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料女王觉醒记
刹那芳心俱乐部
大眼之夜后，我的唇语被人翻译出来。
影帝上台领奖。
我：「哟，老公，真帅。」
影帝粉丝们炸了，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谁知影帝直接跳出来艾特我：
「什么时候来吃我？」
我惊了。
原剧情里没有这一 par 啊！
1
我穿进了一本娱乐圈文。
这篇文里，原女主江夏因识人不清被男朋友骗，被造黄谣、陷害、网络暴力到重度抑郁，最终自杀。
她死后，真相揭开，全世界开始爱她。
作者想通过她的悲剧来警醒网友。
不要轻易给一个人下定义。
拒绝网络暴力。
但不影响一本书看得我憋屈生气血压飙升。
终于天降正义，我穿成了江夏。
我穿过来时，正好在大眼之夜的活动现场。
因为黑料够多，导播给我切了不少镜头。
弹幕上，网友都在骂我。
【江夏还有脸来？】
【为了来这个活动晚上没少跟金主努力吧？】
【呜呜呜呜为什么让她坐我们冉冉后面啊，好脏……】
……
但很快的。
他们发现了一丝不对。
明星上台领奖，我的嘴就没闭上过。
本来观众席是没有收音的，但不承想，网友人均唇语大师。
当红小生贺林上台领奖。
我：「削了下巴还植发，金主比妈年纪大。」
当红花旦陆冉上台领奖。
我：「心机单纯小白花，能装会演是行家。」
影帝乔寻上台领奖。
我挑了下眉，来劲了：「哟，这个挺帅啊，拿来当老公还不错。」
……
口出狂言几句，娱乐圈着火了。
活动刚结束，我的口语翻译视频就上了热搜，甚至盖过了活动本身的热度。
原来大家这么喜欢看人发疯？
那敢情好啊。
发疯，我最擅长了。
2
活动结束后。
我的经纪人张斌当场崩溃。
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疯了？快上微博！澄清道歉！」
我点点头：「yes，yes，我疯了。」
我也不是莫名其妙谁都骂。
原著中，贺林是江夏前男友。
他刚进圈那几年爱慕虚荣，拍下江夏的照片，用江夏的身份去借高利贷来买奢侈品，自己转头爬上女老板的床。
江夏担心照片流出，每天连轴转拍戏还贷。
好不容易凭借角色小火，事业有了起色。
就被对家陆冉买下了照片曝光给媒体，造谣这是江夏爬金主床的时候留下的。
江夏也澄清过，但，没用。
那些照片被大范围传播，甚至还流露出一段江夏的大尺度视频，坐实了江夏就是个荡妇。
由此，大家提起江夏的名字，
就会想起照片、视频、潜规则。
她不是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大家不会再听。
这两人，一个渣一个贱，还不准我说两句实话？
反正天都塌了，我干脆把天捅破。
澄清道歉是吧？
可以，我还嫌这把火烧得不够旺呢。
3
打开微博，有些卡顿。
毕竟今天得罪了三家，三家粉丝都来冲我。
看着满屏的污言秽语，我邪魅一笑，摩拳擦掌。
【贱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回：【知道啊，说你哥削骨植发还非说自己纯天然，我敢说，你哥敢告我诽谤吗？】
【自己脏就看全世界都脏，自己有金主就看全世界都有金主。】
我：【啊对对对，百丽小区那栋小洋楼里住的不是他金主，住的是他妈。】
【他不会做那样的事，我们都相信他。】
我冷笑：【妹妹，记住姐一句话，相信男人是你不幸的开始。】
【心疼女鹅，冉冉怎么得罪你了？快出来道歉，贱不贱啊……】
我打字飞快：【你姐一天 208，你妈每天苦哈哈。心疼你姐没钱花，不然把妈让给她？】
……
往下一刷，是影帝乔寻的粉丝。
显然，比起上边的，影帝粉丝克制多了。
【请你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
影帝今晚确实属于被见色起意的我误伤了。
我立刻回：【对不起。想吃，但会克制。】
还准备给影帝发条道歉私信，谁知不等我戳开乔寻的微博，微博就提示我登录过期。
应该是公司看我疯得一发不可收拾，登我账号了。
我下线了。
热搜词条上线了。
【江夏疯了。】
还不等这个词条冲到热搜第一，另一个词条就出现了。
【乔寻也疯了。】
因为乔寻上线，评论了我刚刚的道歉转发：
【大胆点，别克制。】
我去。
我吓得扔了手机。
原著里没有这一 par 啊！
一时间网友们都忘了骂我。
都去看影帝被谁盗号了。
4
「没想到乔寻会出来给你吸引火力。」
我也没想到。
原著里并没有对乔寻有过多的描写。
他只是个简单的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背景板影帝。
恰好长在我审美点上被我口出狂言了而已。
但我都能穿书，他有什么不好抽风的？
我愿理解为是剧情 bug 了。
我的经纪人张斌看向我的视线复杂，扔过一个文件夹：「黑红也是红，我给你接了个综艺。你要感谢……」
我冷冷接过他的话茬：「我要感谢你还没放弃我给我这个机会？」
张斌听出我的不客气，声音瞬间凌厉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我真笑了，「您真是 pua 一把子好手，我跟公司的合同里写了收益四六分成，我四公司六，结果自从换了你每次钱到我手里一成都不到，你告诉我是我名声不好钱就这些。中间捞了多少油水你自己清楚——这还算好，要么就是活动明明有钱告诉我没钱是资源置换，你是一分不给公司也一分不给我啊。就这你还让我谢谢你，你是怎么觍着你那张大脸说出这句话的？」
张斌愣住，脸上慌了神：「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什么？你从我这顺的钱都够你在北京买套房了。你最好别招惹我，不然信不信我跟你算算总账？」
张斌见被拆穿，又是第一次见唯唯诺诺的江夏这个态度。
整个人愣了。
我没理会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是综艺台本。
这是档为时 15 天的生活类直播综艺，叫《一起郊游吧》。
原本口碑挺好，但后来娱乐圈乱象被频频爆出，大众意识觉醒，开始不再买单。
就有点办不下去了。
于是节目换了位导演。
这位导演没什么底线，擅长找有爆点的明星来打开收视。
不看慢生活？
好呗，那就来看你们最爱的撕逼扯头花。
原著里，我、陆冉、贺林都被邀请到这档综艺。
而我拿到了恶毒女配的剧本，在节目中一再「伤害」陆冉，以制造噱头。
江夏因为被曝丑闻造成代言违约角色被换，她也因此欠公司一大笔钱。
所以不得不接下这个难得的工作机会。
结果最终被全网黑到不敢出门。
我冷笑着看着台本，又抬头看了眼膘肥体壮、油光满面的张斌。
正愁没办法整治你，就自己上赶着送上门来。
崽种，珍惜你最后的时间吧。
姐姐来了。
5
节目取景在 A 市郊区的小镇的农家乐里。
原本的安排是，节目组派车来接，从上车的那一刻开始直播。
我下楼等了一小时，节目的车才姗姗来迟。
制造出一种是我没有时间观念的假象。
我刚上车，跟着我的 PD 就幸灾乐祸地望向我，指指手机屏幕。
已经开始直播了。
见我露脸，弹幕上立刻一片骂声。
【有没有时间观念？冉冉早就出发了，你什么档次让她等你？】
我冷声：「希望你姐投胎的时候也赶在前面。」
【贱人，你咒谁呢？有没有礼貌？】
「你叫你妈贱人，问问她你有没有礼貌？」
节目组本来就期待我发疯。
见我上车就点炸药桶，PD 的脸都开心红了。
我没理会，开始刷微博——今天出发录节目，我才刚拿回自己微博的使用权。
刚刚我回的那两句，已经被人录屏发出来鞭尸。
大家手都够快。
还不等我再发表什么语录。
我的微博突然又卡了一下。
再一刷实时，那些骂我的话被一群「？？？」代替。
很快的，我从广场上最新一条微博找到答案。
乔寻关注我了。
【乔寻怎么关注江夏了？？】
【寻宝你到底怎么了啊？上次发完微博也没解释这次还关注江婊？你不要年纪轻轻就瞎了啊……】
【哈哈哈哈哈，寻哥是不是也觉得江夏嘴皮子 6？刚入坑，有没有人给我科普江夏为啥这么招黑的？】
这条微博很快被我的黑料攻陷了。
我冷哼一声，趁着路途遥远，在车上飞快地存取造谣抹黑博文的权证链。
到现场时，贺林和陆冉已经等在那。
贺林刚见我就迎了上来：「好久不见啊江夏，你最近真是挺能耐的。」
「是啊，」我摘下墨镜，「要不是你底线够低，我都不能这么能耐。」
贺林咬牙：「你最好是一直这么得意！」
「我是很得意啊，」我摘了墨镜，压低声音，「你不会不行了吧？」
贺林愣了，下一秒，他的脸又青变紫：「你……」
我指着相机好心提醒：「现场直播。」
陆冉没忘记自己的人设，柔柔开口：「好了，江夏姐就是开开玩笑。」
看原著的时候，我最讨厌陆冉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表面单纯，内心比谁都恶毒，比那些明着坏的可怕多了。
但她今天看着还算顺眼。
毕竟我要嘎人，还要借她这把刀。
「没有开玩笑哦，买水军骂自己说是我的粉丝骂你还卖惨，在剧组打我巴掌的戏 NG 了十次故意说自己没状态，晚会上摔倒都要跑我旁边摔好污蔑说是我推的，我说你表面小白花实际能装会演说错了吗？」
陆冉脸都气红了：「你……你别胡说！」
「是是是，都是我胡说，」我瞟到她拎的包，「哟」了一声，「这包是徐哥新给你买的吧？」
听到徐哥，陆冉脸唰地白了。
我可没准备放过她。
「他现在还是很喜欢你在床上给他跳舞吗？」
陆冉闻言，彻底疯了。
也顾不上在直播了，直接向我冲了过来：「你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我见她冲过来，一个箭步往后窜。
刚好撞到了正往这边走的乔寻。
乔寻看见，立刻挡住了陆冉要挥向我的手。
这人身姿挺拔，肩宽优越，一张脸被网友们形容为女娲毕设作品。
但我现在演得正欢，腾不出眼欣赏他的盛世美颜。
我故作惊慌，缩在乔寻身后，捏着嗓子：「姐姐怎么还动手呀？这不是节目组让我们演的吗？」
节目组：「？？？」
我一把拿出了张斌递给我的台本：「剧本上写着的呀，要我不分场合尽量和你产生言语冲突……怎么，姐姐没收到这个剧本吗？」
节目组的脸瞬间绿了。
乔寻差点没忍住笑。
「后边还有我泼你果汁、故意做让你过敏的食物的剧情还没来得及演呢……这我是演还是不演了呀？」
乔寻闻言，还嫌事不够大。
接过我手里的台本，面向镜头：「确实有，后面还加盖了节目组的公章。」
他声音冷下，似寒冬的风。
「这应该，不是假的吧？」
一时，弹幕刷到直播卡顿。
我冷笑着看陆冉双手发抖脸色惨白，节目组手忙脚乱切了直播。
抬头，撞上了乔寻投过来的视线。
我一愣，心中弥漫起一丝说不清的诡异感。
原著里，乔寻明明没有出现在这个综艺节目上啊。
6
节目组紧急发博，说技术原因，直播暂停。
毕竟节目组只是想看我们扯头花，而不是直接扬了他们的饭碗。
我转发，阴阳怪气：【哟。】
评论区顿时全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也是我被爆照爆视频之后评论区最和谐的一次。
我被带去了综艺出品方老板办公室。
我老板也被叫去了。
我们三人大眼瞪小眼，默不作声半晌，我老板董哥先拍了桌子：
「江夏，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我发什么疯了？」我语气很委屈，「这不就是剧本写的吗？」
出品方老板林总脸虽然臭得不能看，但还维持着基本的理智：「节目确实有剧本，现在哪个节目没剧本？你也不能把剧本直接给观众看啊……」
我更委屈了：
「要不是她动手我也不会说出来啊……我以为自己搞错了嘛。」
董哥都要翻白眼了：「合同里没有保密协议？江夏，你当我们三岁小孩？这种情况算你违约了知不知道！」
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我没有看过合同。」
这回换董哥愣了：
「你没看过合同？」
我摇头：「没有啊……从张哥带我开始，我就没见过合同了。」
其实娱乐圈里，大部分话语权小的艺人基本见不到合同，都是经纪人代签的。
经纪人只需要告诉他们有什么工作、能赚多少钱。
中间可操作的灰色地带很大。
这也算是行业的潜规则之一。
只不过董哥老板当惯了，凡事总不会事无巨细。
底下的人进账就够了，只要不是遇到事，他也懒得跳出来。
但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我的意有所指。
当场就给法务打了电话，要求他们把张斌递过去的合同闪送过来。
而林总也领会了意思，让秘书去法务取合同。
两边动作都很快。
合同放到一起一比，董哥脸当场黑了。
张斌交上去存档的合同，金额竟然只有返给出品方的合同的 1/10。
原定金额 200 万。
张斌伪造合同 20 万。
银行卡信息一个是对公，一个是张斌的个人工作室。
公司跟我四六分成，到我手里是 8 万，中间还要再扣去张斌 5% 的经纪人提成。
前后算下来。
张斌净收入 1804000 万元。
这只是这一次的活动。
还不加之前的……当然，之前或许确实没这么多。
但，欲望如沟壑。
一般公司之间不会互通，合同放到法务只是存档。
原先的江夏又是个弱势的，活活将张斌的胃口撑大了。
董哥直接气笑：「什么档次，赚的比我还多？」
我也没想到差这么多，讷讷地接话：「他还真挺刑的……」
话音落下，身后门被敲响。
张斌的脸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见到董哥，立刻鞠躬：「对不起董哥林总，人是我没带好，我……」
下一秒，他瞟到了桌子上的两份合同。
脸上横肉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
董哥开口了：「小江，报警。」
我：「得嘞！」
7
张斌是被警察拖走的。
因为他已经站不住了。
走前，他看我一眼，而我也如他所愿地露出一个笑。
他目眦欲裂，想要向我冲过来。
但，已经晚了。
距离江夏最近的毒钉，还是早拔了早好。
我打了一个开门红。
张斌解决了，舞台留给资本家。
董哥：「合同主体不一致，咱们这被摆了一道。小江这综艺也就不录了，我代她给林总赔个不是，也代我们公司员工给林总赔个不是，是我平时疏于……」
「哪的话，」林总牙都咬碎了，「江小姐这综艺还是得录，是我们工作的不周全导致了这次的疏漏，我马上让法务部拟合同来请江小姐追认，误会嘛，解开就好了么。」
他们两个会面，就是出事了，想找个背锅的。
原本想把这锅甩给我，直接搞没我算了。
却不承想，背锅侠另有其人。
刚刚我在来的路上，大概浏览了一下网上的舆论。
上面被「节目组跟江夏道歉」
「综艺节目潜规则好恶心」刷屏了。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实在好奇我说的那些究竟是不是真的。
无论是出于节目热度还是风评考量，这件事都有了更优的解法。
我也没意见，毕竟江夏真的很缺钱。
资本家利益为重，脑子转得老快了。
我前脚出门，后脚节目组就发了通稿。
通稿大意，江夏经纪人张某涉嫌合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抓捕。
而江夏拿到的台本是最初的版本，后续节目组因不想吃人血馒头已更至最新。
最新台本中并无相关剧情。
是该经纪人张某因工作失误才导致了这场误会的发生。
《一起郊游吧》为此事，向牵涉到的多方诚挚致歉。
这件事已经没人有办法能探究出真假。
毕竟，张斌已经进去了。
陆冉团队也即刻发出声明。
陆冉并不知道有该台本存在，才情绪激动导致失态。
陆冉配合着发了条微博：【清者自清。】
还配了张眼眶通红却依旧保持微笑的自拍。
谁知评论两极分化。
粉丝：【心疼姐姐呜呜呜。】
吃瓜路人：【不信。】
我回去时，暮色四合，黑夜将至。
所有人都在房间里，除了乔寻。
他站在路灯下，脚下踩着滑板，像是在打发时间，又像是……在等人。
压下怪异的感觉，我下车，正打算跟乔寻打招呼，就听他开口：
「回来了。」
我心头一跳，与他四目相对。
不知是环境太静谧，还是此时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好像从他清澈的眼底中，望见了自己的影子。
8
因为我直接把剧本挑破，导致许多情节无法进行。
节目组连夜调整剧情，还把原本安排在后面的活动提前了几天。
利用什么，就要做好准备被什么反噬。
他们没想到出现了这么惊人的反转，我能平安回来。
他们哭了，我笑了。
经过这么一闹，节目火了，我放飞自我了。
我也见到了另外两位嘉宾。
一位是当红男歌手丛宇，另一位是最近很火的小花旦周瑶。
丛宇在原著就是个低调的角色。
周瑶性格也很好，之前跟江夏一起拍过戏。
她在受到导演骚扰的时候，是江夏举着手机保护了她。
之后我被全网黑，她还隐晦地发了条帮我说话的微博。
只是那时候舆论声量浩大，那条微博很快就被淹没了。
原著中，参加综艺的只有我、丛宇、周瑶、贺林、陆冉五个人。
没有乔寻。
这一次，我成为了这个故事中的变量……
那，乔寻呢？
直播停了一天一夜，到第二天傍晚才恢复。
我们被要求人手一个机位跟粉丝互动，也算对之前发生过的事有一个回应。
PD 看着我眼泪都要掉下来：「姐，别太放飞了，他们说我摁不住你就把我开了……」
我：「节目组是懂道德绑架的。」
然而，只要我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
毕竟这位 PD 昨天还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来着。
陆冉的公司也是颠倒黑白瞎编一把子好手。
还不等我打开直播，另一边陆冉的造谣式辟谣就已经开始了。
【我怕闺蜜叫徐歌啦，歌曲的歌。我之前不是参加过舞蹈综艺，经常晚上睡不着在床上就跳起来了……她在我家玩还被我吓醒了。】
【昨天我是真的不知道有台本，以为是江夏姐对我有什么误会，一时激动才这么失态。吓到宝宝们了，对不起。】
周瑶听见了，默默：【6。】
她跟我对视，一脸「这都有人信」的表情。
我：「不信。」
【刚刚那是江夏的声音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信，江夏要把我笑死。】
陆冉看到这两条弹幕，脸色一白。
她刚被徐哥警告过，绝对不能再透露他们的关系。
此刻再委屈也只能听公司的话，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开始找别的弹幕回复。
「皮肤很好……护肤心得？」
「没有用太多护肤品也没做医美，平时就是清水洗脸，简单的就是最好的。」
我：「装什么，聚星美容公司的会员卡还在包里呢。」
「平时喜欢做什么？喜欢……运动，平时没事一般都泡健身房的。好呀，期待和宝宝们偶遇……」
我：「呵呵，一年去不了一次的健身房，能遇见我直播吃翔。」
【江夏直播能不能快点开？我想听清晰版的。】
【江夏真的笑暴富我了……】
【陆冉不然去一次吧，主要想看江姐吃翔。】
我不负众望，默默把直播开了。
我脸出现在屏幕上的那一瞬，弹幕肉眼可见地卡顿了。
「弹幕刷得太快了，我看不清。」
「嗯……她诬陷我推她真的假的？真的啊，我骗你干嘛？」
「换个机位就能看见我们俩隔着十万八千里，可惜那个机位的视频我也拿不到……当时那么多人可能大家没注意到吧。而且我为什么要大庭广众下推她？」
「啊对对对，这位名叫冉冉的便当盒的朋友，是我推的她。我为什么推她？因为我想测试一下她是不是不倒翁……」
话音落下，弹幕上顿时被【哈哈哈哈】刷屏。
【江夏太有意思了。】
【不倒翁我真的笑死。】
【想拥有江夏的嘴。】
我继续叭叭：「打巴掌也是真的，说不定花絮盘里还有呢。但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她演技差嘛我能理解，多打几次当我行善积德了。今日贡献，向社会捐献十个巴掌，以换观众不出戏的演技……」
【虾仁猪心啊。】
【哈哈谁敢否认陆冉演技差。】
【有一说一，陆冉演技真的一般。不明白为什么资源这么好。】
【对啊，哪次不被拉出来群嘲？】
【你演技很好吗？】
【别说，江夏演技确实比陆冉好点。】
【……跳舞啊，那人家刚刚不是解释了么？真的假的？不知道，反正我不信。】
「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没有原因，可能那天我在床底。你要是真替你姐抱不平就让你姐来告我。友情提示：告诽谤哈，别整名誉权。」
弹幕迅速刷过：
【是你吗安小鸟？】
【我真惊了，有钱人真会玩。】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江夏说的不像假的……】
PD 一边想继续听下去，一边死死拽住我的衣角，生怕我当场变成那个脱缰的野马。
最终，直播环节以乔寻喊我们吃饭告终。
今天乔寻抽到了做晚饭的任务。
他那边也开着直播。
粉丝们看他熟练地洗手做羹汤，纷纷表示更爱了。
这会就剩两台主机器还在播，上面除了吃瓜路人，数量最多的就是乔寻粉丝。
【刚刚你们在吃瓜的时候，我们寻宝在兢兢业业做饭。】
【寻宝太强了吧？这手湘菜做得，我好想吃……】
我走到餐桌旁一看，果然，湘菜占据半壁江山，旁边几道菜是丛宇和周瑶点的。
乔寻一看就是真的会做饭的。
而我，真的巨喜欢吃辣。
单人直播结束，陆冉松了口气。
准备来这边刷点存在感。
「哇，寻哥太会做饭了吧……我最喜欢吃辣了。」
我原以为乔寻不会理她。
谁知下一秒，乔寻开口了：
「关我什么事？」
陆冉脸色一僵。
我下意识地望向乔寻，谁知乔寻也在看我。
「又不是给你做的，她喜欢吃。」
我愣住。
弹幕瞬间爆炸，被「？？？」刷屏。
【wok，他说的是江夏吧？】
【我怎么感觉他最近不对劲……】
【我是粉丝，我也感觉到了。】
【乔寻之前可是不接综艺的啊……】
贺林过来也恰好听到这句话，表情瞬间难看起来。
周瑶默默捂嘴，一副嗑到了的表情。
心头倏然一跳。
我飞快低头，看向筷子。
怎么回事？
我感觉他在撩我但我没有证据。
9
张斌刚走，我的新经纪人就到位了。
是位有经验的女经纪，平时话不多，但很专业。
她提醒我，让我记得回复一下粉丝评论和私信。
我：「黑粉吧。」
经纪人哽了一下：「是真粉丝……」
她停顿，又补充：「以后粉丝会越来越多的。」
我最近虽然没少在微博上发疯，但基本不太看评论及私信。
毕竟原著里，江夏的后台收不到什么好话。
言语如利刃，看得多了只能越来越走不出来。
周瑶刷节目相关的时候刷到我的粉丝评论会读给我听。
「你粉丝好有趣啊，都让你去说相声……还说让你放心飞，出事自己背。」
周瑶偏头：「还是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私信。
与从前不同，私信里分为两部分。
一部分是让我爆料的。
另一部分是让我离乔寻远点的。
里面有条引起了我的注意。
Id：太阳雨。
看头像应该是个女生，她给江夏发过很多私信，从江夏刚出道不久，到现在……
大概有上百条。
有生活的苦闷与开心，有偶尔的吐槽与抱怨，最初江夏还会回复。
等到江夏出事后，回复得就少了。
但那个女生却始终锲而不舍地发，在江夏人生的至暗时刻说过很多鼓励她的话……
可按照未读消息记录来看，她的消息可能都被淹没在大片大片的恶评里了，江夏没有看见。
如果，她当时能看见就好了。
我当即回复：【我会加油的！】
谁知这粉丝像守在手机前一样，秒回了我：【呜呜呜呜呜你终于回复我了，看到你打起精神来真的很开心！未来也要一起走花路！无论遇到什么事，记得还有我们喜欢你呀。】
「你跟乔寻有 cp 粉了诶，还有 cp 超话！」
我顺着周瑶的视线望过去。
发现我和乔寻的超话名，叫：疯 est。
粉丝名更离谱，叫「疯球」。
我真的会谢。
相较于我们这边的岁月静好。
陆冉和贺林那边就不怎么好过了。
陆冉这几天滑铁卢，掉粉严重。
虽然大粉在努力维持了，然大家也都不是傻子。
脱粉无数不说，还折损了不少路人缘。
而本应该能通过这个节目圈粉的贺林也没了演剧本的心情。
生怕在我眼前站得太高，被我直接突突了。
当晚，节目组发布了第二天的任务。
干农活，帮农家收割小麦，以切实体验「粒粒皆辛苦」。
但，因技术原因，直播改成录播。
闻言，我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原著里，这一段也是改成了录播。
改成录播后，贺林、陆冉只拍了几个镜头就结束了当天的任务，而江夏却被要求录了整整一天。
不录，播出时就会变成罢工、耍大牌。
那时的江夏身在泥沼中，外界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她的世界里掀起海啸。
为避免争议，哪怕她刚好生理期，也还是忍着割了整整一天。
最后接水洗手，她颤抖的手没拎住水桶，冰凉的水泼在身上。
加上生理期的双重 buff，让她直接在夏天发起高烧。
结果到后期播出时，拍了几个镜头的陆冉和贺林却占了播出时长的大半。
而实打实拍了一天的江夏却只剪进去几段镜头就直接切到了晕倒的画面。
甚至剪辑到她晕倒后，节目组为了捧陆冉，还故意在后面剪辑上陆冉干活的镜头。
配文：帮助江夏完成任务的冉冉。
节目一播出，一时网友群情激愤。
说江夏矫情装晕、陆冉人美心善的还算好。
因为之前江夏被爆过照，还有说得更脏的：
【发烧，大姨妈，极品啊，兄弟们试过的都懂。】
这条评论下，跟了上百层的回复。
也有女生看不过去，说他们嘴脏。
被这个楼主直接回怼：【笑贫不笑娼，跟她共情，你也想当？】
……
节目组前一秒刚发技术原因改录播的微博，下一秒我就点了转发。
【平时技术都没问题一到做农活了设备就不行了，上次技术问题是因为什么来着？具体原因大家懂的都懂哈。】
由于我最近站的太高，不少吃瓜路人和营销号都把我设成了特别关注。
所以我刚一发，截图就立刻被人搬运到全网。
于是，娱乐圈又迎来了一波地震。
【江夏懂得都懂】迅速冲上热搜。
经过我的发疯后，陆冉本就路人缘大跌。
此刻大家自然而然地能联想到什么。
【这道题我会，江姐意思就是这活，有人她干不了。】
【真就司马昭之心好吧？又不是很偏远的地方，什么年代了还解决不了直播技术问题，我去现场用手机帮你们播。】
【干不了就别想着整这个节目整这种人设，有意思？】
【内娱基操，是不是别人不花火就把别人当傻子啊！】
陆冉直接被我气哭，节目组也忙了起来。
然，还不等他们哭完忙完，乔寻也跟着发了一条：
【我愿全额资助节目组直播设备，协助解决该次技术难题。】
这微博一发，一条热搜迅速冲顶了。
词条简简单单五个字：
「乔寻恋爱脑。」
10
节目组的录播计划失败。
甚至有网友分析了这边的基站及信号覆盖强度，从科学的角度论证了节目直播的可行性。
最终，节目组强行挽尊，说为满足大家的需求，已经连夜协调设备。
节目依旧采用直播的方式继续。
六月的天，艳阳高照。
陆冉看到阳光的那一刹，表情如丧考妣。
贺林也很难受，两个人都企图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
又怕在镜头前显得太矫情，最终还是涂了防晒轻装上阵。
我们每个人等比例划分了区域。
乔寻到了自己的区域就开始埋头干活，割麦子的动作又快又熟练。
周瑶、丛宇虽然最开始没那么熟，但活干得认真。
时不时感慨农民伯伯确实不容易，也算扛起了这一段的正能量镜头。
而我收割也还算顺利，提前吃了止疼药，感觉没有那么不舒服。
弹幕上网友们还在嘴炮：【江姐，别割麦子啊！冲！去割了陆冉的狗头！】
我中场休息时看到这条，有些无语：「这不是法制节目，谢谢。」
我们中间最难受的，当属陆冉和贺林了。
平时健身房里的锻炼和田间地头的劳作压根不是一个强度。
健身房里空调开着，哪能跟这边烈日炎炎一样。
更何况，这两个也不是什么爱锻炼的人。
节目组给我们安排的地也并没有很多。
可就这，陆冉都有点待不下去了。
还是我发现她要装晕的。
这怎么能行？
我一个箭步冲到了陆冉的地头，冲她伸手。
陆冉吓一跳：「你干什么？」
我朝她 wink 了下：「藿香正气液呀小笨蛋，专治中暑的，老管用了，试试？」
弹幕停了一瞬，随机被【哈哈哈哈哈哈】刷屏。
【我发誓，江夏绝对不是出于好心。】
【陆冉的脸都绿了谁懂，我之前为什么会喜欢她啊？】
【神 tm 小笨蛋，我真的笑暴瘦暴富发财了。】
陆冉的脸确实很绿。
可有镜头在，她这两天又掉粉太严重，咬着牙也跟我说出了「谢谢」。
另一边，贺林装都不想装了。
他实在热得难受，一次次地往搭好的棚子里跑。
我收割完的时候，他还有四分之一没割。
擦肩而过，我冷声：「细狗。」
贺林已经累得失去理智，当场开始飙脏：「你他妈……」
我：「现场直播哦。」
贺林的理智回来了一分，话音一转：「他们妈妈……每天割麦子好辛苦哦。」
【真笑拉了，他刚刚是想骂人的吧？】
【林林就是太累啦……】
【江夏一个女生都没说累啊拜托。】
【我没记错的话贺林好像第一天跟江夏说话就不怎么客气，这么不尊重女性的男艺人还挺让人下头的……】
【为什么要尊重鸡？】
【前面的说话太难听了吧？但有一说一，我怎么记得之前有爆料，说贺林和江夏谈过……】
【不信谣不传谣哈，贺林单身独美。】
【江夏不是还说过贺林 do 脸立纯天然人设还有金主吗？】
【有一说一，刚刚阳光底下的镜头他鼻子下巴好像真都有点透光来的……最近一直在看陆冉的笑话，差点把这哥们忘了。】
……
忘了？
我可没忘。
棺材都给你们哥哥建好了。
我正要转身，面前突然站了一个人。
顺着望上去，是乔寻。
他脸晒黑了一个度，鬓边也都是汗，却丝毫不显狼狈。
手里拿着一个粉色保温杯，正朝我递过来。
我一愣：「你……」
「早上看你喝布洛芬，」乔寻有些不自在地碰了下鼻梁，不能喝冷水吧？这是温水。」
这一幕也被收到了距离我们最近的直播设备里。
【什么情况？江夏生理期？】
【我去……生理期都撑着。今天活动量还挺大的。】
而很快，屏幕上又闪过一行巨大的粉色文字。
一看就是充了钱的。
【如！果！这！都！不！算！爱！】
11
第二天，在陆冉和贺林团队的强烈抗议下，我们也喜提一天假期。
白天自由活动，晚上开始夜聊。
乔寻刚起床就跟节目组请假外出，说有私事。
陆冉在房间敷面膜急救，贺林躺床上打了一天游戏。
我和周瑶、丛宇一起看了一部电影。
网上，关于昨天节目的讨论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昨天到最后陆冉和贺林真是装都懒得装了。】
【谁懂我最开始是为他们两个才看这综艺的。】
【陆冉最后妆都脱没了，不明白知道要干活为什么还化那么浓的妆……】
【我被江夏圈粉了，我不是一个人吧？】
下面跟了一串的「+1」。
但就在这串 +1 里，混进了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
【真有人会喜欢一个靠潜规则上位的人吗？】
后面很快有人回复：【你怎么知道她被潜了？你有证据吗？】
这两句讨论很快就被别的话题淹没。
我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快结束。
原著中，这天也是休息。
但休息的原因，是江夏在发烧。
节目组好心给了她一天的休息时间，只让她参加晚上的夜聊。
陆冉就在这一天里，又在网上带了一波节奏。
那些当初被平台审核删除的照片、视频，又如雨后春笋般，从阴暗的地底冒了出来。
节目组看到这条帖子火了，直接吃江夏的人血馒头。
将夜聊话题定为：「人应该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放弃底线吗？」
陆冉拿了节目组给的剧本，高谈阔论了一波独立女性观点，又在观众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而江夏情绪彻底崩溃，又因为怕违约，硬生生行尸走肉般地在无限的谩骂声中，结束了最后几天的工作。
之后没多久，她就自杀了。
其实，当初江夏只被贺林拍了照片。
那些视频是被人 AI 合成发在外网的。
江夏也去报过警，但国外 IP 地址不好锁定嫌疑人的具体位置，案件就搁置下来。
当时江夏的经纪公司发了声明后，也有人对这件事存疑。
但很快，就有网友扒出一段早期的爆料。
爆料人说娱乐圈内某 J 姓小花被金主拍了私密照和视频。
这个爆料因为在视频、照片被爆出之前，反而在无意中坐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实则，爆料也是陆冉提前安排的。
不仅如此，事发之后，她还曾隐晦地说江夏抢她资源。
那时陆冉风头正盛，说出这句话无疑是给江夏倒了好大一桶油。
这次也跟原书中一样。
节目组将话题定为「人应该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放弃底线吗？」
陆冉春风得意，像只骄傲的孔雀，往返于节目组和房间之间，手里还拿了像是剧本的东西。
贺林一方面热衷于看我倒霉，一方面又怕引火烧身，在一边观望。
原著中写过，这件事经手人多，当时他贷款又用的我的身份证，总之基本查不到贺林身上。
他定了心，哪怕是我咬他出来，他也抵死不承认。
只要我没证据，那就是污蔑。
这些事，或许令江夏恐惧。
可惜如今，在江夏身体里的人，是我。
12
入夜。
夜聊开始。
节目组宣布主题后，弹幕瞬间爆炸。
【节目组这是在搞事情。】
【江夏之前那么发疯，今天别让我失望啊。】
【陆冉嘴都快咧到太阳穴了，咱就是说哪怕江夏她就是那种人陆冉也不是什么善茬好吧……】
【这话题很好啊，江夏不就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放弃底线了。】
【江夏又没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且不说她本身就破坏公平竞争了，而且她又是个公众人物，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再说你代入一下，你的项目做了一半被一爬领导床的抢了，这种人她不可恨吗？】
【虽然但是，江姐不是说陆冉和贺林……】
【楼上的，就江夏一张嘴，请问人家被爆证据了吗？】
【脏鸡脏鸡脏鸡脏鸡脏鸡。】
……
周瑶面色担忧，偷偷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
陆冉则是开始说她早就背好的台词。
「其实我认为人还是应该坚守底线的，尤其是女性。
「人生在世，总要有些坚持吧？
「我个人很讨厌潜规则，我认为潜规则不仅破坏了公平正义，还影响到了整个社会对于女性的看法。那些真正靠自己努力上位的女性也会因为这一小部分的蛀虫而被人戴上有色眼镜看待。所以……弹幕问我是不是真的靠潜规则上位过，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们，我没有过，且坚决抵制。」
「因为我不仅希望这个世界是公平正义的，更希望女性的努力可以被更多人看到。我们理应受到尊重。」
弹幕上，陆冉的粉丝当场高/潮了。
【呜呜呜呜，我就知道冉冉不会让我们失望。】
【她还是那个温柔又坚定的人啊……】
【她说得对，真的因为部分人做了这样的事而更多的人因此遭受了偏见啊……】
我冷笑一声，隔夜饭差点吐出来。
陆冉还在继续：「但我也认为，每个人都有可能会做一些不好的事，会误入歧途。他们也该拥有改过自新的机……」
「你认为什么算不好的事？」我直接打断。
陆冉以为这件事是江夏的死穴，没想到我会直接发言，一时有些卡壳。
「就……就是一些潜规则什么的。」
「既然如此，我也有话想要问你。现在是夜聊，正常交流没问题吧？」
陆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没问题。」
「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在听到这个话题后，第一反应是，女性尤其应该坚持底线呢？」
陆冉被我问得一愣：「什么意思？」
「拿娱乐圈举例，男艺人三四十岁还能接到丰富多元的角色，可女艺人到了这个年龄基本上只能演别人妈了。那么多人宁愿没戏拍都不愿意演别人妈，因为演了就彻底定型了。可说真的，这个行业能让母亲做主角的戏一共有几部？
于是女艺人开始疯狂内卷，拼了命地想要在自己有限的花期里拿到一个还算可以的角色。
他们有人误入歧途，被明码标价，走了一些捷径以换取这些——我说这些不是在为这些行为合理化，而是我想问，当大家都觉得这样的事破坏公平公正的时候，为什么只骂女艺人？那些将她们物化、制定规则的人和跟她们一起犯错的人，为什么可以隐形呢？」
话音落下，陆冉彻底结巴了。
她虽然坏，但也够蠢。
节目组给她的剧本里，没有写该怎么回复我这些话。
她讷讷开口：「那……那是因为……」
「我个人，非常不赞同潜规则那一套，因为我对物化女性规则的制定者嗤之以鼻。所以那些事我没做过，之前不会做，之后更不会做。我刚刚说那些只是觉得制定这套不公平规则的人不应该隐形，如果非要用言语上的正义去打倒这部分人，那也应该抓着老虎打，而不是只打伥鬼。」
弹幕滚动得很快。
【江姐好像说得也对……】
【对啊！一旦出这种新闻就默认去骂女性，要我说都做得不对，要骂一起骂。】
【怎么还上纲上线了……】
【她这是为自己洗白吧？】
我看到了这条弹幕。
「好，不上纲上线，我们就事论事。两个多月前，有人把我的隐私照发到外网。当时，立刻有人抵制我的照片被公开，还说要保护我。
「但当他们听说这是我在靠潜规则上位时被金主拍的，之后还看到了两条 AI 合成视频，以及一个更早期的爆料截图来坐实了这一点。
「转瞬间，我遭受到了史无前例的网络暴力。没有人听我解释，没有人去查证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要我要证明自己就去报警，我报警了——但调查需要时间，他们不等结果出来，依旧继续对我进行侮辱、诽谤。
「我很好奇，用暴力，甚至是不正义的方式去打击另一种看似的不正义的事，就是正义的吗？
「我也想问一个问题，人应该为了彰显自己的正义，为了节目的热度，而放弃掉自己的底线吗？你们有底线吗？」
这原本是节目组为了吸我的血设置的夜聊话题。
被我直接反问了回去。
话音落下，一时无声。
当女性处于弱势，是完美受害人的时候，她们就会觉得这是女性受到了伤害。
可往往，我们会收到更为严苛的审视。
无论来自于异性，还是同性。
当我被爆照时，我是可怜的。
可当我是因为所谓的潜规则而被爆照时，我又是可恨的。
实际上受害者的身份没有变，只是它有了瑕疵。
这些瑕疵让他们为自己所谓的正义感套上了一个合理的壳子。
事实真相算什么？
哪有他们身上这挥洒不出的正义感重要？
之前的江夏或许最初不是特别懦弱的性格。
但人的情绪是会生病的。
很多事，或许我们不认同，但仍应口下留情，更遑论有时我们并不了解事实真相。
这是无能为力，无法去改变规则的我们，不应该丢掉的善良和底线。
我深吸一口气：
「那些事我没有做过，我会给出一个交代——所以我不需要洗白，我本来就干干净净。」
我没有心情再去看那些弹幕。
无论是鼓掌的，还是扔石子的。
我起身，正打算走。
乔寻却匆匆赶过来了。
夜聊氛围灯光很暗，他的眼睛却像是盛满了星星。
「稍等，我也有东西要分享给大家。」
乔寻深吸一口气。
「我请国外的朋友通过一些……咳，手段找到了江夏视频的首发文件。」
我闻言，一时愣住。
「今天，鉴定报告出来了。证实那些视频，都是被人 AI 合成的。」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贺林手一抖，手机落在了地上，脸上满是阴霾。
陆冉则是被这套反转惊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了。
「我已经把鉴定报告交给警方，也找到了发视频的人，他们就在国内，已经准备去自首。」
「你们猜怎么样？」
乔寻眼角泛起冷意，「他们跟江夏无冤无仇，只是恰好看见江夏的照片，『随手』合成了个视频而已。反正已经那么多人骂她了，他们只是藏在人群中，做了个恶作剧……所以——
「别用性羞辱任何一名女性，即使你能，也不要随便相信网上的话落井下石。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13
这天晚上的直播在网上炸开了锅。
网友们纷纷讨论。
【陆冉真的，跟江夏不是一个 level……两个人考虑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
【真被江姐圈粉了，我等江姐说的交代。】
【我为之前骂江夏道歉。】
【我替陆冉尴尬，还在义正言辞地说什么坚守底线……】
【陆冉……哎，想到江夏说的，不骂她了。】
【乔寻真的有点牛逼在身上。】
【都说……乔寻对江夏有意思吧？这门亲事我同意了。】
……
深夜。
我睡不着，想去院子里走走。
刚出门，发现乔寻也在。
我们对视半晌，双双失笑。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失眠……」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谢谢。
「但是……之前还有现在，你为什么帮我？」
乔寻喉结微动，低头平视我。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纤长的睫毛上。
「才几年，就跟我这么不熟了？」
我看着这双眼睛，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幕。
几年前，江夏还在念大学。
那时乔寻还不火，我们曾经去过一场酒局。
酒局上，五十多岁的女制片喝了几瓶黄汤开始散德行，非要拉着乔寻喝酒，还想把乔寻带走。
她嚷嚷着，如果乔寻不跟她，她就要搞乔寻。
少年脸上还都是青涩，他下颌线绷直，脸上都是怒火与不甘。
我没忍住，出头了。
抱着女制片人的胳膊：「姐，我陪你一杯。」
女制片见我坏她好事，当众甩了我一个耳光。
脸上火辣辣地疼，阵阵耳鸣声彰显着，她用了十分的力。
屈辱吗？是屈辱的。
但在这个圈子里，这点屈辱根本就不算什么。
刚开始的那些年，就是跑不完的试镜和酒局。
梦想和期待一起，落空再落空。
但好在被我一打岔，女制片也没了兴致。
晚上回学校才发现，乔寻也是戏剧学院的。
我们沉默无声地一起打了车，回到学校路过药店，他拐进去买了冰敷袋。
「谢谢……」
他看着我，半晌，又说：「抱歉。」
我叹气：「道什么歉，这又不是你的错。」
那以后，我们熟了起来，加了微信互相推试镜信息，常常鼓励彼此。
黑夜或许压抑，但穹顶之上尚有星空。
到后来，乔寻火了，工作越来越忙，我也瞎了眼跟贺林谈了恋爱，这才断了联系。
之后……乔寻其实跟我隐晦地表达过，他喜欢我。
可那时候，我深受那些照片的困扰……怎么有心情去喜欢人呢？
拒绝后，他便没再多说，只说如果未来我需要帮助，可以找他。
前不久，我的照片被爆出来后，他也有问我需不需要他帮忙。
只是那时候的江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断下坠，匆匆回了「不用」便没再理。
这些事不存在于书的主线剧情中。
而存在于江夏的记忆里，被我捕捉到了。
乔寻见我想到什么，语气懒洋洋的：「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好人有好报。」
「你知道吗？」
「嗯？」
「你说这话的时候，周围好像闪着佛光。」
乔寻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6，你是懂破坏氛围的。」
万籁俱寂。
只剩虫鸣。
半晌，乔寻问道：「怕吗？」
我一愣。
这是我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听到有人问我怕不怕。
是啊，怕不怕呢？
我没有钱和背景，没有粉丝的支持，网友们几乎认定我就是个靠潜规则上位的劣迹女星。
我是用一手烂牌，打到了今天的局面。
我深吸一口气，望向乔寻，说得坚定，正如我最开始来这个世界时想的那样。
「不怕。
「如果注定是死局，那我就把规则撕碎。
「光脚不怕穿鞋的，反正都已经这么烂了，不如横冲直撞，乘风破浪。」
14
综艺很快到了最后一天。
我看着日期上的数字，深吸一口气。
终于……到这天了。
早上醒来，我化好精致的妆，打了电话确认。
一切准备就绪。
节目组早早做好了最后一天的计划。
我们将共同去市场采买食材，晚上在院子里烧烤野炊，然后各自说离别感言。
离别感言。
多适合把贺林和陆冉送走。
白天，我们一行人采买好食材。
陆冉自从昨天被群嘲后干脆摆烂了，不是嫌市场气味怪，就是嫌污水蚊子多，早早回车上等着。
贺林也坐立不安待不下去，跟着一起回到车上。
晚上，烧烤环节结束。
导演出来 cue 流程，问我们有什么想对《一起郊游吧》和观众说的话。
陆冉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贺林则是瞧着比白天轻松了一些。
到现在了，无事发声。
他以为苟住了，他安全了。
但，怎么可能。
告别感言从周瑶开始。
周瑶说，她跟我学到了很多。
未来，她会更加努力、更加勇敢。
丛宇则是唱了首歌。
陆冉和贺林直接说没什么好说的。
乔寻说自己想说的话已经说过了。
就是之前夜聊会上那些。
他坦言：「我来参加这个综艺，就是为了说出那些话。」
弹幕瞬间多了起来。
【有没有人嗑寻哥和江夏的 cp？没有我嗑了！】
【前边来晚了，疯 est 超话了解一下。】
【疯 est 放心飞，疯球永相随！】
乔寻看了眼弹幕，没忍住露出个笑。
……
轮到我了。
我隔着不远的距离跟乔寻对视，深吸一口气：
「今天……不仅仅我对这个节目的告别感言，更是我对过去那段人生的告别感言。我答应过大家的，要给出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
陆冉和贺林齐齐变了脸色。
我刚一开口，弹幕瞬间狂刷起来。
【我有预感，我今天会听到什么了不起的大瓜……】
【我怎么感觉陆冉和贺林脸色都不太对呢？】
【别刷了别刷了，我都看不到江姐的脸了……】
我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我跟贺林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我的那些私密照，是我们之前恋爱时，他拍摄的。」
贺林当即大声反驳：「你胡说！」
我没理会他的话，直接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是一段我们恋爱时，贺林发给我的语音。
事发后，他曾经摔了我的手机。
可他不知道，那时的江夏真的曾经爱过他。
有些录音，是江夏想要反复拿出来听，放到收藏夹里的。
其中也包括了一段，江夏想让他删除照片。
而他反复跟江夏说他爱她，哄骗她自己不会让照片流出的 50 秒语音。
加起来足足 3 分钟，里面的信息量，足以证明我说的话是真的。
不顾贺林惨白的脸和目瞪口呆的节目组。
我继续道：「为什么那些照片会流出呢？因为，贺林曾经用我的身份信息和照片去贷款——前不久，放贷人被抓了，昨天刚刚结束庭审。我通过律师拿到了一部分证据。
「这份证据，是贺林去贷款时，放贷人为避免他逃跑留下的影像资料。」
我轻嘲：「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我走到直播机器前，直接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清清楚楚拍摄到了，贺林去贷款，并把我的照片传给放贷人的过程。
原著中，这些证据会出现在江夏死后半个月的蓝底白字通报上。
警方调查用了一段时间。
而我记住了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将这些事提前到今天。
这也是我为什么现在才说出真相。
有些话没有证据去说，太容易被反咬一口了。
贺林已经完全坐不住了，腿都在不自觉地抖。我不知道他现在的心情如何。
可我猜他也意识到。
他可能要完了。
他要庆幸，他死在今天挺好，还能拉个陪葬的。
毕竟完了的，不只他一人。
「至于这些照片为什么会流出。」
我话音一落，陆冉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我放出最后一段音频。
这段录音，来自于陆冉的经纪人安安和放贷人。
内容是什么，显而易见。
因为是最后一天，安安也在现场。
我直接说：「这段音频中说要买下照片的人，就是陆冉的经纪人安安。我可以提供音频进行声纹对比，大家随便比较。」
安安当场就傻眼了，直接咬出陆冉：「是陆冉！是她听贺林说有照片这回事，才让我去买的……」
陆冉当场吓傻了，表情狰狞：「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安安可背不起这口黑锅：「你让我去买照片的录音我还留着，你以为我会这么傻直接替你做违法的事？」
话音落下，弹幕上网友疯了。
【我是不是在做梦，谁来敲醒我？】
【这也太恶心了……】
【我真的要跟江夏磕头认错……】
【谢谢，他俩我都喜欢，一塌塌俩。】
【这两人进局子吧！】
……
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我用一手烂牌，打出了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之前我说过了，我干干净净，不需要洗白。
「该付出代价的是做错事的人。我没有错，我可以拍着胸脯说出这四个字。
「我交代完了，也在晚饭之前联系了警方。
「后续的事，请大家等官方通报吧。」
一听我报警，贺林瞬间疯了。
他目眦欲裂，一把抄起了刚刚烧烤用的剪刀，向我冲了过来：
「江夏，你毁了我，我要杀了你！」
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一时愣住。
「江念夏！」乔寻惊呼，冲过来推开了我。
剪刀在他胳膊上划出血痕。
丛宇反应过来，直接配合警察夺下了刀子，就连周瑶都在刚刚冲了出来。
而我摔倒在地，在听到「江念夏」这三个字时脑海嗡鸣。
我不确定地看向乔寻：「你叫我什么？」
脑海中倏然涌入了许多记忆。
我一时间没能接受这样的信息量，在乔寻的惊呼声中晕了过去。
番外：太阳雨
1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本书的作者，太阳雨。
江念夏是我最喜欢的女明星。
她演了我最喜欢小说的女主角，演得超好，像是这个角色真的从书中走了出来。
那时候我还在念高中。
老师问我们的梦想是什么。
我说，我的梦想是要成为一名厉害的小说作者，写出让大家喜欢的小说，还要请江念夏来演。
结果被很多人嘲笑。
同学说我异想天开，老师觉得我不务正业，还把我的父母叫来学校，让父母多多关注孩子学习，别分散精力到看一些垃圾小说和追星上。
回家后，我被我爸妈一顿暴打。
那天，我哭到很晚。
我不理解，为什么在他们心里，人生只有一条路是正确的。
更不理解，为什么他们总是很好奇我们心里在想什么。
可当我们真的告诉他们时，得到的却只有嘲笑和否定。
不知是受了什么指引，我把这件事通过私信的方式告诉了江念夏。
我说了很多很多，说哪怕所有人不理解我也不会放弃，我会写出自己满意的作品。
如果有机会，希望她能来当我的女主角。
那时候江念夏已经很火了，有很多人喜欢她。
我没想过她会回复我。
可她，确实回复了。
【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写出这样的作品。但也不要让家人伤心哦，他们只是不够了解这个行业，也不知道你或许真的可以通过这个养活自己。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证明给他们看！先走好脚下的路吧 ～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如果你依旧觉得我合适，我愿意去当你的女主角。】
我看着这条消息，泪水瞬间模糊了眼眶。
在被同学嘲笑、老师否定、父母打的时候，我觉得生气与不解。
可看到这句话时，我的心里只剩委屈。
……是那种，看啊，真的有人能理解你的委屈。
那天之后，我没有再嚷嚷着写小说，而是更加用功地学习。
空闲的时候，我也依旧会把最近的心情分享给她。
我没想到，江念夏每一条都会回复。
她并不觉得我是个絮絮叨叨又不懂事的高中生，也不觉得我烦，她真的是个……温柔又有耐心的人。
高中毕业，我考进了 A 大的文学系。
在粉丝群里，我看到有人说要去她的剧组探班，思虑再三，我也跟着报了名。
我见到了她。
她真的漂亮又温柔，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签名时，我没忍住，小声对她说：「我是太阳雨，我考到 A 大文学系啦。」
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只回了我一个人的信息，也不确定她记不记得这个 id。
只是在那瞬间，我特别想亲口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江念夏的脸上闪过惊讶，随即是开心：「你好棒！我就知道你可以！」
她说罢，在我的 to 签上写道：
「To 太阳雨
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成为你的女主角！
江念夏」
2
大学以后，我真的开始写小说。
拿到第一笔稿费时，我给爸妈买了套按摩仪。
爸妈都很开心，说我长大了。
我坦诚告诉他们，那是我用稿费买的。
他们很惊讶，却没有再像高中时那样极力否定。
从前那样激烈，只是担心我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会选错路。
或许方式不对，但他们希望的，也只是我能有糊口的本事，能慎重选择自己人生的路。
大部分的爸妈都不是敌人，只是也跟我们一样，都需要成长。
我很开心，把这件事分享给了江念夏。
我没有要她的联系方式，我们依旧通过私信联系。
我希望我们依旧保持这样粉丝和明星的关系，直到有一天——我的小说真的可以请到她当女主角，我们可以顶峰相见。
直到……不足一个月后。
江念夏被爆了一套私密照。
而后，又有几条视频被曝光。
爆料人说，江念夏是个通过潜规则上位的人，还为了得到更多的机会抢同行徐冉的资源。
不仅如此，她还故意推倒徐冉，被人说故意纵容粉丝对徐冉进行人身攻击。
可我就是她的粉丝啊！
她明明没有那么做……
那只是一小部分极端的人而已。
一时，网友群情激愤。
江念夏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我看着这些消息，根本没办法相信，也没办法想象。
我不相信，那样温柔的江念夏是这样的人。
我给她发过私信，她也还是会回。
告诉我她没事。
告诉我那些不是真的。
她说不是真的，那我就相信不是。
那段时间我很难过，刚刚完结一本书，还来不及开心数据不错就每天冲到网上去跟骂她的人吵架。
最后的结果是吵不过，还把自己气哭了。
后来，江念夏官宣了一档综艺。她在那档综艺上，完全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她做了让徐冉会过敏的饭，还在以为没有镜头的地方泼了徐冉果汁……
做了很多让网友所不能理解与不能原谅的事。
也是从那以后，
我给她发的私信，她也没再回过。
网络上乌烟瘴气、众说纷纭，我不理解她为什么那样做，却也能看到她在直播镜头里，像花朵一样，在逐渐凋零。
我着急，却也没有办法。
本想在暑假去跟她见一面，却不承想，收到了她自杀的消息。
3
江念夏自杀了。
我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我最初，不明白——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以至于能让她放弃生命。
可那些我想不明白的事，却在她死后半个多月，被揭开了。
曾经她被爆照时，报过警。
只是那些照片、视频都来源于外网，警方一时不容易定位。
如今，这桩桩件件，却伴随着一起黑社会性质案件的审判，被揭开了帷幕。
原来，那些照片，是她识人不清，被她之前的男朋友也同是如今当红明星的顾林拍下的。
顾林还用她的身份信息和照片去抵押贷款，只为买能满足他虚荣心的奢侈品。
后来，是徐冉的经纪人买下照片，并捏造事实，在外网上发了出去。
而后联动营销号，传播在了国内的社交媒体上。
那些视频，只是吃瓜路人恶作剧，AI 合成的……
江念夏就是在这些人的设计下，遭受了暗无天日的网络暴力，最终跌进了抑郁症的深渊里。
我看事发的时间线，原来，在我高中去找她时，她已经被抵押了照片，正在努力拍戏还债。
可那时候，她明明一点都看不出阴翳，还是那样积极向上的……
我看着这些消息，觉得命运弄人，觉得好笑。
但最后却是痛哭出声。
你骗人……
你明明答应，要演我的女主角的。
4
网络媒体信息爆炸，热点每三天刷新一次。
江念夏的事在那些人都受到惩罚后，
很容易就被遗忘了。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对他们来说不痛不痒。
只有少部分人意识到了在遇到事时先别急着攻击，让子弹先飞一会。
而大多数人，依旧以正义之名宣泄自己的私欲及怨愤。
依旧永远年轻，永远骂人难听。
我看着网上的消息，一度觉得自己也有些抑郁……
是否人性本恶。
是否人类的底线根本不可捉摸。
是否我们才是个例，同流合污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痛苦。
是否我们……永远都到达不了希望中那个完美的理想国？
可明明，不是的！
在某个午夜梦回，我倏然燃起一个想法。
我想把江念夏的故事……写成一本书。
新闻或许留不下，热点或许只有三五天的保质期，可如果是文学作品是不是会影响到更多人？
想做就做。
第二天醒来，我就开始动笔。
这个故事不长，我就写了十章。
可不出预料的，看的人并不多。
他们好像不喜欢这样沉重的故事……
也是，生活够苦了。
为什么还看这样沉重的小说呢？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篇小说刚完结，新任影帝谢寻就找上了门。
5
看到谢寻的私信时，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直到打开他的界面，我才意识到，竟然真的是本人。
他发了江夏这篇小说的链接，问我：「这本书的原型是江念夏吗？」
我说：「是的。」
我还在番外里写了我和江念夏的故事。
谢寻问我：「番外是真的吗？」
我说：「是的。」
于是谢寻约我见面了。
这位金光闪闪的大明星比镜头里还要瘦，也还要好看。
那天，他跟我讲了他和江念夏之间的故事，也给我看了他发给江念夏的消息。
他问过，江念夏是否需要帮助。
但江念夏说，不用。
说到最后，谢寻苦笑：
「我还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喜欢她。她不仅曾经是你的光，也是我的。我本想再有能力一些就跟她表白，但工作越来越忙，她也有了男朋友。我真的……好懊恼啊。
「后来她单身了，我跟她表白过，被她拒绝了，她说谢谢我的喜欢，她现在没心情恋爱……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的没心情是这个意思……」
谢寻深吸一口气：「再后来，我把曾经剥削她的经纪人也送进警局，我通过一些途径找到了合成她视频的人，也给警方提供了一些证据，我让那个综艺导演再也接不到工作……但这些都来得太迟了……如果能更早一些就好了。
「如果我能在她每个需要我的时间出现就好了。
「我现在依旧喜欢她。」
说罢，谢寻走了。
没过多久，我看到了谢寻息影休息的消息。
我没想到，谢寻只是开始。
谢寻之后，又有不少人找到我。
他们都是江念夏生前的朋友。
有林瑶，她说她好后悔自己在综艺中没能站出来，江念夏是很好的人。
如果还有机会，她想对江念夏说：「还是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有她后来的经纪人，她说江念夏在自杀前一周曾经问过她，她是不是一个粉丝都没有了。
「如果还有机会，我想告诉她，她以后粉丝会越来越多……可是她要活下去啊。」
那些天我想了很多。
我反复刷着曾经跟江念夏的聊天记录。
我想，如果有机会，我会说什么呢？
我会说……你终于回我消息了。
我永远支持你。
请一直走花路吧。
6
突然，我产生了一种新的想法。
我想为她塑造一个新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正义准点到达，她看得到爱，也被人爱。
想法燃起，我就立刻动笔。
我把所有人的遗憾都写了进去。
不似前一本书的死气沉沉，而是用了大家都喜欢的方法和节奏。
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我总觉得……这本书像是江念夏和我一起完成的。
很多剧情不知怎么，就从我的手底被敲了出来。
大结局，我让江念夏亲口说出了顾林和徐冉的一桩桩罪行。
写完，本想点击发布。
可不承想，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
晨光熹微，打到我的脸上。
我揉揉眼，醒过来。
发现文档最后多了三个字：
「谢谢你。」
番外 2：江念夏
1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江念夏。
是小说中江夏的原型。
江夏经历过的事，全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但有些没有讲到。
就由我重新来讲一遍这个故事吧。
2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离婚了。
我已经没有什么关于爸爸的印象。
只记得妈妈的疾言厉色与歇斯底里。
她逼我练琴、逼我跳舞，我说到这你或许会误会，以为我家庭条件还不错——其实恰恰相反。
我妈每天打两份工，深夜还要去捡垃圾，才能供得起这些奢侈的「兴趣班」。
她原本很漂亮。
可在生活的摧残下，黑亮光滑的发丝变得干枯毛躁，白皙的皮肤变得黝黑斑驳。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如果我不学这些，我们的生活会好过很多。
直到有一天，同班的女生遇到了在捡垃圾的我的妈妈。
她们哈哈大笑，到处传，江念夏的妈妈是个捡破烂的。
那是我自尊心最最强烈的年纪，明明心中知道妈妈的辛苦，却依旧口不择言。
告诉她我不想再学弹琴，不想再学舞蹈，她也不要再去捡破烂，这真的很丢人。
原以为妈妈会哭，谁知她不仅没哭，还把我打哭了。
她说她就是因为我爸、因为我，才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她这样供给我，我怎么能说出这样没良心的话？
我还想反驳，但却对上了妈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夹杂着我所不能承受的伤心与失望。
从那以后，我没有再持反对意见，走上了她所希望我走的那条路。
可一个没钱、没背景的人想要进这个圈子，哪有那么容易？
我开始辗转在各个酒局和试镜现场，在黑夜中迎接一个又一个没有希望的明天。
后来，妈妈走了。
我是在她走了之后，才知道她得了胃癌的，还选择了放弃治疗。
我辗转在各个剧组，她也从不曾提起。
我们见面的机会少，我没办法从每日三言两语的问候中探查到她的近况。
她在遗书里写，不必自责。
治病要花太多钱了，留着那些钱，帮她实现梦想。
我妈妈真的是个……既自私又无私的人。
她的执念跟随了她大半辈子。
以至于她能为了这个执念，离开唯一的女儿。
我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
那时，是一起拍戏的顾林，冲到太平间的门口，紧紧抱住了哭到崩溃的我。
3
我一开始以为是救赎，却没想到是噩梦的开始。
顾林并不像我想的那样。
他很快就暴露出了他的劣根性。
例如他并不努力，却很喜欢打游戏，在家一躺就是一天。
例如他喜欢参加各种各样的酒局，明明没多少钱还要装大款去买单，甚至在我不让他出去喝酒的时候跟我动过手。
我下定决心，要跟他分手。
谁知他却拍了我的照片，还用我的信息去跟放贷人贷款。
他反复跟我说：
「你就是太蠢了。
「你不要脸才答应被我拍照。」
他对我说完这些，转头就爬上了有钱人的床。
可是……我蠢吗？
我明明……只是想好好爱一个人而已。
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刚开始我是不敢报警的，因为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我不敢想象，那些支撑我走到现在的粉丝，在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样。
我努力接戏，拼命工作，一天恨不得分成 48 小时用。
却开始陷入了长久的自怨自艾中，我开始埋怨自己、埋怨人生、埋怨死去的妈妈。
我努力维持表面上的阳光开朗，在每次孤身一人时就忍不住咀嚼自己有多么差劲。
我看着那些喜欢我的人，心底想的却是……
如果我的照片被爆出来，他们知道他们喜欢的偶像竟然能一时脑热同意被拍那样的照片，还会喜欢我吗？
直到有一天，我在公司买的机械的数据中无意刷到了一条私信，她说她很喜欢我，想要写小说，想让我去演她的女主角。
可她的父母不支持她，朋友嘲笑她，老师们觉得是她异想天开。
其实还是有人喜欢我的……对吧？喜欢到，想让我去出演她的女主角。
我心底一热，回了她的消息。
小姑娘很可爱，把我的私信当成她的树洞。
我也乐得鼓励她，毕竟，在许多迷茫的时刻，我也很希望有人能拉我一把。
后来，她竟然还来剧组看了我。
我知道她去了 A 大的中文系，还知道她在逐渐被爸妈理解，真的很为她感到高兴。
……
终于，那些钱我还得差不多了。
这本该是好消息。
可不承想，我迎来了更大的噩梦。
比起暗无天日看不到头，更令人绝望的，是你明明就快看到曙光，
就又被可笑的命运打入无边的深渊里。
我不理解徐冉为什么会对我有这样大的恶意。
以至于她能毫不脸红地污蔑我，还大言不惭地告诉我，我的照片在她手里。
准备好迎接狂风骤雨了吗？
但很快，我明白。
能恨一个人的原因，简直多种多样。
出于嫉妒，出于简单粗暴的看你不爽……出于很多原因，就是没一个原因是我所能理解的。
那天以后。
从前说要一直喜欢我的人，果然纷纷开始骂我。
他们的喜恶都是那样的廉价。
与此同时涌入的，还有许多我所不能接受的污言秽语。
有人骂我贱人。
有人说我真是极品。
有人问我多少钱一晚？
有人说，他看过那么多，没一个比得上我的……
他们用那样恶心的目光和言语审视我、批判我。
我开始不敢上网，不敢出门。
……可那明明，不是我啊！
我报警了。
我澄清了。
但调查需要时间，我说的话也没有人听。
我被公司扔给了一个风评很差的经纪人……再往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不再过多赘述。
我像是沉浸在了这场噩梦里。
最终在这场噩梦中，走向毁灭。
……
可我没想到，我死后竟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
我的灵魂飘浮在半空中。
我看到，当我死后，一切被揭开，全世界开始爱我。
我却只觉得，嘈杂与无趣。
我没有为自己哭，直到有一天，我受到指引，来到了太阳雨身边。
我看她哭得比我还难过。
看到她写了以我为原型的小说——
就在那瞬间，在我意识到，我竟然真的没办法出演她小说的女主角时，忍耐已久的眼泪倏然如洪流倾泻。
我跟着她，见到了谢寻。
见到了林瑶。
见到了我后来的经纪人。
我才发现，人的情绪会生病。当人囿于现有世界的黑暗中时，他们是看不到光的。
曾经的我，就是这样。
可当我变成灵魂，当我失去生命，当我以第三者的视角去看待我自己……
我也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或许人性本恶。
或许人类的底线不可捉摸。
或许这个世界上，有特别多让你无法接受的肮脏事。
但我们，从不是为了这些活着的。
我们是为了所有爱我们的人，为了我们自己。
请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这件事。
太阳雨跟他们聊的时候，我也在想，如果有机会，我会怎么做？
我会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不是我的错，
并让坏人自食恶果。
可惜，我已经死了。
太阳雨好像在筹备一本新的书。
我感到意识被抽离，以为是自己要离开了，却不承想穿进了一本书里。
我失去了很多记忆，脑海中只有作者写到的设定。
我在她的笔下逐渐发疯，大杀四方。
正文：15
我睁开眼时，周围一片刺眼的白。
视线聚焦，我见到了……这个世界的太阳雨，还有乔寻。
「醒了，夏姐姐她醒了！」
太阳雨跟那个世界的她一模一样。
乔寻也是。
乔寻见我醒来，飞快地跑出去，找到医生。
在得知我只是轻微脑震荡，只是因为情绪起伏大才晕倒那么久后，才舒了口气。
我看着乔寻和太阳雨，眼泪倏然落了下来。
太阳雨冲我笑：「你相信吗？当你的意识足够强烈，在另一个世界的人也能感受到。」
我张张嘴，最终，轻轻说出三个字：「谢谢你。」
太阳雨笑着摇了摇头。
我看向乔寻：「谢寻？」
乔寻嘴唇翕动，最终笑道：「我来了。」
我跨过了次元壁来到这个平行世界，
却发现你已足够坚强。
我如愿地出现在每个你需要我的时间点，想要成为你最最得力的助手。
想要在那个我无数个后悔没有出现的时间节点告诉你，有人关心你，有人还爱你。
现实中的江念夏已经死了，谢寻也在息影后不久因为种种原因消失在大众面前。
但他们相聚在平行时空里，相聚在一个女孩的遗憾和梦里。
念念不忘，终有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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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2 16: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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