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的是我们,不是遗憾
情字无解:你是心间填不满的缘
我在酒吧接到举报说抓到了前男友。
吞云吐雾间,他轻浮地捏了捏身旁的女伴,玩味地瞧着我:
「警官,来得挺快。」
1.
接到上级命令,我赶到 deprave 的时候,男男女女蹲了一地。
只有坐在最里面的男人坐得随意,单手搂着面前的女人,玩味地瞧着我:
「张警官,来得挺快啊。」
我没有回答,冷眼瞧着面前的男女,朝前亮了亮申请的证明:
「有人举报你们这里涉嫌非正常交易,请跟我们走一趟。」
逮捕车上,后座时不时传来女人和男人说笑的声音,开车的小宋慌乱地看了后座一眼,又朝副驾的我望了一眼:
「张姐,这,陈哥……」
我转头一个眼神扫了过去,小宋闭嘴了。
几秒后,我的声音响起:
「小宋,你身后的是陈先生,以后别再叫错了。」
小宋慌乱地应付几句「是」。
反倒是后排的陈泊简听着我这一句笑出了声,随之而来的是男人的声音:
「张婕,还在想我啊?说话这么刺,小宋,谁惹你们张警官生气了?」
我没有说话,以前我和陈泊简在一起时他总喜欢这么调侃我。
我和小宋没搭理,车上安静了下来。
他也不自讨没趣,只是随意地盯了我几秒,我转移视线,正好与后视镜里的男人对视,他愣了一瞬,下一秒,我错开了眼神。
局里的检查做得很快,确实没有找出陈泊简和女人的证据。
两人亮出的证据显示从一年前开始两人就有过来往,已确认为男女朋友。
所以对于指认的报案也就不复存在。
几辆车停在警局门口,为首的车内坐着一个衣装革领的男人。是来接陈泊简的,有点眼熟,
我刚想走近,陈泊简突然冒出来从背后搂住了我。
熟悉的气息传来,我一时晃了神。
男人抚着我的肩,俯身凑近我,挡住了我的视线:
「不要再往前了。」
我没反应过来,记忆还没回来,只愣愣地瞧着他。
转眼,瞧见陈泊简旁边的女人用打趣的目光盯着我。
回神,我立马推开了陈泊简:
「你们走吧,下次你们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男人像是松了一口气,靠在车背上随意地冲我摆了摆手。
我们隔得很远。
男人说了几句,我没听清。
走进警局的时候,全局的人都在默默地注视着我。
毕竟亲手抓到自己的前男友……
我摊手笑了笑:
「没事,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办公室里,我沉默地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张女生和两个男生。
里面的女生和其中的一个男生牵着手,另外一个男生冷脸对视镜头——
这是我们三个刚来警局的时候……
一年前,宋叔出任务时意外车祸身故。
接着陈泊简主动提出辞职。
留给我的只有短信里的一句「张婕,我们分手吧」。
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
我找了他很久,家里还有我们常去的地方,都没有看到他。
陈泊简存了心地躲我,我也如他愿,想着让他冷静几天。
毕竟宋叔意外身故,他心里肯定不能接受。
谁想到,这一躲就是这么久。
2.
A 城的七月正是景色最好的时候。
见到陈泊简的第二天我去医院接程年出院。
一年前,程年被送回来的那一天,双腿受了伤,整个身体都被不同程度地压伤。
警方询问情况的时候程年详细交代了行动中发生的事。
其中也包括车祸还有宋叔的死。
那天晚上,我站在床前,认真地朝程年问道:
「宋叔真的是意外身故吗?」
程年没有回答,只是一直望着外面的天空,轻声地说道:
「张婕,车祸时宋叔把我护得很实。」
风吹进病房,盖住了男人的眼睛。
我低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程年那么脆弱。
「张婕,宋叔是为了护我才会死的。」
就这样,我一直照顾了程年一年。程年和我都是同一家孤儿院出来的,我们都没有家人。
程年出院回家的那一天。
病房旁边被人放了一束花。
「谁送的?」
程年坐在病床上,沉默地与我对视。
没有人回答,因为我们都知道是谁。
风轻轻拂过窗帘。
我在帘后低头呢喃:
「程年,我昨天看到他了,我挺镇定的,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情绪压了很久,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的。
程年没有回我,他转头背对我沉默了很久。
想要抬起的手中途却放下了,只说了一句:
「回去吧。」
那之后整整半个月,我没有再见到陈泊简。
他又开始躲我了。
3.
七月二十五。
那天我喝得烂醉。
凭着记忆找到了当时的酒吧。
原先的包厢内早已换了一批人。
男男女女都在跳着舞。
迷离间我好像看到了陈泊简,他喝着酒,搂着一堆女人……
何雯刚从包厢出来看到的便是我被几个男人缠着。
她叹了口气,迅速发了个信息,嘴里嘟嘟囔囔的,一边嫌弃一边认命地走过来帮我摆平。
末了,何雯一把把我推到沙发上,从上到下瞧了我几秒,最后自嘲了一番。
小声道:「真不知道瞧上了你哪里。」
意识清醒的时候,我已经被男人抵在了小区的楼道口。
男人身上的酒气迎面扑来。
我没有说话,男人只顾着在我身上闻来闻去。
几分钟后,男人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我推了推,没有推动。
「闻出什么来了?」
男人一米八五的个头在我颈窝恨不得圈成一只小猫。
他轻笑了一声,撒娇道:
「闻出其他男人的味了。」
我瞧着他,脸红红的,身上也很热,热得过分。
我叹了口气,认真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陈泊简,最后一次机会,给我一个理由吧。」
闻言,男人愣了几秒,气氛瞬间降了下来,我们都沉默了。
不知道静了几秒,我释然地笑了一声:
「算了,陈泊简,这才是正式的分手,你那句短信不算。」
我一边说一边把左手食指上的银戒摘下来递给了他,陈泊简低着头,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走的时候,他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小区的楼道很静很静,我随意找了个口坐了很久,还是没有听见陈泊简离开的声音。
突然,汽车声响起,我不受控制地跑回原来的地方。
远处,男人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瞧着手上的银戒,听见跑动的声音,他慢慢抬起了头。
我们隔得不远,只有 20 米的距离,可是谁也没有靠近。
夜间的温度偏低,风吹动的时候还是带着一丝凉意,我一直和他对视着,最后还是陈泊简轻叹了一口气,沉默地走了过来。
「你要自己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你性子要强,如果可以的话要注意自己说话的方式,以免在工作中无意得罪人。
「宋叔很疼我们,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多去看看他。」
……
陈泊简一边脱下衣服,一边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嘱咐的话。
「你是在对我说遗言吗?」
我伸手拉下了男人的手。
男人顿了顿,抬头冲我笑了笑:
「怎么会,你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嘛。」
似乎觉得这句玩笑开得不太适宜,男人又找补道:
「只是今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习惯性地多嘱咐你。
「张婕,你要平平安安、幸福快乐。」
陈泊简说这话的时候我一直盯着他,男人也不在意,随我看。我不是个拖泥带水的性子,
他不说,我也不会逼迫,他既然有他认为更重要的事情,我更不会阻拦。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拉住了男人正在忙里忙外的手,往前一步抱住了他,轻叹了口气在他耳边说道:
「陈泊简,不管你想做什么,你大胆地去做吧。
「我会听你的话经常去看宋叔的。」
……
男人低着头,默默地回抱着我,不论我说什么,始终重复着「嗯,好」。
我松开他的时候,陈泊简正温柔地瞧着我。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我想这应该是个梦,梦里我们还是在一起,没有不辞而别,也没有死亡与受伤。
「陈泊简,我走了。」我抬眸,认真地看向男人,「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祝你得偿所愿。」
男人一直看着我离开,弯唇笑了笑:「好。」
回到家里的时候,米粒走过来轻轻靠在了我的脚边。
它是我大学时候养的猫咪。
陈泊简怕猫,刚来我家时恨不得脚不沾地,全屋乱跑,米粒以为他在逗它,越发喜欢追他,
一人一猫就这样你追我赶。
就这样,长时间的接触,陈泊简硬生生地克服了怕猫的毛病。
屋内,米粒的眼神一直朝外,使劲扒着门,一直叫唤着。
我摸了摸它的后背,轻声道:
「闻出他的味道了?
「他没有回来,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来了。」
米粒像是听得懂我的话语一般,用脑袋轻柔地蹭了蹭我的腿,开始不再叫唤。
「我没关系的,走,我带你吃晚餐去。」
那天的夜好像格外的漫长,我想起了很多关于从前的事……
4.
我和程年是在大学时和陈泊简认识的。
陈泊简一入校就在寝室群传了个遍,大家都在猜是从哪来的帅哥。
我和邻床的宋阮在一旁整理被套,没有参与。她们的对话挺熟悉的,程年进来帮我搬行李的时候她们也讨论过,他走后她们还拉着我八卦了很久很久。
「小婕,那个男生和你什么关系啊?」
「他有女朋友吗?要不介绍介绍。」
……
现在情景又开始重演了,寝室长王琳伸手点了一下我和宋阮,笑着问道:
「你们俩怎么不说话啊?」
宋阮躲在我身后,小声回答:「不知道说什么。」
寝室的其他成员还在讨论陈泊简,我看着宋阮从我身后探出头,小声地举手说道:
「你们刚才提到的陈泊简,如果我没弄错的话,那是我哥。」
一语惊倒众人,全寝安静。
室友:「185?」
宋阮:「嗯。」
室友:「高高瘦瘦?」
宋阮:「对。」
室友:「有点拈花惹草?」
宋阮:「这大概不是,我哥虽然嘴欠,但还是个人。」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纷纷跑过来问着宋阮关于他哥的事。
宋阮脸皮薄,性子单纯,别人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最后差点连他哥衣服的尺寸都套出来了……
我有点无奈,上前一步拎出了宋阮,小姑娘被我解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
从那之后,宋阮就一直跟着我。
我走哪儿,她跟哪儿。
我性子冷,和室友关系不是特别亲密,只有宋阮一直跟在我身后。
在我已经第五次发现她躲在我身后,我朝后向她摆了摆手,她期待地走了过来。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宋阮像是被这一句给问愣了,结结巴巴地小声回道:
「不为什么,我就是想——想——」
我一直瞧着她,宋阮低着头,一直攥着手,剩下的话一直没说出口。
突然,身后传来男生说笑的声音:
「她喜欢你,想和你做朋友。」
与此同时是宋阮惊喜的一句:「哥,你怎么来了?」
我转头,男生迎着阳光走到了前方。
他伸出手轻摸了摸宋阮的头,才偏头冲我随意地笑了笑。
这就是我和陈泊简的认识。
陈泊简那天请了我吃饭,刚巧程年也过来找我,我们四个就刚好拼在一起吃了。
餐桌上,宋阮待在她哥旁边一直红着脸看着我。
陈泊简拍了拍她的肩,小姑娘就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我的身边。
说话间,我才知道,陈泊简和程年是同宿舍的。
我偏头看了一眼程年,程年没什么反应,不冷不热地回了我一句:
「你没问。」
行,我点了点头,反倒是宋阮被我和程年之间相处的模式惊到了:
「你们相处好神奇。」
我抬头,看到正对面的陈泊简挑了挑眉,宋阮一脸好奇。
「嗯,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
说完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问对面一直盯着我的男生:
「有什么不对吗?」
陈泊简没有回避我的视线,坦然道:
「没什么,只是我没看过程年和别人说过太多话,所以被震惊到了。」
程年在一旁静静地坐着,默默回了一句:
「你现在不就听到了?」
宋阮在旁边打着圆场,陈泊简也没说什么。
我看着男生探索的神情,实在是没发现他口中所说的震惊,这餐饭最后是以奇怪的氛围结束的……
夜里躺在床上,陈泊简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中。
我看了几眼睡在邻床的宋阮,惋惜着,长得挺人模人样的。
就是,同一个爹妈,宋阮这么软,他怎么这么欠啊?
5.
第二天刚好是假期,我起得很早,起来的时候眼是肿的。
梦中宋阮的身影一直在我脑海里出现。
米粒爬到床上,轻舔着我的脸,我低下头,摸了摸它的头,温柔地说着:
「今天带你去看小阮姨姨和宋爷爷好不好?」
宋阮和宋叔埋在相邻的地方,碑前都放着鲜花,我摸了一下,还是新鲜的。
照片上宋阮笑得很是明媚,果然,明媚的人儿就是要配好看的花儿。
我靠在宋阮碑前和她说着最近发生的事:
「小阮,我昨天梦到你了。
「不知不觉你离开都有四年了。」
我低下头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你想我了,给我托梦,你和宋叔应该在那里过得很好吧。」
照片中的女孩笑着,山间的风吹在身上,是轻柔的,就像在回应着我:
「你看米粒也来看你了,它也很想你们,我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
我说了很多,直到最后才无意识地谈到了陈泊简:
「小阮,我昨天见到你哥了,这次是最后的告别了。
「他一直躲着我,不想要我参与。
「我也没有勉强他,你说我是不是很懂事。」
风声在耳旁拂过,我上前抚摸着碑上的照片:
「你放心,你哥心里有数,他不会做违法的事的,只不过——」
我笑了笑,眼里的泪水打着旋:
「只不过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给自己留下后路。」
米粒跳到了我的怀里,我低头哽咽道:
「小阮,我是不是太听话了?」
程年赶到墓地时,天色已经渐暗。
他熟练地走到小道中间,先来到了小阮这里,放下了花,看了几分钟便沉默地走到了宋叔的碑前……
程年朝我走过来的时候,刚好与他对视,我看着他,扬唇冲他笑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男人的手轻柔地盖了过来:
「不想笑就别笑了。」
我一时没有动作,过了几秒,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程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旁陪着我,直到我的情绪恢复过来。
从那天过后,我的情绪总是不太对劲。
程年帮我挪用了去年没用过的年假,领导也表示理解。
我思考了一下,确实目前状态不对,就答应了。
送我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程年叫住了我:
「你见过他了吗?」
我点了点头,程年没有追问过多,只是在最后问了我一句:
「得出结果了吗?」
我沉默了几秒,对着程年坚定地点了点头:
「问到了,也处理好了。」
马上就快到九月了,树上的落叶开始洋洋洒洒地向下落。
我在楼道口处停了下来,回头,程年在车里一直看着我,我冲他摆了摆手,用我们两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程年,不用担心我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程年低头说了一句「好」,最后我们都笑了。
回到家后,米粒一直趴在我的肚子上面。
我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我们四人的合照看了很久,里面的程年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陈泊简搂着我,宋阮则害羞地躲在我们两人身后。
我眨了眨眼,俯身摸了摸肚上的米粒:
「该出去散散心了。」
6.
这天晚上我又梦见了以前的事情,大学时期的程年和陈泊简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但他们两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脸长得好。
程年孤僻,不爱说话;陈泊简朋友多,人缘好,也因此我和宋阮就经常成为了传信的人。
我脸冷,女孩子都不敢靠近,最后物品信件就这样全都到了宋阮的怀里。
所以当陈泊简宣布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小阮惊讶了许久,毕竟我以前当着她面说过我对他哥的评价,原话大概是:脸虽好,内里却捂不热,表面惯会糊弄人,像只会勾人的狐狸……
7.
程年帮我请假后的第一天,我去了小阮和宋叔的家,以前宋叔给过我一把钥匙,说是为了方便我以后来家里找陈泊简。
打开门,屋内的陈设还和一年前一模一样,里面很干净,没有太多的灰尘,就像这间房还是有人在住一样。
小阮的房布局还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动,里面贴着四年前流行的海报,粉色的被套、玩偶,还有我以前送给她的礼物,这些都被保存得很完整。
我一个人在房内坐了很久,直到整理好了情绪才慢慢地走到了另一间房。
那间房的摆设很是简单,都是一些器械,以及出任务时常需要准备的东西,等等。
唯一比较亮眼的就是床上奶咖色的米粒玩偶,那是我送给他的。
我自从和陈泊简在一起后,他就被迫跟着我挂了很多不那么「爷们」的装饰。
比如买各种粉嫩的东西,我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看见小阮喜欢粉色、逛街,我也学着拉陈泊简去逛街买东西,毕竟逛不逛街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看旁边的男生欲言又止,纠结很久两秒戴上换下的样子。
男生戴头饰,很有趣不是吗?特别是长得帅的男人。
还有桌上放着的情侣绳,这是小阮帮我和他去寺里求来的,听说可以保情侣幸福美满。
小阮劝不动她哥,便从我这里入口。
我一听她忽悠这是情侣必做的事,便强行套在了陈泊简的手上,后来就因为这绳,陈泊简没少被他几个朋友开玩笑……
回忆涌了上来,我回头看向这间有着他们记忆的老屋,没过多停留便走出了房间。
直到屋门关上,跳动的心才慢慢变得平静。
我想,过段时间我就可以坦然面对了。
之后的几天我去了我们四人以前去过的地方,学校还有楼下的摊贩店,等等。
每一个地方都承载着我们的回忆。
九月的温度开始慢慢降了下来,走进校园的时候,大学里面正在举行一系列的活动。
学生们来来往往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朝气和幸福。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当初的我们——
小阮乖巧地跟在程年身后,陈泊简拉着我……
假期过得很快,最后一天,我回到了家里。
刚一进门,米粒在门后冲我吼叫着。
没过几秒,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脑袋也越来越晕。
几人在小声地交谈着:
「老板说了,不要太过分,给他一个警告就可以……」
后来意识下沉,眼前留下的最后一个印象就是男人的裤脚和皮鞋,接着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8.
我醒来的时候,后脑很痛,只有一点知觉,周围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脑内一片空白。
坐在病床外的程年看见我醒来,便想扶起我。
下一瞬看见我眼里的防备,他停下了脚步,像是怕我有所警觉,冷静地说道:
「没事的,医生说是因为外伤撞击挤压到了神经,才会出现失忆。」
像是怕我不信,男人拿出医生的诊断证明递给了我。
我接过证明,低头扫过所有的资料便还给了他:
「我叫张婕?」
男人点头:
「那你是我什么人?」
我等了几秒,男人一直在低头思考。
「很难回答吗?」
也许是我的话语让男人清醒了过来,他说道:
「没有,我叫程年,和你是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
我点了点头,心里稍微相信了男人的话语。
我的戒备心很强,并且内心对他没有抵抗,确认没有危害,我便放下了心。
我的情况比较严重,前一个月几乎不能随意乱动,那段时间只有程年在身边为我跑前跑后,默默地照顾着我。
第一个月,病床上的生活很是无聊,我把所有的闲余时光都放在了观察眼前的男人。
程年长得帅我是知道的,我刚醒来一两天,总有人影趴在门口向里张望,病床前的男人正帮我削着水果。
我伸手指了指,示意程年看向门口,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接着朝我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男人皱了皱眉,抬腿朝门外走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外面很是安静了几天,再没有人来过。
第三天,我实在没忍住问了他:
「你和她们说了什么?」
男人顺手把刚削好的苹果递给我,平静地说着:
「我说病人正在休息,如果不是有关病情的事请不要过来打扰。」
我盯着程年:
「你没看出来她们的心思吗?」
男人回答得很是利落:
「看出了,皮囊之下,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我不认为我应该为这件事情烦恼。」
我点了点头,刚想表示理解,接着男人的话传了过来:
「而且,现在你最重要。」
我愣了一瞬,抬头,男人正在整理墙角的灰尘,似乎没发觉自己说了什么……
在医院的第二个月,我的伤口好了很多,对于基本的翻、走等动作已经不需要人帮助,因此程年待在医院的时间少了很多。
我知道,程年是警察,需要出任务,所以程年不在的时间,我都和病友八卦聊天消磨时间。
隔壁病房住着的是一个小女孩,她叫李雅,才刚刚十五,她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八卦我和程年。
我老实回答我失忆了,小姑娘很是遗憾,低头失落地说着:
「我还以为可以听见你和程年哥哥两人恋爱的故事,唉,我才刚嗑上的 cp。」
我疑惑:
「恋爱?
「小雅,你觉得我们是恋人?」
小雅肯定地回答:
「你们一看就是情侣,程年哥哥虽然对别人冷淡,但是对姐姐你是真的好,而且哥哥人又帅,姐姐你也不亏。」
我没回答,小雅一直在旁边说着这两个月里程年对我的照顾,我摇了摇脑袋,想以此弄清我对程年的感觉。
晚上程年来得很晚,脸上带着疲惫。
那天我早早便上床睡觉了,程年走近的时候,我没有睁眼。
周围很安静,属于程年的气息越来越近,我攥紧被子,睫毛轻颤,等待着——
没多久,我感觉男人把手掌放在了头发上,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发尾,嘴里轻声说着:
「没事,睡吧。」
我心里松了口气,原来以为我做噩梦了。
程年的手很大,放在头发上却不显重量。
男人一直站在床边,小声哄着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关门的声音响起——
程年走了。
我在黑夜中睁开了双眼,偏头,发丝上还留有余温,胸腔内的心跳在剧烈跳动着。
我看向门外,程年已经走了很久。
突然,我满足地笑了。
住院两月,我确认,我喜欢上程年了。
9.
出院那天,程年去办理出院手续,我坐在床上想着该如何进行表白。
程年回来得很快,我扭捏地坐在床上,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单刀直入,我拉住男人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
「程年,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程年愣了几分钟,似乎是在确认我说的话。
我一直盯着他,好几分钟男人才张口:
「张婕,你在表白吗?」
男人变得有些木讷,又说了一句:
「对我?」
我点了点头,对程年笑了笑,心里忐忑。
小雅说程年肯定喜欢我,我这表白应该不会失败吧。
果不其然,男人的回答传了过来:
「我也喜欢你。」
程年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点轻颤。
听到这句,我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我上前一步抱住了程年,凑近,男人浅淡的鼻息和身上淡淡的冷杉的气味传来,意外地好闻。
程年的身体很僵硬,我将他的双手放在腰间,低头轻声笑着:
「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陪伴。」
男人一直低头瞧着我,双手放在身侧,突然轻声问了一句:
「如果你有一个念念不忘的前男友呢?」
我抬头,程年执拗地看着我,好像正在等待审判的罪犯。
我叹了口气,认真地说着:
「程年,前男友,那就说明已经过去了。既然我选择了放手,那我便不会一直纠结过去,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
男人好像还在消化,我叹了口气,想再次拉过男人的手,还未动作,程年先一步默默搂紧了我,低头在我耳边说道:
「我很开心你选择了我。」
住院的行李很多,程年提前去了车里搬运物品,我一个人走在最后。
现在已经进入冬季了,外面已是一片雪白。
走出大门,我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那个总在窗下坐着的男人。
住院的时候,我无意间发现了他。
男人穿着外套,戴着口罩,只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后来我几乎每天都能在窗下看见他,奇怪的是,他总是一个人待着。
有时候只是站几分钟;有时候坐在树下拿着手中的笔本写写画画。
他好像在等人,可迟迟没有看见他想等的那人。
小雅和我八卦过,看身材和气质就知道,男人绝对长得很正,我没搭话。
走出大门的时候,我刚好和他对视,男人愣了一瞬朝我笑了笑。
礼尚往来,我也回了个微笑。
医院门口停了太多的车,我担心时间不够,程年会被堵住,急忙对着男人歉意地摆了摆手就走了。
男人一直看着我,直到我的身影不再出现在视野内,才轻声说了句:
「再见,张婕。」
10.
回到家中的时候,一只奶咖色的猫咪突然跳到我的怀中。
程年告诉我这是「米粒」,是我大学时养的。
我抱着米粒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确实是我喜欢的风格还有布局。
猫咪在我怀中呼噜呼噜地叫着,突然我看见了床上放着的粉色玩偶。
我转头问向程年:
「这个是谁的?」
程年扫了一眼:
「你的。」
我觉得奇怪,实在不像是我喜欢的颜色。
程年看出了我的纠结,主动解释道:
「是宋阮送给你的,你大学的好朋友。」
宋阮?
我望向程年:
「那她人呢?」
程年的表情变得很快,一瞬而过的忧伤,他沉默了。
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便没有再追问下去。
收拾完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程年扶着我坐在沙发上,和我解释关于宋阮的事:
「宋阮四年前就已经过世了,心脏病走的,没有很大痛苦。
「还有宋叔,宋阮的爸爸,对我们很好,他一年前因为车祸去世。
「还有宋阮有个哥哥,他在外面工作……」
程年说了很多关于他们的事。
我听着听着眼前就浮现了一对父女,一个萌妹子加上一个小老头。
悲伤的情绪被冲淡了一丝,我低下头,看向房中的粉色玩偶:
「那我们以后多去看看他们。」
「好。」程年回答得很是干脆,「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想,距离出院已经两个月了。
我的记忆一直没有恢复,医生也没对此给出明确的解释。
我并不是很在意记忆的丢失,毕竟人活在当下。
倒是程年比我还要重视。
那天回到家,我躺在程年腿上,程年一边帮我按摩,一边说着以前的事。
我一直看着他,今天的他话格外多。
我看了他很久,抬手抵住了程年的唇:
「你在害怕?程年。」
男人沉默着,我起身和男人对视:
「你想我记起来吗?」
程年没有说话,我到房内翻找了几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页证明,问向程年:
「户口本在家吗?」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把他拉出了家门。
程年开着车,我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我们俩的户口本。
程年从头到尾只在上车的时候问了一句:
「张婕,你真的决定了?」
回答他的是我上车关门的动作。
程年没犹豫,也跟着上了车。
就这样,我们去民政局领了证。
回来的路上,程年一直沉默着。
刚到家,男人的身子便靠了过来。
程年用力地搂紧我,我伸手回抱住他。
两人都没有说话,原先的心结好像在这个怀抱中都消失了……
11.
我和程年两人是孤儿,没有亲人。
再加上我不太喜欢大操大办的宴席,所以婚礼很是简单。
三两个好友加上几个熟悉的同事就可以了。
婚礼上,我穿着婚纱走向程年。
程年站在终点,眼里带着坚定。
我看着他,记忆重叠——
好像很久以前,男孩也在面前一直等着我的步伐……
朋友同事都在旁边欢呼、起哄。
吵闹间,我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医院窗下的男人。
男人一直温柔地瞧着我,看着我交换戒指、看着我和程年拥抱。
等我再回过神来,男人已经不见了。
我没太过在意,兴许是看错了。
婚礼的一角,男人一直注视着远处的女人,不带任何目的。
程年走到男人的身后站定,没有说话。
男人看了很久才转过头来,他看着程年,眼里带着莫名的情绪,最终只化为一句:
「好好待她。」
「我知道,这不用你操心。」程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接着问道,「非去不可吗?」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离开的时候最后看了远处的新娘一眼,留下一句:
「如果她恢复记忆了也不要告诉她我的去向,就当我一直失踪好了。
「现在的她就很好,有自己的爱人,也放下了过去。」
最后的几句说得很是郑重。
程年转头,与男人对视,两人都没有说话。
远处的说笑声传来。这一刻,往日的纷争隔阂全都消失了。
男人走了,程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最终只低声说了一句:
「平安回来。」
12.
举办婚礼后还没几天,我和程年就紧急投入了工作,具体情况是今日警方接到一个女人的举报。
女人叫何雯,举报是关于本地最大商业集团-华盛金融最早是靠拐卖人口起家,报案者便是被拐儿童之一。
证据很充分,公安机关一直在强力抓捕。
只是集团董事长王强提前得到消息,一直潜逃在外。
所以现在警局的人都在加班加点地找寻逃犯。
这已经是我们在外搜捕的第三天了,案件涉及的人员大多都已抓捕归案,只剩下王强一人在外潜逃。
突然第四天中午有消息传来,在距这七十公里外的浮屠山发现了嫌犯的踪迹。
附近的村民上山途中发现了血迹,便报了警,同时还有一部手机信号发出了短信定位。
浮屠山距公海较近,警方查案的路上正好抓捕到了即将出海的船帆,而王强就在这艘船上。
嫌疑人已捉拿归案,我提前结束了工作回到家休息了。
审讯室内,程年问向王强:
「陈泊简呢?」
王强像是被这名字刺激到了,低头「啐」了一口:
「呸,老子不知道。要不是他,老子至于混成这样。」
程年使劲拍向桌椅,冷眼望向面前的男人:
「浮屠山现场有他的血迹,经现场勘验此处有斗殴痕迹,不想被我们查出来就自己老实说。」
王强像是被程年身上的气场给镇住了,见装傻不行,只能一五一十地说出了陈泊简的下落:
「我也不知道他现在的下落,谁知道他哪里冒出来的,竟跟了我们一路,我们走得急,顺手把他丢进了海里,要不是他拖延时间,老子早逃出去了。」
程年一语未发,出去交代了一句又走了进来。
陪同审讯的警官详细地做着笔录。
程年尽力控制脾气,再次问向王强:
「有证据显示你于一年前六月曾暗中造成宋成警官的车祸去世,还有于四月前买通袭击张婕警官,是否承认?」
程年将证据一一摆在王强面前,王强见证据确凿,当场便认了下来,一边大笑,一边大骂:
「宋成还想举报我,他那个侄子陈泊简就和他一样脑子一根筋,我稍微花点钱他不就永远闭眼了。陈泊简自从宋成去世了一直盯着我,我还以为他手里有我的证据,谁知道王八羔子一直跟我玩空城计,这一年多来一直暗中收集我的证据,还有那酒吧女何雯也是,当初就该弄死她,贱人合起伙来骗我。」
程年握着拳头,记录员一直记录着。
王强骂够了才发现眼前的男人压着脾性,他只觉得痛快:
「对了,还有那个张婕,原想着警告一下陈泊简,不是和陈泊简难舍难分吗,如今和你搞在一块了?我后悔了,当初就该找人把她打死,只打坏脑袋可惜了,我听说恢复记忆挺难的,部分神经永久——」
王强还没说完,程年就一圈捶了过来。
外面的同事见情况不对连忙拉下程年,把他带离了审讯室。
里面王强还在笑着,反正如今他已经是死罪难逃,所幸说个痛快……
13.
程年到家的时候,我正躺在床上,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我一时有点受不住。
开门声响起,我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程年」。
只听见一声沉闷的「是我」,我没在意,确认安全便睡下了。
醒来时,程年已经睡下了。
我小心地挪开他的胳膊,坐在床上注视着身旁的男人——
瘦了,眼下乌青未消,整个人憔悴了不少,还有右手的伤口。
我拿来碘酒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便起床去做早餐了。
因为此次案件的大获全胜,警局特意给部分人放了一天假期。
程年也少见地睡了很久。
程年醒来的时候我正看着电视,里面正在报道着关于此次案件的情况。
我随意地问了一句:
「程年,是有我们的队友落海了吗?」我指向正在捕捞的渔船和政府船只,「怎么这么多人在捞人啊?」
程年盯着电视看了很久,有一瞬间他想脱口全盘而出。
下一秒男人那天的谈话冲了出来:
「如果我出了意外就别让她知道我……」
程年回头看向妻子,摇了摇头:
「没有,不是我们的队友,是一个英雄,他为我们抓捕王强拖延了很长的时间。」
我点了点头,走到男人身边抱住了他,小声道:
「嗯,希望他能够平安回来。」
电视里的报道还在继续,程年抱紧了怀中的妻子。
两人此刻都注视着电视里的现场播报。
……
番外一
陈泊简在张婕住院期间交由程年保管的信件。
「如果张婕恢复记忆了就把这封信给她,她会理解我的。」
亲爱的张婕: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就说明我已经出了意外,对不起,还是让你为我担心了。
我想等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所有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你恢复了记忆,王强也绳之以法了,不用为我伤心,我已经为宋叔报了仇。我辞职的那天你没有拦着我,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的决定了,宋叔的死有问题,我不能把你牵扯进来,王强他们是亡命之徒,你看,现在你不就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样,我问了程年,程年说效果不乐观,神经损伤有可能一年,也有可能你的记忆都没有办法恢复,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记起我们,至少一个陌生人的死亡不会让你太过伤心。
你受伤的那几个月我一直在窗下守着你,我和程年说过,就让你保持现在这样,不用知道以前的存在,也不用承受过去的伤痛,那天你对我说的话我都记在了心里,我知道你是真的准备放下我了,这样很好,我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过好这一生,如果你记起来了,也不要太过伤心,最多几天就够了,之后就忘了我吧。我在那头和宋叔小阮在一起,也希望你和程年能幸福。
番外二
小程年和小张婕的相遇:
我叫程年,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就在这家孤儿院了。
我不爱说话,也因为这个我被三个家庭退回来过。
一开始,他们因为觉得我合眼缘便把我领养了回去。
可渐渐地,他们发现我不爱说话,也不爱动,不会简单地表达情感,就不约而同地以同一个理由又把我送回了孤儿院。
院长妈妈说我是孤僻症。
我没在意,在哪里都是一样。
周围的孩子们骂我是怪胎,随便骂,我不在意。
那时候的我想的最多的便是快点长大。
长大了我就可以直接一个人生活了。
后来我七岁那年,孤儿院进来了一个女孩。
那天晚上,他们还在叫着我怪胎。
新来的女孩迎面朝我走来,我以为她也会和他们一起。
毕竟,不合群,就是怪胎的表现。
意料之中的声音没有出现,突然一声巴掌响起——
我朝外望去,新来的女孩和他们打起来了。
我一直看着他们打闹,没有起身。
很快,吵闹声吸引来了院长妈妈。
他们都被罚蹲墙角,只有我坐在床上。
新来的女孩虽然长得瘦小,力气却很大。
院长妈妈问了很多人才知道,新来的女孩原来在为我打抱不平。
其他的孩子说我怪胎,她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虽然是正义的一方,可是院长妈妈还是让她蹲得最久。
因为,她先动的手。
我一直坐在床上看着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第二天,周围的孩子又开始叫我怪胎,女孩还是过去扇了一巴掌。
就这样第三天、第四天,女孩一直在扇,一直被罚。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要帮我?
第五天,我第一次离开了我的床位,走向她,她正被罚站墙角:「为什么你要打他们啊?」
女孩撇了撇嘴:
「该打。」
我点了点头:
「你是为了我吗?」
女孩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在教他们要懂礼貌,不听话的小孩就要挨打。」
我像是知道了什么:
「好,我走了,你继续站着吧。」
然后我就走回去睡觉了。
第六天,孩子们又开始叫了,女孩刚想过去,我提前一步去了。一巴掌、两巴掌……
「不懂礼貌要挨打。」
眼见我打不过,女孩也加入了进来。
这次是我和她两人一起罚站,
这就是我见到张婕的第一面。
番外三
张婕视角:
我和程年从小一起长大。
程年长得好看,但性子冷,不爱说话,很多时候都是我替他出头。
小到拒绝别人的情书,大到为他打架,我什么事都干过。
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他妈。
我们是靠着补助读到高中的。
上了高中,程年越长越高,脸也越来越好看。
结果就是托我送饮料纸条的人越来越多。
我心里很不好受,但是我不明白是为什么。
后来我高一被别人堵过墙角,那次是程年出现帮我打赢了他们。
那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程年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了。
高中宿舍的人喜欢八卦。
我渐渐地意识到,为什么我会对别人给程年送纸条感到不爽,那是因为我好像喜欢他。
只不过那时的我心气高,喜欢算什么,有学习重要吗?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
我觉得程年这孩子压根不懂这些,他一看就不像是会理解这些感情的人。
于是,我就把这份心思压了下去。
后来,到了大学。
我见程年没心思、不主动,也就更加绝了这个念想,
但是要说我大学之前喜欢的人是谁,那只能是程年,只有程年。
遇到陈泊简是在大一下学期,不过刚开始对他的印象不太好。
我觉得他像狐狸,怪狡猾的。
自从那天吃完饭后,宋阮便一直跟在了我身后。
我不常见到陈泊简,偶尔的几次都是他过来接宋阮。
直到大二下学期那件事的发生,我和陈泊简的联系才变得密切起来。
那天,我刚和宋阮在外面吃完饭,宋阮说让我等等,她去拿个礼物。
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我循着宋阮走的路段找了过去。
路过一个巷口,四个小混混围在那里。
我正打算略过,突然听见了宋阮的一声尖叫,巷口处一个玩偶被扔在一旁,手机也被扔在了地上。
宋阮缩在墙角,拼命挣扎叫喊着「别碰我」。
我慢慢地走近,这些人都没有发现。
带头的混混刚想伸手触碰宋阮,我一脚便踹向了他,力气用得很大,男人被我踹得晕头转向的。
宋阮见到了我,连忙跑到我身后躲着。
几个混混才反应过来,围着我们两人:
「哟,又来一个美女。」男人指着我,「怎么?美女救美女啊?」
后面的一群小弟色眯眯地瞧着我们,痞笑着,
我没说话,指了指前方的老大,勾了勾指头:
「你过来。」
男人大概也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强的攻击力。
他还没走到前方,就结结实实地挨了我一拳。
我把他踩在脚下,张口啐了一句:
「真恶心。」
另外三个混混像是被我的气势给镇住了,都围在四周不敢上前,还是地上的混混老大喊了一声,他们才冲了上去。
打斗中,我把宋阮推到了一边:
「你待在这里等我一会。」
转头,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参与进去了。
对方虽然人多,倒是像我想的那样没有正式学过格斗。
我一脚一个,没有几分钟就服服帖帖了。
刚报完警,等待警察过来收拾残局,就听见宋阮的叫声,其中的一个混混随手拿过身边的木棍冲向宋阮。
我没停顿,立马便跑了过去,身体无意识地抱过宋阮,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棍。
这棍落得很实,刚巧落在我脑袋上。
下一秒,血就流了下来。
我感觉晕晕沉沉的,不是特别疼,往后一摸,满手都是血。宋阮在旁边哭喊着叫我不要睡。
刚才袭击的男人见我满脸的血,怕弄出了人命,连忙拉着剩余的三个人跑了。
只剩下我和宋阮两人。
宋阮的手颤抖着拿过我的手机,哆哆嗦嗦地拨了几个电话,一直喊着我,让我不要睡过去。
我嫌吵,拍了拍她的背:
「你别哭,我不睡了。」
宋阮这才安静下来。
等待的时间过得好像很是漫长,又很短。隐隐约约我只听见了宋阮的一声「哥」,接着我就被抱入了一个温暖的怀中。
我眯着眼,指向巷口掉落的玩偶:
「这个别忘了,不是送给我的吗?」
说完我就失去了意识……
就这样,我舍命救下了宋阮,也可能是终于瞧见了我的闪光点,陈泊简终于拿点真心对待我了。
那天陈泊简陪我聊了很多,也就是这次的谈话让我重新认识了他。
就像一瓶酒被开了盖,刚喝下是汹涌的,到了中期发现自己已经能够适应酒的浓度了。
我发现,其实,他也没那么欠。
男生低着头,睫毛长长的,耳朵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毛绒绒的。
我忍不住就摸了上去,男生不解,抬头望向我。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冷静道:
「不好意思,我刚才不小心走神了。」
男生愣了几秒,接过了我的尴尬,笑了笑:
「没事,我理解。」
我接着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了一句:
「我喜欢猫咪,你刚刚的耳朵在阳光下显得很好抚摸,就像猫一样。」
男生听了这话,抬起头盯着我,我被盯得有点别扭,躲开了视线,耳边传来男生的憋笑声:
「好,我知道了。」
就这样,从那天以后我和陈泊简的交集多了很多。
从一周两见,到一周五见。
终于,大三那年我们在一起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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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20 18:2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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