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煦还不火的时候,我就看上了他。
面对我的追求,他不卑不亢:「江小姐,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我看着他云淡风轻的笑。
他大概不知道,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所以隔天我给了他一张房卡。
房间里是他那个冰清玉洁的女朋友。
她为了一个角色和她新剧的导演、制片人三个人像夹心饼干一样交缠呻吟。
我站在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任煦身后微笑,问他:「任煦,现在你还有女朋友吗?」
1
我看上任煦的时候,他还不火,但我已经是圈里闻名的「长公主」了。
这个外号是网友瞎起的。
那时我身边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朋友都进军娱乐圈。
我无所事事,也出道了,因为资源太好,被一身反骨的网友骂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直到后来有人拍到我开一辆科尼赛克 one:1,顺着这辆车扒出了我的身价背景。
毕竟这辆价值一亿的超跑全球不过六辆。
网友懵逼震惊后口风大变,一堆人跑到我这里来认姐姐,仿佛之前骂我的不是他们一样。
我看着评论意兴阑珊,然后就退圈了。
与其当明星,还不如当背后的资本。
大概是眼光好,手头资源多,又会挑剧本和演员,没想到还挺成功,年纪轻轻就将资本玩的风生水起。
后来的应酬饭局上,不少经纪人会带着他们手下的艺人来给我敬酒。
其实有男有女,但媒体八卦就喜欢捕风捉影,单单把我和圈内各种男明星的照片放出来,一堆绯闻喧嚣尘上,我也懒得理会,从没澄清过。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网友给我起了个「长公主」的诨名,说娱乐圈就是我的后宫。
有网友调侃,长公主这哪是来娱乐圈搞事业的,明明就是来开后宫的。
这就导致圈里各家男明星的粉丝们都对我又爱又恨。
爱是因为我手里资源逆天,能让他们的哥哥起飞。
恨是怕我看上她们的哥哥,传出绯闻,毁了她们哥哥的清白和事业。
我对这种事都已经习惯了,和我传出绯闻的男明星我一个都没染指过。
只有任煦是一个例外。
我第一眼看见任煦时,就对他很感兴趣。
无他,因为他长得实在对我的胃口,那时候他刚出道,跟着他的经纪人过来给我敬酒。
人群熙攘,我看着他,突然想到《白石郎曲》里的那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他经纪人笑着跟我介绍:「江小姐,这是任煦,我们新签的艺人,还望江小姐提点。」
「任煦。」我低头在唇齿间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抬头笑了笑,主动朝他伸出杯子,说:「是个好名字。」
他经纪人喜出望外,毕竟我极少理会敬酒,既然我肯喝他敬的这杯酒,就说明我对他有兴趣。
他经纪人从背后推他一把,他不得不上前一步,神色疏离冷漠,漆黑的眸子不卑不亢的对上我的视线,语气冷冰冰的像是渗出丝丝寒气一样,说:「江小姐,我敬你。」
他这副样子,仿佛我跟洪水猛兽一样,我忍不住莞尔一笑,喝了。
后来他送我回去。
他开车很稳,路上也很安静,一句话都没有,我坐在副驾驶,在川流不息的车灯中打量他的侧脸,很流畅的线条,睫毛浓密,鼻尖高挺,娱乐圈向来不缺帅哥,但英俊成他这样的,其实也很少见。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好奇,不知道他的睫毛上能不能放得下一支笔。
车子停在我公寓楼下的时候,我终于没忍住,抬手想摸一摸他的睫毛。
我在圈内的名声不太好,但我发誓,我其实很少这样轻浮。
只不过我的手在距离他脸半尺远的时候,就被他未卜先知的握住了手腕,他用了些力气,有些疼,但我默不作声。
然后他偏过头,视线对上我的眼神,冷漠疏离,我想他应该是误会了,因为他语气不容拒绝的对我说:「江小姐,请自重。」
我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我收回手,没解释,只是微笑着问他:「那你为什么愿意送我回来?」
他声音淡淡的,理所应当那样:「你是个女孩子,晚上不安全。」
我这时才乐不可支的笑出来。
女孩子,需要人保护,真有意思,我在外人眼里是高高在上的娱乐集团长公主,人人仰视讨好,祈求从我手里获得一丝半点的资源。
只有他,理所应当的说:「你是个女孩子,晚上不安全。」
最后他离开前我唤住了他的名字,他在地下车库的顶灯中回头看我,眉眼深邃,长身玉立,我望着他微笑,我说:「任煦,再见。」
他客气的朝我颔首,彬彬有礼的回了句再见。
第二天我出席在任煦的剧组拍摄现场,在他望过来的视线里对他微笑。
剧组的人悄悄侧目,八卦吃瓜的视线在我和他之间流转,我置若罔闻,笑的势在必得,我说:「看,任煦,我们再见面了。」
他神色冰冷,没说话。
那之后整个娱乐圈都知道我看上了任煦。
有相熟的朋友八卦问我为什么喜欢任煦。
我想了想,其实没什么理由,我记得我不知道在哪里看过一句话:
「爱永远是突然降临的,只有从来没有爱过的人才以为爱是一个感情渐变的过程,爱是一种天赋。」
我就是在看到任煦的那一刻,觉醒了我爱人的天赋。
我开始追任煦。
我给他资源,出席他在的任何场合,追随他的每一场活动,我毫不避讳我对他的喜欢。
他先是惊然后是冷漠,拒绝我一次又一次,他说:
「江小姐,我没工夫和时间陪你玩游戏,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我只是笑,偏头看着他,说:「谁说我在玩游戏,我很认真,任煦。」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认认真真的在任煦身后追了他一年多,但他岿然不动。
我给我爸爸打电话,我问他:「爸爸,我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很想和他在一起,可他不喜欢我,但我又很想得到他,我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身边,听见我这样低落的话不以为意,他教我:「那你就给他开条件,开到他没办法拒绝你。」
「可我只想要他的真心。」
我爸笑了,像是听见很傻气的话一样,他笑的我像个小丑,他对我循循善诱:
「傻姑娘,心是会变的,只有利益永垂不朽,他即使爱你,有一天也会不爱,可只要你能给他想要的,给到他拒绝不了,他就永远不会离开你。」
于是我笑出来。
可我身上「长公主」的光环对任煦来说没有任何的吸引力,一开始我尝试给他资源剧本和代言,他统统不卑不亢的拒绝。
有人说他不识好歹,只有我知道,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喜欢他。
直到他告诉我,他有女朋友了。
2
我让人去查他的女朋友是谁。
很快我收到那个名字——云安烟。
我上网搜了一下,她和任煦一起演了部仙侠片,算因戏生情。
我找导演要来片场的花絮,将他们的花絮从头看到尾。
然后后知后觉的醒悟。
我失恋了。
花絮里任煦温和、爱笑、温柔,他在对戏的时候专注的望着她,在大太阳底下用折扇给她挡太阳,望向她的眼神温柔,含着笑意……
我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放弃了。
我这个人做事向来随心所欲,男未婚,女未嫁,我喜欢任煦便遵循本心去追他,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他既然有喜欢的人,那我自然就要放手。
我对他的喜欢和追求是建立在他是个独立的个体的前提上。
如今他有女朋友,再介入纠缠就不礼貌了。
但理智上的潇洒不代表感性上的一点伤心都没有。
我不能待在国内,因为不管我如何说服自己潇洒一点,我骨子里到底还是流淌着偏执的、疯狂的占有欲。
它叫嚣着让我控制不住的想要去摧毁,我想摧毁云安烟,想对任煦威逼利诱,用我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得到他。
所以我出国了。
我在国外玩了两个月,直到我接到任煦经纪人的电话。
他在电话那端很客气,很委婉的跟我说任煦被封杀了,能不能请我帮个小忙,末了又加了一句任煦不知道他给我打电话,在事情解决前能不能请我保密。
他苦笑:「任煦的脾气,您也清楚。」
毕竟喜欢过,反正闲来无事,我打听了一下。
任煦和云安烟一起二搭接了个剧本,有个投资的富二代想要潜规则云安烟,她不愿意,所以那个富二代用了点下三滥的手段,然后就被任煦打了。
倒也算英雄救美。
我给这个富二代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打牌,听完我的描述后开始抱怨:
「不是,你说谁?那个任煦?你要用他?」
「江穗我跟你说,他简直是个神经病,我怀疑他有暴力倾向,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人,还说我下三滥手段逼迫他女朋友。」
「不是,我一向喜欢两厢情愿,他那个女朋友,我承认是有几分姿色,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啊,是她硬往我身上贴的。」
「我平白无故被打一顿,还跳进黄河洗不清,我不封杀他封杀谁你说。」
「行吧行吧,既然你要用他就用吧,谁的面子我都可以不给,但长公主的面子不能不给啊,不过你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小心点。」
我没说话,挂上电话想起他跟我说他有女朋友时候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替他可惜。
然后我查了云安烟,她的黑料实在太多,背着任煦偷吃,为了上位卖肉,给某个煤老板当小三——和任煦在一起的这时候,她和这个煤老板还没断掉。
我怅惘的叹息。
然后非常、非常愉悦的笑出了声。
我给任煦打电话,打电话告诉他事情都解决了,他沉默片刻,说:「谢谢你。」
我语气淡定的说:「我帮你这么大一个忙,请我吃个饭可以吗?」
他答应了。
我在饭桌上送给任煦一张房卡。
他在看见那张房卡时脸色都变了,他的视线从那张房卡一点一点的移到我脸上,近乎冷漠的望着我,语气冰冷:「这是你帮我的条件?」
我笑,解释说:「不,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他疑惑的朝我挑眉。
我用指尖点了点桌面,说:「我陪你去看一场戏。」
我用那张房卡打开了酒店的房间,房间里是任煦那个冰清玉洁的女朋友云安烟。
她为了一个角色和她新剧的导演、制片人三个人像夹心饼干一样交缠呻吟。
他们好像坠入极乐天堂一样,连门口的声音都没听见。
我站在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的任煦身后微笑,问他:「任煦,现在你还有女朋友吗?」
那天微雨,我一直陪在任煦的身后,他沉默寡言的走在雨中。
我陪他走了很久很久,直到他转身望向我。
他的额发被雨打湿,越发显得眉眼如墨,我不得不感慨造物主对他的偏心,我说:「任煦,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将事实摊在你面前,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不明白,明明出轨的是云安烟,明明背叛他的是云安烟。
明明为了角色为了上位可以什么都出卖的是云安烟。
可他却像比恨她更恨我一样,他其实没什么表情,语气起伏也不大。
但我就是听出浓浓的恨意。
他语气平淡的问我:「江穗,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有钱有权有势,你就能将所有的一切玩转在掌心?」
「你是真的很喜欢我?」他在雨中上下打量我,在从我的表情中得到笃定的答案之后,他突然笑了,冷淡的、讥讽的、充满恶意的,仿佛我的爱给了他伤害我的匕首,他说:
「那就在一起吧,让我看看,你有多喜欢我。」
我和任煦就这样在一起了。
3
我刚和任煦在一起的时候,身边的朋友都在笑。
说不愧是我,果然我想要的东西,没有我得不到的。
后来大概是我太认真了。
对待任煦的态度认真的令她们害怕。
她们又劝我,阿穗,玩玩而已,你不会陷进去了吧?
我漫不经心、不以为然的笑,反问:「谈恋爱不陷进去有什么好谈的?又不是过家家。」
朋友欲言又止,最后劝:「可是他不爱你。」
我端着酒杯沉默不语。
任煦确实不爱我,哪怕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即使在床上最最沉迷沦陷的那一瞬间,他望着我的眼神也是带着冰冷的审视。
大概是恨我让他看见他前女友的丑态。
对这件事我倒是有几分不理解,喝醉后反问我的朋友:「他前女友为了资源自己主动送上导演和制片人的床上的,又不是我逼良为娼,我只是好心的让他看到这个场景,他为什么不恨他前女友,而是恨我?」
「大概是恨你拆穿他的梦吧。」我朋友漫不经心的对我说,「他舍不得恨云安烟,就只好恨你了,你是城门失火殃及的那条池鱼。」
她说的直白又毫不留情面,我只能一口喝完面前酒杯里的酒,然后微笑。
平心而论,我对任煦可谓是一片真心向明月。
我这个人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如今也只在任煦面前俯首迁就,为爱卑微过这么一次。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任煦对我说:「让我看看,你有多喜欢我。」
这时候年轻,又没谈过恋爱,我将这句话当他对我的考验,所以很努力的想在他这里拿到满分——至少及格吧。
他第一次在人前给我难堪是我给他庆祝生日的时候。
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为别人花心思。
场地的选择,鲜花的颜色,香槟的口感,我还自己做了一个蛋糕。
从蛋糕胚到奶油到裱花,一点点都是我自己亲力亲为。
我做坏了大概百来个蛋糕,最后才勉强选中奶油涂抹最均匀,裱花最好看,图案最漂亮的那个。
我还邀请了我所有的朋友,预备将任煦介绍给她们。
任煦是我的第一个男朋友。
我认真的、真挚的、诚恳的,非常认真的喜欢的男朋友。
我朋友看我忙前忙后的样子假装嫌弃:「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我不以为然的笑。
后来我亲手将蛋糕捧到他面前,笑意盈盈的让他许愿吹蜡烛。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我。
然后闭上眼,吹灭蜡烛的时候他许了个愿,他说:「我希望从没遇见过你。」
我的笑容一点点的凝固,但没人看见——因为吹完蜡烛后,任煦将我亲手做的这个蛋糕糊在了毫无防备的我的脸上。
在我所有朋友的众目睽睽下。
全场寂静无声,连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见,有朋友大概想冲过来,我抬手向后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我将眼皮上的奶油抹掉,睁开眼,黏糊糊的奶油粘在睫毛上,怎么抹都抹不干净,让人的视线变得模模糊糊。
但我不肯闭眼,就这样仰头去看任煦,他也低头看我,我在他眼中看见我自己,满脸都是奶油,只有两只大而圆的眼睛露出来,眼圈好像红了,又好像没有。
我顿了顿,然后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微笑。
我说:「男朋友,生日快乐呀。」
我对任煦的过分纵容,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朋友恨铁不成钢的问我是不是被下蛊了。
我微笑不语,人这辈子,总会遇见一场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义无反顾的奋不顾身的爱情。
我知道他在为云安烟的事向我宣泄,我愿意纵容忍耐任煦,喜欢一个人就有了容忍、迁就的宽容,就好像心有了软肋,为这个人开了特权。
我愿意为自己的心动买单——直到我心动终止的那刻。
那时候,他在我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4
在我和任煦的「让我看看你有多喜欢我」的这场考试里,我曾经也拿到过分。
那是我和任煦在一起的第二年,无意间知道他很喜欢一个圈内泰山北斗极编剧的剧本。
剧本的男主迟迟未定,任煦那时候算小火,有一点知名度,但名气还不足以撑起这类剧本的男主——连试戏的资格都没有。
我去拜访了这位老师。
在老师家的沙发,我笑的温顺又带点撒娇:「秦伯伯,求求你,我不要内定,就请你给他一个试戏的机会,他会证明自己的。」
这位伯伯和我家世交,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向来最疼我,他在我的撒娇中面不改色的拿起手边的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说:「阿穗,撒娇没用。」
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视频,里面是任煦出道这几年所有参演的影视剧的片段,还有他现场的花絮,我说:「秦伯伯,求求你,我不要你内定,你就看看他演的戏,给他一个试戏资格,他真的很好,看完后你觉得不适合我保证不多说一句话。」
他被我缠的没办法,半推半就的宠溺答应了。
我剪辑的很认真,认认真真的把任煦出道以来所有的片段按照表演情绪整理的明明白白,伯伯看完了,我骄傲的偏头看他,问:「怎么样?」
他点点头:「是个好苗子,让他来试戏吧。」在我喜形于色的开心中,他意味深长的警告了我一句:「阿穗,体会爱情是件很美好的事,只是情深不受,月满则亏,什么东西过了度,最后反受其害的是自己。」
我假装听不懂。
这个试戏机会是我送给任煦的 24 岁生日礼物。
他不负所托,拿到了。
其实我只是他的敲门砖,他若是没有实力,秦伯伯也不会拿自己的剧本开玩笑。
我跟任煦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还很忐忑,因为他很忌讳从我这里拿到任何资源,这次我说完后沉默,我和秦伯伯约好了世间,若是任煦不愿意去的话,我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伯伯解释。
但万幸,他沉默良久,很轻的跟我说了句谢谢。
他没拿到男主,拿到了另外一个角色。
亦正亦邪的反派,孤苦伶仃的身世,痴情专一得不到女主回应的爱意,被家人朋友背叛的绝望,更重要的是,原文里对他的形象描写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他跟我说:「秦老师说看到我时就想到这句话。」
我的开心藏不住,我说:「任煦,我们去庆祝吧。」
他心情大概很好,语气竟然很温和,他说:「好。」
餐厅的环境很好,灯光璀璨,他的眉眼英俊的如同画卷里走出来一样,我问他喜不喜欢我送他的 24 岁生日礼物,他在我笑意盈盈的脸色中很专注的望着我。
最后叹息一声,我第一次看见他对我如此温柔柔和的眼神,他说:「我看见那个视频了。」
「江穗,谢谢你。」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对我恶声恶气我反而应对自如,突然这么温和我反而不知如何面对,我只能慌乱的偏开视线,难得有些慌张。
我稳了稳心神,然后抬头朝他笑的张扬又肆意,我说:「你最好的礼物永远是我送出的下一个,你怎么知道你 25 岁的生日礼物就不会比现在的好?」
他看着我,眸色一点点的加深,我看见自己在他眼中的倒影,小小的,亮亮的一点,像太阳。
他就这样看了我很久很久,最后也没说一句话,只是嘴角极轻微的,上扬了一下。
这个时候我们大概都没想过,没有 25 岁的生日礼物了。
这是我送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他的「让我看看你有多喜欢我」的这场考试里,在最后,我弃权没有交卷。
5
在放弃前,我们的关系短暂的缓和了一阵,这部戏播出后他不出意外的爆火。
甚至凭借这个角色拿到了最佳男配。
虽说是男配,但他的人气几乎断层吊打男主。
出神入化的演技,英俊挺拔的外形,低调谦虚的性格,待人接物的高情商,加上高学历的光环,他终于凭借自己的实力,让所有的人,看见了他。
我一面为他开心,一面心情又很复杂。
因为他拥趸而来的女友粉实在是太多了。
他的粉丝讨厌我、厌恶我,她们建立了一个黑我的超话,粉丝比男团粉丝还要多。
我每天后台的私信都能收到无数的辱骂和 P 的不堪入目的照片。
不过没关系,我有钱有权又有势。
我让人禁言封号,所有我不喜欢的东西统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我嚣张跋扈,为所欲为,在封了无数个号后,他的粉丝也累了。
「呵,有钱有颜有权又怎么样,让她舔,反正哥哥看起来对她很冷漠,又不喜欢她。」
「任煦和长公主什么时候分手?」
「我听圈内说了,是江穗威逼利诱哥哥和她在一起的,那时候哥哥没有我们,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就是他的底气。」
「对啊,这个长公主嚣张跋扈,还好色,哥哥怎么会喜欢这种性格的女人。」
「看她能怎么作。」
「对啊,谁不知道任煦讨厌她,让她舔呗,反正我们没损失。」
……
我装作没看见。
虽然和他的粉丝针锋相对,但我和任煦的关系其实缓和很多。
他在剧组会给我报行程,有时候拍戏回来会给我带一些小礼物,不会拒绝我晚上的视频邀请,虽然不会说几句话,但我已经很满意了。
路漫漫其修远兮,追夫之路漫漫,但好在已经有了进度条,而我又喜欢挑战,像是玩一个游戏一样,没通关的时候是最乐在其中的时候,我享受这个过程。
与其说我在取悦任煦,不如说我是在取悦我自己。
直到我去探班。
那是他的新剧,我去探班前没和他说,想悄悄给他一个惊喜。
但我没想到,他也给了我一个惊喜。
我在剧场,看见了云安烟。
云安烟,云安烟,我其实没有为难过她,一年前听说她的那个煤老板破产了,她辗转几个金主,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她就像被大浪淘的沙一样,堙灭在芸芸众多的沙砾之中。
我都忘记这么一号人了。
我混迹在剧组的人群中,还好来之前为了避免被任煦探班的粉丝拍到,我乔装了一下——主要是怕他粉丝伤心,所以我一直极力降低我自己的存在感,做一个安静透明的嫂子。
我看见被清场的正中央,云安烟扮演的角色踮脚亲在任煦的侧脸上。
任煦是男主,她扮演的是女三。
我很奇怪,因为任煦今时今日的身价已经不比往常,以云安烟的咖位,很难和他搭戏了。
演的还是女三。
我不动声色的退下去,找到了导演。
导演倒也没瞒我,冲我小心翼翼的笑,说:「女三角色一直没定,任煦说他有个合适的人选,我让他带人来试戏,感觉挺合适,就留下了。」
我沉默不语,只是微笑。
我在任煦面前俯首迁就、百依百顺的太久了,久到让他以为我是一只无害的小猫。
他忘记了,我只是因为爱他,收起了所有的獠牙。
我向来,是猎豹啊。
我没见任煦,就像我来时那样悄无声息一样,我也悄无声息的走了。
6
接到任煦的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画室里作画。
我以前十六七岁跟老师学素描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画静物,一坐就是数个小时,那时候为了磨练我的性子,老师不是让我画剥开的石榴玉米,就是画一堆玻璃器皿和编织的篮子,我总是静不下心。
教导我的国学大师和我亡母是至交,最后也是看着我叹气,说:「阿穗,你心不定,我教不了你。」
他离开前,还送了我一句话:「阿穗,你记住,心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你蕙质兰心,就是心不定,总是急功近利,你以后总归是要在这上面吃亏的。」
一语成谶。
现在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当我想什么事情的时候,我就静静的坐在画室里,用一支铅笔,细细的认真的耐心的画一堆复杂的静物,我画的很慢,等一幅画画完,一定是我对所想的事情下了决断。
在画布上落下最后一笔的时候我才接电话,任煦在那端沉默,我听见他清浅的呼吸声,他的语气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漠,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气,他问我:「我只是觉得她可怜,所以给她一个机会,没有任何龌龊,你为什么让导演临时换掉她?」
他顿了顿,叹口气:「江穗,在你们这些人的眼里,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待价而沽,随心所欲的摆布的?」
我等他说完了才开口,语气平淡:「换角不是我示意的,我没这么低级,任煦,在你给我打这通电话前,我希望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和身份。」
「我们在一起前你们怎么相处我都不在意,那是你们的自由,但我们现在在一起,我在你身上花心思,你得对我忠诚,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背叛。」
我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云安烟的换角确实不是我授意,因为说实话,我的手段真要收拾起人,不会这么简单和温和的。
况且以云安烟目前的段位,真的不值得我亲自出手。
接到云安烟的电话是三天后,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我的手机号。
接起来的时候她语气平静,带着笑:「不愧是长公主,但不用这么赶尽杀绝吧?」
我眼皮都没抬:「若不是任煦,我连你的名字都懒的知道,你太高估自己了,你还没那么大份量值得我在你身上花心思。」
她顿了顿,突然笑了:「我知道我没办法和你比,你拥有所有的东西,但有一样,是我有你没有的,你猜猜,我和你之间,任煦会做出什么选择?即使我这样不堪,我赌他对我仍有怜悯。」
「长公主,你赌吗?」
我笑了:「那你帮我试试,他会做出什么选择。」
挂上电话后,云安烟就自杀了。
当然恰到好处,在手腕上的血流完休克前,被及时赶去的任煦救了下来。
他们被拍的照片还是我花钱买断的。
我看着手里的照片,云安烟躺在担架上,任煦守在旁边,眉心微蹙。
这样黑的夜色和糊的画质,还能看到他脸上的忧色。
我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觉得意兴阑珊。
我突然就觉得,这个游戏,好像没什么意思了。
7
我决定放弃任煦是在云安烟事件过去两个月。
任煦没和我提起过她,我也没说,只是我俩又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甚至比那更糟。
只是我一如既往,在安静的等待压死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放弃任煦的那天,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事。
不过就是我去剧组探班的时候,开门撞见他在和刘忻蔓亲吻。
刘忻蔓,他新剧的女主角。
这部剧还是我投资的。
他们吻的缠绵又投入,画面唯美的像韩剧里男女主第一次接吻时的样子。
连我开门的声音都没发现。
我站在门边安静的欣赏了一会儿,直到刘忻蔓看见我,惊吓般的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手抵在任煦的胸口,将他推开。
她苍白着脸惊恐的看着我,浑身抖的很厉害,大约是怕我封杀她。
我没理她,只是盯着任煦。
任煦回头看见我,眉头习惯性的蹙起,眼神冰冷。
然后他看着我难过的表情,唇角一点点似笑非笑的勾起来,仿佛是愉快。
我越难过,他越开心。
他是故意的。
他将刘忻蔓挡在身后,就这样噙着冷漠冰冷的笑意,专注的看着我脸上每一分的表情,大概是想细细的欣赏我的痛苦。
然后他看着我,说了那句我熟悉的、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的话,他说:「滚。」
我顿了顿。
这不是任煦第一次让我滚。
云安烟自杀事件后,他仿佛对我厌恶到极点,天天让我滚。
给他送早餐的时候,他叫我滚。
去剧组探戏的时候,他叫我滚。
他对所有人客气的微笑,只有对着我的时候,一副冰冷连假装都不想假装的样子。
每次他让我滚的时候,我会消失几天,然后我会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对他笑的很灿烂,说:
「听说最近有个新本子不错,我买下来给你演吧?」
他只冷冷看我,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
今天也是这样,他说完滚后我就当没听见,努力扬起唇角,对他笑了笑,神情和语气尽量表现的很平静,也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不要去看他身后楚楚动人的刘忻蔓。
我知道他并不爱刘忻蔓,他只是故意想气我,但我还是怕我会杀人。
我将手上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给他,说:「你最爱吃的巧克力。」
这是比利时老街的手工巧克力,我走遍整个比利时才找到他爱的口味,因为夏季天气炎热,怕化掉,所以在飞机上也一路用冰镇着。
我千里迢迢、风尘仆仆的在他生日前赶回来,献宝一样将这盒巧克力送到他面前,可他连个微笑都吝啬给我。
他只是很不耐烦朝我伸手一推,我小时候被人绑架过,腿脚不太好,被他推的往后踉跄了两步,勉力才能站稳。
小心翼翼珍藏一路的巧克力也像一盒垃圾一样掉在地上。
刘忻蔓在任煦身后和我四目相对,吓的连忙将自己眼睛闭上,表示没看见我的狼狈。
而任煦没什么反应,只是冷眼看着我,视线很淡漠的从地上的巧克力一掠而过,无动于衷地又说了一句:「滚。」
我的视线从地上的巧克力转到他脸上,站在原地认认真真的看了他很久,然后蓦然笑出来。
我从地上捡起那盒巧克力,一句话没说,转身滚了。
我一个人沉默的抱着那盒巧克力在暴晒的大太阳底下走了两个小时。
最后我走到广场喷泉中央,坐在长椅上,打开那盒摔的稀巴烂的包装,才发现里面的巧克力已经一粒粒的融化在一起了。
我小心翼翼、细心呵护了那样久才将它们带回来,结果还是融化了。
我拿起一粒放在嘴里,醇苦浓厚的味道在舌尖一点点弥漫开。
我不喜欢巧克力。
我面无表情的吃完一粒,然后打电话让司机来接我。
司机很快就开到路边等我,站起来离开路过垃圾桶时,我将剩下的巧克力毫不犹豫的全部丢了进去。
我没有回头,只是在心里想,真奇怪。
我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我想,这大概是任煦最后一次让我滚了。
因为我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他 24 岁的时候,我曾经跟他说,等到他 25 岁的时候,我会给他更好的生日礼物。
既然他不要巧克力,那我换一个好了。
就换我消失,从他的生活里——永远永远的消失。
这是我送他的 25 岁生日礼物。
他应该很喜欢。
8
接到阿菁的电话是在三天后,任煦的生日。
我在半个月前就邀请了所有的朋友,准备了盛大的惊喜和派对。
阿菁在那边张牙舞爪,抓狂的隔着屏幕问我:「不是吧,阿穗,我们都到了,你人呢?你不会还在准备什么惊喜吧?」
我转头望向办公室外面,巨大的落地窗外天色已暮,我收回视线,语气冷淡的说:「我不去了,你们自己玩吧。」
她顿了顿,语气惊奇:「你不来了?你真不来了?你在开什么玩笑?你被人夺舍了还是我在做梦出现幻听?还是这不是任煦的生日?」
我笑了笑,对阿菁的大惊小怪不以为意。
阿菁不信我,挂断电话前她跟我说:「不过看你面子上才会想去的,你不在,谁要给他过生日啊,那我通知一下其他人,不要过去了。」
顿了顿,她补充一句:「你要是想开了就一直想开,别现在放狠话,后面又舍不得。」
我说:「不会了。」
挂断电话后我走到落地窗前,一直望着外面的天空,从暮色四合一直到华灯初上,我一直没动,直到时间一直过了 12 点。
我没出现,没给任煦发祝福短信,当然也没出现在他面前。
我只是打开手机,面无表情的把那个置顶的微信,从通讯录里删除了。
大概是我消失的太过悄无声息。
最先发现我不对劲的,竟然还是任煦的粉丝。
那是在任煦的新剧宣传的微博下面,他的粉丝照例冷嘲热讽:
「新剧好帅,已经开始期待了。」
「哇,哥哥和刘忻蔓真的配一脸。」
「楼上说话小心一点,小心等下长公主来骂你。」
「本来就很配,真是搞不懂,她为什么一直对哥哥死缠烂打,再有钱也讨人厌。」
「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家哥哥嫁入豪门你还不开心?」
「不过好奇怪,长公主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来?以前任煦哥哥的任何物料,她不是第一时间点赞评论转发三条龙服务的吗?」
「对啊,而且我刚刚发现,一个月前任煦生日,长公主好像也没发生日祝福。」
「楼上的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也不能就这样肯定分手吧,长公主在任煦沾边的事上不是一直很低调吗?说不定今年不想刺激女友粉,所以才不发了。」
「……」
这个讨论截止到刘忻蔓转发了这条微博,配文说:期待上映。
没过一会儿,任煦转发了刘忻蔓的这条微博,也说:期待上映。
虽然是很正规简短的四个字,但还是足够令粉丝浮想联翩了,因为这是任煦出道以来,第一次自己转发宣传微博,而且还是转发别的演员的。
我笑了笑,打开自己的微博,一共 2990 条微博,每一条都和任煦有关。
他的新剧,他的活动,他的广告,每一条我都在第一时间转发,甚至还有数百条和他的黑粉对骂的微博。
任煦从来没有回应过。
我一点点往下拉,很奇怪,当时转发评论的时候一腔孤勇没觉得有什么,如今 2990 条微博一条条翻下去,每一条都透漏着爱而不得的心酸和卑微。
我竟然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低到这种程度,真是不可思议。
我花了一个下午,将这近三千条的微博从头到尾的看完了。
然后我点击了注销。
我把这个全是任煦的微博,注销了。
9
我上热搜了。
朋友截图给我看。
一个大大的爆,后面跟着的词条很简单,就是「长公主注销」五个字。
我点进去看,第一条是一个娱乐八卦号,历数了任煦出道这几年,我跟在他身后做舔狗的一些事情,末了煽动性极强的来了一句:
追梦三年,长公主情断娱乐圈,注销账号销声匿迹,是撞痛南墙终回头,还是欲擒故纵谋良机?
下面一水骂我的,当然也不乏凑热闹的看客。
毕竟我虽然不混娱乐圈,但自带的热度和流量其实不比任何一个爱豆少。
我一笑置之。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新鲜事,我渐渐销声匿迹,藏于幕后。
我再也没有找过任煦,当然他也没有找过我。
哦,中间接到过一次他的电话——我把他的手机号拉黑了,他换了个电话打给我,接起来的时候他的声音硬邦邦的,问我:「我的那条灰蓝色领带呢?」
「不知道。」我回复的得体而又温和。
「可我的领带向来是你收拾的,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顿了顿,然后笑了,客客气气的:「任先生,我很忙,你不能因为找不到一条领带就给我打电话,我相信以你目前的影响力,可以买无数条同款。」
顿了顿,我补充一句,「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换手机号很麻烦,你知道,我这个人很懒。」
那边呼吸加重,沉默很久,然后啪的一声挂断了。
我想任煦永远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他这个人,高冷,被我在掌心捧了两年,如今这通电话,在他看来,对我来说可能是施舍的台阶。
只是很可惜,我这个人,只为自己的心动买单。
我对他的心动终止了,那他在我眼里,自然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开始重新投入到我的工作里,恢复了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人设。
我参加宴会,买大 IP 的剧本,选演员,应付一个又一个带着年轻英俊男演员朝我敬酒的经纪人。
偶尔看上顺眼的,也会似真似假的谈个恋爱。
不过认真谈的也有一段。
刚毕业的小奶狗,眼神凌厉,像只小猎豹一样侵犯性十足,长得非常非常的帅——当然帅,娱乐圈就没有不帅的。
我第一次看见他,也是他跟在经纪人身后过来向我敬酒。
我意兴阑珊的浅抿了一口,直到他跟我说:「姐姐,你不抬头看看我吗?」
我抬头看他,他朝我微笑:「我叫沈煊,我比任煦帅多了,又比他年轻,还乖巧听话,你要不要试试我?」
这倒挺有意思的,娱乐圈很多见不得的交易都是掩在华丽的帷幕下进行交易的,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擦肩而过时挠过掌心的指尖,表面上永远光鲜亮丽。
这样大剌剌用直白炙热的眼神望着我,在我面前提这个建议的,老实说,他是第一个。
我笑起来,我说:「好啊。」
一开始其实只是玩玩,你知道的,大好年华,美男如云,我本就是人间游客,没必要为谁守寡。
沈煊确实年轻,乖巧听话,只有一点不好——占有欲实在太强。
他会在我应酬前张牙舞爪的让我一整夜别想入睡,然后得意洋洋的在我脖子上像个小豹子一样咬个牙印宣示主权。
我们也被媒体拍到过,我处理过几次这种新闻,他凶相毕露又委屈的问我:「姐姐,是不是我很让你拿不出手?」
我无语,他是流量爱豆,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时候能将所有女生迷的大声尖叫又死去活来,我只能好言耐着性子温柔的顺毛:「我们绯闻爆出去对你影响不好,你还在上升期。」
他根本不吃这套,语气凶巴巴的:「可是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话锋一转,又变的委屈:「我这样黏人,你一定觉得我很烦,可是我只是怕。」
他像演戏一样,又切换出一种情绪,语气变得咬牙切齿:「外面那些妖艳贱货,看你的眼神就像苍蝇盯肥肉,恨不能把你吞了。」
「你又不喜欢我,我现在只能凭借美色和肉体留住你,哪天你对我感觉腻了不要我了,我连你面都见不到。」
他这一番话,又是委屈又是凶神恶煞又是示弱,我哭笑不得,难得的心软了。
我说:「没有旁人,我现在只有你。」
他盯着我的眼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眼中是毫不掩饰欲望的占有欲。
老实说,我短暂的心动了一下。
所以后来再被拍到照片,我就任由它去了。
我们两个的恋情暴露后,不出意料,铺天盖地都是骂我的言论。
只是出乎意外的是,沈煊为了我和网友和粉丝通宵激情对骂。
「长公主,你还是不是人了,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的去手。」——这是沈煊最新一条微博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
然后沈煊的置顶微博就变成了:
「不好意思,是我向姐姐下的手,再说你见过 24 岁的孩子吗?另外我再强调一下,姐姐只比我大九个月。」
我其实没什么感觉,反过来劝他:「何必,她们骂我我又不会掉块肉,我连看都懒的看,你何必为我让粉丝伤心。」
他眼睛漆黑,执拗的看着我,理所当然:「我只想护着你。」
我愣了愣。
他脸罕见的红了,偏过头:「我知道你不需要,但我想护着你,我不能让别人这样说你。」
我好半响才踮脚拍了拍他的头。
他朝我弯下腰,高大的身体在我面前俯首称臣,将头埋在我怀里:
「这个世界上,我最羡慕的就是任煦,他得到一个全心全意的你,却将你爱人的能力消耗完了。」
「我知道你不爱我,但我会把我爱人的能力,传给你。」
「相信我。」
我没说话。
阿菁也和我八卦:「小豹子弟弟挺好的,你真的就不动心?」
我喝口酒,沈煊有句话说的不错,就是任煦将我爱人的能力消耗完了,我很难再像爱他那样去喜欢另一个人。
我只能说,我不讨厌沈煊。
所以我对阿菁笑:「动心对我来说不重要,阿菁,我现在,只遵循内心,天大地大,找到让自己最舒服的状态就好,不是吗?」
沈煊让我开心,那我就留着他让自己开心。
无论是人或事,合则来,不合则散,万事万物随心而动,率性而为。
何必追根究底。
10
和任煦再次遇见是在一个年终盛大的颁奖典礼上。
他是圈内史上最年轻的三料影帝,作品、演技、流量样样拿的出手,更何况那样一群庞大的死忠粉。
圈内人人笑脸相迎,客客气气的,是一个当红巨星应该有的待遇。
拍完红毯照后,我们在后台狭路相逢。
有媒体工作人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高呼:「长公主,长公主,和任老师站一起拍张合影呗。」
于是我落落大方带着微笑站在他身边,在演艺圈里混久了就这点好,耳濡目染久了,微笑就像我们脸上的第一层皮,何时何地都不会失态。
只是不知为什么,我刚靠近过去,任煦就陡然绷紧僵硬的身体。
我若无其事,直到闪光灯骤然亮起又灭,我才迅速拉开距离,然后抬头看向他。
恰逢他也低头看过来,他爆火不是没有原因的,他眉眼深邃,骨相极好,垂下眼眸盯着你看的时候好像含着沉默的万种情深意重,这长相确实能令万千小姑娘神魂颠倒。
就是这幅皮囊让我对他一件钟情。
可如今我审视他,就像审视一个陌生人。
毫无波澜。
他静静的看着我,目光专注。
我朝他冷漠而疏离的颔首,然后提着礼服裙摆和他擦肩而过。
擦身的那一瞬间,我礼服上的飘带从他的掌心拂过,我看见他的手蜷缩成一个想抓住什么的姿势,但没抓住,又或者是我的错觉。
这之后我们再也没有遇见。
直到很久以后的某一天,阿菁给我发了一张截图。
原来是他的生日,粉丝、品牌、官方联动,为他送上了浩浩汤汤的排面。
最后一张是任煦的微博截图,他说:我对未来的所有期待,结束在 25 岁那年的盛夏。
这条微博很快删除了,只不过截图传的到处都是。
人人都在好奇,一切应有尽有、地位今时不同往日的任影帝,他的浩瀚未来明明才刚刚卷开,为何会发出这样颓丧的微博。
有人在评论里提到了我,不过很快被淹没。
沈煊从背后搂住我的腰。
充满醋意的在我的脖子上咬了一口,问:「你在看什么。」
我按灭手机,偏头吻在他鼻尖。
他果然瞬间像只收起所有獠牙和爪子的小猎豹,结结巴巴又恼羞成怒的声张虚势:「可恶,又来这招。」
我笑起来。
任煦对未来所有的期待,结束在 25 岁那年的盛夏。
可我却在那个盛夏。
找到了我自己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