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黑龙夫君
修仙日常
我是凤族最受宠爱的公主,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奇珍异兽。
有一天却孵出一条小黑蛇来,我对他百般示好,他却不为所动。
后来凤族覆灭,他变成了黑龙尊者从天而降。
我被他关进地牢,他折了我的羽翼把我踩在脚下,说要报我之前羞辱之仇。
可最后他却狠狠吻上了我沾满鲜血的唇。
1
我爹爹是凤君,娘亲是凤后,我一生下来就荣光万丈,四海八荒都来祝贺。
作为皇族唯一的后代,我在宠爱中长大。
更重要的是,我爹娘是这本小说的主角,等我出生的时候,主线剧情已经结束,经历了坎坷磨难,男女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而我就是读者跪求之后甜蜜生活番外的主角。
仗着主角光环,前几百年我游山玩水,无聊了就收集各种奇珍异兽。
甚至还有一些妖族主动送上门来,只为了沾一沾凤族的灵气,好早点开智。
对于这些妖兽,我向来大方,毕竟我凤族高高在上,那些妖族异兽也只有仰望的份。
它们被我养在后院里,我不时喂喂食、撸一撸,日子过得也挺滋润。
只是有一天却出了点岔子。
孵化房里居然破壳了一条小黑蛇,黑漆漆的鳞片泛着寒光,我看着满院子毛茸茸的奇珍异兽,嘴角由不得抽搐起来。
我只喜欢带毛的飞禽或者异兽,这蛇类该怎么撸?
况且他品种普通,根本没有任何收藏价值,没想到我也有走眼的一天。
小黑蛇别看刚出生,但眼里已经有着不同寻常的冰冷,一抬头,冲着我们嘶嘶地吐着信子。
侍女被吓得一踉跄,我翻了个白眼,要说害怕也是小黑蛇害怕,咱们是凤族,害怕个毛线。
侍女哆哆嗦嗦地躲在我身后:「公主,我怕……」
我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真是给凤族丢人!」
小黑蛇顶着湿漉漉蛋壳的脑袋动了动,似乎是听懂了我的话,正打量着我。我乐了,这是看我像不像凤族吗?
小黑蛇眼里突然充满了恐惧。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门没关,院子里的那几只飞禽好奇地探头进来,吓到了小黑蛇。
我眉头一挑:「该怕的不怕,倒是害怕这些没有开智的飞禽,刚才你冲我吐信子的劲头哪里去了?」
小黑蛇表情一怔,别扭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求饶?
我来了兴趣,挥挥手让那些飞禽更近一些,然后低头问小黑蛇:「你听得懂我的话?」
小黑蛇的表情都快哭出来了,眼睛水润润地看着我。
红红的小信子也只吐出一个尖来表示讨好。
我乐了,一摆手,那些飞禽就被凭空推了出去,还顺便关上了门。
小黑蛇松了口气,立刻变回了刚才的冰冷。
2
「嘿,你还挺白眼狼的,刚刚我可是帮了你,不光不感谢我,还给我摆脸子。」
小黑蛇依旧不理我,趴在窝里睡着了。
他虽然比别的宠物要聪明些,但总归是条小黑蛇,我和他计较倒是显得我没水平了。
没必要,实在没必要。
但我又人美心善,就让他在这里待着吧,不然以他的情况,出了公主府,就得被其他凤族啄死。
也算是积点功德了。
就在我快要把他忘了的时候,大公主凤熙来了。
凤熙是前任凤君的女儿,按道理我要和她叫一声姑姑,大概是不满被我抢了公主的风头,她处处和我作对。
比如我收集蛋,她也收集。
今天她就一脸高傲地带着她的宠物走来了。
「小灵子,今天姑姑我得了一只鹦鹉,十分聪明,让你欣赏欣赏。」
说是欣赏,实则显摆,我虽然无心和她比较,但她都上门踢馆了,我也不能怯场。
只是她那只鹦鹉看似灰扑扑的,实际却十分聪明,不光能口吐人言,还能用爪子写字。
我那些宠物虽然外表华丽,可平时只会讨好我,哪里会什么真本事,一下就把我比了下去。
这我怎么能忍。
见我表情不对劲,凤熙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道:「都说公主这里都是奇珍,但今天看也就那样吧。」
我转头就走,凤熙以为我认输:「输了也不丢人~」
「谁说输了,你等着!」
我到了孵化间,可怎么也找不到小黑蛇。
好不容易才在角落里找到他,小黑蛇已经奄奄一息,大概是饿的。
也对,我这里都是他的天敌,根本没有他的食物。
我掏出一颗灵果塞进了他的嘴里,小黑蛇想挣扎,可是敌不过我。
「不想死就咽下去!」
我把小黑蛇装进袖子里,带到了凤熙面前。
凤熙当场就乐了。
「怎么,比不过就摆烂了?一条普通的黑蛇,还是快死的。」
话音刚落,就见小黑蛇肚子里冒出光来,看来是灵果起效了。
耀眼的光芒之后,小黑蛇趴着的地方多了一个黑衣少年。
少年头发散开,遮挡了大半面容,但是一点都不狼狈邋遢,反而有种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
他慢慢抬起头,露出的眸子幽深莫测,像是随时要把人溺死。
不过是半张脸就让人心猿意马,可想而知,如果露出全部面容,那肯定要迷死无数少女。
3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凤熙都看直了眼。
我心情大好,走过去抬起了少年的下巴,他发丝滑落,露出另外半张脸。
本该光洁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细小的鳞片,正好从嘴角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额头。
凤熙忍不住哈哈大笑:「我以为是什么绝色的蛇妖,原来是个丑八怪,小灵子,你输了!」
我没回话,小黑蛇跪在地上,我手指轻轻地抚摸,感受着那冰凉又滑腻的触感。
他眸光不住地跳动,我细细打量的目光让他不舒服,像是把刀正在不断地凌迟着他。
他想躲却不敢。
「真是可惜了。」
小黑蛇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我会这样惋惜。
「没有天资的畜生强行化形就会是这种后果。」凤熙一脸鄙夷,「让人知道凤灵公主养了一条低劣的黑蛇,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我放开小黑蛇:「那你错了,我就喜欢这条小黑蛇。」
我这人一身反骨,既然凤熙觉得我丢人,那我就偏偏要宠爱他。
小黑蛇抬起头,这还是他第一次平静地和我对视。
「你有名字吗?」
小黑蛇愣了下,然后摇摇头。
「没关系,我帮你起个,你以后就叫……墨染吧,记住了,这是我给你起的名字,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我挑衅地看了一眼凤熙,她果然被气得不行。她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大概是见到主人受气,那只鹦鹉扑扇着翅膀,冲着墨染狠狠地啄了下来。
速度太快,墨染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好在我离得近,凭借着本能一挡,鹦鹉被我甩到了一边,然后又被侍女们按在了地上。
那鹦鹉几乎有半人高,尖尖的喙就像是一个铁钩子一样,我的手被划破了一道伤。
凤熙心里高兴,但是还要表现出一副震惊的表情,可我又不傻,她嘴角的笑容已经快掩盖不住了。
「姑姑,你知道该怎么调教那些不听话的畜生吗?」
不等凤熙反应过来,我一挥手,鹦鹉的脖子就被折断,死了。
她拂袖而去。
我心情大好,低头一看,墨染正捧着我的手。
「血……」
说完他轻轻一抿,和他冰凉的鳞片不同,双唇竟然带着些许温热。
4
他仔细地舔舐着我的鲜血,直到伤口凝血。
我蹲下身子和他平视:「也算你有点良心了,我收回我之前说你『白眼狼』的话。」
墨染目光游移,竟然是害羞了。
就此,墨染也就留了下来,他虽然化了形,可就如凤熙说的,大概是强行催化的原因,墨染身体不太好,控制不了自己的形体。
说白了就是没办法恢复到蛇形。
而且院子里的其他动物因为嫉妒,都很排斥他,谁让我就给他吃了灵果。
不是绊倒他,就是抓他、挠他、啄咬他。
曾经有次我远远地看到,墨染倒在地上,虽然无力反抗,可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却逼退了欺负他的动物。
可代价就是他再也没地方待了。
以前他是小黑蛇的时候,在孵化房里随便找个角落就行,可现在他被赶来赶去,晚上也只能睡在院子里。
「墨染,你进我房间睡。」
墨染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没动:「不去……」
「不去?你知不知道去我房间可是它们最羡慕的事情?以往本公主也就挑一些可爱的灵猫灵兔,蛇可还是独一份。」
墨染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那是它们,我一点也不羡慕。」
说着还裹紧了自己的衣服。
「公主,他这么不懂事,得好好教训教训了。」
「算了,就让他在这里吧。」
我看了看天,就回了房间,半夜果然下起了雨,我等了许久,外面都没动静。
我赌气地爬起来,出门就看到墨染缩在回廊上。
「还知道躲呢?我以为你真的那么刚烈,宁愿淋雨也不靠近我。」
「不一样,我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
「有什么不一样,这可是我房间外面,和我只有一墙之隔。」
也不知道为什么墨染的性子这么怪,要是其他的动物肯定要贴上来,大概这就是蛇的本性吧。
「只有你的房间外面有回廊。」
说完就打了一个喷嚏,这一下墨染直接愣了。
「你这是感染风寒了。」
我懒得和他费口舌,直接把他拉进了屋里。
墨染这次也没挣扎:「我居然会得风寒……」
「这有什么奇怪,你现在是人形,人有的你都有。」
5
墨染发起烧来,除了鳞片的位置,脸颊烧得红扑扑的。
可他还是穿着湿冷的衣服。
「把衣服脱了。」
「不、脱。」
寒冷让墨染的动作都变慢了,现在是冬天,按说蛇类是要冬眠的。
「行吧,你不脱就不脱吧。」
我让人把屋里的暖炉撤了,屋里顿时冷了下来。墨染本来就发着烧,又因为寒冷而行动缓慢,两种折磨下,我就算是躺在被窝里,都听到了他牙关打架。
噗通一声,他倒在地上,一双倔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我叹了口气,下床蹲在他面前,先用手帕擦了擦他额头不知道是之前淋的冷雨还是冷汗。
「好吧好吧,算是我服了你了。」
看来他性子不光冷,还很烈。
我动手给他脱起衣服来,虽然知道他不愿意,但因为行动受限,他只能用眼神反抗。
「谁让你刚才不自己脱的,再不脱了湿衣服,以后要是落下病根我可不管。」
「我自己来……」
他颤抖着想动手,可连个衣带子都解不开,也就勉强在我的搀扶下走到了床边。
可他脚下不稳,连带着我一起倒在了床上。
不等我起来,又被墨染压在了身下。
「好重,你快起来……」
我想把他推到一边,但墨染已经晕了过去,他的脑袋垂在我的颈窝,湿冷的头发贴着我,可他的身体却是火热的。
寒冷让他本能地靠近热源,脑袋一拱一拱地不愿意离开,和个八爪鱼一样紧紧搂着我。
「别走……」
我猛然意识到,他虽然是条蛇,可他现在是个男人。
门外有侍女听到声音询问。
「没事,你们都退下吧。」
看着那个湿乎乎的脑袋,我犹豫了下抚摸上去:「我不走,我不走。」
6
墨染从床上起来,锦被滑落肩头,我喝着茶差点被呛到。
「咳咳咳……」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也感染风寒了?」
「我没事,那什么,你去让人在房间里多加盆炭火。」
我一边喝着茶,一边偷偷瞥着墨染那光洁的肩膀:「你好点了吗?」
刚刚被呛,导致我嗓音有些低哑,说出来的话没有往常的气势。
墨染细长的眼睛打量着我:「好多了。」
我点头:「也是,沾了我的灵气,自然好得快……」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好在刚才我声音不大,他没有听清。
墨染顺着我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你出去,我想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种被抓包的恼羞成怒。
「我是公主,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是我的,包括你,我愿意在哪儿就在哪儿。」
「我不是你的宠物,也不想讨好你……昨晚的事情谢谢你。」
墨染平静地看着我,那种平静反而让我有些手足无措,然后他继续说道:「我想离开这里。」
我瞬间慌了:「可我已经忘了从哪里捡的你,即便是记得,你被遗忘也说明族群已经灭绝,否则我是不会偷拿的,你就留在这里吧,我以后不把你当宠物。」
墨染眉头一皱,我也反应过来,我是凤族公主,怎么能说出这种类似普通女子挽留心上人的话。
「我是说,你不能走,你是我公主府的人,我没说让你走,你不能走,否则的话,公主府有许多种对付你这种不听话的人的法子。」
墨染眼睛半眯着,他现在只是一个蛇妖而已,根本没有力量和我抗衡。
过了好一会,墨染开口:「我的衣服。」
衣服挂在炭盆旁烘干,我屈尊降贵拿了,但没给他。
「我真的没把你当作宠物。」
墨染也是聪明人,纵使不情愿,但还是起身。
我心情大好,一件一件地帮他穿。
「你这件衣服布料不好,款式也过时了,等本公主以后给你多做几身。」
「我不在意衣服款式,只要能穿就行,不需要给我做新的。」
我故意端着公主的架子,来掩盖我的紧张:「你是我的人,我自然有责任照顾好你,不然说出岂不是让人笑话本公主?」
我最后把腰带系好,还弄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7
于是墨染就住在了我的房间,不过他睡在地上,我睡在床上,但也总比外面冰冷的院子强。
由于是冬天,墨染几乎不怎么出门,连带着我也不想出门。
这天,母后都忍不住来看我。
「灵儿,都说你收了一个新的宠物,把你迷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没有啊,我也有出门。」
对,我确实出门了,比如帮着墨染挑选新衣服的样式。
娘亲一听就明白了:「咱们凤族也不是那么封建,只是你这条小黑蛇来历不明,多少都得小心些。」
其实我也想到了,之前说忘了是从哪里捡的只是为了骗墨染,稍微回想了下,我就想起来了。
我打着出门挑选衣服的借口,偷偷去过墨染的家乡。
他们那片的蛇族已经被魔族杀死,几乎是寸草不生,恐怕他是他们族类唯一的幸存者。
娘亲点点头,目露担忧:「最近魔族又开始反扑了,你爹爹被天帝叫去商量对策,谁让咱们凤族最近太过繁荣,什么事情都要让咱们出头。」
谁让娘亲和爹爹是男女主,这主角光环加身,凤族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无数劫难,自然是越来越繁荣。
「娘亲放心吧,这次肯定也没事的,魔族什么时候成功过?」
娘亲安心不少:「也是,只不过自从黑龙尊者和魔族大战陨落,魔族势力就又有反扑的趋势。」
黑龙尊者是天帝手下的得力干将,原著里出场不多,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更是很少有人见过他的长相,都说他活了几千年,是个白胡子老头。
他也出手帮过娘亲和爹爹,所以和我家也算是有渊源,他陨落的时候魂飞魄散,只有一个衣冠冢,我还去祭奠过。
爹爹和天帝弄得不太愉快,天帝的意思是想让凤族作为抵御的第一阵线,这不就是明摆着要消耗凤族吗。
凤族强大,天帝内心也是有些忌惮,可凤族就怕天帝多想,一直都比其他族类谦卑恭敬,为的就是能保平安。
这不,没多久,天帝就召集各族去祭奠黑龙尊者。
爹娘知道这是鸿门宴,可是不去不行。
8
我没有带侍女,而是带着墨染。
黑龙尊者的衣冠冢在一处仙山上,风景优美,灵气萦绕。
大家对着衣冠冢行礼,只有我身边的魔染呆呆地看着前方,我连忙扯他的袖子,可能我力气有些大了,墨染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墨染满头大汗,眼神空洞。
「墨染?墨染?你别吓我……」
我急了,想也没想就亲了上去。
渡给他不少灵气后,墨染的状态才好些。
好在我们这些小辈都在后面,没有被天帝发现,可我还是感觉到两道视线。
我一抬头就撞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她的穿着打扮应该是龙族的王族,正皱着眉打量我。
见我看她,她脸色一红,马上别过头去,然后又偷偷地看了一眼,见我还一直看着她,就没有再偷看。
我没空理她,墨染在我怀里已经不出汗了,可还是紧紧闭着双眼,眼珠在眼皮下面快速地转动着。
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睁开眼。
漆黑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的眼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太好了,你没事了吧,刚才吓死我了……」
墨染没说话,眼神却停留在我的嘴唇,我嘴唇红润,还留着他的气息。
我内心慌得要死,身体却挺直了脊背:「本公主为了救你给你渡灵气,这是你占了天大的便宜,其他人可没有这个待遇。」
墨染冷笑一声,像是想明白了什么:「那多谢公主了。」
他以前虽然语气也不好,但至少不会阴阳怪气。
说完,他眼神瞟了一眼刚才的龙族少女。
祭祀之后便是宴会,刚才还沉重的气氛瞬间就轻松起来。
我心情不错,也多喝了几杯酒。
「呦,这就是凤灵公主养的小黑蛇啊,听说他半张脸都是黑色鳞片,难看死了,怎么凤灵公主口味这么奇怪了?」
9
我抬头,是几个金乌王族,她们向来和凤族不合,余光看到凤熙一脸得意,看来就是她说的了。
墨染倒酒的手一顿,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握着酒杯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泛青。
「呵……」
她们没想到我能笑出来:「凤灵公主别生气,气坏身子就不值当了,我们只是随便说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们的表情可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只是我的宠物……」
说完我搂过墨染的脖子,直接亲了上去。
要说之前的吻是情急之下的选择,那这个就是我故意为之。
墨染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他。
宴会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我耳边只有自己怦怦的心跳声,以及墨染急促的呼吸。
还是爹爹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天帝,灵儿太过胡闹,都是我没教导好,等回去我一定惩罚她。」
「算了算了,都是小孩而已,等长大就好了,何必那么严格?」
凤族出丑,天帝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墨染一把推开我,自己也不小心瘫坐在地上,衣衫不整,发丝散乱,正好露出他那半张被遮盖的脸。
天帝眉头一皱,见墨染果然像是传闻中的一样,而我却被这样一个「丑八怪」迷住。
不由得,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天帝,我凤灵有一事相求。」
我整理好裙摆,直接跪在地上行礼。
「哦?什么事?」
「灵儿不要胡闹……」
娘亲低声呵斥我,我冲她笑笑,然后抬头认真道:「我想求天帝赐婚,我喜欢墨染,非他不嫁,可爹爹和娘亲不同意,只能求天帝。」
爹爹和娘亲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天帝阻止:「哎,你们先别急。你可知他只是一条普通的小黑蛇,就算是我赐婚,以后凤族会被人嘲笑的。」
「不怕,我只喜欢墨染。」
「哈哈哈,好,凤灵公主真是性情中人啊,赐婚!」
10
「等等!」
一道声音从一旁响起,是之前的龙族少女。
「怎么了?」
天帝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悦。
龙族少女望向我这边,张了张嘴没说话,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墨染也看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龙族少女咬了咬嘴唇,端起酒杯:「我想敬凤灵公主一杯,庆祝她觅得良缘。」
天帝表情这才缓下来,宴会上也恢复了热闹。
只是墨染一直低头不语,我只当他是害羞而已,我喝了许多酒,最后我意识不清,只隐约记得我不停地喂墨染喝酒。
一开始他不喝,后来我就嘴对嘴喂他,直到他推开我自己喝。
辛辣的酒水刺激得他双唇红艳,醉酒后的墨染双眼带着勾人的水润。
这是我对昨晚唯一的记忆了。
宿醉让我头疼欲裂,起床后墨染不在房间里,娘亲端着醒酒汤来了。
「灵儿,天帝的赐婚书下来了,你真的要嫁给那条黑蛇吗?其实你不用这样,我和你爹会有办法的。」
我笑了笑:「这个办法最直接,能消除他对凤族的顾虑,况且……」况且我也真喜欢墨染。
可我没说完,就被外面的侍女打断。
「姑爷怎么不进去?」
墨染?
我打开门,果然见墨染正垂眸站在外面,正当我怀疑他是否听见的时候,侍女开口。
「公主,刚才姑爷催我煮醒酒汤,结果到了门口,姑爷就不敢进来了。」
是害羞了吗?
想起昨晚的亲昵,我脸庞顿时烧了起来,也不敢直视墨染。
娘亲见到墨染,叹了口气:「我先回去了,灵儿别太委屈自己,办法爹娘会想的。」
墨染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有在娘亲离开时才微微侧了侧身。
我有些心虚,主动喝了墨染送来的醒酒汤。
「你怎么这么关心我了?」
「只是希望你不要再喝醉了。」
墨染眼神浮动,显然也是想到了昨晚的事情。
我清了清嗓子:「刚才……其实真的喜欢你,也想和你在一起……」
这大概是我第一次放下公主的架子,像是个普通女子一样袒露自己的心事,甚至要比普通女子还要忐忑紧张。
11
一开始我承认,我只是把他当作宠物,可渐渐地就动了其他心思。
昨晚求赐婚也是心甘情愿,正好也可以解了凤族的危机。
虽然不确定他是不是听到了我和娘亲的谈话,但没说完的后半句我也不想憋在心里。
「您是凤族公主,我不过是条捡来的小黑蛇,您想怎么样不必和我商量。」
他说的是赐婚的事情,怪不得他昨晚没什么反应,原来是不情愿,但又碍于我的身份不能反抗。
我色厉内荏,用高傲来掩盖自己的心慌:「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可就像你说的,你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墨染平静地笑了笑,好似终于看清了我的真面目,他行礼退下,我却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无措地发着呆。
算了,来日方长,墨染早晚有一天可以明白我的心意。
天帝动作很快,特意让那龙族少女华浓来召我入宫,说我凤族劳苦功高,唯一的公主成亲,自然不能太过简陋。
我带着墨染入宫,因为墨染的身份原因,他只能留在殿外等我,可我等大殿等了半日,都没有等到天帝。
我想出去,却被宫人拦住,好不容易骗开宫人,却看到华浓带着墨染从内殿离开,片刻后凤熙又急匆匆地去了。
好在他们没有发现我。
直到天帝见我,我都魂不守舍。
回来之后的墨染更加沉默寡言,任凭我怎么问,墨染都只是说天帝见他只是让他好好伺候我,娶了我是天大的福分。
我不信,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存了怀疑,大概天帝是想收买他来监视凤族吧。
我苦笑,这样一来,什么时候才能见得真心。
很快,魔族打了过来。
天帝命凤族去抵抗,只是这次魔族几乎是倾巢而出,而且魔族似乎知道凤族的部署,导致凤族节节败退。
爹爹在战场上下落不明,娘亲为了找回爹爹也上了战场,但很快也被俘。
12
战场上到处都是凤族的尸体,那些曾经美丽的羽毛散落一地,混合着血污,被魔族踏进泥土里,再也没有光鲜和靓丽。
我化身凤凰厮杀,魔族就像是野草一样斩不尽、杀不绝,直到我遍体鳞伤。
混乱中我看到墨染站在寒风中,青丝被风吹起,露出整张光洁无瑕的脸,哪里还有那些细小的鳞片。
但我顾不上惊讶,因为他很快就被魔族包围起来。
「墨染!」
墨染扭头看向我,突然一道金光闪过,一条黑龙乘着金光大杀四方。
我一个失神就被魔族包围了起来,受了伤,嘶鸣一声掉在了地上,正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黑龙从天而降。
「墨染……」
「我不叫墨染,我叫华渊。」
华渊……
我晕了过去,等我再醒来,已经是在大殿上。
天帝坐在宝座上,高高在上又不近人情。
「凤族暗中勾结魔族,意图谋反,好在凤熙公主大义灭亲,这才挽救了一场灾难,凤君凤后已经投靠魔族,公主凤灵关入地牢,新凤君由凤熙公主继任。」
「不可能,不可能,凤族不会背叛天帝,还请天帝好好调查!!!」
我瘫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
天帝不为所动:「黑龙尊者。」
「回禀天帝,华渊在公主府时曾感受到魔气存在,只是还没有调查出魔气的来源。」
宝座旁边,华渊一身墨袍,上面用暗线绣着繁复的云纹,长发竖起,虽然还是那副少年的模样,气势却带着十足的威压。
原来他就是黑龙尊者啊,当初华渊大战受伤,魂飞魄散,只有一丝魂魄保存下来,成了一颗蛇蛋,那么巧被我捡了回去。
「天帝英明啊,这凤灵就是借着收集奇珍异兽的名头,掩盖自己的目的,把魔族的人养在府里,瞧瞧黑龙尊者也发现魔气了。那日被我撞破,他们杀了我的宠物威胁我,可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凤族毁在他们手上,所以之前才冒险举报!」
「你说谎,你说谎!并没有,是你栽赃我们!」
我努力爬向凤熙,可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勾起恶毒的笑容,狠狠踩在了我的手上。
「凤熙公主有功,但事情还需要查明,那日我也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华渊淡淡地开口,眼神一秒都没有落在我身上。
「黑龙尊者公正严明,这次死而复生,本帝本是欣慰,凤族的事情就交给尊者去查吧。」
13
我双手被绑在刑架上,等待着华渊的审讯,一旁摆着各种各样的刑具。
「你们知道吗,尊者没有恢复修为前就是被她关在府里,极尽羞辱!」
「没羞辱吧,我听说对尊者也不错啊。」
「怎么不是羞辱,尊者可是龙族,而且作为男人被当作宠物玩弄,任谁能受得了?」
「也是……」
「尊者!」
华渊从台阶上面走下来,冰冷地扫过他们一眼,几个看守立刻低头不语。
「尊者,您坐,我们这就审讯。」
华渊没动,而是接过看守手里的鞭子:「我亲自来。」
「这……」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些为难:「尊者,这没有结果前,犯人是不能死的……」
「退下。」
「……」
几个看守摇摇头,走之前甚至还可怜地看了我一眼。
黑龙尊者手段狠辣,我在地牢不到一天就听说了,没有他撬不开的嘴,只是能不能活下来就看天意了。
「凤灵,现在要是交代,还能免去皮肉之苦。」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他低头把玩着鞭子,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而我也不再是那个高傲的凤族公主。
我张了张干渴的嘴唇:「华……尊者,我家是被诬陷的,你也知道,以前我和你几乎寸步不离,我一心都在你身上,哪里有谋反的心思……」
我知道他厌恶在我府中的日子,可是这却是我唯一能证明自己的。
果然华渊停止把玩鞭子,他慢慢抬起眼皮:「你要知道,我不是墨染。」
我一愣,他这句话说得毫不相干。
直到鞭子落在我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让我终于明白,他不是墨染,而是掌握着我的生死,是那个心狠手辣的黑龙尊者。
一开始我还能保持着一些傲气,后来只有求饶。
「我真的不知道,我凤族从未背叛……」
「华渊,我没有羞辱你……」
「墨染,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错了……」
晕倒前,我没出息地重复着这句话。
14
地牢里阴暗潮湿,我们凤族最讨厌这种环境,我已经没办法保持人形,巨大的羽翼摊在地上,沾满了脏污。
我已经没了感觉,任由不知名的虫子在我的羽毛和伤口爬来爬去,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
迷迷糊糊中,我觉得有人正盯着我。
「尊者,这三天她一直高烧昏迷,今日是否还审讯?」
我已经昏迷了三天吗?
可我还是觉得很累,正当我要闭眼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响起:
「继续。」
「只是她的伤有些重,不知还能不能撑住。」
我的翅膀被魔族所伤,如果没有治疗,上面附着的魔气会不断地蚕食,直到我化为一滩血水。
「退下。」
看守离开,可牢房里迟迟没有动静,我也懒得去管,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人走到了我面前蹲下。
「凤灵,你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凤族公主,只是我的阶下囚,这羽翼以后也没用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后背一阵剧痛,他竟然生生折断了我的翅膀。
可我已经连痛都说不出来,只是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他踩在我折断的羽翼上:「凤灵,之前的羞辱之仇我一定会报!」
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看他,只是我目光涣散,已经看不清他,直到他狠狠地吻了上来,唇上的痛觉让我不由得挣扎起来。
「怎么样,这种滋味不好受吧。」
我这才看清他唇上沾着我的鲜血,他却恍然未觉。
「墨染,对不起……」
从那天起,华渊再也没有来过,也没有报仇,直到我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地牢里来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
15
地牢外一阵骚动,有什么人想要硬闯地牢。
「黑龙尊者,天帝已经说念在凤族过往的功绩上饶公主一命,为什么你还要把她关在这里?她不是犯人了,我自然就能探望,你为什么要拦着!」
「职责所在,这里关押着各种犯人,如果出错可不是你白狐一族能承担的。」
白狐……
我滞涩的大脑想起来了,这熟悉、清朗,甚至带点急躁的声音是我曾经养过的一只白狐。
他叫白逸,当初是主动来到我府上,只为了沾一沾我的灵气。
化形后,他就回到了族里,现在是白狐的族长。
「那你把公主放出来,我已经奏禀天帝,以后就把公主带到我狐族看管,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那就等天帝命令再说吧。」
之后白逸每天都来闹一闹,而我这才知道,华渊其实每天都在,只是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我也才明白,他说的报复,就是一直把我关在地牢里。
也是,曾经光彩夺目的凤族公主被折断了羽翼,成了阶下囚,还有什么要比这更具有报复性呢。
只是我没想到白逸会这么坚持,直到一天侍卫给我送完饭后没有走。
「公主,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居然是白逸,他趁着今天华渊没在,偷偷地溜了进来,想要带我走。
我摇摇头:「你偷偷带我走,天帝不会放过你的。」
「天帝现在已经没有心思管这个了,魔族已经让他头疼不已,倒是那个黑龙尊者,不知道为什么不去管魔族,反而天天守在这里,公主您和我走吧,我听说了您和尊者的事,留在这里只能等着被他欺负。」
白逸说得义愤填膺,只是碍于现在的身份,他只能压低声音。
「我不走,哪里也不去,如果我走了,会连累你们白狐一族。」
华渊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过帮我的白逸。
白逸还想说什么,有人过来报信说华渊回来了,让他动作快一点。
见我执意不走,白逸只能遗憾地离开。
16
白逸刚走,华渊就来了。
「你为什么不和他离开。」
「什么……」我顿时反应过来,「原来尊者都知道,想必也听到了刚才的话,我不想连累其他人。」
「你以前也对他那样吗……」
「什么?」
华渊的声音很小,我没有听清。
「没什么,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查案的进展。」
华渊还是一身黑衣,只不过今天穿了一件披风,肩头还有没有融化的雪花。
「原来都下雪了啊……有什么进展,不是已经有结论了吗?我凤族勾结魔族,意图谋反……」
华渊打断我的嘲讽:「凤熙。」
「你什么意思?」
「经过我的查探,凤熙有很大的嫌疑。」
我认真起来:「你可当真?这些日子你都在查这个?」
「我曾经说过,一切都要查清才能定论,你府上有魔气该查,不代表我就认为你有罪,我要为整个天界负责。」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华渊脸色不善:「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尊者的话容易让我多想,我可以认为你是相信我,这几天为了证明我的清白而努力吗?」
「我是为了真相而努力,相反,要是查到你有问题,我也不会放过你。」
看着华渊阴沉的脸,我收敛了笑容:「尊者别介意,我刚才只是开玩笑罢了,我知道我的身份,怎么会再肖想什么。」
「那就好,你记住,在没有查清真相前,你永远都是我的犯人。」
我失落地笑了笑,早就没了往日的飞扬,又怎么会看不清这点。
「我能做些什么?」
我打起精神来,比起儿女情长,还有更重要的凤族清白需要我努力。
「凤君现在下落不明,也没有被魔族俘虏,大概是躲在哪里等待机会,恐怕他还不知道凤族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找到凤君。」
「你怎么知道我可以找到?」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长时间的牢狱生活,以及伤势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让我体力不支,不过是简单地起身,我便晃了几晃差点摔倒。
一双大手稳稳地托住了我的腰,我现在瘦得厉害,有种要被他掐断腰肢的错觉。
17
「谢谢尊者……」
我不着痕迹地挣脱出来,华渊手悬在半空,好一会才收回去。
「我和凤君相识多年,那时你还没出生……」华渊语气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我知道凤族有种法子可以寻人。」
华渊说得不错,这种方法只能用于血亲之间,用本身全部的灵气去捕捉那微弱的血亲气息。
他把我带了出去,此时正在下雪,大地苍茫一片,纯白色让长时间处于昏暗的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不顾身上衣衫的单薄,感受这许久未体验的自由。
可是寒冷让我忍不住咳嗽起来,突然肩头一沉,黑色的披风隔绝了寒冷。
「尊者?」
「别耽搁了正事。」
只是我身体太弱,竭尽了全部灵气,依旧没有任何收获,就在我快要晕倒的时候,嘴唇传来温热的感觉。
源源不断的灵气渡了过来。
直到找到了方向。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为了找到真相而已。况且我曾经说过,你对我的羞辱,我要全部找回来。」
华渊用大拇指划过自己的嘴唇,语气却没有上次的强烈。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披风:「如果都还回来的话,尊者到时候会放过我吗?」
「等到你还完再说吧。」
华渊没有让我一起去找爹爹,一连几天都没有任何消息,就连华渊也似乎失踪了。
直到半个月后,我被人从地牢提了出来,在大殿里,我终于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爹娘以及华渊。
凤族平反,凤熙因为不甘只当个公主,于是勾结魔族陷害我和爹娘,现在已经押入地牢,等着审讯结束后发落,因为还有几处问题她还没有交代。
可即便是平反,凤族那些损失却补不回来了。
天帝少了个隐患,对凤族态度也就好了些,允许我们到灵山修养。
灵山可是集天地灵气的宝地,一般都是天帝专享。
只是我羽翼被折,吸收再多灵气也没有办法再长出来。
经过一系列的变故,我对公主的身份也没什么兴趣了,以前那种被侍女拥簇的生活我已经不太适应,休养之后就遣散了府里的那些动物。
大概是在地牢的日子久了,让我更喜欢无忧无虑的自由生活。
每天我都跑到附近的城镇逛一逛,看着那些情侣甜蜜的样子,我心里就好像是自己也甜了一样。
说来也巧,今天正好是花灯节的第一天,我索性就逛到了晚上。
18
晚上的街道到处都是漂亮的花灯,情侣们买上一个祈愿感情长久甜蜜,单身的少男少女买上一个希望自己可以觅得良人。
我挑了一个凤凰的花灯。
「客人好眼光,这凤凰花灯我每年只做一个,因为它工艺繁复,往年都是竞高价者得,今年您来得早,就卖给您了。」
我知道这是小贩的推销话术,但我也很喜欢,便付了钱。
转身刚要走,就被小贩叫住:「哎哎,客人您走错啦,龙河在城东!」
我刚要说我没有什么想要许的愿望,就被一阵人流挤得东倒西歪。
好像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索性找了个僻静的小巷子打算绕过去,谁知道半路却被一个行色匆匆的人给撞倒。
那人穿得破破烂烂的,头发上乱糟糟的,都是干草,唯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闪着慌乱和恐惧,远处还有几人正在追赶她。
但等她看清我,立刻凶光显露。
「凤灵,我要杀了你!」
声音居然是凤熙,身后领头追赶的人听到我的名字一愣,而后一个飞身落在我面前。
小巷太窄,我看不清情况,只看到挡在我身前的高大身影身子一震,顿时一股鲜血味扑鼻而来。
「墨染!」
身影踉跄了几步,我几乎是本能地上前搂住他:「你哪里受伤了?」。
行动先于大脑,手在他胸口试探,却传来黏腻的触感,伤口在他心口的位置,上好的布料被划开,露出手掌长短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不住地流出来。
凤熙被跟随而来的手下捉住,可她依旧怨毒地盯着我:「凤灵!要不是你勾引黑龙帮你,凤族就是我的了!」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就是噗通一声闷响,一个圆圆的东西掉了下来。
刚刚才还痛苦得眉头紧蹙,被我搀扶在怀的华渊一身煞气,仿佛伤势没有影响到他一分一毫。
见我目光呆愣,他掀起披风挡在了我的脸上。
「别看了。」
等披风掀开,小巷子里已经只剩我和他,地上甚至连一丝痕迹都没有,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而已。
我恍然回过神来,手里的花灯已经掉在了地上,被华渊踩碎。
算了,本来就是没有任何寄托的东西,坏了就坏了吧。
19
「多谢刚才尊者出手相救,你的伤……不嫌弃的话跟我回公主府……」养伤吧。
「好。」
我还未说完华渊就答应了,他的表情如常,不知道是黑暗弱化了他眼中的冰冷还是错觉,我莫名觉得他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三叔,听说您受伤了?」
活泼的声音打断了我和华渊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我连忙别过头去。
「无妨,只是需要暂时休息一下。」
华浓打量了我和他一番:「嗷~我知道了,怪不得刚才手下说三叔明明能全身而退,却偏偏要挨上一刀。」
「华浓!」
华渊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悦,中气十足。
感觉到我在看他,华渊突然咳嗽起来,伤口因为剧烈咳嗽而涌出更多的血来。
「我……」
「别说话了,先跟我回去吧。」
华渊重新住回了公主府,爹爹和娘亲都来看望过他,只是他的伤一直没有好得太利索。
久到天帝都忍不住,让华浓来瞧瞧她三叔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子。
正好我去送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三叔,您以前不喜欢抛头露脸,怎么现在天天到处往外跑?」
「小孩子别乱说,现在魔族作乱,我也是为了大家。」
「我可不是小孩子,三叔是为了那个姐姐吧?」
我本以为华渊会否认,可是半天,华渊都没有说话。
「我就知道,听说这几天她一直亲自照顾三叔。三叔啊,您就是高傲惯了,一点都不解风情,我要是您,都不会让事情到这个田地,你明明是相信她的,却硬邦邦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什么为了查明真相。不想让她被手下刑讯,就自己出手,打了几鞭子让她难受不说,还说一些狠话,可要不是三叔出手那么轻,她也不能恢复得这么快,还有她的翅膀,明明是怕她被魔气……」
「公主,您怎么不进去?」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侍女不明所以,主动帮我推开了门。
一瞬间,门里门外尴尬无比。
华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侍女可以赏了。」
20
华渊终于要离开了,他走的时候我没有在府中,而是去了花灯节。
今晚是花灯节最后一天,本想放只花灯,却没想到遇到了白逸。
也好,有人陪着也不算孤单。
我和他转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只和前几天一样的凤凰花灯,不等我出手,就被人抢先了。
「老板,这只花灯我要了。」
声音清冷,居然是本该已经离开的华渊。
他把花灯递给我:「上次踩坏了你的花灯,这次陪你。」
等到了龙河,我才明白他说的是「陪」,不是「赔」。
一路上华渊刻意隔开我和白逸,白逸慑于他的威压,只能不甘心地跟在后面,就连放花灯的时候,白逸也只能在下游。
白逸敢怒不敢言,自己对着河灯许愿:「我希望公主能回到从前。」
「从前?」华渊语气不悦地冷哼一声,「公主可别像对我一样再对其他动物了。」
不等我开口,被白逸抢先:「才不会了,有了你的教训,公主不会再犯了!」
「再犯?以前没有过吗?」
「当然没有。」
华渊不说话了,他蹲下身子点燃了花灯。
我无奈:「这不是说送给我的吗?」
「谁放都一样。」
华渊走了,我的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平静,可又和以前不一样了,因为我经常能听到华渊的事情。
无非就是他又有了什么功绩,杀了多少魔族。
直到魔族退兵,天帝举办宴会庆贺。
宴会很无聊,华渊高高在上地接受大家的祝福,我坐在最后面,虽然地位明显不如以前,但是没人注意我。
我正吃喝得高兴,有几个人挡在了我面前。
「呦,这不是凤族的公主吗,现在落单的滋味不好受吧?」
以前我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现在连个侍女都没带。
「那不叫落单,听说凤族现在可惨了,成了各族的笑话。」
「就是,特别捡了尊者当宠物养,笑死人了,简直是活腻了。」
「可不是,听说尊者厌恶她,都想杀了她呢。」
还是那几个金乌族的少女,虽然是几人之间的聊天,但是明显没有压低声音,周围的人纷纷向我投来复杂的目光。
更多的是在看热闹。
我把玩着杯子冷笑一声,把酒泼了她们一身,刚要回击几句,眼前一花,华渊站在了我面前。
他刚刚不是还在前面吗?
在我呆愣的表情中,华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托住我的脑后,亲了上来。
我睁大了双眼,震惊无比。
华渊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退下,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开的我,只听见他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天帝,刚才您问我有什么想要赏赐的,华渊想求个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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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5 14:2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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