个纯爱战神,我妈感慨现在的好男孩不多见,掏出户口本,首肯让我俩迅速去领了结婚证。
在去民政局的车上,楚砚捏着我的食指,让我签了一份堪称霸权的婚前协议。
因为法律不认同真正意义的净身出户,所以楚砚把 90% 的资产转移到我名下,只给自己留了一辆破桑塔纳。
我说血亏,光是不动产的转让税就花了好几百万,楚砚喜怒不形于色地抖脚,「没关系,我不会让自己离婚的。」
像是在摇尾巴邀功一样。
领证之前还附带了一份免费的婚检,楚砚先去陪我检查了妇科类项目,等报告的时候被电话叫走了。
我看着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笑眯了眼,挥挥手。
结果转头就遇到了陪温妤来产检的沈知许。
他低头打量着我手里的报告,语调很低沉,「稚鱼,你怎么在这儿?」
我看着面前的两个人,看着他们各怀鬼胎的表情,忽然灵光乍现,想起上辈子偶然得知的一件秘事,我心念微动,捏皱了手里的报告,退后两步,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来。
「我来……检查身体。」
「你怀孕了?和楚砚?你们竟然这么快?」
我摇摇头,似怨似愁地看了一眼沈知许,别过脸去,「我和楚砚还没有过,不是他的……」
「什么?」
沈知许登时有些激动难控,下意识地松开了原本搀扶着温妤的手。
温妤脸色难看得很,紧紧咬住下唇,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而我在心里笑开了花,大步向外走,走到电梯口,隐约还能听到沈知许在后面叫我名字。
悄悄回头一看,已经怀孕五个多月的温妤挺着肚子,惨白着一张脸,带着哭腔地喊住了沈知许。
「沈知许,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你还忘不了江稚鱼!」
「我只是想问清楚……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弄得我很烦?」
「我怀了你的孩子!」
我「噗嗤」笑出声,温妤看向我,眼里满是怨毒。
12.
从医院出来,楚砚早已等在门口,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静静地注视我,我看到他,脚步越发轻快。
我知道楚砚总是会看着我,无论何时,无论何处。
他疑惑地把我拥入怀里,「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医生说我身体很好,而且刚才遇到熟人了,打了个招呼,心情不错。」
上辈子我和沈知许婚后始终没有孩子,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才对温妤百般容忍,只因为她的孩子是沈知许的骨肉,能为沈家延续香火。
我喜欢小朋友,怎么会不想要一个像自己的孩子呢?
可是跑遍了所有医院,见过了所有知名的妇科专家,都检查不出我的身体有任何问题,那时我以为是因为概率,只能当自己和孩子没有缘分,从来没有往沈知许身上想过。
现在想想,骄傲如沈知许,就算是有,他也不会承认的。
刚才婚检的时候,那个医生说我子宫前置,本来应该是很容易受孕的体质,既然排除了我,那答案只有一个了。
我笑眯眯地搂住了楚砚,「老公,你身体好吗?」
「有点肩周炎,别的没事,不用担心。」
「那就好,晚上吃生蚝炖韭菜!」
「嗯。」
13.
领完证,楚砚就把名下赚钱的产业都转到我了名下,其中还包括一家夜总会。
我在夜总会见到温妤,她已经很显怀了,却还要挺着个肚子陪客户喝酒,我站在门缝边皱着眉看了一会儿,转头走了。
且不说沈知许这个人渣,自己的女人怀了孕还要去帮他拉客户陪笑脸,温妤也不见得多自爱,竟然敢孕期喝酒。
我作为被她害得家破人亡的配角之一,觉得她这个人十分可恨;同为女人,我觉得她可悲,也替她不值。
看来女配逆袭文里,男女主的爱情也没多高尚,他们的关系从开始就是扭曲的。
补完妆,我往楚砚的包厢走去,他今天特地请了几个朋友兄弟,几个人都油嘴滑舌的,接连向我敬酒,喊「嫂子」,明知我不会喝,只不过想借着我的由头灌醉楚砚而已。
楚砚明显心情很好,脚下轻轻打着节拍,来者不拒。
我出去前他就已经醉得微微眯起眼睛,耳朵通红,面无表情,但目光缱绻地看我走出去。
站在门口,我刚想推门,却忽然看到楚砚的身边有个背影婀娜的红裙女人,她转过脸来,我瞬间瞪大了眼睛——温妤。
她因为和我相似,才能留在沈知许的身边,这本就是公知的秘密。从前我没正眼端看过她,如今在昏暗的彩灯里看到她的侧脸,这才惊觉轮廓上,我们确实有七八分神似。
只不过她嘴角有一颗细小的红痣,而我双眸形状更圆润一些。
不得不说,她比我更妩媚性感,当得起朱砂痣、红玫瑰,不然也不会在沈知许心里留下一块烙印。
14.
楚砚仰起脸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感觉到有人靠近,似乎还以为是我。
他伸手碰了碰温妤的脸颊,「稚鱼,我想回家。」
温妤没有说话,双手撑在楚砚身上,垂首像是要去吻他。
一股热血冲上我脑门,刚想推门进去骂,楚砚睁开眼睛,瞬间就认出了眼前的人不是我,抬起手一记肘击将温妤撂倒在旁边。
他站起来,仔细端详着因为吃痛而面容扭曲的温妤,声音中夹杂几分怒意,「你想干什么,想害我被老婆骂?」
「不是……你弄痛我了。」温妤捂着肚子,微微蹙眉,说话像是娇嗔。
「我说过,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温妤一咬牙,洁白纤细的手像一条柔弱无骨的蛇一样攀上楚砚的膝盖。她跪坐在地上,一身酒红色的长裙,即使怀孕了也难掩风情,眉目中流露出许多缠绵。
「江稚鱼和沈知许认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断就断,你不要被她利用了,像我一样任人玩弄。」
「我和你是一样的,都是他们的玩具,替代品,你看看我……」温妤双眸泛起潋滟微光,楚楚动人地仰起头,露出纤细脆弱的颈,「我比江稚鱼要知情识趣。」
从我的视角都能望到温妤胸前一片大好春光,很难有男人能拒绝这场景。
我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里去了,堵得慌。
楚砚火速收回腿,「拖出去,扔门口。」
很少有人这样毫不留情地拂温妤的面子,她又急又气地抓住楚砚的裤脚。
「我可以做你的情人,只要江稚鱼不在的时候你能看我一眼就好。」
「就算她不在,我也不需要其他人,拖出去。」楚砚难得的不耐烦,「我脾气不好,如果你不想要脸,我可以让人把你脱光再拖出去,然后让沈知许来接你。」
15.
听到这儿,我已经走进去,因为楚砚已经拿起桌上的空酒瓶了。
我和坐在地上的温妤视线相对。
她彻底崩溃了,一边防止走光,还要一边护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泪眼朦胧,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大哭,晕开的眼线在脸颊上化出了水墨。
「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眼里都只有江稚鱼,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就因为我没有一个好的家世,没有比她更早出现在你们身边吗!」
我从温妤身边走过去,楚砚下意识地伸出手来牵我。
「那么爱抢我的?你到底喜欢沈知许,还是喜欢楚砚,还是喜欢我?」
「你本来就因为长得像我才被沈知许当做我的替代品,现在你怕失去他,为了讨好他,过得谁都像,唯独不像你自己,你觉得自己哪里比得上我?」
过去我也因为沈知许而失去了自我,可是如今,我更爱我自己。
我目光中扯出淡淡的嘲弄。
「比我更知情识趣?」
16.
沈知许和温妤的不知好歹彻底惹恼了楚砚。
在楚砚的暗中操纵下,加上没有我的帮助,沈知许的公司被不断打压。
其实我懒得去计较这些事情,毕竟他的公司曾经也有一部分我的心血,可楚砚不喜欢,他在跟我有关的事情上永远都显得锱铢必较。
不愧是反派。
白天用高价撬掉沈知许公司的所有合作商,晚上派人去他们公司打砸玻璃、胡闹一通。
逼得沈知许放下颜面和身段,低头求和。
彼时我坐在楚砚的腿上用他的电脑玩扫雷,沈知许进门看到我,脸上神色变幻莫测,我知道他是想到上次在医院见到我的事。
自从那天起,沈知许就不断地换着号码想要向我打听孩子的事,我随便地回了一句,「已经打了,有缘无分。」
就把他拉黑了。
而如今,沈知许旁若无人地叫我名字,声音很轻,「稚鱼……」
先前赤裸裸的视线再加上情人重逢般暧昧的语气,立刻引得楚砚不满,他用手遮住我的脸不让沈知许看,冷声问道:「你想挨揍?」
「是我们两个的事,跟你没有关系。」看见楚砚握紧的拳头,沈知许撇撇嘴,「如果不是你故意针对,我今天也不可能来找你。」
楚砚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不客气地呛声,「那你滚。」
「如果不是你仗着楚氏家大业大,欺负我一个白手起家还没上市的小公司,而我答应了家里不会要他们帮忙,不然你以为我今天会像这样来求你吗?」
「我还没继承楚氏之前,自己创立的公司都已经上市了,宴渔就是。」
我眼冒星星,直勾勾地盯着楚砚,好喜欢他这种在看傻子一样的不屑。
「少拿你那些肮脏的灰色产业来衡量,我们两个是不一样的!」
「我一直都是第一,你跟我老婆并列第二。」
17.
沈知许像是被刺痛了,「你们还没有结婚,稚鱼她不是你老婆。」
「不是我老婆难道是你的?那个谁都快生了。」
「可是稚鱼怀了我的孩子!」
我心想不妙,刚想解释,楚砚就已经猩红着一双眼睛,倏忽站起身,一拳砸到沈知许的脸上了。
拉都拉不住,我从来没见过楚砚那么骇人的表情,他真的在把沈知许往死里揍。
「砰砰」的,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楚砚快把沈知许打成猪头了,我才反应过来上去拉住楚砚的手。
不是怕沈知许死了,而是怕楚砚因为他而得不偿失,更何况我本来就是故意的!
可楚砚抬起头,用一种很令人心碎的眼神望着我,又转过头拽住沈知许的领口质问他:「你到底要伤害她几次才够?」
「稚鱼从小就怕疼,你这管不住下半身的畜生,怎么能让她因为你去堕胎?」
「我真想杀了你!」
沈知许这次是被人抬走的,他已经被楚砚揍到不省人事了。
18.
站在离楚砚不远的地方,我犹豫着怎么把那件事告诉他,可他不看我,自顾自地打开了电脑。
头一回被楚砚这么冷落,我慌得不行,慢慢靠近楚砚,怯生生地喊他:「楚砚。」
「其实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沈知许他……」
忽然楚砚把我拽进他的怀里,弯着腰,低头埋在我胸前,我能感受到他在微微颤抖。
「稚鱼,我怎么能让沈知许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你。」
我看到电脑屏幕上,楚砚在搜堕胎的危害,换做平时,我肯定是会笑话他的。
可是今天,楚砚无论是低头红着眼眶的样子,还是弯腰颤抖流泪的时候,都让我想起他试图从火海里拉起我的样子。
其实最开始,我扑进楚砚的怀里,只是想报答他的感情,可是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我一下就哭了,哭得比楚砚还凶,吓得他赶紧摸我的脸。
「被我吓到了吗?我没凶你。」
「不是,楚砚,是我骗沈知许的,我没怀他的,他……」
「那你哭什么?」
我刚想说话,肚子忽然传来轻微的疼痛,我神色一变。
「楚砚,我肚子疼。」
楚砚瞪大眼睛看着我。
「生理期?」
「不是,我生理期推迟一个星期了……」
19.
我怀孕了。
一切都来得顺其自然,似乎是在预示着我命中注定本就该属于楚砚,他也很高兴,尤其他知道孩子是他的之后。
我觉得我的人生剧本将会随着这个小天使的到来而幸福地尘埃落定。
楚砚想辞职陪我待产,我说神经病,哪有董事长辞职的,但是心里甜蜜蜜的,就是婚纱没法穿最小号了。
楚砚要出差,他很紧张,「你不能跟坏人乱跑,如果沈知许再来烦你,你就踹他。」
「好。」
然后我逛街的时候,遇到了沈夫人和温妤。
听说沈知许没有办法支撑公司,低头回了沈家,我本是沈家看好的儿媳妇,突然临门一脚换成温妤,不仅名不见经传还未婚先孕,沈夫人出身名门向来最重教养,自然不乐意,她都不好意思跟我妈一块儿打牌了。
「你不必再来讨好我,只要我还在,就不可能同意你嫁进沈家,我心里的儿媳只有江稚鱼!」
温妤手里捧着一个礼盒,里面装着一串珍珠项链,颗颗硕大圆润,只一眼就知道价值不菲,沈夫人自诩高雅,最厌烦金银珠宝等俗物。
听沈夫人毫不领情,温妤咬住下唇,「可是,我肚子……已经八个月了,这是知许的孩子啊。」
「是我让你怀的吗?多的是女人想给我们家知许生儿子。」沈夫人冷眼睨她,「我说了,只有江稚鱼能当我们沈家的儿媳,也只有她的孩子是我的孙子,沈家未来的继承人,你想生?可以啊——」
「我们沈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私生子!」
「求求你……」
「哗」的一声,拉扯之间丝线断裂,珠子落了一地,沈夫人满脸怒容地拂袖而去。
20.
温妤迟疑地伸出手,指尖颤颤,最终没弯下腰去捡,她转身抬眼看到我。
我看见温妤眼里闪过一丝懊恼,随即高高地扬起下颚,「江稚鱼,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么。」
「说实话。」我眨眨眼睛,「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和沈知许。」
我没说谎,每每看到他们两个,我就会想起我最难过、最脆弱的时候。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在游乐园玩耍,而我孤身一人,在火海之中因为吸入过多一氧化碳窒息而亡,沈知许也是因为陪在温妤身边才没有接我电话的。
这辈子他们再如何恩怨纠缠,我不会插手,因为我知道自己只是他们感情升温助燃的炮灰。
我只希望此生都不要再和书中的男女主扯上关系,有楚砚就够了。
「可你凭什么总是在我的人生里阴魂不散!」
我刚想离开,温妤猛地提高了音量,「你明明都要跟楚砚结婚了,可沈夫人口中每每提起都只有你,就连沈知许的妹妹见到我都叫坏女人,说我赶走了她的江姐姐,你千般好,害得我被沈家全家人讨厌,连沈知许都……」
「妹妹说的不对吗?」
我打断她,声音冷淡,心里很欣慰。
沈家的小妹妹是我从小带到大的,虽然和沈知许关系破裂,可丝毫不影响我和她亲密如初,在我心里,她和我亲妹妹差不多。
上辈子她也是为我打抱不平,才被吹了枕头风的沈知许送到国外去。
「我真的希望你去死。」
我知道温妤已经快被挑剔的沈家人和捉摸不定的沈知许折磨疯了。
可这只不过是她应得的报应,她经历过的我都曾走过一遭。
我也想狠狠地生啖她血肉,如今地位更迭,被宠爱的那个人是我,所以这样恶毒的诅咒我可以充耳不闻,轻松地走到路边招手,想要拦车回家。
远处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向我驶来,越来越近。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这个地方人流很少,连监控都没几个,想到这些我就头皮发麻,迅速想跑回商场里,却被从车上下来的几个蒙面人捂住嘴拽进车里,随我一同被绑进来的还有温妤,她满脸惊恐地望向我。
然后我的视线就被麻袋遮住了,上辈子因为沈知许,我患上了很严重的幽闭恐惧症,重来一世依旧影响颇深。
蓦地被黑暗所笼罩,我急促地喘息着,开始耳鸣,嘈杂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涌入我的耳中。
「是她吗?别现在就弄死了。」
「联系他。」
我心想,谁?是……楚砚吗?
21.
车开了好久。
潮涨潮落的声音随着风呼呼灌进我的耳朵。
我闻到淡淡的咸湿,大概是在海边,一个有些高度的、空旷的地方,绑架我的那群人说话时,带着不明显的回音。
我被粗鲁地放在坚硬的地上,尾椎骨生疼,连带着小腹也在钝痛,幸好没有液体流下来的感觉。
旁边似乎有人,但我判断不出有几个。
沉默了很久,温妤忽然出声,「你知道我呆在沈知许身边的这几年过得有多苦吗?」
我不想听,但幽闭恐惧症持续地发作让我只能一直在流泪,说不了话。
温妤自顾自地在讲。
「第一年的时候,他暴躁易怒、阴晴不定、忽冷忽热,可是他也优秀,一表人才,是天之骄子,我本高攀不上他,自从看到他床头你的照片,我就知道我只是他白月光的替代品,只是为了在你不在的时间里,抚慰他寂寞的发泄工具,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爱上了他。」
「后来时间越长,他就越是习惯我的存在,他透过我的脸去怀念你的时间就越短,直到你们要订婚了,我知道消息以后,故意消失了一段时间,沈知许头一回那么着急,像疯了一样的到处找我……」
原来我去试婚纱的时候,沈知许频频出去打电话和心不在焉,是因为这个。
我真替那个沉浸在幸福里的自己感到不值。
「他在订婚宴上追出来找我,低声下气地求我不要离开他的时候,我以为我终于赢了……」
22.
我试着挣脱手上粗糙的绳子未果,忍不住打断温妤的美好幻想,「那是因为我踹了他,跟楚砚在一起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如果我和沈知许顺利结婚,那我就会从他的白月光沦为白米饭,而你是开在他心尖上的朱砂痣,是他床头的红玫瑰;可是我先离开了他,所以我永远是他的白月光,你只会因为孕期的内分泌失调和没日没夜的吵架,变成他最厌恶的蚊子血。」
「他是真的爱我!」温妤的声音变了调子,「我不信!」
可她分明知道就是这样的,否则也不会为了粉饰太平,把一切错误都归咎在我的头上。
「那他为什么还没有娶你!」
我喘着粗气嘲笑她,「他只爱他得不到的,爱偷偷摸摸的,爱他不能光明正大带在身边的人,只要我没有嫁给他,他就会永远想着我、念着我,他就是贱!」
温妤安静了片刻,呜咽起来,逐渐她的哭声从低微走向崩溃,我不动如山。
因为上辈子的每个夜晚我都曾这么哭泣过!
我不想听她哭,罩在麻袋里的眼睛用力闭了好几次,才长出一口气。
「温妤,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你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沈知许的吗?」
在她的沉默中,我低低地颤抖着肩膀笑了起来.
23.
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嘈杂堂皇的声音。
「她是楚砚的女人,为什么没有说,我们都得死!」
「死了也要拉这两个婊子去给我陪葬!」
然后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瞬,我眼前重见光明,见到楚砚和沈知许两个人同时向我奔来,与旁边的温妤对视的瞬间,我看到她的双眸里翻涌着浓烈的不甘心。
绑架我的人动手推搡我,一声枪响。
楚砚冷若冰霜,从后面开了枪,然后不顾一切地向我奔来。
而我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温妤比我先跌落在地上,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声。
她对沈知许说:「我的孩子」,可沈知许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眼泪也全都涌出来了,我以为自己又要死了,却在绝望的时候被人拉住手腕。
抬头望去,是楚砚惊慌失措的脸。
他一把将我拉入怀中,声线又低又沉,满是掩盖不住的戾气,我差点都要忘记楚家是怎么发家的了。
「把他们都解决了。」
24.
我做了一场梦。
梦里沈知许和温妤要结婚了,温妤穿着我挑选好的婚纱,无名指上戴着沈知许送我的红宝石戒指,手里拿着我最喜欢的郁金香捧花,满脸幸福地倚在沈知许的怀里。
他们眼中只有彼此,沈知许那么温柔,深情注视着温妤的眼睛里似乎能化出水。
我害怕地想要逃离这画面,向后退去,却瞬间倒在了满天火光之中。
过去的记忆如同走马灯,在我眼前浮现,轮转了一遍又一遍,我看着被不断伤害的自己心如刀割,就在火舌要舔舐到我身体的瞬间,我忽然听到有人叫我「——稚鱼」。
我哭着醒过来,楚砚紧紧地抱住我,「不怕,不怕,已经没事了,没人会伤害你了。」
楚砚温热的呼吸扑洒在我肩窝里,让我感到了人间的真实。
他安慰着我,自己的手却忍不住颤抖,像是还在怕我会从那栋三层高的危楼上掉下去一样。
我「呜呜」地哭,哭得直打嗝,吓得楚砚手足无措,快一米九的个子弯下腰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擦拭掉我眼眶边的泪珠,但又源源不断地掉出新的来。
他的表情担忧,紧抿着双唇,「老婆,你咋啦?」
「我……我梦到有一对狗男女欺负我,你又不在,他们……他们就使劲欺负我……」
「不行,谁都不再能欺负你了,欺负你的人我都杀了。」
楚砚被我说得有点愤怒,气呼呼地扣住我的手。
「男的剁碎,女的喂狗。」
25.
我听说那天的绑架其实是温妤一手策划的。
她想知道在沈知许的心里到底是谁更重要,如果沈知许选择了我,她就让人把我推下去,要报复沈知许,要沈知许看我死在他面前。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城里大半黑势力都跟楚家沾亲带故,绑架我的那群人最后看到楚砚来的时候都慌了,没有一个人再听温妤的话,树倒猢狲散,那群人最后还是被楚砚的手下捆了回去,丢进公海喂鲨鱼。
而温妤不但没成功把我弄死,还遭了现世报,坠楼早产。还因为从三楼跌落在地,导致脊椎骨碎裂,落下了终身残疾。
而她生下的那个早产儿,先天不足,严重贫血,需要沈知许去输血。
临到扎针的时候才发现,刚出生的孩子是 B 型血,而沈知许和温妤都是 A 型血,沈知许当场得知自己被戴了一顶大绿帽,气得满脸通红,骂了句「婊子」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和沈夫人还有妹妹一起出了国。
不久后妹妹告诉我,沈知许查出来是弱精症,根本生不出孩子。
而在残疾和孩子早夭,还有沈知许的离开的接连打击下,楚砚还没来得及报复,温妤的精神就彻底崩塌了。
她疯了,不知什么时候,抱着孩子的尸体,满口说着我要逆袭白月光,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医院外爬了出去,消失在一个温暖的午后。
26.
我和楚砚在我孕三个月的时候办了婚宴,我穿着蓬松得像云朵的纱裙,从酒店外缓步向始终都只注视着我的楚砚走去。
忽然有一个女乞丐从人群外狼狈地扑到我的脚边,差点弄脏了我昂贵的婚纱。
我皱眉,刚想开口,却看到她嘴角的红色小痣。
默然片刻,我轻轻开口:「让她去后厨,给她口饭吃吧。」
我悲悯地看着她,有人拖着行动不便的她离开了,一切如同没有发生过那样,我最恨的人彻底消失在我的眼前。
于我如今的人生而言,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个插曲。
婚礼继续进行,我脚踏满地鲜花来到楚砚身边。
他掀起我脸上的头纱,轻轻地吻了吻我,然后乖乖低着头,嘴巴凑近我手里的话筒。
「我愿意娶江稚鱼小姐为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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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8 18:1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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