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冷暴力我的男友分手后
她比烟花寂寞:情到深处人孤独
和冷暴力我的男友分手那天,我提着大包小包离开那间同居三年的公寓。
顾仰养的狗追在我屁股后头咬着我的衣袖。
而他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全程未抬眼看我。
我才明白,五年的感情抵不过一只狗对我的忠诚。
1.
截止到我刚才提出分手的时候,我和顾仰已经整整半个月没有说话了。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上下班,都没有一句问候。
坐在同一张餐桌上,都是各吃各的,碗也分开洗,就连眼神交流都不曾有。
冷战原因,是我和意外成为我上司的学长出去吃了一顿饭,并且是有他人同行的情况下,然而顾仰吃醋了。
两人开始了争吵,新账旧账一起翻,越吵越激烈,我情绪失控下提到了他那个因病去世的前女友,哽咽着控诉他至今还忘不了她,qq 空间的私密相册还存着她的生活照。
原本和我吵得脸颊通红的顾仰瞬间安静了,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我。
那一刻,我感觉不到任何一丝他将我当作女朋友看待的情感。
「你翻过了?是吗?」顾仰声线低冷,平静地从茶几上拿起烟盒,翻开抽出一根,抿在嘴唇间,摁亮打火机的手青筋凸显,似乎很用力。
我知道,这是他极度生气时会做出的伪装。
我触碰到他的禁忌了。
我直接承认:「都看了。」
下一秒,他起身离开客厅,回到了房间,伴随着反锁声。
就是在这之后,他单方面开启了冷战模式。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我都被折磨得情绪崩溃,筋疲力尽。
躲在房间捂着嘴哭的时候,是他养的金毛一直蹲守在身侧,给予我无声的安慰。
2.
这次,我受不了了。
我擦掉眼角的泪水,走回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间房,是顾仰的。
所以,应该离开的人也是我。
居住了三年的房子,角角落落都留下了我的物品,我的痕迹。
我只有一个行李箱,还有两个包,装不下所有。
索性就带了自己常穿的衣服和护肤品化妆品。
收拾期间金毛小哈一直在我身边叫。
显得很焦灼不安。
对比之下,顾仰还待在客厅的沙发上,未有动作。
他一点也不着急,也不害怕我和他分手。
拉着行李箱提着包走出房间,顾仰缓缓抬头,盯着我身旁的东西,眉间微皱:「十二点了,你打算一个人去哪里?」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去没有你的地方。」
顾仰偏过头,额发散落着,掩盖着双眼,周身气息低沉。
见他再次沉默,我拖着箱子到玄关穿鞋。
那双他上月生日送我的白色球鞋摆在鞋柜外面,很扎眼。
拉开鞋柜,我在那些名牌球鞋以及高跟鞋中拿出那双我许久没穿过的帆布鞋。
准备开门时,小哈汪了一声,张嘴轻咬着我的衣摆,大眼睛无声地望着我。
仿佛是在乞求我别走。
顾仰看过来,冷声喊它:「小哈过来。」
平时最听他话的小哈却依旧死死咬着我的衣摆,不肯松嘴。
我鼻头发涩,俯身摸着它的脑袋安慰:「小哈乖,有时间我再来看你好吗?」
小哈委屈地哼唧着。
我几乎快忍不住眼泪:「听话好吗,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小哈似乎听懂了,缓缓松开我的衣摆,后退了几步,又转头跑到顾仰那里,咬着他的袖口想要带他到我这边。
我逃似的跑出了公寓,直到站在楼下感受着一阵阵刺骨的冷风,整个人才彻底冷静下来。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3.
我跑去投奔闺蜜江霖。
躺在她那张一米八的柔软大床上时,我脑海里都是和顾仰的过往。
江霖默不作声地递来一杯热牛奶。
「喝完就睡吧。」
我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将空杯子放在桌上后,我把自己埋在被窝中。
好不容易快要睡着时,江霖大声喊我。
我掀开被子看过去,江霖站在阳台朝我招手。
我慢慢走过去,她指着楼下那辆白色奔驰:「陈湾,那好像是顾仰的车子对吧?」
从二楼望下去,车牌上的四个 8 映入眼帘。
没等骂骂咧咧的江霖跑下去赶,车子已经启动驶离,消失在拐角。
我拉着江霖回房间,自嘲苦笑:「走吧,就算他来了,也不过是来看我死没死。」
毕竟今年他去我家吃饭时,再三和我父母保证过,会照顾好我的。
更信誓旦旦地说过,会和我走到最后。
4.
第二天下班,我喊上江霖,借用她的车子去搬公寓里的其他东西。
去公寓前,我还是先给顾仰发了信息,告知他我回去公寓收拾好所有东西。
输入我的生日密码后,门应声而开,黄色的肉球在第一时间冲出来扑到我身上。
小哈的尾巴像个螺旋桨在那里摇。
我坐在地上,仍由它在我身上闻。
不同平时的嗅,这次是将我里里外外都嗅个遍,仔仔细细生怕漏过一丝地方。
我拖开它的脑袋:「小哈,你在闻什么?」
江霖站在我身后回答:「还能闻什么,肯定是帮它的主人闻闻你身上有没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我顶着小哈的热情攻势艰难站起身:「小哈,现在不用闻,闻不到,等以后就有了。」
江霖在后边笑得很大声。
直到笑声戛然而止,我顺着她惊讶的目光看去,顾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房间门口,身上穿着睡出褶皱的睡衣,还是我送他的那套情侣款。
他倚在门边,目光冷淡。
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我心里莫名起了几分心虚。
没记错,他今天本来就要启程出差了。
顾仰的出现,让气氛凝滞。
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拿着自己来之前在路上买的大麻袋走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他送我的衣服、鞋子、首饰,我全都没收。
我只拿自己花钱买的东西。
来到卫生间,洗脸台上除了顾仰的电动牙刷和男士洗面奶,其余都是我的东西。
我一清而空,准备转身离开时,瞥到梳子上留有我的头发丝,毫不犹豫地将它拿起里里外外清洗掉。
收拾期间,小哈一直紧跟我屁股后头。
江霖不禁打趣:「狗比你男朋友还舍不得你呢,要不也把它带走吧?」
她话刚说完,小哈立马屁股着地,微微歪着脑袋,朝我卖萌。
我扭头刻意不去看:「不是我花钱买的,我不带走。」
5.
江霖先拎着麻袋下楼,客厅里只有我和顾仰两个人。
小哈紧贴我脚边,俨然一副要跟随我去天涯海角的模样。
「我出差这段时间,我想麻烦你帮忙照顾狗。」顾仰顶着乱糟糟的发型,端坐在沙发上,睡衣半敞开着,说话却是自带命令式的语气,强硬又不容商量。
我心里来气:「你觉得我有时间吗?
「这阵子我都要在公司加班,狗你请别人照顾吧。」
顾仰不依不饶:「我怕别人照顾不好。」
「那你就带着狗出差。」
说完,我拖着袋子走人。
狗还在后头叫,但这次,顾仰拿出了狗绳,将它紧紧拴在身侧。
快要关上门时,我望过去,一人一狗站在客厅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一直以来我都有一种感觉,小哈的眉眼以及神态都和顾仰有几分相像。
大概是养久了的缘故。
「密码记得改。」
留下这句话,我下楼将东西搬上车跟着江霖离开。
「晚上出去喝一杯吗?」江霖问。
我头倚在椅背上,盯着窗外倒退的绿化带,将车窗摇到最小,仍由冷风刮在脸颊上,勉强维持清醒。
「今晚没心情,想睡觉。」
6.
这一个星期,我边找房子边寄宿在江霖家里。
顾仰的微信我删了,和他相关的朋友圈全都隐藏,其他社交账号上与他有关的东西也清得干干净净。
这次,我想和他断干净。
以往吵架冷战过后,他就一改冷淡模样,对我温声细语,关怀备至,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把我们争吵的种种遗忘得干干净净。
受不住我每天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日常,江霖硬拉着我出去喝酒。
没想到在酒吧里碰到了我的上司兼学长季容。
仅仅对视一眼,季容便立马撇下身旁的朋友走过来和我打招呼。
江霖凑在我耳边小声打趣:「湾湾,我看他不错哦,好像还对你有意思。」
季容轻抿一口酒,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缓缓抬头望向我,对着我轻笑。
局面也不知道怎的,就演变成了季容的朋友和我们同桌喝酒。
其间江霖还不忘边聊边套季容的话。
我不停推开江霖递过来的酒,选择喝果汁。
一行人准备离开时,她将我推到季容身旁:
「能麻烦你送陈湾回去吗?我还有事。」
我正想反驳江霖哪里来的事,季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我送陈湾回去。」
没等我说话,江霖头也不回地走了。
坐在副驾驶上,我昏昏欲睡。
直到一通电话将我吵醒。
是陌生号码,还是座机。
我想也不想就挂断了。
几分钟后,电话再次打来。
我又挂断。
来来回回几次,我烦了,接起电话正欲发火时,那头响起熟悉的嗓音。
「陈湾,狗已经四天没吃饭了。」
7.
「你现在在哪里?」那边的顾仰问,嗓音略微沙哑,接着又听见那边低低的咳嗽声。
「在约会对象的车上。」我故作冷淡的回应。
话刚说完,就听见季容的轻笑声。
我低下头,有些窘迫。
一时间心里有气,说话也不过脑了。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
我猜,他是气了。
「所以,你要过来看小哈吗?它现在在宠物医院检查。」他将「所以」二字咬得很重,可见,他是真的被我气到了。
我顾不上报复后的快感,回了句「好」后便直接挂断电话。
季容将我载到宠物医院后,我匆匆道谢,慌里慌张地跑了进去。
顾仰穿着黑色正装,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头靠在后墙,闭着眼睛,手在额间轻揉,明显是刚出差完赶回来的。
待我走近时,他像感应到了一样,猛地睁开眼睛,深棕色的眼眸紧盯着我。
我微微喘着气,招呼也不打,直接往里走。
狗笼里的小哈瞪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叫声柔弱。
我的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
这四天它除了喝水,进食极少,大概是受了我离开的刺激。
做完一系列的检查后,它并没有什么大碍。
我轻抚着它的脑袋,鼻子有些酸涩。
就连和我分手的男朋友,都没到吃不下饭想要挽留我的地步。
越想,我心里越悲凉。
顾仰侧着身子靠在笼子上,懒懒地睁开眼眸:「人我已经辞退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
我好笑地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你怎么保证,你以后雇的每一个人都会尽职尽责去照顾狗呢?」
顾仰伸手搭上小哈的脑袋,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着我的手,传来隐隐热度:「如果那个人是你,我就能保证。」
我深深吸一口气,害怕自己情绪失控对着他吼出来。
「你觉得分手了我还能像以前那样随意进入公寓帮你照顾狗吗?」
「我会给你工资,除了狗的事情之外,我不会和你谈其他的。」
别过头,不再理会他。
8.
刚走出医院,顾仰便握住我的手腕:「我喝酒了,能帮我开车吗?」
我甩开他的手:「你自己叫代驾。」
「你做我代驾,我付你钱。」
我张唇,正想堵回去,却听见他后面那句话。
「一千,送我回去。」
「行。」
嘴比脑快,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坐上了顾仰跑车的驾驶座。
因为新找的房子需要押金租金,导致我最近资金紧张,听到那一千块时,我不由得心动了。
江霖还因此骂我傻,若是我那天带走顾仰送我的那些礼物首饰,卖掉绝对不缺钱。
从宠物医院到顾仰家,仅需要十分钟路程。
十分钟,赚一千块,我想我不亏。
这是我第二次开顾仰的跑车。
第一次,是同居没多久,江霖央求我将这辆车开出来带她兜风。
由于技术生熟,车子和其他车子刮蹭到了,花了几万块的维修费。
顾仰却是一句责怪的话也没有,赶到现场时,只是安慰我没事不要怕,其他事情他去处理。
那时的我,自以为在顾仰心中占有重要地位,直到面临他对我第一次的冷暴力,我开始质疑他对我的感情。
我从思绪中抽回。一脚踩上油门,刚系好安全带的顾仰身子猛地向前倾。
他侧头,意味不明的看着我:「你想和我同归于尽,是吗?」
我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心虚:「太久没开了。」
……
车子进入停车库,本来倒车入库一切顺利,直到准备将车子停靠好时,我将油门误当刹车,踩了上去。
车头就这样撞上旁边的柱子。
「嘭」的一声,我似乎能感觉得到车身的油漆岌岌可危。
和我之前出车祸刮蹭到得地方,一模一样。
我额头磕在方向盘上,暗道不妙。
谁知顾仰眼睛完全未去看车子状况,伸手将我脑袋扶起。
「没事吧?」
我一抬头,就对上他满含关心的眼睛。
我身子后仰,避开他的触碰。
「我没事,倒是你的车……」
顾仰这才舍得侧头瞥过去一眼。
「明天我再开去修,让你载我回来,我就已经做好这个准备。」
「那你叫我做代驾干什么?」
顾仰边开门边回复,「钱多了没处花。」
我扶着额头下车,将车钥匙归还。
「车子真的没关系吗?」临走前,我不放心地问他。
「你想赔我也没意见。」顾仰靠在车门前淡淡回应。
他从外套口袋掏出手机:「微信加回来,我给你转钱。」
我将收款码展示给他:「扫这里就好。」
顾仰无声地看着我,眼里带着冷意。
我选择性忽视,继续重复:「扫这里,谢谢。」
最后,我拿到了一千块,他还帮我叫了个车。
临上车前,他眼神略带幽怨:「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9.
这几天,我都会去看寄养在宠物医院照顾的小哈。
它似乎知道我没有抛弃它,肯吃肯喝了,恢复了以往活蹦乱跳的模样。
我故意错开顾仰看的时间段,就为了避免和他碰面。
那晚的事情,他再也没有来找我。
当时到家后,我便把给他打电话的事情抛诸脑后,洗漱完直接睡大觉。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直到一个星期后,一通电话将熟睡中的我吵醒。
我迷迷糊糊地翻身找手机,刚接通就听见顾仰略带焦灼的声音。
「小哈丢了。」
我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
顾仰的声音继续传来:「下班回家就发现家里的门是开着的,我想它应该是自己开门出去,为了去找你。」
「它怎么会开门?你教它的?」我生气质问。
「你觉得我会闲到去教狗怎么开门吗?」
「……」
我穿着睡裙,随便套了一件外套便跑下楼了。
如果它是来找我,有可能会顺着气味来这附近。
我和顾仰现在的住处,仅仅隔一千米。
我整个人处于惊慌失措的状态,绕着出租屋附近的地方找了一圈又一圈,都于事无补。
我急得甚至摔了一脚,将两边膝盖磕破,疼得龇牙。
顾仰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时,我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没走一步,都牵动着伤口。
他伸手搀扶着我,眉头紧皱:「摔倒了。」
此刻我根本无暇顾及,只是着急问他,「小区监控看了吗?」
「看了,拍到它从小区后门溜出去。」顾仰视线始终停留在我的腿上。
「先上去处理下伤口再找。」
我执拗地摇头:「先找狗再处理。」
顾仰嘴唇紧抿,微微弯腰,下一秒我就被腾空抱起。
他将我塞入副驾驶,接着回到驾驶位启动车子。
就连上楼,我都是被他硬抱着的。
他丝毫不给我反抗的机会。
将我放到沙发上后,他翻找出医药箱,拿出碘酒和棉签。
我的裙子被他撩至膝盖以上,他垂眸盯着两边膝盖破皮渗血的位置,眉间皱得很紧。
他边摁着我的裙摆,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腿上隐隐传来他掌心的温热。
亮白的灯光照在他的头顶,将他原本冰冷的面容衬得柔和。
我一阵恍惚。
上次他这么温柔有耐心帮我处理伤口,还是我遛小哈时被它带得摔倒的时候。
已经是两年前了。
我紧盯着他严肃的脸,轻声开口:「顾仰,这次狗找到后,把它交给我养吧。」
顾仰闻言,停下手中处理伤口的动作,缓缓抬头望着我的脸,眼里点缀着吊灯折射的白光。
我们就这样无声对望了数秒。
最后他移开目光,只是回了句「好」。
帮我贴上绷带后,他收拾着一地的药罐。
刚才他翻找得匆忙,将药罐扔得满地都是。
「小哈给你,我们是不是就彻底没有关系?」他冷声问。
我手心攥着自己的裙摆,应了声「是」。
他正单腿跪在地上收拾,我看不到他此刻脸上的表情。
「你当初买狗的钱,我会还你。」
「不用。」
走到玄关穿鞋时,我听见顾仰低声问,「陈湾,如果我说我后悔了,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直起腰,平静地看着他略带期盼的脸:「我们没有可能了。
「从你摆出那副无所谓的态度对我冷暴力,我心就死了。」
10.
最后,小哈是在从顾仰小区到我家出租屋路上的草丛中找到的。
经过时,它直接从草丛里跳出来,扑在我身上。
如果不是顾仰在背后扶着我的腰,我恐怕要再摔倒一次。
半夜两点,我拖着劳累的身躯,领着狗回到了家里,还带着从顾仰家顺来的狗粮狗盆狗玩具,那些小哈生活的必需品都被我带了过来。
小哈这些天极度黏着我,只要我待在出租屋里,它就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十分依赖我,就像是生怕我离开了一样。
连我洗澡,它都会守在厕所门边。
更好笑的是,它居然叼着我的相片,放在它的狗窝里。
晚上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时,就见小哈躺在窝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狗窝上的那张相片。
那是我和顾仰在一起的第一年,去三亚玩时在海边的合影。
照片上的我穿着白色长裙,勾着顾仰的胳膊,头斜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容明媚。
顾仰则是微微勾唇,侧头垂眸凝视着我。
当时我和顾仰,都很喜欢这张照片。
这几天没找到,我以为弄丢了,没想到是小哈叼走的。
我顾不得擦干湿漉漉的头发,在小哈张嘴时快步走过去拾起那张相片。
小哈抬头,无辜地望着我。
「这张不能玩。」
留下这张相片的原因,仅仅是刚开始在一起的顾仰,确实很爱我。
他会记下我想去旅游的景点,一有时间就带着我去。
光是我们旅游时的照片,就占了我手机内存好几个 G。
我也不知道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些天,我想过要将那些照片全部删除,但始终下不去手。
删去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唯独舍不得将那些相片清掉。
甚至,我有时总会忍不住拿起手机翻看。
我将相框重新放置在床头柜上,抹去眼角那滴泪。
小哈蹲守在床边,模样乖巧。
我揉着它的脑袋,苦笑道:「我和你现在可是相依为命。」
小哈汪了一声,似乎是听懂了。
11.
过年回家,我蹭了江霖的车,将小哈也带回去了。
领着狗拖着行李箱摁响家里的门铃时,我妈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顾仰呢?顾仰怎么没来?」
去年的时候,顾仰主动提起要去我家拜访我的父母。
出发那天,他买的见面礼塞满了整个后车座。
初次见面,我妈就对出手阔绰的顾仰很满意,加上他长得俊朗又高大,回去之后的那阵子,我妈在微信上和我聊天,张口闭口就是顾仰。
以至于我至今都不知道怎么和我妈说自己和顾仰分手了。
本来她时希望,明年,我和顾仰就能结婚。
如今,我们却分手了,联系方式也删了。
她低头看着我脚边的狗,又问:「你怎么把狗也带来了?」
我选择性忽视我妈的话,笑嘻嘻道:「妈,我饿了。」
坐在餐桌上吃饭,我爸妈都会时不时提起顾仰。
问顾仰为何不来,问我和顾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问我们何时结婚。
几乎张口闭口,都是顾仰的名字。
我草草吃了几口饭,就回到了房间。
直到我妈来敲我的门。
我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就见她拿着手机,镜头对着我:「顾仰啊,你看看陈湾,回家就知道躲家里,我们跟她问起你,她还不说。」
我愣了几秒,很快听见顾仰温和的声音:「伯母,我刚好没有时间,没办法去看望你们。」
我夺过我妈的手机,直接将视频通话挂断,那头的顾仰,正坐在电脑桌前,视线紧盯着这边,很显然,他今年也不打算回家过年。
他和他父母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好。
而我至今,也没见过他的父母。
我也曾在他面前提过,他总是悄无声息地移开话题。
他还曾说,日后我们就算结婚,也不需要征得他父母的同意。
他说,他们不在乎他,也不关心他的事情。
「妈,你打电话给他做什么?」我有些生气地问。
「那你不肯说你和他的事,我就想问问顾仰。」
我攥紧手机,努力让语气保持平静:「妈,我和顾仰,已经分手了。」
「分手?为什么分手?」
「不是谈得好好的吗?」我妈瞪大眼睛。
「我们……不合适,和他在一起,我也不开心,所以就分手了。」我低下头,不敢去看我妈的脸。
「你们有好好沟通吗?都谈了几年了,住也住一起了,怎么说分手就分手呢?」
「妈,分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提出来的,至于沟通,我也想好好沟通我们的问题,但是他不配合,总是冷战,逃避。
「我不想谈恋爱谈得那么累。」
最后,我将我妈打发出了房间,一个人躲在被窝里。
她还在门外碎碎念。
「我看顾仰人挺好的啊……怎么就分了……」
他确实对我挺好,我想去哪里,我想要什么,他都能满足我。
如果不是同居后开始争吵冷战,我们现在已经在策划结婚的事情。
12.
刚过完年,我就立马带着狗离家了。
就这样,我和顾仰已经两个月没有再联系,他也没有来过问小哈的情况。
本以为,我们之间就会这样结束,直到公司的那场商业聚会上,我撞见携带女伴参加的顾仰。
对上视线的那一刻,顾仰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转头继续和面前的人交谈。
女伴紧紧挽着他的胳膊,身体紧贴着,亲密得能够让人轻易察觉两人之间的暧昧。
我转过身,提醒自己不去过多关注。
季容拿着两杯鸡尾酒朝我走来,将其中一杯递给我,注意到我异样的脸色,他轻声关怀:「怎么了?」
我摇头:「我没事,出去吹吹风。」
我拉开阳台的门,迎着冷风走到护栏前,企图靠冷意让自己冷静。
我还记得发生第一次冷战时,第二天顾仰就出差了。
半夜抵不住难过的我在喝了几瓶啤酒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打了一通电话给他。
我哭着问他,你还爱我吗?
那头的顾仰沉默许久,最后只听到他冷淡到不夹杂任何情感的语气:「陈湾,我爱你,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变过。」
当时的我根本不相信他的话,继续抽噎着问:「你是不是骗我的?
「顾仰,如果你真的不爱我了,就实话实说,我们和平分手,你不要这样逃避问题。」
对面又是长达几分钟的沉默,安静得我只能听到自己低低的啜泣声。
以前,只要我一哭,顾仰就会暂时性的将道理逻辑抛到脑后,边拥着我边轻声安慰。
以前的他会心疼我,可现在他只会沉默。
我想,大概从那时候开始,他对我的感情就已经开始改变了。
我缓和好情绪,重新进入会场。
作为季容下属,我自然要帮他挡酒。
替他挡下第一杯酒时,他神色担忧:「陈湾,你还好吗?要是不想喝不用勉强。」
「没事。」我浅笑答复。
就这样,我像个喝酒机器,替季容挡下一杯又一杯。
我知道自己酒量一般,所以已经提前发信息给江霖让她待会来接我。
这场聚会进入尾声时,我有些站不稳脚,就连季容都劝不住喝酒的我。
最后,他无奈地伸手搀扶着我。
我被他带着往会场外面走。
外头冷风刺骨,季容下意识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就要披在我肩上。
直到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截下,我抬眸望去,就对上那双深棕色的眼眸。
「我送你回去。」顾仰将季容的手推到一边,越过他走到我面前。
说话时眼里一如既往的平淡。
「江霖要来接我,不用你。」我冷声回答。
顾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自顾自地重复:「我送你回去。」
我想要将身上的外套拿下时,顾仰却拉起我的手往另一边走。
他边走边和季容说:「我送她就行。」
走到一半,我彻底清醒过来,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的手。
顾仰侧过身子安静地看着我。
「你和他,进展到哪一步了?」
「够了!」我毫无形象地对着他大喊,像个失控的女疯子,「分手了就不要再和我纠缠不清了!」
路过的人,纷纷侧目而视。
我往后退几步,扯下肩上带有他气息的外套,不想让自己动摇。
「顾仰,合格的前任就要在我们再次碰面时也互不搭理不是吗?既然已经分手了,就不要再做这种举动了,日后碰面也不要再和我说话,你就当不认识我好了。」
「陈湾……」顾仰退下冷淡的面具,显得有些迷茫。
「我们,没有复合的可能吗?」他将声音放得很轻,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摇着头:「不可能了,顾仰。
「复合后能怎么样?继续争吵继续冷战吗?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江霖的电话就像是救命稻草。
我将外套塞到他手里,在他愕然的眼神中转头离开。
13.
我被江霖送回了家,洗完澡后便浑浑噩噩地爬上了床。
明明很累,可躺在床上,我睡意全无,眼眶又酸又涩,总想落泪。
我控制不住地再次打开相册,开始翻看之前那些照片。
一张张地看着,直到枕头被浸湿。
直到一通电话打过来。
我知道是顾仰,但我还是接了。
最后一次。
让我再不清醒最后一次。
「陈湾,你要睡了吗?」他问。
「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的电话。」
顾仰沉默了许久。
待我耐心快要耗尽时,才听见顾仰的声音。
「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父母吗?他们从小到大,从来都对我这个儿子不上心,开家长会,是照顾我的阿姨去的,在学校和同学起冲突受了伤,伤口也是我自己处理的,就算我的成绩,他们也从来不关心。
「大学毕业那年,我爸给了我一笔钱,就赶我出去创业,对于我的事业,他从来不过问一句。
「我的出生,是个意外。而我爸妈的婚姻,也是建立在利益上的。他们并不相爱,也不喜欢我的存在,我妈甚至很厌恶我,不想看到我。
「因为我她才不得不嫁给我爸。
「而我爸,也早就心有所属,自结婚后,每当喝醉,他就会打我妈,借此宣泄情绪。
「而我,只会躲在那个自认为安全的小房间里,从来不敢做什么。
「大概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什么事情,只要逃避就可以过去。
「自从同居之后,我们争吵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我知道,我让你很痛苦。
「陈湾,对不起。」
我翻身保持平躺的睡姿,说话的声音也不知不觉带上了哭腔。
「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就不要再来联系我,也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顾仰,我们之间,可能真的不合适吧。
「好了,我要睡了。」话说完,我便将电话挂断。
我怕再多聊一秒,在多听一秒他的声音,我就会心软。
今晚他和我说那么多,不过就是想要挽留我。
可是,他童年所遭受的一切,不是他在感情里对我冷暴力的理由。
14.
此后,我和顾仰没再碰面。
我辞去了工作,打算带着小哈去另外的城市。
我现在的住处离顾仰太近,这座城市也记录了我和顾仰这五年恋爱长跑的种种经历,所以,我想换个环境,重新开始。
临走前,同事们给我举行了欢送会。
我喝得六分醉,送我回去的路上,季容对我表白了。
他拉住准备往里走的我,神色认真:「陈湾,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大二到现在,你能考虑和我交往吗?」
微凉的晚风打在脸上,倒是让我清醒了几分。
我轻轻勾唇,收回被他拉着的手:「抱歉,学长,我对你没有那种感觉,而且短时间内,我不打算谈恋爱了。」
季容低头了然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拒绝我。
「本来我不打算现在说的,但是没想到你会突然搬走,我怕我现在不说,日后就没机会了。
「而且,说出来,我心里好像也舒服很多了。」他释然地笑道。
临别前,季容开玩笑说,日后想谈恋爱,记得第一时间考虑他。
我低头苦笑。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下一段恋情。
15.
出发那天,江霖抱着我,眼眶发红。
「陈湾,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我舍不得你啊……」
我轻拍着她的肩,安慰道:「说得好像我们以后就不会再见面一样。」
「两个城市离得也不远,周末你也能坐飞机来找我不是吗?」
江霖靠着我的肩,像是在惋惜:「本以为,今年你就会和顾仰结婚了呢……」
我松开她:「将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会知道的。
「现在这样,也好。」
临近登机,江霖才舍得放我走。
我边往登机口走,边朝着她摆手。
直到注意到人群中那抹熟悉的身影,我愣了几秒,随后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16.
在另外的城市,我的生活平淡也算较为顺利。
白天上班,晚上吃完饭就带着狗去散步。
周末一个人出去看场电影,吃顿饭,有时和江霖见上一面,一起出去潇洒到半夜。
简简单单,还有小哈做伴,挺好的。
(全文完)
备案号:YXX1XQplQ4msQjJ30aHAbm0
编辑于 2022-11-11 14:53 · 禁止转载
赞同 73
目录
17 评论
她比烟花寂寞:情到深处人孤独
前前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