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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公主的风流债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0902 更新:2026-06-09 11:05:33

公主的风流债

公主她无所不能

176.

十天为期……

周容与见到我的时候,满眼皆是紧张,「公主,北境情况复杂,单靠梧州兵马根本难以招架,您怎么能轻易答应季鸣珂十天平乱呢,这分明是他的圈套!」

我端着茶杯,并没接着他的话说下去,而是话锋另转。

「你主动找本宫,该不会只是为了当马后炮吧?说吧,有什么事?」

我这般直接,反而让周容与一愣,正在他思考间,我再次出声:「本宫没有时间同你弯弯绕绕了,你这么久的试探观察,本宫并非不知,今日你若是有话,便说个清楚明白,若不说,日后也不必再说了。」

周容与的脸上既有震惊又有犹豫之色,他的手缓缓攥紧,似乎还在思考纠结之中,微微皱起的眉头也在显示着他的为难。

「季家如今已对公主步步紧逼,公主意欲何为?」

我放下了茶杯,看向了他,只见他眼底有着迫切神色,似乎在期待一个答案。

「周将军以为如何?本宫是该迎难而上还是该就此退让?」

他沉默片刻,而后低声道:「我觉得公主不似退让之人,否则也不会助我扳倒詹家!」

我眼眸微抬,嗤笑一声:「周将军既然有了答案,又何必来问我?」

他拱手抱拳,极其郑重地出了声:「在下只是为已故之人求一个肯定的答案,方才不辜负她在天之灵!」

已故之人……大概就是元琼吧!

我清声出口:「诚如你所言,本宫并非退让之人,他人步步紧逼,只会让本宫更显斗志!」

他眼眸微顿,眸子闪过许多复杂神色,而后那份犹疑已经尽数褪去,眼神诚挚,他沉声出口:「我手上有季家结党营私、贪墨军饷的证据,而今皆可以交给公主了。」

「是元琼让你交给我的……」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过肯定,周容与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元琼,大概也在下一盘大棋,就连如今的我,也未曾窥破全局。

引我去合阳行宫,让我知晓她的谋反之心,甚至于布下周容与这一颗暗棋,还早早便收集着季家的证据……

当日既有证据,为何不提前下手,反而被逼到绝境了呢?

「元琼既然握有季家这么多证据,为何按捺不发?」我问出了心中疑惑。

周容与眉头微皱,长叹一声,继而轻声道:「大公主行事又岂是我能琢磨的,可是从她言辞之间可知,她似乎……并未将季家放在眼里!」

未将季家放在眼里……

那她为何要反?又为何要退?

我强压住心神,元琼既然下了一局大棋,我相信我会越来越接近真相的。

回府之后,慕先生却难得出现了,正好,我也有许多话想要问他。

「公主,您在朝堂上与那季鸣珂约定十日之期,实在有些意气用事了,季家树大根深,太子又再度复出,若你此番失去监国之权,日后就再难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他那低沉的声音中竟然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大概也是觉得我行事冒进了。

若是连他都这样觉得,那我这一步倒是走对了。

那略有几分苍老的身姿,总是透着几分神秘,让我不由得对他也起了探究之意。

「慕先生,当年元琼身死渝城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的身子猛然一僵,过了许久,他才沉声应道:「老朽当年……正在元京。」

是吗?

我的眼神缓缓眯起,审视着他,他说一直在元京,可是,据我所知,他当年也随着元琼一起出京了。

「公主为何会有此一问?」慕先生那浑浊中透着精光的眸子,此刻闪过一抹异色。

「没什么,刚才突然想起罢了。」我随口应道。

元琼之事,他隐瞒了太多。

当日元琼身死渝城,身边暗卫随从被尽数诛杀,可是他却全身而退,还在青州逍遥活了这么多年!

而今却刻意隐瞒我,说他当日并未随元琼出京,把我傻子哄吗!

他想要掩盖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或许,距离揭开真相的日子不远了,那些隐藏在阳关之下的牛鬼蛇神们,也该出来现形了。

177.

正在所有人因十日之期而翘首以待的时候,却传出了我看上了一位琴师,从而夜夜流连忘返于江岸画舫的事情,而琴师也扬言只为我一人抚琴,其他人等,一概不理。

这等言论传出来,我自然该去看看他了。

我来到江上画舫的时候,他正在纱帘之后,缓缓抚着琴。

琴声飘渺,透着神秘气息。

他坐于珠帘之后,隐约可见身形,却瞧不见真切面容。

一曲罢,我手掌轻拍,「几日不见,慕公子的琴艺越发精进了。」

他缓步而来,端的是从容姿态,一双桃花眼潋滟多情:「公主唤我柏言便是,听闻公主素来要求颇高,若不精进,如何能入得了公主的耳呢?」

我摇头一笑,眸子微抬:「慕公子短短几句话,便让元京上下以为我又多了一位红尘知己,可真是好手段啊。」

「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呀,公主前几日来了之后,显然兴致缺缺,并不打算搭理在下,在下只能另辟蹊径了。」

他一边说,脸上还做出了委屈神色。

我从没见过哪个大男人能把委屈神色做得这般自然,还不显娇气的。

「说吧,你要什么?」

他绕到了我的身前,桃花眼微眨,「在下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想陪在公主身边罢了……」

说完,他朝着我缓缓一笑。

「不行。」

我拒绝得十分利索。

「为什么?难道是在下长得不够美?」他并不恼,反而颇有兴趣地反问着。

「不,你长得很美,但是……带妖气,不祥。」我颇为玩味地说着,眼神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听完后,反而朗声大笑:「公主这话委实有意思,难道公主不想知道我是在何方修炼的妖精吗?」

「我想知道,你便说吗?」我嘴角微勾,眸子睨着他,盯着他的些微表情。

「公主但有所问,在下无有不答。」他的神色越发肆意张扬了,眼眸毫不避讳地盯着我。

「留下你,有什么作用呢?我的身边可不养无用之人……」

他朗朗一笑,目视着我:「公主对慕氏家族不感兴趣吗?」

慕柏言?

隐世慕家……

原来如此。

「您府中那个糟老头子的话,未必能尽信,他的私心可多了去了。」他凉凉开口,眼底满是轻蔑之色,更闪过几分冷厉。」

我的视线并未移开,一直盯着他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继而缓缓一笑,「你虽妖气盛,但本宫却是个不怕妖的,收拾一下吧,刚好府中缺个琴师。」

他勾唇一笑,桃花眼也瞬间盛满笑意,脸上洋溢着张扬笑意,「多谢公主。」

那慕长川当日分明随着元琼出京,他身为元琼座下谋士,何以其他人都死于渝城,而他却全身而退了?还妄图在这件事上欺瞒于我,掩盖他当年曾出京的事实,他想隐藏的,便是我想知道的!

我凝视了他许久,眉头微皱,略带几分嫌弃地说道:「传言说慕家人多智近妖,便是你这样吗?」

「公主说笑了,都是俗人,三头六臂得吃饭,也不能靠着露水活下去。」

慕柏言的语气满是无奈,显然这种刻板印象,他没少听到。

我抚掌一笑,「很好!」

自从慕柏言入府,整个公主府便时常琴音不绝,绕梁三日,而我也甚少出府,一时间各色流言甚嚣尘上。

178.

夜色静寂,可是府内竹林沙沙作响。

琴音渐停,我抬眸向着上空望去,「何方高人,可以现身了?」

只见封月闲一袭白衣,从竹林之上翩然落下,眸光清浅,负手而立。

慕柏言缓声轻笑,笑里带着几分妖娆,眉眼微抬,竟是道不尽的玩味,「这不是二驸马吗?深夜至此,莫不是想红杏出墙了?」

封月闲的目光冷然扫去,这才认真打量起了慕柏言:「一介乐人,主子说话哪儿有你插嘴的份儿,还不滚下去?」

可是慕柏言那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封月闲越是这般姿态,慕柏言便越是玩儿的起劲儿。

「二驸马此言差矣,对于七公主来说,我这一乐人才是自己人,比您可亲近多了,您才是无关之人呢。」

他一出口,确实有把人气死的本事,偏生那表情拿捏的十分到位,令人有冲上去暴打一顿的冲动。

封月闲明显有被他气到,看向他的眸子也多了几分厌恶嫌弃。

「要说什么便说吧,柏言不是外人!」我悠然出声,却让封月闲神情一滞。

「这才几日,他便不是外人了?」封月闲冷哼一声,神色之中满是讥讽。

只见慕柏言抱起了他的琴,挑眉一笑,「公主与二驸马慢聊,在下去为公主铺床!」

说完,抱着他的琴,一脸悠然,扬长而去。

我随意坐下,抬了抬眸子:「夜深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必再兜圈子。」

封月闲目光定了许久,才开了口:「十日之期就要到了,我可以帮你,帮你解决北境的麻烦,帮你削弱季家的势力……」

我要的又岂是削弱这么简单!

我摇头浅笑,根本不曾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这些事就不劳烦封世子操心了。」

「季家分明有备而来,你若这次落了下风,失去的绝不只是监国之位,一旦太子重新掌权,他们要的便是你的命,那些和你有牵连的人,一个都跑不掉。」封月闲站在我的面前,声音中透着几分紧张和焦急。

「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也不必担心我的下场,反正牵连不到你的身上。」

封月闲闻言,陡然变了脸色:「哼,不用我管,那你是在等沈殊觉吗?他在江南,已经接受了我父王抛去的橄榄枝,你若是信了他,定然会后悔的。」

「封世子,你这话便是看低了我,我的事,自然由我自己管!」

果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现在已经没了心思应付他,每次和他说话,都能头疼半天。

我的语气太过冰冷,仿佛让他突然没了开口的勇气,他嘴唇微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封世子回去歇着吧。」我已经干脆利落地下了逐客令。

「我只是……担心你。」封月闲缓缓出声。

「我自有驸马,不劳世子担心!」我语气凝重,毫无半分同他玩笑的意思。

他似乎是被我这样冷漠的态度激怒了,转而冷声道:「驸马?你的驸马如今沉浸在江南的温柔乡中,正乐不思蜀呢!」

我眼眸微抬,没好气地挥了袖子:「挑拨离间,枉做小人!」

封月闲显然也气急:「你这样信他,来日必定悔不当初!」

「认识世子,才真的叫我悔不当初!」我随口接道,丝毫不顾及他的情绪。

可是这句话似乎触及了他的情绪底线,他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凝滞:「你竟后悔与我相识?」

我张了张口,还没说出什么,他竟已甩袖离去了,只是临走前那个眼神着实有些复杂。

179.

封月闲刚走,便见慕柏言从暗处走了出来:「这都是公主欠下的风流债呀。」

我扫了他一眼,并未言语。

谁想他桃花眼含笑,瞧着就像只桃花妖:「不知道公主又在背地里藏下了多少美人儿呢?」

我缓缓抬眸,眼底尽是玩味,而后故作忧愁感慨:「本宫也很是忧愁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美人儿俱欢颜……」

慕柏言听完之后,摇头轻笑:「公主才是真正的妙人,若有广厦万间,就是不知公主庇的是美人?还是智囊?」

他的眼底难得地闪过了一抹正色,脸上却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这是在变相夸自己?那你想当美人,还是智囊?」

他缓缓踱着步子,思虑了片刻,桃花眼流转,转而一笑:「大概都当得,就看公主想要我扮演什么角色了。」

「你最适合扮演一个美貌的哑巴。」我没好气的说着。

「那必定是不成的,我这人天赐一副好嗓子,最是能惑人,不让说话委实暴殄天物。」

他说得极其自然,大概自恋已然深入骨髓。

「公主带我入府,驸马回来公主该作何解释呢?」

「我为何要解释?」我眉头微挑,斜睨着他。

「公主若不解释,那驸马定是要为难我呀?」

我轻声感慨道:「父皇后宫佳丽三千,各宫娘娘就没见能消停的,你见父皇理她们了吗?同理,美人随意斗,本宫自逍遥,你自求多福就行了。」

慕柏言此刻的神情才有几分震惊,过了半晌,才舒展了那皱着的眉头,颇为勉强的说道:「虎父无犬女,公主行事的确不失天家风范……」

我瞧着他满头黑线的模样,低头一笑。

我出声问道:「你和慕先生是什么关系?按照辈分,你该称呼他什么?」

他扭捏了半天,不愿意开口,过了许久,才嘴角微动,十分不情愿地说道:「叔祖父……」

叔祖父?

这么说来,慕先生是他祖父的弟弟。

我正在沉思间,他突然开口,带着几分揶揄之意:「公主能这么轻易就让我入府,大概也早就觉得他不对劲吧?」

我眼眸微沉,缓缓出声:「夜深了,你该睡了。」

说完,我朝着外面走去。

他的声音在我的耳后回响:「公主,我习惯晚睡,月色正好,一起赏会儿月亮啊?」

「你自己赏吧。」

刚回了主院,曲风便递了信件上来:「驸马来信!」

我迅速拆开,将信中内容一览无余。

十日之期将至,他已经预料到我要对季家动手了。

长笙即将回京,沈殊觉也要与季家清算旧账了,凰懿将军的仇也该报了。

封月闲方才说沈殊觉接下了他父王抛出的橄榄枝,挑拨离间、枉作小人。

沈殊觉曾来信,说启安王以女将军被害的证据为饵引他前去,如此,他便是已经拿到了女将军被季家所害的证据了。

至于他和启安王之间做了什么交易,便等他回来再说。

可惜,他不在京都,不能亲眼看到接下来的一切。

180.

十日期满,我一袭华服,登上高座。

今日,满堂朝臣来得倒是整齐,就连太子也来了,站在右列第一位,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间,我瞧见他眼底的胸有成竹和得意之色,仿佛他已经将我从高位之上拉了下去。

季家抢先发难:「公主,边关昨日急报,蛮人作乱,越发长驱直入,有势如破竹之势,而今十日之期已到,公主无能,根本处理不了此事,还请将监国大权交予太子,另派将领平定边境之乱!」

季鸣珂振臂一呼,季氏一派群起响应,齐声高呼:「请公主将监国之权交还太子!」

「请公主将监国之权交还太子!」

……

我听着台阶之下,众人此起彼伏得高呼着,最后嗤笑了一声:「怎么?便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夺权吗?」

太子站了这么久,只怕早已忍不住了,他朗声开口:「储君监国,本就名正言顺,是你越俎代庖,他们不过是在归本正源罢了。」

「谁是谁非,轮不到你我定夺。」我眼眸睨着他,悠然而坐,亦是不让分毫。

「今日,你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太子此话一出,众臣心惊,眼神不断在我和太子之间打转,皇家多得是兄弟阋墙的事,若是撕破脸皮兵戎相见,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正在众人惶惶不安之时,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朕倒不知,这朝堂何时由你做主了?」那深沉的声音自殿外传入,自带威严肃穆之感,直到那明黄色身影映入众人眼帘,皆山呼万岁,躬身跪地。

「儿臣参见父皇。」我也走下高台,跪地行礼。

父皇的手虚抬了一把,我趁势起身,将其扶着走上台阶,待其坐定,我恭敬地站在他的左下方。满堂朝臣仍在跪着,不敢妄动一步,就连太子,微抬的眸子里也满是嫉妒。

那季大将军一个眼色,已经有人为其发声,「陛下,北境危急,公主与季大将军约定十日之期,而今期限已至,公主之才确实难掌监国之权,还请公主依言而行,将监国之权交与太子殿下,以平北境之乱,也能让陛下安心静养,以免忧心。」

父皇眸子微沉:「季大将军何意?」

季鸣珂拱手道:「末将相信七公主并非言而无信、毫无担当之人,还请公主交出监国之权。」

「沁宣,你有何话说。」

我浅笑以对,朗声开口:「父皇,那日儿臣说得是十日为期,若不能平北境之乱,便让出监国之权,可是昨夜,李将军命人传来捷报,北境已平,作乱蛮人头目已被活捉!」

「好!」父皇抚掌大笑,满堂朝臣已然变了脸色,由其太子和季大将军,眼神之中皆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昨日传回来的急报还是蛮人势如破竹,攻破……」季鸣珂话说到一半,猛然顿住,看向我的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和恐惧之色。

我浅笑安然地迎着他的惊惧眼神,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季家自以为为我布下了圈套,等着我去钻,殊不知,将计就计,棋中有棋!他自以为洞观全局,却没想到我还留了后手。

181.

那一股蛮人势力骚扰边境,一看便有预谋,但却并非蛮邦大举来犯。

我原本早有制敌之法,但为了让季家和进犯的蛮人都放松警惕,我让李临刻意迷惑季家,做出不敌之态,而后,一举歼灭。

只能说,季鸣珂小看了我,更是疏忽大意了,这十来日宫里宫外都说得是我新纳乐师,沉迷酒色,不顾百姓生死,这些声音听得多了,季鸣珂便想不到自己会败在纨绔荒唐的我手上,他只会觉得我荒唐无能,不足为惧。

我拍了拍手,便有人将那边关急报呈了上来,父皇看过之后,眼底闪过赞赏之色。

「七公主监国,众卿可还有异议?」父皇缓声发问。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齐声道:「臣无异议!」

「臣也无……」

朝中多的是墙头草,那些人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触父皇霉头,而且,十日为期,皆是他亲口所言,如今,他们进退不得,一时间,季鸣珂和太子脸色铁青。

季鸣珂只能冷声道:「公主既有平定边乱之策,末将自然也无话可说,至于是否堪当监国重任,还得看公主来日作为……」

他话音还未落下,我便再次出声:「其他人看得了来日,但不知季大将军还有没有来日?」

「公主此言何意?」他怒问。

我猛然拱手,朝着父皇躬身一跪:「父皇,那被活捉的北境蛮人头目已经招供,其所属草原赫利十一部,听命于季大将军,侵扰边境,造成乱象,为的便是向儿臣施压,助太子拿到监国之权,其往来书信已被李将军送来,信上加盖有季氏私印,其余人证口供皆被李将军扣押于边境,季氏镇守北境多年,早已与蛮邦勾结,利益互换,此等通敌叛国之罪,罪不容诛,还请父皇彻查!」

说完,我从袖子内取出那书信,恭敬呈上,而那上面的季氏私印殷红夺目。

父皇抬手接过,满堂朝臣脸上早已变了颜色,季氏一派已经有人冷汗连连,抬袖擦着脸上的汗,季鸣珂此刻眼里似是震怒之火已然燎原,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封月闲他说要助我削弱季家势力,可我要的从不是削弱,而是……连根拔起!

父皇猛然一拍那龙头扶手:「季家数代封疆大吏,便是如此忠君爱国的吗?竟是朕养虎为患,识人不清,来人,将季鸣珂拿下,打入天牢,季家一众人等尽数收监,由三司会审,务必给朕查得清清楚楚!」

季鸣珂被押走的那一瞬间,太子腿软,硬生生地跌在原地,满眼慌张,看向我的时候,倨傲之色尽退,只剩下满目恐惧。

当我走出殿外,长裙曳地,丛容而立,一众臣子看向我的时候,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与恭顺,那是当初他们看元琼的神色,而今这样的目光投向了我,我终于不用再看他们那隐忍三分的不屑与轻蔑。

如今他们可以擦亮眼眸看着,这监国之位,我稳坐其上!

182.

听说因着季家被下狱,皇后晕倒在了凤仪宫,而太子瑟缩在东宫,全然不敢出门,再无前两日的傲气。

在季家出事的第三天,夜里竟然出了大事。

「天牢里有人越狱。」

我匆匆穿好衣服,听着红樱等人的禀报。

「季家?」

红樱摇了摇头:「詹家詹成泽!」

越狱的不是季家,而是詹家人,詹家一手主导了灾民暴乱之事,没想到时至今日,竟然还能蹦跶。

或许季家大厦将倾,詹家最后一丝希望破灭,最后一个靠山倒台,才是真正的秘密暴露的开始。

「如今情况如何?」我再次出声问道。

「目前已经被京畿九卫擒住,可是……」

「可是什么?」我眸子微凝,沉声问道。

「在京畿九卫赶去之前,已经有人将其击溃,出手之人似乎是飞鸾暗部,属下等也是收到其密信才赶去的。」

飞鸾暗部?沈殊觉竟然将飞鸾暗部调回了京都,并且已经在暗中盯着季家和詹家的动向了。

「那密信还说,驸马交代飞鸾暗部在京期间交由公主调动!」

沈殊觉那日来信说,长笙即将从江南赶回,这个时候他又让飞鸾暗部进京听我调动,看来他和我一样,要的是斩草除根,季家再无翻身之日。这一次,定不辜负他的期望与信任,为元琼,为凰懿将军报仇血恨。

「交代宋徽青一声,不管他用什么手段,必须让詹成泽吐出詹家与季家当年合力算计元琼的所有阴谋,以及当年元琼死于渝城的所有经过!」

「是。」红樱领命离去。

明义将军送来的那些证据,也早已交到了宋徽青的手中,如今,只需要撬开詹成泽的嘴。

不过夜半,可是已经全无睡意了。

父皇似乎病情转好,也能正常上朝了,只是精力不济,多听那些朝臣唠叨几句,便觉困乏,下朝之后,批阅奏折等事还得我去处理。

至于皇后和太子,如今明面上虽然未采取什么处置,但是已然形同拘禁,不可四处走动。

长笙也回了公主府,回府第一件事便是朝着我的书房而来。

「当日季家忌惮凰懿将军支持元琼公主,便买通侯府妾室,在凰懿将军饮食中下毒,并且让那妾室认下所有罪名,造成畏罪自杀的假象,可是当日参与此事的还有一个丫鬟,被启安王庇佑,逃过一劫,奴此番便是将她带回,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公主了!」

买通妾侍,饮食中下毒,畏罪自杀,这样拙劣的手段竟就害死了一代女将,但凡当年沈殊觉他爹有心详查,季家所做之事在那时就该瞒不住了,偏偏季家就是料定了宁安侯不会去查!料定了宁安侯同样想让凰懿将军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只是没想到原来启安王这么早便留了后手,便等着对季家下手的那一日呢,季家一倒,储位便会再生异动,朝中诸子夺嫡,必定又是一番乱象。

此番他拉拢沈殊觉,主动将这么重要的人证交给了他,那么,沈殊觉又答应了他什么呢……

我看着长笙,缓缓开口:「驸马果真思虑周全,放心吧,等了这么多年,很快便可以见恶人得到报应了。」

待长笙退下后,我又将所有事情梳理了一遍,这一次,定要为季家做成死局,不给任何逃脱的机会。

183.

次日早市刚开,便有人在刑部府衙前击鼓,而后跪于府门之前。

「奴乃宁安侯府妾室之贴身婢女,多年前受命于季大将军季鸣珂,毒害凰懿将军,在逃多年,特来归案!」

「奴受命于季鸣珂毒杀凰懿将军,特来归案……」

她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直到刑部府衙大开,那些衙役匆忙入内禀报。

闹市街头,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争先言说,将那大理寺府衙堵了个严严实实。

我站在那茶楼高处,旁观着所有动静,长笙站在我的跟前,那双拳头已然握紧。

「凰懿将军于百姓有恩,颇得人心,她的公道自然得让这些百姓亲自来讨。」

「多谢公主!」长笙沉声开口。

那些衙役将那女子带了进去,可是那些百姓已然群情激愤,声音不绝。

我眉眼微垂,只觉得这远远不够。

「公主,接下来……」长笙欲言又止,便是想问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眸子向着远处投去:「事关凰懿将军,刑部尚书知道该怎么做,至于其他,今日过后,茶楼酒肆皆会知晓凰懿将军死于季氏毒害,民愤一起,他们……都跑不掉的。」

近日,公主府收到的拜帖,已然高高摞起,而那些后妃们对着母妃亦是恭顺有礼,不敢违逆分毫。

那些拜帖皆被束之高阁,越是这样的紧要关头,我反而闭门不出了,朝中一应大小宴请,尽数推拒。

凰懿将军被害之事,由茶楼说书人们绘声绘色的讲出,人们再度记起了那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当日玉华关之战以少胜多,救百姓于水火,免屠城之危困,又数次救王驾于危难,她是先德宗皇帝口中称赞的一代女将,大沁明珠,最后却死于奸人陷害,英魂早逝,憾然落幕……

众人皆感慨其一生为国为民,征战疆场,殊为不易,却被朝中奸人所害,早早离世,百姓闻之,无不唏嘘,最后有人提议,联写万民书,直达天听,以求严惩季氏,还凰懿将军一个公道,以告慰英灵……

那万民书被呈上御案,父皇的手微微轻颤,我躬身一跪:「还请父皇还凰懿将军做主,儿臣代驸马叩谢父皇!」

其他朝臣闻声跪下,齐声道:「求陛下严惩季氏!」

季家忙于辨驳勾结蛮邦、通敌叛国的罪名,可是,他们尚且不知,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导火索,后面的事,都会被一件一件揭开,露出一角,那么季家就不再是铁板一块。

只见宋徽青再度出列,当堂奏禀:「启奏陛下,詹成泽越狱潜逃,抓获之后经过审问,其夜间招供,詹家一力挑起灾民暴乱乃是受命于季鸣珂,为的就是将元琼公主引去合阳,其后在宫中诬陷元琼公主行巫蛊诅咒之事,在陛下召回元琼公主之时,季家收买中官与飞羽卫,刻意扭改事实,篡改圣谕,挑起冲突,最后冠以元琼公主谋反之名,趁乱将其射杀于渝城。」

一语罢,满堂哗然!他们也未曾料到元琼身死渝城乃是被人刻意陷害,有奸人左右挑拨,篡改圣意,布了这样一场惊天大局。

那坐在龙椅上的帝王这一刻神色骤变,痛苦非常,他的手缓缓收紧,眉头难以舒展,低声呢喃了一声:「元琼……」

184.

这么些年,父皇对于昭仁皇后的追忆缅怀,众人都看在眼里,纵使当年元琼背负谋反之罪而死,死后也不曾有任何罚旨,这样的慈父情怀,众人看得分明,而今这供词一出,陈年旧案便也得翻一番。

直到这一刻,朝野众人才算真的看清楚了,季家……完了!

桩桩件件,足以夷九族,李将军也将那作乱蛮人的头目押回,一应供词认证,皆呈上了御案。

勾结蛮邦、通敌叛国,刻意挑起边境之乱!

党同伐异、陷害忠良,毒杀凰懿将军!

巫蛊陷害,篡改圣谕,将元琼截杀于渝州!

季家纵有不世功勋,也难逃一劫。

父皇的脸上,已然满是怒气,带着帝王的杀伐决断与决然霸气。

「季氏,夷九族!」

帝命已下,季家完了!而朝中的季氏一党已经恍若惊弓之鸟,他们群龙无首,成不了气候,接下来也会被一一清算。

我回府之时,长笙已然喜极而泣,我提笔写下亲笔书信,将其封好:「尽快送到驸马手中吧。」长笙闪身而退,宋徽青轻摇折扇,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终于陪着公主,走到了这一步。」宋徽青的声音中满是感慨,甚至于带着些许复杂。

为元琼报了仇,颠覆了季家,我也成了大沁的监国公主,一应朝政大事,皆问决于我,隐忍多年,韬光养晦,为的便是这一日。

多年的负担,似乎可以暂时卸下,我留下宋徽青陪我饮酒,这么多年,他一路陪我走来,也很是不易,或许,今天可以稍作放松了,那之前横亘在我们面前的季氏大山,已然移开,再也不用惶惶不安、担惊受怕。

夜色正浓,消息传来的时候,我与宋徽青正酒至半酣。

「季鸣珂和皇后认罪,担下所有罪名。」曲泽低声说着。

我看向了宋徽青,嗤笑一声:「罪证确凿,他们认与不认,根本无足轻重,父皇圣旨已下,她们如今认罪,为的便是保下太子吧,好将他摘个干净。」

宋徽青端起酒杯,悠悠说道:「一个母族皆是罪人的太子,又能坐得了多久的储君之位呢?」

我也将酒杯微抬,遥敬一杯。

「这局棋,快到终局了!」宋徽青缓声说道。

我却陷入了沉思,这真的是终局吗?

周容与的话我还没忘,他说元琼并未将季家放在眼里。那真正让元琼忌惮的人是谁?

当日给母妃下毒的人又是谁?

「希望这是终局。」我低声喃喃。

「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如今满堂朝臣都在看着你的脸色行事,元琼公主当年得到的和未曾得到的,都即将是你囊中物了,朝中已经无人可以阻挡你的脚步。」宋徽青的话里透着几分胜利在望的乐观与喜悦。

我遥望远方,目光微抬,悠悠饮尽杯中酒。

因着皇后和季鸣珂一力担下所有罪责,东宫现在反而解了禁制,可是太子如今便如同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近来父皇身体好转,已然能正常上朝,可是仍旧命我监国,还指点我处理政务大事,颇有放权之意。

朝中的那些老狐狸们,也自以为摸准了风向,便对我越发的恭顺殷勤。

而今,元京各世家,也无人再提起我纨绔荒唐的往事,我对季家的雷霆手段似乎震慑了许多世家,那些世家的公子千金们见了我,皆是瑟瑟缩缩,不复以往的轻佻神色,大抵也是被家中长辈耳提面命交代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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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 2021-05-19 13:4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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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带回来一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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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她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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