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包子小姐

包子小姐

先婚后爱

一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陆潇潇毫无意识地动了动脚趾，形状不规则的被子只盖到她的小腿处。这时，窗外突然袭来一阵大粒急雨，还伴着雷声，她在下一秒转醒。

房间里边，是她并不熟悉的味道，被子的触感也跟她惯用的不同。脑袋有点疼，手里还握着一个类似本子的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开灯，但是摸向记忆里的地方时并没有找到开关，反而摸到了一个人？

「啊。」陆潇潇大叫了一声，那种感觉就像做噩梦似的，有点毛骨悚然。

顾衡在她的叫声中突然醒来，翻了个身然后将房间里的灯熟门熟路地打开，这是他的房间。

「顾，顾总监？」陆潇潇咽了口唾沫，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再低低头，看见自己手上握着的是结婚证，上面赫然印着她跟顾衡的照片。

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就全部冲上大脑，陆潇潇石化了一般，她用了很长时间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

而顾衡一直看着她一系列好笑的反应，等她完全认清这个现实后，才理性而客观地说了一句：「我们昨天喝醉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今天去离婚吧。」面对顾衡，陆潇潇还是有点紧张的，脑海里残存的片段，让她隐约记得是她打错电话把顾衡叫来的。

「陆潇潇，这不是小孩过家家。」顾衡的脸很严肃。

陆潇潇捏着被角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怎么办？」

「先睡觉吧，我的头有点疼。」顾衡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把卧室里的灯关上了。窗外的雨声依旧，室内又重新陷入了黑暗中。

陆潇潇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终于分辨出房间里的各种气息，属于顾衡的男人气息，变了味道的酒精味，还有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她睁着眼睛身体僵硬，怎么也睡不着了。

昨天她去参加前任的婚礼，她只想悄悄地看一眼，但没想到她有好几个朋友去帮她出气，故意搞砸了前任的婚礼。

前任以为是她指使的，于是在那么多人面前大声斥责她：「陆潇潇，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哭着跑了出去，躲在没有人能找到的大桥下面，前任背叛她的点点滴滴涌入脑海，明明是他劈腿，他却反过来说她恶毒。

她去酒吧喝酒，点了很多好看的鸡尾酒，那款「深水炸弹」最得她的欢心，多像她的人生，前任带给她的伤就那样重重叠叠地沉淀在一起。

「深水炸弹」的度数有点高，喝下去从嘴到胸口都是热的，她抹了把嘴，有几滴酒从下巴滴到了领口。

她很快就醉了，掏出手机打给前任，她要问问他，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对她。陆潇潇的前任也姓顾，叫顾子轩。所以她明明在通讯录上翻到了顾子轩的名字，却不小心点上了顾衡的电话，无知无觉。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道吗，我再也不敢爱了，因为你让我觉得爱一个人就是万丈深渊……」

顾衡被陆潇潇的电话弄得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顾子轩，你王八蛋！」

「你在哪儿？」顾衡已经察觉到她可能是喝醉了，打错了电话，因为他问的每一个问题她都答非所问。

最后还是陆潇潇昏睡过去，调酒师告诉顾衡，说她在 MIKI 酒吧。

二

陆潇潇那天很漂亮，穿着白色的小礼服，胸前有一些酒渍但不明显。顾衡给她把酒钱付了，想要带她离开，人不大，没想到点了这么多酒。

顾衡拉她的时候她终于有了反应，目光流转带着醉意地说了一句：「喂，你好浪费啊，酒都没喝上。」

正说着，陆潇潇就把酒杯端到顾衡的面前，不依不饶，他没办法只好喝了一些，然后对调酒师使眼色，让他把那些酒都收起来。

看到酒都没有了，陆潇潇这才乖乖地跟顾衡走，她倚在顾衡身上，勉强能走直线。他问她的家在哪，她没有回答，只是自顾地问他：「我是不是坏女人，为什么他不跟我结婚？」

「你不坏，你很好。」

「那他为什么不要我。」

「因为他没眼光。」

「那你要我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潇潇听到顾衡这么问，突然笑了，意思好像在说怎么可能不知道，于是她特别大声地说道：「顾大总监！」

「不闹了，送你回家。」

「你会跟我结婚吗？」那一刻的陆潇潇全然没有喝醉的样子，眼神清澈真诚，让顾衡在那一瞬间都没有办法分辨真假。

「你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吗？」

「当然会啊。」

「好，那你记着，一旦结了就不要后悔。」那日顾衡根本没喝醉，但是他只当自己醉了，在名叫陆潇潇的这个女人面前疯狂一次，这样的疯狂又一次激活了他的心，是他忍不住去寻求的东西。

就像顾衡明明知道，爱是不可靠的，但他渴望爱。

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一点点地重新填充到陆潇潇的脑海。她和顾衡选衣服拍结婚照，在民政局里斩钉截铁地说，她爱他。更丢人的是，她还死死地握住结婚证，生怕别人抢了去。

其实醉酒之后的自己是真实的，它代表着自己的希望和隐忧。也有那股儿劲，驱使着自己去做平日里不敢做的事情。

就像陆潇潇，她其实是有点喜欢顾衡的，可是这个世上有种喜欢注定是要掐灭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完完全全的两类人，她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想到这里，她轻轻侧过头望向顾衡的脸，天空有些放明，她看清了他的脸，眉目之间因为睡着多了一点柔软。

他醒来会跟自己说什么？领了结婚证的他们，人生会有什么不同？

这些陆潇潇想不明白的问题一个连着一个，势不可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兴奋，就像溺水很久的人，突然看见了一方沃土。

她乖乖地躺在床上，双手中规中矩地交叠在腰间。她终于等到他醒了，顾衡侧过头来，看见陆潇潇的胸腔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她看起来有些紧张。

于是他下意识地去摸她的发，似是安抚。

陆潇潇身子缩了一下，像一只受了惊的鹿不停地转动着眼睛，顾衡笑了一下：「我有那么可怕？」

话音刚落，他便探过身子拿起了陆潇潇放在床头柜上的结婚证，翻开看着上面的铅字接着说：「怎么说我也是你领了证的丈夫。」

顾衡的声音有些低沉，陆潇潇听不出他任何的情绪，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解释道：「顾总监，这件事真的很抱歉，你让我做什么补偿都可以。」

「那就做我妻子吧。」

三

咚咚咚。

陆潇潇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是那么激烈，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是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说的字。

顾衡接着说：「我们领了证，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了，就算去离婚，我们也会成为对方的前夫前妻，还不如，我们在一起试试。」

她迟疑地看着他，仿佛眼前的顾衡是一场梦。

「怎么，你不愿意？当然，我尊重你的意见。」

「不，顾总监，我配不上你……」这种麻雀飞上枝头的事情，陆潇潇可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她现在像个手足无措的迷路的小孩。

「叫我顾衡。」顾衡给陆潇潇更正，然后俯下身吻上了她。浓重而真实的吻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明明离那方沃土那么近，但她突然不想上去了，她想沉溺在水里，最好再彻底一点。

她刚想回应他，没想到他先一步离开了她的嘴唇，趴在她的耳边用极其宠溺的语气说道：「要迟到了。」

陆潇潇一下子就红了脸。

一整天，顾衡的心情好像都格外好，手指不止一次地划过陆潇潇的微信，然后看着自己给她的备注「包子小姐」，一个人兀自地笑，原来获得快乐这么轻而易举。

陆潇潇今年 25 岁，已经在比亚通讯工作三年。她白天上班，晚上要教小朋友跳舞，两个地方隔了三个路口，不算远。

但下班时间离上课时间只有四十分钟，找地方坐下吃饭肯定是来不及，所以她总是匆匆买几个包子，然后在大马路上旁若无人地吃。

顾衡第一次注意到陆潇潇，就是她毫无顾忌在大马路上吃包子的样子，在这个标榜精致为美的大环境里，没想到还有这么随意的女人。顾衡皱着眉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等红绿灯绿了后驱车离开，没有任何留恋，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公司里的员工。

只是没想到后来，他频繁地看到她。有一次她就站在他车子旁边，干净白皙的脸庞迎着夕阳，连头发上都是点点光芒。那天的风有点大，她不小心把头发吃到了嘴里，没有一点懊恼，反倒是吐了吐舌头，有点调皮的样子。

顾衡看得有点着迷，以至于绿灯了都没发觉，还是后面的车按喇叭，他才反应过来。而突兀的喇叭响起吓了陆潇潇一跳，她下意识回头，顾衡看清了她整张脸，似曾相识。

他终于在公司里也遇到了她，抱着文件夹的她站在人群中，他隔着很多人看到了她的胸牌，宣传部，陆潇潇。

明明是个平淡无奇的女人，怎么会频频攫取自己的目光？这一点，顾衡也没有想明白。

他今年三十岁，有过很多女人，都是你情我愿，因为大家对待爱情都如同蜻蜓点水，泛泛而过。不是他们不愿意付出真心，而是随着年龄渐长，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付出真心。

在顾衡的世界里，情感没有力量，理性才最迷人。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跟陆潇潇会有什么交集，他已经没有那种重新认识、了解一个人的心境。哪怕他忍不住看了她很多眼，也不想费尽心思去制造一个认识的机会，很麻烦。

可是没想到交集来得那么快。

四

公司的天台上，陆潇潇和同事付玲面对面而站。

付玲的手里捧着一杯焦糖拿铁，手指摩挲着杯壁，以掩饰自己的心虚：「你叫我上来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新的工作中，他们宣传部的人身上都是有任务的，但是没想到付玲直接把业绩算到自己的身上，全然不顾陆潇潇的感受。

陆潇潇的语气很不好，付玲突然笑了：「潇潇你怎么了，同事之间就是要互帮互助啊。」

「那你怎么能三番五次这样？」陆潇潇喜欢跳舞，生活的重心也全都放在跳舞上，所以工作上的事情，她没那么在乎。可是付玲就以为她好欺负，已经不止一次抢她的功劳。

「不要这么小气嘛，下次的任务我帮你不就好了。」

「付玲，你不要太过分。」好脾气的陆潇潇终于大喊了一句。

「陆潇潇，你吼什么？你还是长点脑子吧，这就是职场，要是你玩不了，回家啊。」

「职场靠的是能力，不是心计。」

付玲轻笑一声：「有人知道吗？」

「对，没有人知道你抢了我的男朋友，也没有人知道你拿了我的业绩。」陆潇潇的心就像被付玲狠狠掐过一样，她从前也经历过愤怒，但这一次她却好像忘记了自己该有的愤怒的感觉，只知道自己好像下一秒就要发疯了。

她的心里真的好恨啊，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付玲这样的人。

「最烦你们这种自己没本事，就知道装可怜的人了，你把顾子轩抢回来啊，你去揭发我啊，明明自己柔弱，却搞得我好像十恶不赦一样。」

付玲说完，喝了一口咖啡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顾衡从墙后面走出来，他只是上天台抽根烟，没想到听到了这么劲爆的消息。

陆潇潇胡乱抹着脸上的泪，而付玲紧张到把咖啡都洒了。他缓缓走向她们，眉目间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测，陆潇潇看不透他的样子。

他站到了她们面前，扫了一眼付玲胸牌，用淡淡的语气说了一句话：「你回去收拾东西吧，明天不要来了。」

陆潇潇看见顾衡的嘴角微弯，有着优雅而漂亮的弧度，她的胸腔剧烈激荡着。

「总监，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这样的。」

顾衡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录音文件放了一个小小的开头：「如果你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话，就不要再生事端，回办公室吧。」

什么样的男人最帅，大概就是像顾衡这样，手上有权利，并且道德而正义。

等付玲离开后，陆潇潇小声地跟顾衡说了句：「谢谢。」

那是他们第一次的正面交锋，如果骑士出现在现实中，一定跟顾衡的样子一样，陆潇潇在心里想，那是她第一次离童话那么近。

顾衡掏出手绢给她，陆潇潇刚想推托，但看见他的眼睛时竟鬼使神差地接下了。

他突然觉得好笑，平日里吃包子毫不顾及形象的陆潇潇，此刻在他面前却这么矜持而拘谨。

那天，他开车送她，他终于知道她每天走得这么急在路上啃包子，是因为她晚上还要去教课。

他问她跳什么舞，陆潇潇倒是淘气起来，笑着说了句：「你猜。」那种笑容，就像一个得了糖果的孩子，那么天真无畏。

「芭蕾？」

陆潇潇摇摇头。

「拉丁？」

陆潇潇再摇摇头，「算了，告诉你，是东方舞啦。」

顾衡耸一耸肩，有点吃惊的样子：「还真没看出来，那你今晚还去吗？」

陆潇潇点点头：「去啊，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影响了心情嘛。」

顾衡没再说话，车里的气氛很静谧。其实两个人彼此谁都知道，陆潇潇经历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小事，她受了那么大的心伤。

五

顾衡和陆潇潇就这么认识了，对陆潇潇来说，带着那么一点童话的色彩。他们不再那么生疏，但也算不上多么熟络，在相处的过程中，陆潇潇还带着那么一点小拘谨。

为了感谢他那天的出手相助，陆潇潇准备请他吃大餐，狠狠心去了一家超级豪华的餐厅，将菜单递到顾衡的手里：「随便点。」

顾衡一边点，她的心一边滴血，但等她去付钱的时候，顾衡早就已经结过账了。

「虽然确实很贵，但是请你吃，我不心疼的。」

「我不习惯女人付钱，走吧。」

「嗯，那改天我做饭给你吃。」

顾衡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帮她开了门，说了句「好」，然后又轻轻放下了揽在她肩膀上的手，看着她的裙子勾勒出腰部漂亮的弧度。

他突然很想看她跳舞的样子，于是他又开口道：「其实不做饭，跳舞也可以的。」

她眉眼弯了弯，爽快地答应道：「好啊。」

那天晚上陆潇潇跟顾衡讲了自己的梦想。她说她正在攒钱，等她攒够了钱她就辞职开一个舞蹈工作室，有很大的镜子，光洁的木地板，还有漂亮的换衣间。

陆潇潇问顾衡的梦想是什么。

「好像没有吧。」

「顾总监，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你特别不真实。你表现得太完美了，但是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所以我想其实你只是演给别人看的，对吗？」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题，顾衡怔了怔，突然对陆潇潇刮目相看，「这样不好吗？」

「这样……人生的幸福感会很低啊，我觉得还是随心所欲一点比较好，我改天给你跳 shabbi 吧，一支无拘无束的舞蹈。」每次陆潇潇说起舞蹈，都会神采奕奕。

顾衡送陆潇潇回家后，她在窗边看着顾衡开车离开，有一点悲从中来。他是那么完美的男人，肯定有很多女人喜欢他，而他只是帮了自己一个忙，她却心心念念地记挂了很多天。

她在克制着自己对他的喜欢，可是在睡觉的时候又忍不住用一只手牵住自己另一只手，好像这样就不会孤单似的。

第二天傍晚，果不其然，顾衡又遇到了吃包子的陆潇潇，他摇下车窗跟陆潇潇说了一句：「上车。」

她差一点噎到。

陆潇潇把包子拿好，上了顾衡的车。

「每天都吃包子，多没营养啊。」

没想到顾衡这么一说，陆潇潇倒是急了：「不，包子很有营养的。我昨天吃的野菜的，今天吃的蛋黄的，都是有讲究的！营养均衡。」

顾衡忍不住笑了：「好，营养均衡。」

真是一个容易满足的女人，也正像她自己所说的，她应该是一个幸福感极高的人。这样的一个女人，她的前任怎么忍心那么伤害她呢？

如果有一天，他跟她在一起了，会一直对她好吧。

那是第一次，顾衡萌生了要跟她在一起的念头，艳阳高照，空气里满是希望的味道。

六

他们领结婚证的第一天里，陆潇潇整个人都飘飘然，不知道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这一切的发生太过不真实。

晚上顾衡帮她一起搬家，她只拿了一小部分东西过去，然后准备把房子短租出去。因为他们只是在一起试一试，可能到最后还是要离婚的。

陆潇潇总是这样，明明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在书房工作，她忙着收拾行李，结果忙忙碌碌中不小心撞到了开着的抽屉，是大腿外侧，疼得陆潇潇眼泪差点流出来。

顾衡听到声响后走过来，看见表情那么痛苦，并且捂着腿的陆潇潇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有点委屈地回答：「磕到腿了，明天跳舞不漂亮了。」

顾衡眉头一皱，走到她身边，将她的裤子挽起来。果不其然，她刚刚磕到的那个地方已经破皮了，除此之外，她的腿上还有深浅不一的瘀青。

陆潇潇察觉到他的目光，于是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磕的，我的体质就是这样，不小心碰到就会青了。」

顾衡揉揉她的脑袋，用很宠溺的语气说了句「毛躁」，然后出去拿医药箱，回来后轻轻地给陆潇潇抹药。她看着他低着头认真的样子，突然很感动。

而没过几天，家里的所有家具，顾衡都让人把角磨圆了。陆潇潇一瞬不瞬地看着房子里的家具，然后再回过头看向顾衡，眼睛里泛着一点泪光：「你干吗对我这么好，我们只是试一试啊。」

他这么细心和体贴，让她怎么能够在离开的时候全身而退？！

「哪怕试一试，也要全心全意。」

陆潇潇丢下身上的包，向顾衡走过去，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吻上他。好一个全心全意，每一个生命都渴望圆满。

他抱起她走向房间，周围失去一切声响。跳舞的她身体那么柔软，就像一条鱼，过了今晚，他们是真正的夫妻。

时间隔了没多久，陆潇潇又一次在公司看见了付玲，付玲和几个相好的同事在茶水间，他们看见陆潇潇走过去还热情地招呼她：「潇潇，这边！」

陆潇潇举了举手上的文件夹，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忙，便一溜烟儿地逃了。她不想面对付玲，一点也不。

下班时间，同事才小声跟陆潇潇说：「付玲这次说是回来找老同事玩，其实是在说你的坏话。她说你跟顾总监有一腿，是你打小报告开除了她，因为当年你们的感情纠葛，所以你一直怀恨在心。」

「哎，不重要了，不想再看到她。」陆潇潇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忽视了八卦的力量，她和顾衡的事情在公司里传得很玄乎，诸如她爬上顾衡的床之类的话，不仅对她，也对顾衡产生了恶劣的影响。

那晚陆潇潇回家之后情绪一直都很低落，她不明白很多事情她不想计较，可是对方却老是揪着不放，这个世界上恶人总是先告状。

而且她跟顾衡根本就不像他们说的那样，搞得她现在仿若成了那么有心计的一个女人。

「今晚怎么没去跳舞？」顾衡到家后，看见陆潇潇正趴在床上看书，感觉有点惊讶。

「我今晚调班了。」陆潇潇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很欢快，她不想被顾衡察觉到任何异常。

「吃饭了吗？」

陆潇潇快速点点头：「吃了包子。」

顾衡一笑，仿佛在说，除了包子，你就不会吃点别的。

七

关于他们的谣言，顾衡后知后觉。是他的秘书纠结了很久，才把公司里的传言告诉了顾衡，当时已经是第三天晚上了。

顾衡有点发怒：「怎么没早告诉我？」难怪这几天他的小妻子情绪都有点不对。

他走到卧室，看见陆潇潇已经睡下了，本来想跟她商量公开他们的事情，既然她都睡了，那他就单方面决定吧。

顾衡确定陆潇潇睡熟后，拉起她的手拍了一张照片。十指交扣，后面的背景是他们浅灰色被子和墙上的大合照。那是陆潇潇喝醉后和顾衡一起去拍的，照片上的陆潇潇笑得有点傻，但是那份快乐和幸福很容易就会感染每一个看照片的人，而顾衡就那么一脸宠溺地看着她。除此之外，他还特意拍了他们的结婚证。

他发了一个朋友圈，配文是：「听说，她爬上了我的床？」

等顾衡各种找角度拍好照片都已经快十点了，但没想到一发出来还有这么多人没睡。圈里的好友都炸了锅，而公司里人的反应更不用说了。

公司里的各种群，仅一秒的时间，消息就能达到 99+。各种各样的语气助词，各种各样的惊讶表情，还包括诸如「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之类的成语。

「人家是顾总监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就被你们说成小三了？」

「对啊，付玲算什么啊，丈夫替妻子出头天经地义啊。」

「他俩什么时候好的啊，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好羡慕啊。」

夜晚里发生的一切，陆潇潇一点都不知道。而等她第二天醒来看手机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手机可能下一秒就要爆炸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短信、电话还有消息？

她睡眼惺忪地看消息，终于弄明白了什么事。她翻到顾衡精心拍摄的那条朋友圈，突然感动得没有办法言语。

他又一次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维护了自己。

枕边的顾衡还在熟睡，陆潇潇忍不住拿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鼻尖，然后很小声地说道：「人尽皆知了啊，要怎么收场？」

下一秒顾衡突然握上她的手，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那就不收场。」

「你这样容易让我飘飘然呀，我会误以为自己魅力很大。」

「难道不是嘛，包子小姐？」

「包子小姐？」陆潇潇对顾衡说的话提出了质疑。

「我已经关注你很久了，从我第一次遇见你在路口等红灯啃包子开始……」那天早晨，告白突如其来。

转眼间顾衡和陆潇潇结婚已经一年，两个人变得足够熟悉。陆潇潇知道顾衡的小脾气，他有时候也懒散得不想做家务，还有很多时刻不想说话，并非是在外面营造出的那种随时都让人如沐春风的样子。

他们也会闹矛盾吵架，但是这样的相处模式更接地气了，让陆潇潇真切地觉得他们是在生活，而不是身在云端。

这不，陆潇潇还因为顾衡多抽了几支烟，并且把烟灰弹到厨房水池的事情跟他闹别扭，一个人闷闷的，也不跟顾衡说话。

顾衡一脸撒娇卖萌：「你再不跟我讲话我就亲你了。」

陆潇潇仍然瞪大眼睛看他，一言不发。顾衡握上她的腰吻下来，两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和好了。

「顾衡，你必须跟我道歉，这件事就是你做错了！」

「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

「哼，反正你下次还会这样。」陆潇潇嘟着嘴被他拥进了怀里，他大笑着抱起她转了个圈。

而在他们的一周年纪念日上，顾衡带陆潇潇到了一个地方。

一条种满樱花树的路，脚下铺满了石板，每家小店都隐匿在大树的后面。顾衡拉着陆潇潇越过很多棵大树，终于来到一家店铺面前。白色的店广告牌上用黑色的字体印着几个简洁的大字：H•X 舞蹈工作室。

陆潇潇一下子便看出了那是顾衡跟自己的名字缩写，他为她开了一个工作室？

陆潇潇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四周都是大镜子，浅颜色的木地板。这是她曾经对他亲口说过的，她的梦想，没想到他都记得。

她站在教室中央为他跳了一支舞，告诉他，这支舞的名字叫「我爱你」。

每个人心里都会有残缺的那一部分，可是爱情会让这种残缺得到很好的修复。真实的自己以及真实的对方，生发出最踏实也最真切的爱。于是陆潇潇发现，一场好的婚姻是治疗，也是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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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5-22 14:0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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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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