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初恋已死

初恋已死

情深缘浅：我们糟糕的恋爱

元旦那天，我从周焓宴的家里搬了出来。

原因是他的初恋白月光回国了。

他叼着一根烟搂着顾乔乔靠在我们的大床上，衣领松垮垮的，吸了一口指缝里的烟吹在我的脸上。

「林悄，你搬出去住吧，你一个女孩子一直住我这影响不好。」

他故意加重了影响两个字，等他说完这句话，我终于狠下心，趁着跨年零点跨年的烟火，彻底把他的微信删了。

1、

为期三个月的交流会结束，我就迫不及待的回去周焓宴的身边。

飞往 a 城的飞机刚刚降落，我就被手机的振动惊醒。

手机里的微信还在不停的闪烁着。

周焓宴的朋友群组，消息在置顶，已经显示 99+，我犹豫的点开，里面全是刷屏的信息。

「恭喜我周哥抱的美人归！」

「祝我周哥和嫂子举案齐眉！」

「我哥的痴情人设立住了，兜兜转转十年有了吧！」

我看着这些消息有些不知所错，指尖有些微微颤抖，唇却不由自主的弯了起来。

我和周焓宴在一起三年，至始至终都没有公开过，本来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周焓宴虽然不悦，却也准备过几天请认识的朋友吃个饭，就把我们的事情敲定了。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安排上了日程。

我刚下飞机就想打电话问他，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却打了几次都没有人接听。

闺蜜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我带上耳机，坐在车里，手里不紧不慢敲着键盘。

「喂，夏至。」

我刚想开口，就听见话筒里传来夏至异常愤怒的声音。

她声音忿忿不平「悄悄，你看到周焓宴的朋友圈了吗？」

「嗯？没有，怎么了？」

我有些不解，敲着键盘的手一顿，身体不自觉往后挪了一下，车里的冷气打得我小腿有些酸疼。

「顾乔乔回来了。」

我冷抽了一口气，看着群里闪烁不停的小红点，手指颤抖着点开周焓宴的朋友圈。

周焓宴的朋友圈，十分钟前刚更新了一条动态，是一张亲密的合照。

照片中他和一个明眸善睐的女孩情意绵绵地对视，两人的手上是一对情侣钻戒。

配文「兜兜转转，还是你。」

我冷笑一声，看着手机屏幕上，我和周焓宴的合照，眼泪氤氲开来。

彷若，我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笑话。

2、

他迫不及待，像垃圾一样的把我丢掉。

他声音冰冷，那双我最爱的浅棕色眸子笑意不达眼睛，瞳孔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悄悄，你搬出去住吧。」

我心底五味杂陈，苍白的手慢慢攥紧，努力克制自己不歇斯底里。

我眼睛通红，手指有些轻颤，却克制的问他「为什么？」

我垂着头，看着他笔直的腿一步步向我靠近，心脏像是被撕扯了一般被人踩在地上蹂躏。

抬头看着顾乔乔那张清丽的脸上美眸氤氲，她躲在周焓宴的身后。

说出来的话娇娇柔柔的，却让我窒息。

「焓宴，你让悄悄姐住下吧，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也不好搬家，况且家里的房间多的是。」

我眨了眨眼，忍着眼里的酸涩，视线停留在周焓宴的脸上。

他眉头轻蹙，那双好看的眼睛，轻蔑的扫了一眼我的脸，不留一丝眷恋「林悄，我们结束了。」

顷刻间，我的眼睛因为眼泪开始迷离，失焦的瞳孔涣散，却在看见角落里那只黄色的行李箱之后站起身子。

我看着他们二人十指交缠的手，声嘶力竭。

「周焓宴，你有没有心？」

3、

路边的栀子开着花，我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手里推着一只明黄色的行李箱。

天下着大雨，我看到一对大学生模样的情侣，女孩站在墙角躲雨，男孩撑着伞，雨水打湿在他的肩膀。

他们的声音随着窸窣的雨声飘了过来。

「小鬼真拿你没办法，出门天气预报都不看。」

我恍惚的看着，记忆却飘回了过去。

我 18 岁的那年，周焓宴 23 岁。

在我家的旋转楼梯，我第一次遇见他，自此一眼万年。

那时我刚放学回家，等我上楼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下楼的周焓宴。

只记得，那时候的他上身一件黑白相间的棒球服。

他的五官精致，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淡棕色的眼瞳，眉眼慵懒多情，唇角上扬轻易的能够蛊惑人心。

正是这样的一张脸，惊艳了我的青春年华。

等我反应过来，那人睡眼惺忪的跟我打招呼。

「你是悄悄吧，长得比你哥可爱多了。」

后来，我经常跟着我哥等他下课，爸妈不在家的时候，我哥就会把我带到周焓宴家里。

周焓宴那时对我特别好，基本上我看上的，只要他有钱，都会给我买。

我整个大学生涯，林陌和周晗宴周末没有工作都会来学校接我回家。

我的舍友兼同桌，夏至都会非常羡慕的看着我。

「悄悄，你太幸福了吧，你两个哥哥都好帅。」

她兴高采烈的抱着我乱摇。

「我要做你的嫂子。」

听到这句话，我抿了抿唇，眉眼弯弯，凑近她的耳朵悄悄说。

「想当我嫂子，要加油哦，不过那个穿黑衣服的是我哥，穿白衣服的那个是我以后的男朋友。」

周焓宴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闲外衣，笔直的长腿倚靠着新买的宝蓝色摩托车上。

我和夏至两个对视一笑，不愧是闺蜜。

她故意把我推到周焓宴的身上，自己则是跑到了我哥的身边，并对我做了一个鬼脸。

我指了指林陌跟她介绍。

「这是我亲哥林陌，这个是周焓宴。」

我的目的显而易见，周焓宴眯了眯他眼睛，手放在我的头顶，用力揉了一下。

「小没良心的，怎么连句哥都不叫，直接就喊名字了。」

我故意摇着他的手臂，像他撒娇。

「我才不要当你妹妹。」

周焓宴听到了，唇角微扬，转身便将他手里的粉红色头盔扔进了我的怀里。

「小鬼真拿你没办法，快点上来，你哥要去做兼职了，快跟我回家补课。」

等他说完，我已经坐上他的摩托车后座，双手揽着他的腰，下意识贴上他的后背，他身上独有的薄荷香让我的心脏砰砰乱跳。

长久以来的偏爱，让我产生了错觉，夏至更是一直怂恿我。

「悄悄，周焓宴一定喜欢你，你主动一点嘛。」

以至于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让我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里发酵，让我飞蛾扑火般的喜欢上了周焓宴。

4、

我哥出去勤工俭学的时候，经常会把我丢在周焓宴的家里补课。

周焓宴虽然爱玩，但是成绩优异，兼职是培训机构的化学老师。

我成绩并不差，为了想要他辅导，我每次考试都会故意偏科。

所以靠着我哥好友的关系，我成了周老师特别关照。

也就是这个时候，周焓宴认识了顾乔乔。

第一次知道有这个人，还是因为周焓宴微信里的那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小尖下巴，一双小鹿眼，深而黝黑，长得像巅峰时期的刘亦菲。

那天我去周焓宴家里补课结束，两个人一起在沙发上投屏看电影，期间他去了厕所，我看到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周焓宴：昨天讲的内容能消化吗？

顾乔乔：还有点不怎么会。（小狗趴地.jpg）

周焓宴：哦……那等我今天的培训课结束，我给你视频讲课。

——好的，乔乔谢谢周老师。（吐舌）

我看着投屏上出现的对话框，脑子一片空白，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周焓宴为人处事分寸感很强，基本上不会主动关心不重要的人，我突然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但在他出来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关掉了投屏。

周焓宴走过来，递了一瓶冰可乐给我，瞥了一眼雪白的墙面「嗯？电影结束了吗？」

「刚才信号不好跳掉了。」我把脸埋在了抱枕里，露出一对眼睛。

他笑了一下，摸了摸我的碎发，轻声道。

「悄悄，我等会要备课，就不送你回去了。」

我知道他是在赶我回家，我茫然的看着他，他却毫无知觉的已经回了房间，我麻木的起身走到玄关处，准备把之前准备好的便当盒给他。

房门外。

周焓宴已经在和别人视频，能听到语音里女孩愉悦的嗓音。

他解答的很细心，直到那边的女孩问他：

「周老师，你对学生都这么负责吗？是义务教育吗？」

他声音缠绵「只对你负责。」

我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像是逃一般的夺门而出。

我不敢相信，我喜欢的那个人，喜欢上了别的姑娘。

5、

之后的日子里，我见到周焓宴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就连他最喜欢的游戏厅也不去了。

而我就像一只没有头的苍蝇，每天早中午问候我哥三遍。

「哥，你和周焓宴在一起吗？他怎么最近人影都不见了？」

最后我哥被我问的烦了，把我堵在厨房里，眉眼微蹙说。

「我的小祖宗，你周哥最近忙着谈恋爱呢，没功夫搭理你。」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他告诉我周焓宴最近谈了一个对象，女孩子是周焓宴的学生，名字叫顾乔乔。

我之前见过那个女生的，就是周焓宴保存起来的那张照片。

人长得很漂亮，有一对招人的梨涡，属于刘亦菲那一挂，自带一身的仙气。

话音刚落，我的心脏骤停一般，煮咖啡的手被沸腾的蒸汽烫了一下，顿时眼底的酸涩氤氲缭绕了我的双眼，我眼神涣散般的蹲在了地上。

奶白色的咖啡杯碎了一地，四溅的黑色液体让白色的瓷砖一片狼籍。

林陌被吓傻了，飞奔过来检查我右手的伤势。

被烫伤了一个泡。

林陌关切的问我「悄悄，没事吧，不要吓我。」

我带着哭腔告诉他。

「哥，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手滑了。」

可是等我我跌跌撞撞的起身，我哥一脸探究的望向我，有些欲言又止。

「悄悄，你不会喜欢上周焓宴了吧？」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般惊讶，等到我转身走到旋转楼梯的转角口，才听见他的声音，焦急的忐忑不安。

他说「悄悄，听哥一句劝，周焓宴这人当朋友可以，不适合做男朋友。」

我充耳不闻，登上微博小号，熟练的找到了周焓宴的账号，看到了他刚 po 的视频，里面的女孩正是之前照片上的那个人。

视频里她在闹，他在笑，却让我的心不由一阵抽搐。

6、

之后我考上了周焓宴的大学，却只能远远的在操场看他，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天天腻在一起。

夏至在那个夏天追到了我哥。

这个世界，像是除了我之外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腐气。

周日，夏至刚跟我哥约会回来。

看到我呆呆的靠在阳台，递给了我一块蛋糕，我机械式的抬头。

听见她说。

「悄悄，我今天见到了周焓宴和他的女朋友。」

「那女孩小小的，干瘪瘪的，没有我家悄悄长的漂亮。」

「悄悄宝贝儿，你真是浪费了你这模样，之前让你追你不听，现在这人都跟别人跑了，你给我振作精神。」

「天涯何处无芳草，吊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真愁人。」

我勺了一口绛红色的草莓蛋糕送到口里，已经品尝不出香甜，没有开口继续听她说。

「不过听你哥说，周焓宴为了这事跟他爸闹掰了。」

我有些好奇，抬起头问她。

「怎么回事？」

「听说，那姑娘的妈嫁了周焓宴老子，你说这有多离谱。」

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的手一僵，眼底突然冒出了一些希翼。

「祝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七

可是我忘记了，周焓宴天生反骨，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怎么会让他向他老子妥协。

在这之后，他越发的肆无忌惮。

明目张胆的带着顾乔乔回了他的公寓。

他的朋友圈充斥着和顾乔乔的浪漫日常，似乎就是发给他爸看的。

最近的一条朋友圈

「乔乔宝贝儿太贴心了。」

周焓宴的语气又皮又腻歪。

配文的图片是穿着一身蓝色连衣裙的顾乔乔给周焓宴削苹果的照片。

照片里两人只是侧影，房间里周焓宴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顾乔乔则在他身侧给他喂苹果。

般配极了。

我翻看下面评论。

齐刷刷的都是「嫂子好漂亮。」

「嫂子好贤惠。」

我看完就将手机合上了，闭着眼睛却没有一点睡意，最终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手控制不住点开了周焓宴的对话框。

微信的聊天记录一只停留在两个月我打的那个电话。

向上划。

指尖点开一年前的一条语音，耳机里传来周焓宴放肆爽朗的笑声。

「祝我的悄悄宝贝儿生日快乐。」

我一遍遍的循环播放，直到压抑不住的哭出了声。

你看他也叫过我宝贝儿的。

最后轻颤着指尖快速的在对话框输入。

点击发送。

「哥，你见色忘友。」后面配了一个笑脸。

这句哥，让我似乎用光了所有力气，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最后把手机反合在床上，却还是能看见手机屏幕反射出来的光亮。

周焓宴回复的很快。

15 秒的语音，语气欢快。

「下周六我和乔乔请你去吃粤菜，你最喜欢的那家餐厅。」

绝情的周焓宴。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粤菜，明明是他喜欢的。」

突的屏幕一暗，不知觉中我已经把头蒙在了被子里，黑暗的密闭空间，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到了嘴里。

咸的要死。

6、

周六，我拉着林陌一起去了餐厅。

近距离接触时候，才发现顾乔乔是真的漂亮，那双眼睛满是灵气。

周焓宴更是呵护的不行，看着他低着头忙着剥虾夹菜，细心挑葱的模样，让我吃的如同嚼蜡。

「林俏，你长得好漂亮啊！」顾乔乔一对梨涡笑的格外动人，我才记起，从身侧的镜子里看清自己的脸。

一双水波杏眼，慵懒魅惑。

与顾乔乔不同，我的漂亮明艳带刺的。

「周焓宴，你有没有觉得悄悄长的像迪丽热巴。」

我抿唇笑了一笑，目光瞥向周焓宴，见他剥虾的手顿了一下，望像顾乔乔的脸多了几分宠溺。

他喂了一只虾在她的嘴里，轻笑道。

「我家小乔乔也不差啊，长的像神仙姐姐。」

「我自小就爱这一挂。」

「就会哄我。」

听着周晗宴对顾乔乔的赞赏，我胸口又闷了几分，举起一杯红酒灌了一杯，片刻后，就被我哥连瓶一起收了起来。

我酒量很浅，一杯红酒的量，不过一会儿就打了一个酒嗝。

我看着他的眼神逐渐迷离，对着他呵呵傻笑。

我还想继续，就听到周焓宴打断的声音。

「林陌，你带林悄回去吧，她像喝醉了。」

我想说我没有喝醉，软趴趴的靠在我哥肩上，我感受到他紧绷的身体，他手指关节一年隐约噶啦啦的声音。

在他即将要转身时，我余光里看到周焓宴戒备的眼神，无力的手用力掐了一下林陌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开口。

醉眼惺忪间，我看着他轻笑的眉眼，突然觉得，周焓宴一定很喜欢她吧。

7、

都说周焓宴性子顽劣，却在他妈死的那段日子，患上了极其严重的躁郁症。

缓了很久一段时间才恢复正常，我有时会躺在被窝想。

为什么周焓宴会和跟顾乔乔到一起，她妈不是破坏他家庭的小三？

我当时只以为周焓宴爱她入骨，要不这些事情解释不通，更不会将我送他的小猫送人。

他爸忙于事业，母亲身体长年缠绵病榻，唯一陪在他身边的是我一年前送给他的猫。

我记得之前生日，有开玩笑的说过。

在他许完生日愿望，睁开眼睛的刹那，我看着他的含情的桃花眼。

他的声音慵懒随意。

「悄悄，还不把你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我哑然失笑，舌尖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油。

看了一眼他骨节分明的手，从身侧的箱子里抱出一只刚断奶的小奶猫。

我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惊诧，把小猫抱在他的怀里。

看着他的眼睛轻笑道。

「让这只小猫代替悄悄天天陪着你。」

周焓宴把猫拎到他的面前，眉眼舒展，看着我啧了一声。

「悄悄知道我孤家寡人一个，送了我一个知冷知热的小玩意。」

「不过以后铲屎，喂食的工作帮哥分担一点。」

「如果我以后女朋友不喜欢，我一定第一时间还给你。」

他似开玩笑一般，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小猫的背脊，听着小猫舒服的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浅棕色的瞳孔看着我，目光深邃，深情缱绻，让我我心里突然一阵悸动。

一起养宠物，情感博主说是培养感情，一定要一起做的事情。

可是没想到，今年此刻，再次翻开他的朋友圈。

一则写着女友猫毛过敏，求领养的说明。

而配图里那只灰蓝色的小猫，水汪汪无辜的大眼像极了我，可怜又无助。

8、

他出来的时候，像是刚洗好澡，发梢还挂着水。

白色的浴巾松松垮垮穿在他身上，汗水沿着他的衣褶流进了他的腹肌。

周焓宴懒懒散散的，给我扔了一双拖鞋。

「怎么那么早就来了。」

我换鞋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低头看到了一双粉色樱桃小丸子拖鞋，可爱又扎眼。

和周焓宴的是情侣款。

「这里是水饺的粮食。」

他把猫舍和猫粮一并扔给了我，分门别类，早就准备妥当。

昨天他发了朋友圈，我就联系了他。

他那边先是顿了一下，然后说物归原主也挺好。

我想跟他辩解，想要说出的话却全部堵在了嗓子眼，我望向他勾人的眼睛。

有一刻窒息，让我落荒而逃。

我怕见到他缠绵的拥着顾乔乔。

我想我还是不够孤勇，为爱情孤注一掷，连喜欢都不敢同你说。

可是若是周焓宴真的对我心动过，怕是溺死在他的世界里。

因为我听说，她过生日时，周焓宴送了她 99 朵玫瑰花，和缠绵悱恻的吻。

9、

我以为对你的那点心思，将永远封存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用武之力。

却没想到，不过是几个月，他的恋情从最绚烂处陨落。

顾乔乔没有考国内的名牌大学，被他爸安排出了国。

深夜，我接到了他的电话，电话那头嘈杂，是酒吧老板的声音。

「你好，是林悄女士吗？你男朋友在我们店里，一直喊你的名字，请你过来接他一下。」

我当时的心情带着侥幸，以为他是想起我了。

不顾一切的想要去抚慰他刚刚破碎的心。

这一次我告诉自己，一定会勇敢一点，能陪在他身边安慰他也无所谓。

于是，深夜我在昏暗喧嚣的酒吧里找到了他，他在人群中，尽管憔悴，高大的身影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还是那么显眼。

身边跃跃欲试的女人，随着我的靠近，识趣的走开了。

他喝很多酒，烂醉如泥的倒在我的肩上。

那双好看的眼睛醉意朦胧，看见我后，双臂紧紧的环抱着我的腰肢，细碎的胡渣埋在我的胸口。

眼睛里满是深红色的血丝，带着一身湿气，他声音哑的可怕，踉跄的抱着我的肩膀。

他从后面环住我的腰身，像是要把我融入骨血里，那浓烈的呼吸让我喘不过气。

我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把我抱在怀中，他的胡渣贴在我的耳廓，带着一丝丝的痒意。

直到他开口。

「悄悄，悄悄。」

「不要离开我。」

刚才那点暧昧的氛围彻底消失不见，他的声音细细密密的转入了我的脊椎，突然感到一阵酸楚直漫到嗓子眼，酸的我头皮发麻。

酒吧的老板，似乎也被这个场景感动了，帅气多金的男人，在这个肉欲横流的时代，竟会如此深情。

「你男朋友肯定很爱你吧。」

我低头搀起周焓宴把他往车里塞，朝他笑了笑。

那种打落牙齿往肚里咽的感觉，让我心急剧痉挛。

只有我知道，他喊的那个人，一直不是我。

「乔乔，悄悄。」

我指尖轻抚着他紧簇的眉头，俯下身子嘴唇凑近他的耳朵，轻声细语。

「周晗宴，我是林悄。」

10、

周焓宴因为顾乔乔的离开颓废了多久。

我就在他身边陪伴了多久。

见证他从颓废，每天喝的烂醉如泥，到现在的儒雅随和，一双桃花眼深邃平静无波。

周焓宴之后再也没有在人前提过顾乔乔，仿若她变成了一个禁忌。

他过二十五岁生日那晚，我给他准备了一个生日惊喜。

饭桌上，我坐在他的身边，他的朋友看着我们两个都暧昧的起哄。

「悄悄你和周哥在谈恋爱吗？」

周焓宴一双桃花眼笑着望着我，有些玩世不恭。

「怎么，吃饭都堵不了你们的嘴巴。」

我喝着可乐，心情有些酸涩，抬头对上了他浅棕色的眼睛，他似乎有意识的闪躲了一下。

「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突然有些难过，决定不准备在大庭广众下跟他告白。

没想到等我回来时，刚准备推开门，就听到屋内人的谈话声。

「周哥，悄悄都陪了你那么久了，你到底心里怎么想的。」

「好歹，他也是林陌的妹妹，你这样吊着也不好吧。」

我屏住呼吸，站在门口听到他说。

「别瞎说，我只把悄悄当妹妹看。」

「你不会还想着顾乔乔吧。」

说话间，整个包厢顿时鸦雀无声，只听得见庆生蜡烛的发出的音乐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我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过了许久都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跑到了大街上，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周焓宴，我先回家了。」

没过一会儿，电话就打了进来。

「悄悄，你在哪儿？」

他的嗓音似乎有些焦急。

我站在对面看见他出了饭店，神色慌张的样子，心里仍然起了一丝侥幸。

突然对着手机，开口。

「周焓宴生日快乐，还有我喜欢你。」

电话那头的人仿佛陷入了死寂，他欲言又止。

我轻嗤一笑，语气平静「你转身，我在你身后。」

他看到我了，刚才的焦灼变成了随意的笑脸。

他眉眼平静，和我说话时还是平常的口吻，轻笑间往我嘴里塞了一个糖果。

他说「悄悄，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他拒绝的委婉，而我的心却像被蛰了，嘴里的糖却异常的苦。

11、

自那次之后，我能见到周焓宴的频率从一周三次。

变成了一周一次。

林陌说周焓宴最近忙着公司的大案子。

而我知道其实他是在故意躲着我。

我垂下头，往嘴里含了一颗糖，轻轻点了一下头。

深夜，我一人去了酒吧，准备买醉。

没想到世界太小，公务缠身的周焓宴出现了这里。

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在转角处，周焓宴颀长的身影，手肘弯曲把一个女孩压在墙上，两人的唇就要贴在了一起。

却透过光影，周焓宴，那双桃花眼笑眯眯的，却毫无感情。

是欲望的放纵。

从我的视线可以看出，那个女孩跟顾乔乔长得有八分像。

嫩粉色的微笑唇像在索吻。

我穿着黑色的小吊带，肩带很恰巧的滑落，巧妙的像是设计过，有男人搭讪，余光里我看见他的眼神扫了过来。

我故意接过那人递过来的酒，轻抿了一口，迷离的灯光下他缓缓走了过来，修长的手里夺过那人的酒，拿着一杯粉色的果汁递到我手里。

他漫不经心的推开身边的女孩，眸子盯着我，那双眼痞痞的笑着。

「陌生男人递的酒，你还真敢喝。」

他的眸子深邃，身上能闻到浓烈的酒气。

慵懒的唇微微勾起，修长的手指将我掉下来的肩带整理好。

我睨了他一眼，他太高了，我身高 168 穿着 8 厘米高跟鞋的才到他的脖子。

「周焓宴，可不可以喜欢一下我。」

我扯了扯他的衣角，露出可怜无辜的表情，耳边传来他调侃的轻笑声。

他低下头，修长的指尖捏着我的下巴，薄唇凑近混合着酒精的气味，炙热的呼吸凑近我的嘴唇。

忽的用指腹用力的摸索我的嘴唇，才哑着嗓音开口。

「林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我像是被撞了胆，胳膊用力环住了他的腰身，脸贴在了他的胸口。

我感觉到他的紧绷，旖旎的情愫刚要升温，我却被他扯着拉出了酒吧。

在门口等着我的正是我的亲哥。

千钧一发之际，我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压在了门口的墙上。

热烈的吻着他的唇，喘息间我贴着他的耳廓喃喃

「周焓宴，顾乔乔都不要你了，你还给她守身，你是不是男人。」

激将法周焓宴很管用，我看着他的眸子逐渐变红，掐着我脖子的手绻紧又放开。

声音哑的可怕，神色阴鸷，突然又把我捞进了怀里「林悄，乖一点。」

那一夜之后，我总算成了周焓宴的女人。

12、

周焓宴对我很大方。

他会送我最贵的奢侈品，会送我鲜花，以及朋友圈公开的女朋友身份。

就算是在床第之间，他爱的狠了，眼底满是波涛汹涌的情潮。

我撒娇索要。

「焓宴，明天我生日，可以公开关系吗？」

他的眼睛都会逐渐清明，好听的声音冰冷刺骨。

明明刚才我们还在缠绵。

接下来一刻，他郑重其事的告诫我。

「林悄，你不会忘了当初答应我的。」

我怎会忘记，他曾经对我说过免责声明，在一起可以，但是不能逾越雷池。

我知道的，他还在等一个人。

他会在她生日那天，在朋友圈 po 出自己亲笔题写的情话。

—你如一尘不染的月，我是乌烟瘴气的街。

乔乔宝贝，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13

我做了周焓宴两年的地下情人，终于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夏至看我的表情，像妈见了不争气的女儿。

她说。

「林悄你对不起你妈给你的那张好脸.」

「你就这么愿意做备胎吗？我可听说周晗宴还会给顾乔乔送生日礼物。」

{你就这么甘心，今天回去就跟他挑明了，要么分手，要么公开关系。」

我握着咖啡的手颤抖了一下，有时候，我也存了小心思，会拿着他的手机，偷偷发一下我的侧脸。

可是每次都会被他警告，以至于时间长了这些我也不愿意做了。

之后他工作繁忙，照顾不了自己，我就瞒着所有人搬到了他的家里，给他准备一日三餐。

我以为他开始慢慢接纳我，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我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我就像一个从未有过的透明人。

可是此时顾乔乔睡的床，是我一个人去家居用品店亲自挑的。

周焓宴洗澡的沐浴露，也是我钟爱的黑莓与月桂。

那些痕迹，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我曾经存在过。

我曾经偏执的想，我要一辈子不结婚，然后破坏他们的感情。

我见识过周焓宴的手段，他用了几年，就将他老子挤出了股东会。

然后迫不及待的将国外的顾乔乔接了回来。

之后我听林陌说，他爸在看过那条官宣朋友圈后，心脏病发作，送到医院就咽气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周晗宴气死的。

不过这样也挺好，没人在阻止她们百年好合。

我安慰着自己，心里却还是愤慨。

可是在我看见我爸妈发鬓斑白，一双眼睛期待的看着我时，我妥协了。

如今我已经 28 岁了，之前因为周焓宴的许诺，我跟他们通话的时候。

信誓旦旦的答应他们过年回家，会把男朋友带回来。

14

我喝了酒，朦胧的打量着整个街道的灯红酒绿，打算不醉不归。

却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一个熟人。

「姐姐，要顺路一起回去吗？」

我胃里翻涌，躲在树下吐了很久，不远处却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

我微微转身，便看见身侧多了一个男孩。

他很高，头上带着一顶鸭舌帽，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的衬衣，一脸探究的看着我。

我恍惚了一下。

昏黄的路灯柱下，我这才看清了他的脸。

正是周焓宴刚大学毕业的小表弟，沈宥。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带着漂亮男孩男孩独有的傲慢，那双眼睛却和周焓宴的有几分相似。

我狼狈的想要逃离，却被他抓住手腕，坐上了他的宝蓝色的摩托后座。

他说「姐姐，我送你回去。」

初秋的夜晚，带着微微的凉意。

他的车速飙到了 120 马力，我顾不上矜持主动环上了他的腰身。

他将我安全的送回了家，再按电梯的时候，我醉眼惺忪的开口「五楼。」

却不想，他先我一步按下了这个按钮。

我手扶着头，狐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却没想他开口，他眸子里有一种坦然的随意感，配合着他月白色的侧脸，有一股清爽的少年感，他扬了扬唇，轻笑道，指了一下对门「我就住在你家隔壁。」

15、

我脱了高跟鞋，整个身体窝在沙发里，夏至就来了电话。

她说「姐妹，到家了吗？」

我把刚才碰到沈宥的事情跟他提了一嘴，没想到她比我更加兴奋。

非要说「悄悄，你看吧，我就说跟沈宥对你早有预谋。」

我突然想起，曾经在我们闺蜜夜谈时，她也这样调侃过我。

「悄悄，我看周晗宴这小侄子应该对你有意思。」

那时，我刚刚跟周晗宴交往，沈宥那会有事没事就会跟我聊天。

我还记得，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他说「姐姐，如果喜欢上了有男朋友的女孩。」

「我该怎么办呢？」

我当时还骂他三观不正，语重心长的教育道「等她分手了再追。」

没想到一语成谶。

第二天早上，我就听到门外的门铃声，从入户门的监控器里能看到是沈宥并且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我刚打开房门，沈宥就挤了进来，朝我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毫不客气的坐在了饭桌上，他的声音好听，双手忙着解开食品包装袋。

「悄悄，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小笼汤包，还有豆腐花。」

「这个是粢饭糕，豆浆油条。」

他似乎把我曾经喜欢的早点，都买回来了。

而我的肠胃却再也吃不得，这么油腻的东西。

我坐在他身侧，剥了一个茶叶蛋，放在嘴里，撩了一下耳侧的碎发，轻笑道「沈宥，你喜欢我。」

他似乎一瞬间惊诧，继而转身望向我的眸子，浅色的瞳孔带里多了几分真诚「姐姐，你曾说过撬墙角不道德，我就等你分手了在追你。」

我突然被鸡蛋噎住了，抿了一口豆浆「那你知道我的交往对象。」

他点了点头，少年独有的冷白皮上，像染上了脂粉一样，白里透红，十分可爱。

他的唇角上扬，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我，他说「我就是喜欢你。」

16、

和周晗宴分手后的日子，恬淡平和。

我再也不用早上六点不到就起来做早饭，也不会深夜很晚还在等他回家。

我可以早上睡到自然醒，下午约上三五好友一起去做做医美。

我的生活变得平静富足，和沈宥去了临海的城市，惬意的和沈宥一起翻看一些经典的老电影，清冷的月光下，我身上披着他脱下来的卡其色的风衣。

他似乎喜欢在口袋里，随身携带一些五彩斑斓的糖果，稚气的塞进我的口中。

我托着下巴，看着他的眼睛，故意问道「沈宥，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以为他会说出一些缠绵悱恻的情话，没想到，他轻轻拉住了我的手，指尖在我的掌心画圈。

他嘴里含了一颗糖，眉眼带笑，接着将我抱在了怀里。

他嘴唇微启，炙热的呼吸喷薄在我的锁骨上「姐姐，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

「如果你要听赞美的话，我可以一字一句说给你听。」

「始于颜值，陷于才华，终于人品。」

等他说完，我就用手指打了他一个暴栗，叫他下楼帮我点一杯热巧克力棉花糖。

没想到，此刻我的电话突然出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号码，周晗宴竟然打了我的电话。

我却没有任何的悸动，他的声音很哑，问我。

「悄悄，你最近在哪里？」

我冷笑一声，干净利落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却不知为何，锲而不舍的继续打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一直打到了我手机快要没电。

我最终还是接了，按了扬声器，他的声音异常的沉闷。

我说「周晗宴，你还有事情吗？」

对面良久才开口，周焓宴的嗓音逐渐恢复了正常，微微带着哑。

「悄悄，我听你哥说你出去旅游了，和谁一起，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嗯了一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刚想把他的电话拉黑，沈宥却走了出来。

他将手里的热可可放进我的手心，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他大步流星，声色夹在着暧昧的慵懒。

「宝宝，谁大晚上一直打电话过来，烦死了。」

「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说完不等对面反应过来，一键删除拉黑，动作利落的毫不拖泥带水。

然后凑近我的耳廓，身上带着淡淡的青柠香，蛊惑道。

「姐姐，周焓宴知道我们在一起会怎么想。我猜他刚才一定听出了我的声音。」

他的声音暧昧，气味好闻，让我的心悄悄漏了一拍。

16、

与沈宥在一起的日子，让我的伤口逐渐疗愈。

但是却始终无法开始新的感情，我像是变成了爱情里的鸵鸟。

我拗不过沈宥，他一定要将我安全送到家。

「悄悄，我今晚要去学校写毕业论文，你早些睡觉。」

等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我刚和沈宥拥抱挥别。

就在角落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焓宴站在我对面，双眼猩红，他的状态很憔悴，下巴冒出的胡渣也没有处理。

脚边有几根被掐灭的烟头。

我后退了几步，他却步步紧逼。

「林悄，你怎么和沈宥搞在一起了。」

我面无表情的转身准备上楼，手腕却被周焓宴一把拉住。

拽的我生疼。

「你是不是想要报复我。」

「才和他在一起的。」

他的声音咬牙切齿，我却一动不动的看着他表演，心底那少许惊艳逐渐崩解。

我语气平淡，直视他的眼睛。

「周焓宴，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的私事。」

他似乎被我的冷淡吓到了，握着我手腕的手微微颤抖。

「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床伴？亦或是备胎？」

我突然变得刻薄，对着他那张脸。

他想要说些什么，喉结滚动，盯着我的眼睛始终没再说话。

我转身上楼，窗户下他似乎站了许久才离开。

看着他仓惶的背影，以及手机屏幕忽明忽暗的灯光，我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升腾的白色雾气，将烟头摁在了烟灰缸里。

「沈宥，你可以回来吗？」

17、

等他过来的时候，是焦急而慌张。

我蜷缩在角落里，见到他的刹那，氤氲在眼底的眼泪开始崩溃。

「悄悄，你怎么了？」沈宥拥着我的身子，将我整张脸埋在了他的胸口。

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我的肌肤，他笑容似褪了色，半湿的头发隐没了他的眼神，他开口，声音微哑「悄悄，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俯瞰着我，我抿着唇，摇了摇头「沈宥，你不觉得我轻贱吗？有名无分的跟了周晗宴两年。」

他温柔缱绻的拨开了我的刘海，棕色的眸子盯着我的眸子，眼底虔诚而热烈，他说「姐姐，只是用真心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其实第一次在周焓宴家里，见到姐姐在画向日葵，我就喜欢上你了。」

「对了，当时你还给了我一罐糖果。」

我恍惚了一下，才想起第一次遇见他的模样。

十三四的少年，身姿祈长，眼瞳黝黑，长得比周焓宴还要好看几分。

当时我记得还跟周焓宴讨论过「周焓宴，你小表弟长得和你好像，特别是那双眼睛，就是更加漂亮些。」

周焓宴当时只是笑笑，轻哼了一声「我长得像我妈。」

记忆回溯，我此时看见那副多年前画的向日葵，此刻正挂在沈宥家里的客厅里。

而那颗草莓味的吻我没有在拒绝。

18、

很快就到了我哥和夏至的婚礼，周焓宴不请自来。

我挽着夏至从化妆间换好礼服出来，大门口突然热闹了起来。

一看果然是被重心捧月的周焓宴。

今天周焓宴穿的很正式，一身质感上乘的黑色西装熨烫的笔挺，领口打着一根蓝色花纹的领带，同色系的口袋巾，手里是一捧娇艳欲滴的玫瑰。

把他平日里的那股子邪气都收了起来。

我皱了皱眉，撇了一眼他的胸口如果没有记错，那根领带是我几年前送他的。

不知道他从那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以前也没见他拿出来戴过。

夏至脸色有些不佳，带着我往大门口走去。

「走吧，别把他当回事。」

我嗯了一声，等走到一半的时候，周焓宴突然抛下他身边的人，横挡在我的面前。

「悄悄，能不能和你聊聊。」

他似乎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双手在身旁紧紧握成了拳。

夏至把我挡在了身后，压低了声音。

「周焓宴，这样死缠不放有点难看了。」

夏至的声音不大，宴会厅其余人的目光却悄悄聚集了过来，我不想让她为难。

拍了拍夏至的手臂，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周焓宴的面前。

「我觉得我之前说的很清楚了。」

「既然之前你让我从你家搬走，也不打算再让我回来吧。」

「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抬着头，盯着他那双浅棕色的眸子。

他声音诚恳，并没有藏着掖着，似乎想告诉全世界的人。

「悄悄我喜欢你，你还能回到我的身边吗？之前那些事情我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话音刚落，就快步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把花捧在我面前。

夏至也没有料到周焓宴会这么直接，轻瞥了我，对着他直接骂出了口。

「卧槽，姓周的，悄悄喜欢你的时候你不要，你知道现在她有男朋友了吗？」

我听到他说的话久久不语，如果是早一些听见这话，我一定会飞蛾扑火般，回到他的身边。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我的心已经碎成了无数片，即使拼凑完整。

也仍有裂痕。

我踮起脚尖，望向他希冀的眸子，唇角微微一笑。

我说。

「周焓宴，我们回不去了。」

我的眸子望向不远处，沈宥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嘴角微微上扬。

我听他张扬的戏虐声。

「我倒是要看看，谁整天骚扰我女朋友。」

19、

后来，我在公司的宴会上遇到顾乔乔。

我看着她甜美的小脸，亭亭玉立的站在一个男人身边，膀大腰圆的男人肥手勾着她的细腰。

她的余光似乎看到我了，跟那男人厮磨了片刻，转身便聘婷的向我走了过来。

她朝我点了点头，递了一杯香槟给我，眼波转像我手上的戒指，继而勾唇一笑。

眼底是我看不清的情绪，暗红色的酒液像血浆一般，配合着她的低喃的嗓音气氛诡谲。

她笑道「林悄，其实周焓宴从未喜欢过我。」

我皱了皱眉，想要打断她，却还是听到她说。

「他一直恨我妈破坏了他的家庭。」

我的头渐渐的晕了，这才发现之前顾乔乔给我的香槟加了迷药。

我想要挣脱束缚，却手脚发麻。

顾乔乔站在一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给什么人拍视频。

不知何时她手里多了一把尖锐的匕首，那双深而黝黑的小鹿眼像是染上了红丝，她笑。

「林悄，我恨你，还有周焓宴，所有人。」

说完猛地朝我这边刺了过来，在挣扎间，却看见身上墨绿色礼服浸透了腥甜的血。

却没有感受到疼，只感受到一个温热的怀抱拥住了我。

利韧入肉的声音，我看见那双熟悉的桃花眼，眉眼阴鸷，我张皇失措的唤他。

「周焓宴，周焓宴，你流血了，快叫救护车。」

宴会现场突然被警察围的水泄不通，顾乔乔则是被带上了警车。

只是，她在经过我旁边的时候，悠悠传来一句。

「周焓宴，你到底有没有心。」

听到这句话时，我唏嘘不已，曾经我也歇斯底里的问过他，此时已经物是人非，本末倒置。

我陪着周焓宴去了医院，坐在病床边，看见他苍白无力的样子，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

他干涸的嘴唇在喊「悄悄，悄悄不要走。」

我自嘲的笑了笑，被他握着的手被我硬拽了出来。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刚想离开的时候，外套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我接过电话，对面的人像是急坏了一般，喘着粗气差点哭出来。

沈宥的嗓音略带哭腔，他说「悄悄，没事吧，我刚去你公司接你，刚听你同事说，听说你被顾乔乔袭击了，你没事吧。」

「你在医院吗？别怕，我马上过来找你。」

我憋住了笑，贴着听筒，俯瞰了一眼沉睡中的周焓宴说「沈宥，我没事。」

那边愣了片刻，少年压抑的声音传来「姐姐别怕，你打开门看看。」

打开门的瞬间，我还没回过神，沈宥宽阔的臂膀将我整个人圈在了怀里，我的头深埋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了他哽咽的哭声，右手轻抚着他的背。

突然他双手按着我的肩膀，两眼通红「林俏，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永远见不到你了。」

「我不是好好的吗？没事了。」我安慰他，裙子上的血渍却染上了他白色的衬衣。

瞬间气氛异常的诡异。

我抬头望向他的眼睛，他则是轻轻瞥向病床上的周焓宴，薄唇吻住了我的耳廓，像在试探。

「你会原谅他吗？」

他在问我，却一直低着头，发梢笼罩了他的眸子。

我轻拍了一下他的头，告诉他「姐姐不喜欢吃回头草的，况且我也是受害者，周焓宴挨了顾乔乔一刀也是他自己的事。」

话还没说完，沈宥那双带着钩子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一下就把我摁在了门板上，搂着我的腰，炙热的吻席卷而来。

他的唇带着清新的柠檬味汽水，疯狂的点燃了我的软肋。

不知天地间，我软在沈宥的怀里求饶，愣是听见周焓宴粗喘的声音。

随后我瞬间萎了，扯着沈宥的衣角夺门而出。

20、

没等周焓宴出院，我就进了审讯室。

听说是顾乔乔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警官拿着顾乔乔的录音笔放给我听，我有些意料之外。

顾乔乔杀人未遂，却又牵扯到了另外一个事件。

原来顾乔乔他妈妈，在很早之前就做了周焓宴父亲的小三，婚内出轨，并且生下了顾乔乔，所以说周焓宴和顾乔乔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

而小三上位的结果，就是周焓宴的母亲也因为这件事情郁郁而终，而顾父似乎也是死于谋杀，只是还没查到凶手。

此刻我突然回想起，那年在周焓宴家中补习功课的场景。

他或许一开始就知道顾乔乔是他的妹妹。

而那些所谓的深情，只不过他想报复他的父亲，和那对破坏他家庭的母女。

我走出审讯室，疲惫的赶回家，正用钥匙打开大门，这个时候手机就开始震动起来，我刚准备接。

突然间背后一凉。

一只手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转身，入目的是周焓宴的脸，他高大的身影带着几分压迫感。

桃花眼俯视着看着我，他勾唇低声一笑，手指勾着我的肩胛骨，帮我一把推入了房中「悄悄，我们结婚吧。」

「你当时喜欢的那幢花园别墅，我买下来了，就做我们的婚房。」

记忆弥漫开来，我也曾跟他一起憧憬过未来，只不过当时他只是不耐烦。

我转身，似乎撞进了他的瞳孔深处，手指摩挲着，按下了通话键，我故意咬了咬唇，问到「周焓宴，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即使他想要报复顾乔乔和他父亲。

为什么一丝温柔缱绻都不愿意给我。

他的眼底夹杂阴郁，低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处于危险的境地。」

「毕竟，我当时跟顾乔乔搞在一起，能把他气死。」

我笑出了眼泪，没想到他的回答如此的荒唐，我爱的人如此幼稚。

荒唐到，我爱他的这些年是一个笑话。

我逼问他，咄咄逼人「周焓宴，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他笑，就如初见一般，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淡棕色的眼瞳，眉眼慵懒多情，唇角上扬轻易的能够蛊惑人心。

「悄悄可以原谅我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

「悄悄，我爱的一直是你，只是那些事情，我必须自己处理了。」

我抗拒的想要推开他，他却岿然不动。

用力的咬住了他的手臂，直到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才开口「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那么恨他们？」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感，那双眼眸盛满细碎的星光。

他搂着我的腰，将我抱到了椅子上，余光扫了一眼外面，轻描淡写的笑着「悄悄，其实我妈是被人下了安眠药才死的，就是那对狗男女。」

「所以我把头孢下在了老家伙的酒里。」

「造成他猝死的假象。」

说话间，外面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沈宥如天神般降临，身后的一群警官破门而入，将周焓宴压在了墙上。

他没有反抗，手臂上还有我的牙印，渗着鲜血。

与沈宥擦肩瞬间，他的眸子通红一片。转过头撞见我的一刹，他的眼神里溢出的像是怨恨，又像是解脱。

我紧咬着唇，手指嵌入了肉里，我目送他离去的背影，被沈宥抱在怀里的瞬间，我突然崩溃痛哭。

我的少年，死在了那个初次相遇的夏日里。

2020 年秋，周焓宴因为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终身。

（全文完）

作者：顾昭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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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8-18 19:0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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