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男主哥哥后
穿成女配后我只想搞事业
我被要求嫁给男主的病秧子哥哥冲喜。
看着合同上的一个月五千万,我嫁了。
结果一进病房,就听见一个金属音:宿主,任务对象来了,第一个任务就是让她把你吻醒。
我:?
谁在说话?
下一秒,又听见一个好听清雅的声音,咬牙切齿:你有病吧,我他妈在昏迷!
我:???
1
作为一个玛丽苏小说里的女配,我自穿越以来,普通做人,普通生活,不参与任何男女主相关的事情。
这部小说,每一个跟男女主惹上关系的,最后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男主的爷爷,气死了;男主的哥哥,病死了;女主的妈妈,累死了;女主的姐姐,撞死了。
其中,一些针对男女主的炮灰角色,早就已经投胎重获新生了。
我一直以来过着远离男女主的普通生活,直到我爹这个普通人,不普通地生了场大病,弟弟偷偷在外贷款想给爸爸治病却被骗,导致家里欠债一个亿。
夜晚,我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发呆。
直到一个看起来就很有精气神的老头,用拐杖不客气地敲了我的腿。
「就你了。」他说,「五千万,嫁不嫁!?」
我:「?」
没疑惑三秒,我就反应过来这是玛丽苏小说的世界。
一切皆有可能发生。
比如你发着呆的时候,一个看起来年龄挺大但很有钱的老头问你愿不愿意为了钱嫁人。
想了想我爹,又想了想我家这状况,毕竟从小一起生活,于我而言早就有了不可分割的感情。
我不能让我爹没钱治病,也不想让我弟弟被债务毁了一辈子。
于是我点头:「嫁。」
老头很满意,下一秒,我就被一行黑衣人扛进了一个 VIP 单人病房。
他们把合同摆我面前,看着上面清楚的一个月五千万,我毫不犹豫签下了我的大名。
老头更满意了:「好啊好啊,」他拍着手,「这次这个面相看起来就是有福气的,希望这次能有用。」
「之前那几位真是白浪费时间和财力了。」
我尴尬地站着,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有用不有用的。
老头见我迷惑,耐心极好地用拐杖指了指里间,说:「进去吧,你嫁的人就是里面那小子。」
我:「?」
我:「原来我不是嫁你吗?」
他:「?」
我立马收声:「我这就进去。」
进了病房后,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但是五官优越的年轻男人。
还戴着吸氧器。
没等我靠近,我就忽然听见床上传来一个冰冷的金属音:「宿主,经过老爷子三次找人失败,这次的任务对象终于对了。」
「真是可喜可贺,普天同庆,喜大普奔啊!」
我:「???」
谁在说话?
金属音还在继续:「你快起来表现一下啊?这不得第一眼给你的任务对象留个好印象?」
「看,第一个任务提示都来了,得让那个女人把你吻醒!」
我:「……」
我疑惑地靠近声源,就在那个男人所在的地方。
但除了一些医疗设备,也没什么特殊的人工智能设备。
「宿主!」我听见那声音说,「她靠近你了!你快点支楞起来啊!」
「只要她每天亲你,摸你,跟你深度接触,你就能提前从昏迷状态里出来了!」
下一秒,一个清冷的声音冒了出来,咬牙切齿:「你有病吧,我现在在昏迷状态,我怎么让她亲!?」
2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但我不知道对不对。
就像前面说的,玛丽苏小说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所以我可能是得精神病了,得去精神科看看。
我顿住脚步,准备出去挂号,恰在这时,老爷子和黑衣人又打开了病房门。
他拄着拐杖,笑得乐呵呵:「刚刚忘把这个合同给你看了,要是我这大孙子在你的合同期内醒来的话,我会额外给你八千万。」
我又顿住脚步,接过黑衣人递过来的合同,粗粗扫了一眼,果然是八千万。
签上我的大名时,耳边还在响着那个男人和金属音的对话声。
他俩的声音似乎只有我能听见。
金属音:「看喏,你爷爷来给你助攻了。」
金属音:「只要她跟你待得时间够久,你这张脸,一定会让她鬼迷心窍,然后不由自主地亲你的!」
男人很无语:「神经病。」
「正常人都做不出这么变态的事情吧。」
我陷入了沉思。
假设我不是脑子出了问题,而是那男人有系统,我却恰巧能听到他们说话的话,那按他们所说,我只要亲病床上的那个男人,他就能提前醒来,他醒来的话,我不仅能有五千万,还能有额外的八千万。
债能还清,我爹的看病钱也绰绰有余。
而且这假设是真的概率很大,毕竟玛丽苏小说世界什么都有可能。
我靠,那简直未来一片光明啊。
「没什么问题的话,老爷子我就……」
「等一下。」我指了指病床上的男人,「不危及生命,我对他做什么都行?」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如果你有把握能让他醒来的话。」
那没问题。
我昂首阔步地走到病床旁,在众人的视线下,拔掉了他的吸氧器,捧着他那张看起来就很脆弱的脸,吻了上去。
光是嘴贴嘴还不够,我大胆地跟他进行了一个深度接触。
亲亲算什么,那可是五千万加八千万啊!
金属音的语调都有了起伏:「你看,」它略显干涩地说,「这位就很上道了。」
那男人没有回应它,就连周遭的人,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猜应该是被我这一举动吓到了。
也不知道亲了多久,亲得我嘴唇都有些麻了,那男人也没任何反应,等到我都快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得精神病的时候,那金属音终于又说:
「我都说了吧,你可是男主的哥哥,女主的白月光,这是什么概念?那就是你这张脸比男主更吃香,你的任务对象才见了你几分钟,就迷成这样,我觉得咱们做任务的未来十分光明。」
我:「……」
等等,什么东西。
男主的哥哥?女主的白月光?
我立马松手猛退十步,病弱帅哥的头重重砸在枕头上,伴随着一声嗓音沙哑又虚弱的「啊」,他睁开了眼睛。
老爷子和黑衣人们欢呼了起来,我却缩在偌大病房的一个角落。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吵闹。
好消息,亲了十分钟,八千万到手。
坏消息,我可能要被男女主嘎了。
3
我缩在角落里,回想原作剧情。
因为这小说着重描写的就是男主季时野追妻火葬场,五年后女主阮白甜带球回国等等的狗血剧情,导致我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季时野的哥哥叫什么,除了个别几个印象深刻的戏份,其他我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只知道死的时候,男主季时野二十七岁。
哥哥醒了,老爷子很高兴,拄着拐杖跟哥哥说了几句话后,又把眼神放我身上。
「你怎么离这么远?」老爷子很和善地冲我招手,「过来呀。」
刚刚亲吻的时候都没觉得尴尬,现在我倒是紧张起来了。
走路都同手同脚。
怎么办,我好想逃。
「这可是个有福气的,老爷子我果然没看错人。」
我尬笑。
走到老爷子身侧,他拍了拍我的肩,跟哥哥介绍:「时岁,这就是你以后的妻子了。」
我:「?」
等……不是,这么突然!?
人家昏迷这么久,您也不问问人家意见。
季时岁一双墨黑的眼珠子看向我,目光沉沉。
脸色苍白,唯一带点鲜艳色彩的就是他的红唇。
估计是被我亲红的。
不过话说他昏迷这么久,竟然口气还是很清新,真是奇怪。
我尴尬地摸了摸后颈,移开了视线。
好想逃。
不想跟男女主身边的人扯上关系。
我听见他跟那金属音说:「系统,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我该说什么?」
还真是系统吗。
系统:「我也不知道,这还是咱第一次接言情世界的任务……话说宿主你都不脸红的吗?你刚刚被亲的时候,明明大脑都一片空白了。」
季时岁:「……」
季时岁对他的系统说:「谢谢,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言情世界没有正常人。」
系统扯回话题:「要不就先按国际惯例说『你好』?」
于是下一秒,我听见季时岁哑着嗓子,对我说了句「你好」。
他顿了顿,「我是季时岁。」
而他在心里想的是:「嗓子好干,为什么这病房这么多人,一个给我倒水的都没有。」
我也冲他点了点头:「我是徐念。」
需要我给他倒杯水吗?我犹豫了一下。
「好啊好啊,」老爷子很高兴,「那我就先回去了,」他看向我,笑意很深,「好好照顾他。」
我点点头。
那份五千万合同上写的,我的义务其实就是照顾季时岁。
说是结婚,其实就是当保姆护工。
老爷子和黑衣人走得很快,为了我的钱,我很装样子地送他们到病房门口。
这期间我听不到季时岁和系统的声音。
我扶着病房的门,回想我之前缩在角落里的时候,也没有听见季时岁的心声。
难道……我的视线来回估量了一下,仅限季时岁周围五米?
季时岁坐在床上,安静地看着我。
我走近他。
「念念。」他弯唇一笑,声音很轻,轻飘飘的,像轻盈的羽毛,轻得我怀疑我是不是幻听,他说,「可以给我倒杯水吗?」
我没管他称呼我什么,下意识就冲去给他倒水,一分一秒,都不能怠慢我还没到手的五千万。
也许是昏迷太久,病号服在他身上都显得宽大了许多,手腕骨节突出,他接过玻璃杯,喝得很慢。
系统:「宿主,难为你这么渴,还喝这么克制了。」
我敏锐捕捉到了关键字:渴。
没等他喝完,我又倒了两杯水,等在边上。
只是他喝了几口后,并没有接过我手上的另一杯。反而是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唇边笑意更深。
他的唇沾上了水珠,红润得娇艳欲滴。
季时岁在心里跟他的系统对话:「我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看来,」他一双眼盛满笑意望着我,却在心里跟系统说,「你这系统,挺垃圾啊。」
「还没我敏锐,真是不知道要你来干吗。」
系统开始吵吵自己哪里菜了,季时岁却没有回应它。
反而是单手托着脸,一双眼满含笑意地盯着我,笑得很有诱惑力,尤其是他红艳柔润的唇瓣。
我没忍住吞咽了口口水。
他笑意更深。
系统:「看!我就说她被你迷住了吧!」
系统:「不过暂时没什么要亲密接触的任务,你这任务完成得太快,任务面板还没刷新到你脱离昏迷状态后……」
季时岁依旧没理它,他微微一歪头,笑着问我:「想亲吗?」
4
如果是和帅哥亲的话,我想我可以再和他亲十分钟。
但是,如果是和男主的哥哥亲的话,我想我可以十分钟跑八千米。
还是拖家带口跑的那种。
原作剧情里,男主哥哥的病情加重,跟女主阮白甜脱不了干系,男主的爷爷被气死,也同理。
甚至男主哥哥身边的异性,都被女主阮白甜绿茶害了。
只要她一委屈,男主季时野就会冲出来重拳出击。
我觉得我要凉了。
不是我夸张,季时岁还活着,看起来近期也不会死,那就说明剧情还在前期。后期是从男主的哥哥,季时岁死后开始的,哥哥一死,男女主双双黑化。
我看了一眼季时岁,看起来还很年轻,估计二十五最多了,离二十七岁死的时候还挺久。
据说他好像还是自己生日那天死的。
前期的男女主搞事情很猛,差点把自家产业给自己的爱情陪葬的那种。
原作剧情里,前期男主季时野是个不折不扣的放荡公子,流连花丛,认识女主阮白甜后,也还是一副渣男样,只是动不动就欺负阮白甜。
欺负归欺负,他还很有「原则」,在众人面前宣示了只有自己能欺负她的「主权」。
而季时岁在一次「英雄救美」后,就俘获了女主阮白甜的心。
怎么办,我想,我玷污了男主的哥哥,女主的白月光,我现在拿钱跑还来得及吗?
系统在嘲笑季时岁:「笑死我了,你那么认真地勾引她,结果她在发呆。」
季时岁:「……」
我继续思索。
说是「英雄救美」,其实也就是在弟弟季时野欺负阮白甜的时候,出声制止了一下而已。
等等,所以现在,有没有走到那个剧情点呢?
我一拍大腿,突然觉得人生有希望了。
系统:「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竟然这么入迷……所以宿主,你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手不酸吗?」
季时岁:「……」
他放下了手,缩回了被子里。
「真的没认错吗?」季时岁跟他的系统对话,「这个任务对象看起来有点蠢。」
系统:「你质疑谁都不该质疑我……宿主,任务刷新了。」
我回神,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
如果剧情还没到那儿,我完全可以不让季时岁成为女主的白月光,那我不就能功成身退,拿着钱平安度过余生吗?
「念念。」季时岁喊我,只是这一次生疏许多,我也没想太多,他笑得意味不明,眼神暧昧,指了指我手上的水杯,「那是我的杯子。」
我脸「噌」一下红了,手忙脚乱放好了水杯,仔细一想,喝人家的水也不好,于是我做了个抠嗓子眼的动作,「那我把水还你?」
季时岁还没说什么,系统倒是叫了起来:「大可不必!」
他只是笑,看着我没说话,实际上他在确认任务:「这个任务是什么意思?」
「哎呀,」那系统立马又说,「混了混了,这是另一个马甲的任务,我看看啊……好了,现在这个才是『季时岁』的任务面板。」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系统说到「另一个马甲」的时候,季时岁微微眯眼,笑意很深地看着我。
被他盯着,总有一种被人洞察内心的不安感。
「念念。」他垂下眼,有一股脆弱易碎的美感,「虽然不知道你与爷爷达成了什么协议要留在我身边,但如你所见,我的身体状况并不乐观,如果你想离开,我也不会拦着你。」
走什么,那可是一个月五千万,只要剧情还在前期,就算你是男主哥哥,女主的白月光,那都能抢救。
「爷爷那边我会说的。」
系统没忍住吐槽:「你怎么开始走这种路线了?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换作以前,你直接上手揍……不是,你一定会打直球说『既然爷爷说你是我的妻子,那我们就改个称呼吧』,然后任务对象羞涩一下,你拉扯一下,这个任务就完成了。」
它在那边碎碎念:「你变了,真的,你变了。」
结合语境,我大概能猜出他的任务了。
无非是让我换个亲密点的称呼。
我立马攥上他的手,满眼真诚地看着他,「你放心,我不会走的。」
只是我得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毕竟对我来说,头等重要的事情是——
「所以,请问你今年几岁了?」
季时岁笑说:「再过一个月,就是二十七了。」
我立马抽手跑路。
5
跑得很快啊。
不跑不行啊。
都二十七了,一个月后就进入剧情后期,说明季时岁已经是女主阮白甜板上钉钉的白月光,完全抢救不了。
我一个普通配角只有被男女主碾压的份。
我不想卷进主角的世界,我只想和家人普通过完一生。
我连下十几层电梯,回到了我老爹的病房。
刚坐下,心脏跳得飞快,还没喘一口气,就见我的笨蛋弟弟一脸惊喜,他说:「姐!刚刚有护士姐姐来说,有人给我们付了爸爸的后续治疗费用……」
我心脏还是跳得很快,「是吗。」
估计就是男主的爷爷那些人。
老爹的病不是看不好,只是我们家没钱治。
笨蛋弟弟似乎早就忘了自己还欠了一屁股债,他沉浸在爸爸有钱治病的喜悦中。
老爹还在睡觉,弟弟压低声音,问我:「姐姐,你刚刚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
脑内瞬间闪过季时岁那张脸,我深呼一口气。
「没事。」
手机屏幕一亮,是银行卡到账的消息。
八千万。
我攥着手机,有些恍惚。
还有五千万,是合同到期打款。
我又想起季时岁那张脸。
可我想不起具体的小说剧情,我躲不开剧情,但被卷入其中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我看着银行卡到账的信息,又看了看弟弟一脸清澈无知的笑,看了看病床上因为病痛折磨,就连睡觉也皱着眉的老爹。
我穿越进这个世界的时候,是刚出生,二十几年的感情,不是简单一句「我不想卷入主线剧情」就能逃避的。
「姐姐,你怎么了?」也许是发现我心情不好,弟弟也收敛了笑,满脸的担忧。
他抓起衣角,神情黯淡,「对不起姐姐,都是我不好,我知道我笨蛋,我已经找了工作,我被骗的钱……」
「虽然警察说找回来的概率不大,但是我算过了,如果我每天出去上班,一天挣一百块,我只要挣……」
挣到死也挣不到。
我叹了口气。
他似乎也明白这一点,但还是很倔强:「我可以的,姐姐你不用管的。」
在这一秒,我终于作了决定。
我站起身,拍了拍弟弟的肩,冲他一笑:「不用担心,你上你的学,那钱我有办法。」
安抚好弟弟,我准备再回去找季时岁,就是不知道这么晚,他睡了没有。
虽然他有个系统,但这具身子是真的弱,要是再熬夜的话,估计撑不过一个月。
我转身要走,弟弟却叫住了我:「姐姐,那么晚了,你要去哪……」
他忽然脸色一变,「你不会晚上还要去打工吧?」
确实能算是打工。
我点点头,想了想,为了不让他脑洞大开,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最终还是补了一句:「我去找你姐夫。」
但显然,这句话杀伤力更大。
他被雷劈中一般呆立原地,「我,我姐夫?不会是,不会是六七十岁的退休低保老头吧?」
我:「……」
差一点就是了。
跑到季时岁病房的时候,他还没睡,医生和护士刚给他做完检查,走出病房的时候,跟我擦肩而过。
只是见我又出现,他神情之间略有诧异。
「你怎么……」
我扶着门框深喘了几口气,电梯等太久没等到,硬生生跑了十几楼,腿都快跟我闹离家出走了。
我一步一步缓慢走向他。
眼神扫过一侧。
桌上给他倒的水已经喝完了,看起来真的很渴啊。
七米,六米,我脚一顿,又往前走了两步,五米了。
果不其然,我听见了系统的机械金属音。
系统:「嚯,回来了,我还以为她嫌你年纪太大,被吓跑了。」
系统:「果然,是那个什么……你们人类常说的『人有三急』吧!」
季时岁在心里骂了一句「滚」,眉眼间却尽是温柔地看着我。
走到季时岁病床侧的时候,我的腿突然一软,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我,看着他瘦削的手臂因为用力而暴起青筋。
我伸手覆在他的手上,一双眼看着他。
在跑楼梯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该怎么做。
首先,顺着他的意思来,配合他的任务。其次,我要拉拢他,在这一个月,完全站在我这一边。最后,希望他死后能把遗产给我留点。
不是没想过,跟季时岁坦白我能听见他和系统的交流,但我和他也只认识没几个小时,不能确定他是否可信,加上他的系统,也不知道会不会跟那些小说里写的垃圾系统一样。
所以我决定暂时不告诉他。
更何况,他只有一个月能活了。
就算能帮我,但人人都有利己思想,跟一个和自己没什么交情的人,不见得他愿意一直帮我帮到底。
到时候他完成任务顺利溜之大吉,我还是得靠自己。
但只要有钱,我就能带着家里人逃得远远的,苟到男女主在一起的幸福大结局。
于是我咧嘴一笑:「老公,还好有你噢!」
「不然人家就要摔啦!」
季时岁怔了一瞬,下一秒,我就听见系统敲锣打鼓的庆祝声:「恭喜宿主完成『交换爱称』任务!」
「任务奖励:反派光环(限时 1 分钟)*1。」
「还在为当反派而苦恼吗?还在为评论区全是主角党而苦恼吗?还在为自己没有主角光环打不过主角而苦恼吗?拥有反派光环后,让你顺利走上人生巅峰!」
季时岁:「……」
季时岁在心里说:「谢谢,但你又弄混我的马甲了。」
系统:「噢,骚瑞~」
系统:「但你刚刚不是要切号了吗,我就以为……」
季时岁适时打断了它:「太吵了,你安静点。」
虽然不是很懂什么意思,但我还是没忍住想笑,却见季时岁满眼温和地看着我,还腾出一只手拭去我额头上的细汗。
「念念,你是想好了吗?」
他双眸如墨,漆黑黑的,望不见底。
我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了我的户口本。
「虽然我是你爷爷强塞给你的,但你要是愿意,明天我们就领证。」
毕竟只有领证,我才有资格分遗产。
6
季时岁答应得很爽快,我猜主要原因就是我是他的任务对象。
只是他还生着病,不能和我一起去民政局。
我看了眼面前摆着的文件,又看向季时岁。
他生得很好看,加上通身的气质柔和,确实是每部小说里的万年男二标配。
似乎可以理解女主为什么就那么一次「英雄救美」,就能把季时岁当作是自己的白月光。
好看啊,是真好看啊。
我眼神一扫,亲起来也是真软啊。
季时岁轻咳了几声,只是咳了一下,心率就急速上升,声音很虚弱:「我的身体情况你也清楚,不能像正常人那样……」
我回神,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脑子也成了浆糊。
回了一句:「问题不大,我可以自己来……」
话说出口,我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简直色迷心窍。
季时岁语调微微上扬:「自己来?」
系统:「估计是说自己签字吧?难不成还有什么别的意思吗?」
季时岁笑笑,心说:「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言情世界的人都挺大胆呢。」
季时岁:「反正,我的意思是身体不好,不能亲自和她去民政局。」
系统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我完全明白了。」
我脸红成猴子屁股,干涩地拿笔在文件上签了我的名字。
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文件我会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季时岁笑,「不用担心,虽然没有去民政局,但从今天开始,我们也是合法夫妻了。」
虽然不知道是用什么办法,但小说世界,估计有钱人有自己的门路。
系统:「这种小事情,直接交给我办不就好啦!」
季时岁:「滚,别想坑我攒的积分。」
老爷子也对这件事没有意见,毕竟在这之前,我还和他签过一个月五千万的合约。
再者,似乎他认定了我是个有福气的人,觉得季时岁能接受我,那就再好不过了。
程序该走的都走了,我老爹也在接受治疗,笨蛋弟弟的债也还了大半。
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除了——
我刚舀起一勺粥喂季时岁,一个年轻男人就一脚踹开了病房门。
吓得我手一抖,粥顺着季时岁的脖颈淌了下去。
我立马伸手扯开他的病号服,果不其然,这粥还是把他烫到了,粥淌过的地方,苍白得能看血管的皮肤上,透着不自然的粉红。
刚抽起纸巾想给他擦了,一只手就大力扯着我的手腕,将我拽开。
「什么护工也敢对我哥动手动脚。」他边说边嫌弃地瞪我,下一秒,又变了副面孔,对着季时岁,惊喜道:「哥!你什么时候醒的?」
噢,原来是男主啊。
我捏了捏手腕,刚刚拽得我怪疼的。
季时岁看了我几眼,温声问:「是捏疼了吗?」
他冲我伸出手,示意我过去,他的手轻缓地揉了揉我的手腕,笑道:「抱歉,我弟弟一向没什么轻重。」
而他心里想的却是:「身上的粥好黏好恶心啊,这个什么男主真是会挑时间。」
系统:「忍忍吧宿主,毕竟你是他哥,虽然很快就不是了……」
很快就不是了?是指季时岁很快就要死了吗?
季时岁对系统说:「我知道你很想剧透,但你先别急。」
也许是季时岁没理季时野的缘故,季时野又开始叫:「哥你怎么不理我!这个女人是谁啊?」
「爷爷也不告诉我你醒了,你都不知道我被那个继承人课程折磨得有多惨!」
「害我都没时间去找甜甜,哥你感觉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公司救我啊?」
季时岁面上和善,心里却一直在嫌弃身上的粥。
我腾出手给他擦去,季时野又嚷起来:「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啊?!」
「不会是趁我哥昏迷的时候,你……」
「小野。」季时岁咳了几声,「她是你嫂子。」
「果然,」季时野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瞅着我冷笑了几声,「果然,是在昏迷的时候,干了什么吧?」
我:「……」
真要这么说,确实在昏迷的时候,干了些事情。
「哥,我跟你说……」
「小野。」季时岁笑得很温柔,「爷爷说你这几天做得不错,再过几年,估计就能接手家里的产业了。」
系统:「对对,就这样,快 cue 主线剧情。」
季时岁继续说:「你一向玩心重,也该收收心了。」
我在一边打酱油。
「可是哥你才是下一任继承人啊!」
「我才不要接手什么产业。」季时野越说越来劲,「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就是想偷懒!?」
「找了个女人谈恋爱,所以就不想继续干了,反正也还有个弟弟,所以把事情都交给弟弟好了,这样自己就可以去约会了!」
季时岁:「?」
我:「?」
我有些迷惑,前期剧情里的男主这么傻白甜的吗?
你哥都躺病床上了,说句话就得歇一会儿,就连坐着轮椅出去晒太阳都不行,因为被风一吹,就会受凉感冒。
良久,季时岁对着系统,干涩发问:「这是在做什么?言情男主都这个智商吗?」
系统:「……宿主,习惯就好,毕竟言情小说里,不是女主恋爱脑,就是男主恋爱脑,而不幸的是,我们这个世界,男女主都是恋爱脑。」
眼见季时岁闭了闭眼,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我还是从中读出了他的沉痛。
沉痛,但还是要 cue 主线剧情。
季时岁:「听说你交了个女朋友,什么时候带回家来看看。」
我继续在一边打酱油。
同时思索,这个主线剧情到底是什么。
季时野顿时脸红,「当,当然得带回家给你和爷爷看了!」
他这一结巴,我就想起一个剧情。
男主第一次带女主回家见家长的时候,其实他们俩还没在一起。只是男主单方面喜欢女主,而女主单方面喜欢季时岁,碍于男主是女主上司,女主才妥协跟男主一起回家见家长的。
只是女主没想到,自己的白月光,竟然是一直欺负自己的男主的哥哥。
受此打击的女主,在饭后烦闷地散步,结果掉进了季家后花园的人工湖里,恰巧季时岁就在旁边,他不顾自己的身体,下水救了女主,于是病情加重。
这是他第一次病情加重,还有一次……我抠着玻璃杯,一时想不起来第二次导致季时岁病情加重的剧情。
经过这两次,季时岁最后没熬过,死在了自己的二十七岁生日。
「好啊,」季时岁伸手摸了摸季时野的脑袋,神情欣慰又带了点伤感,「让哥哥……也看看是哪个好女孩吧。」
要不是我能听见心声,我可能真以为季时岁快病死了。
但季时野是榆木脑袋,他不耐烦地甩开季时岁的手后,满脸通红,一眼就看出他绝对没有发现季时岁的异常,「我已经长大了,别摸我的脑袋!」
季时岁还是笑,满眼温和地看着这个弟弟。
看上去就像是个温柔的兄长,实际他心里想的是:「这人怎么还不走啊。」
系统安抚他:「再忍忍,主线 cue 完了,等他走了,就可以过支线任务了。」
支线任务?
我竖起耳朵,是季时岁的个人剧情吗?
「嗯。」季时岁应了系统一声,视线却放在了我身上,伸手还拢了拢先前被我扯开的衣服。
我的眼神扫过他这些天红润许多的唇,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觉得周围空气升温。
「老公。」我很自觉给他倒水,「渴了吗?」
季时野留了没一会儿,拿起手机,似乎是收到了什么消息,耳尖都染上了一抹红。
系统无情地戳穿:「也不知道男主在害羞什么,女主只是发了个工作报告给他而已。」
季时野揣好手机,「那哥,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情,你好好养病……」他看向我,眼神又变得嫌弃,「还有你,好好照顾我哥,要是我哥哪不舒服,我第一个找你。」
这就是女配的待遇吗。
我态度良好地点头,毕竟这可是关乎我能分到多少遗产的事情。
只是季时岁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弟弟的态度,他皱起眉,叫住了正要走的男主:「季时野,这是你嫂子。」
「你不该用这种态度对待她。」
季时野面色不善地看着我,「想想就知道肯定是爷爷塞过来的女人,也就哥你会接受了。」
眼见我成为火药桶的中心,我立马:「没事儿,没事儿啊,老公,照顾你本来就是我的责任嘛。」
季时野又冷哼一声,斜了我一眼,才走出病房。
在关门之际,还留了一句:「切,什么嫂子,我可不承认。」
只是他跑得太快,留下系统一个统在那儿跳脚。
系统:「什么笨蛋男主!满脑子都是谈恋爱,我就没见过这种男主!」
系统还在继续:「他这种男主,放在其他世界里,绝对第一个死,也就只能在言情世界里撒撒野了,哼!」
「我们任务对象这么可爱漂亮,温柔贴心,换作平常人,谁愿意贴身照顾重病的……」
谢谢啊,我心想,如果可以,再夸亿点。
季时岁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慢条斯理地回应系统:「你好吵,安静一点。」
随即,他又看向我,「抱歉,我弟弟……」
我立马摆手:「没事,我理解,谁还没有个笨蛋弟弟了。」
他又点点头,笑道:「那我们……」
系统这个时候出声:「宿主,支线任务刷新,请和任务对象交换一个充满爱意的吻。」
虽然有些突然,但也不是不行。
我伸手就捧上了他的脸。
下意识就觉得应该先顺着他完成任务。
临亲上之际,季时岁补齐了他先前没说完的话:「……出去晒晒太阳吧。」
意识到自己是会错意了,我立马弹开,缩在病房角落,满脸烧红,恨不得钻洞里,他却满脸笑意,单手支着下巴看着我。
「念念,你好心急啊。」
我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他却似乎来了兴致,笑得很轻。
我听见他在心里说:「真可爱。」
7
这几天季时岁在心里夸我的次数大大增加,每一次,我都会很不好意思地脸红,进而在他面前扭捏起来。
但是他明面上却还是很温柔贴心,时常会问我怎么了,为什么脸这么红。
我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我没有证据,只是直觉。
可我的直觉一向不准。
季时岁想出去晒太阳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季时岁的身子不好,不能吹风。
但他想出去晒太阳。
直白点,就是我的五千万,想出去晒太阳。
谁能拒绝?
反正我不能拒绝。
我想了好几天,也查了好几次百度,终于搞到了一个让他吹不到风,但还能晒太阳的方案。
我拿出毯子给他包了个严实,顺带用塑料膜给他裹了一圈,只露出一双眼睛。
找来一个轮椅,他昏迷久了,腿暂时使不上什么大力气,让他自己走,属实有些为难他了。
只是病房里就我们两个人加上一个不中用的系统,为了让他坐上轮椅,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或许,」在第八次失败后,季时岁无力地用手撑着身子,另一半身子全靠在我身上,「可以去找几个护士帮忙?」
可他在心里说:「洁癖,不想跟普通 NPC 接触。」
系统:「得了吧,徐念不也是 NPC。」
「她上来就亲了你,也没见你反应这么大啊。」
季时岁只是「哼」了一声,没回它。
我抱不动他,他使不上力,我累,他也累。
他靠在我肩上喘了几口气,我只觉得耳朵发麻。
但是他不想找护士来帮忙,我也只能靠自己。
「没事,」他笑得温和,「去找人帮忙吧。」
心里却还是:「别去!别去啊啊!」
系统:「……」
我:「……」
你装给谁看。
「没事,」我咬牙说,「我可以的。」
五千万,我可以的!
一鼓作气抱着他的身子,想把他抬到轮椅上,结果我还是高看了自己,最后结果就是我和他双双倒在床上。
目光交错,还没等我心跳加速,就听系统的提示音:「累计贴贴时间突破一个小时!奖励待会儿发布,请记得查收~」
我:「……」
好,暧昧气氛消失,心也不跳了。
我冷漠地继续搬运他。
在第十次尝试成功后,我叉着腰,喘着粗气,想着:果然,修炼第一式,先斩情根。
抛弃那些杂念后,季时岁的诱惑勾引完全对我起不了作用了!
不起作用后,办事都快多了。
推着他往外走的路上,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有洁癖,那他平常是怎么上厕所的?
一细想,我的思路就控制不住地像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的法拉利。
别想了,我忍了忍,估计是系统一键解决的呢。
系统:「为什么非得出去晒太阳啊?暂时还没到剧情点耶。」
季时岁「嗯」了一声,回应:「憋不住了,想出去晒太阳不行吗?」
系统:「你不是每天晒月亮吗?月亮和太阳有什么区别吗?月光不就是反射的太阳光嘛。」
季时岁:「……」
什么意思,我心想,难道是说他每天晚上看月亮吗?
到了医院的后花园,该说不说,不愧是男主哥哥住的医院吗?
环境确实不错,各个角落都有几个病人在外面看风景。
「好久没晒过太阳了,」季时岁说,语气还带了点惆怅,「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
「当然有,」我安慰他说,「好好治病,等病好了,自然就能了。」
虽然我心里明白,季时岁没有病好的那天了。
身边路过几个病患,「看新闻了没有啊?有个变态杀人犯,已经杀了六个人了。」
「天哪,好可怕,还没抓住吗?」
「还没有,据说是什么组织的头目……」
「唉,希望赶紧落入法网吧,这种人也太恐怖了!」
变态杀人犯?
剧情里好像有过一个反派,不过没重点提,我也不清楚这个变态杀人犯是不是那个反派。
只记得反派的作用就是促进男女主感情。
等那反派一出来,基本上,就要结局了,因为男女主顺利达成了 HE。
「变态杀人犯啊……」我听见季时岁说,「很危险呢。」
系统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被季时岁打断了。
他看向我,「你父亲是不是要出院了?」
我点头。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老爹的近况的。
「噢。」他继续说,「那你每晚都要回家?」
我想了想,刚想说应该不回去,毕竟这边还有个五千万我得照顾,结果下一秒就听季时岁说:「正好,我也想出院了。」
「我出院后,你往来应该也会方便一点吧?」
系统大喊:「偏了偏了,你不是应该要把她拐回家吗!」
原来是这个打算啊。
我推着他往前走,「也许吧,但是照顾你会不会不方便啊?」
「我老爹现在只需要静养,也不是很需要我,加上我家太小了,我平常不住在家里。」
我正斟酌要不要直接说我可以跟他一起住,就听他说:「这样啊,那我家很大,你要不要来看看?」
没等我回答,他又支着下巴,媚眼如丝,「我房间的床也很大。」
我:「……」
季时岁出院回季家,是主线剧情必要的一环。
季时岁让我和他一起回季家,是他的支线任务必要的一节。
只是……刚回季家,我就被迫跟他熬了一次夜。
因为白天出去晒了太阳,纵使包裹得很严实,他还是吹到了风,晚上高烧不断。
季家的医疗团队一晚上进出不断,老爷子也拄着拐杖,一个劲地叹气。
「怎么会又病倒了呢!」
罪魁祸首我站在一边不敢出声。
因为季时岁再次病倒,季时野和阮白甜连夜赶了回来。
虽然心里隐隐有卷入主线剧情的不祥感,但比这更不安的是我担心季时岁。
纵使我知道他有个系统,完成相应的任务会有奖励,但我还是莫名其妙很担心。
季时野很生气,指着我就骂:「这才多久,我哥就又病倒了!你到底干什么吃的?」
阮白甜这个时候,应该还不知道季时野的哥哥就是自己的白月光,她虽然目露担忧,却还只是浮于表面的表演。
「希望没事吧。」她说话也软软的,「但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发烧了呢?」
季时野瞪着我,「谁知道呢。」
我也很担心,只是没担心几秒,我就扇了自己一巴掌:担心什么,他要是倒下了,你还有遗产可以分!从此远离主线剧情,安心苟着吧。
想完后,我又扇了自己两巴掌:人家病倒了,你却满脑子都是自己能不能分遗产,徐念,你没有心!你真该死啊!
只是我这巴掌扇得突然,季时野和阮白甜直接愣在了原地。
季时野愣了几秒后又「哼」了一声:「别以为这样就能撇清关系,我哥到底为什么会突然病倒,我……」
我完全没听季时野说了什么,只沉浸在自己的「没良心」里,又扇了自己一巴掌:「我真该死啊!」
季时野:「……」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手疼脸疼,刚抬起手想看看手心,就被季时野制止了。
他:「好了好了,我知道我有点迁怒,你别打了,到时候我哥醒了,他又得骂我。」
我茫然地抬手,他:「别别别,姐,不是,嫂子,冷静,我哥只是发烧,你别这样。」
阮白甜也顺着季时野说话:「对啊,姐姐,你这样伤害自己是没有用的。」
我讪讪放下手,不敢跟男女主多说一句话。
老爷子出去荡了一圈回来,季时岁还没醒。
但是好在医生说烧已经退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
老爷子年纪大,撑不住,先回去睡了,只是他眉眼间尽是担忧,我拍了拍胸脯,担保我会好好照顾季时岁,他才松了点气。
「好好。」他用拐杖敲了敲我的腿,「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去吧。」
兴许是季时岁没事了,季时野又开始恋爱脑上头,他冷哼了一声:「我们甜甜也是有福气的孩子。」
阮白甜不悦地皱起眉。
彼时,女主还不喜欢男主,男主是抓住了女主的弱点,才威逼利诱女主和自己在一起的。
我不想掺和进这些事情,立马推开房间门,借着照顾季时岁的名义,逃过了一劫。
昏暗的灯光下,季时岁面容沉静,呼吸平缓。
只是我总感觉不对劲,太安静了。
安静得似乎,这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就连系统音,一整个晚上也都没有再响起。
尽管旁边的仪器显示一切正常,我还是紧绷着神经,细致地照顾了他一晚上。
临近清晨,我没撑住,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不知何时,感觉到有动静,我一个惊醒,眼见季时岁的一只手悬在空中,似乎是想触碰什么,但见我醒了,他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系统不解:「切号回来也不休息一下,伸手干什么呢?」
季时岁:「没事,看到只蚊子。」
系统:「懂了,蚊子在徐念头上,所以你刚刚是想拍醒徐念。」
季时岁:「……」
我揉着眼起身:「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你,」他一顿,嗓子干涩,「你守了我一夜?」
我起身倒水,不停打着哈欠,「对呀,你一晚上都没出什么声音,我不放心。」
季时岁「唔」了一声:「可我们……」
他忽然收声,没继续说。
系统闲不住:「宿主,你在想什么?」
因为一晚上没睡,总感觉自己不在状态,连系统和季时岁交流了什么,我也没听清楚。
季时岁捧着倒着温水的杯子,手指摩挲了一下。
回答着系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人挺好。」
我:「……」
喜提好人卡,心痛。
季时岁继续说:「这种感觉蛮奇妙的,每次睁眼的时候,她都在身边。」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长此以往,我会习惯的吧。」
系统不懂:「习惯什么?」
「也许,会习惯水的温度吗?」
「谁知道呢。」
我对上季时岁的视线,只觉得心里一烫。
但睡眠不足,脑子跟浆糊一样,浑身也腰酸背痛,我捶着肩,忽视了心底这一奇妙的感受,叫来了人。
专业的医疗团队再次上线,他们给季时岁做了全身检查,最终大家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只有我和季时岁以及他的系统知道,他的身子更弱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跟着季家人准备大餐,正巧季时岁没事了,季时野就嚷着说要正式给大家介绍自己的女朋友。
我不幸地被拉去当苦力,明明家里佣人这么多,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非得叫上我。
忙里偷闲,上楼去看季时岁怎么样了,顺手给他兑了杯可以入口的温水。
他捧着水杯,一双眼看着我。
离他太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我先下去了,你要是有需要记得找我……」
季时岁「嗯」了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念念,你过来。」
我迷迷糊糊地走过去,任凭他摸了摸我的脸,然后把我摁倒在床上,一只手抚在我的后背,我的鼻尖蹭着他身上软绵绵的睡衣。
洗衣液的清香,混着好闻的不知名气味,莫名令人安心。
「好孩子。」他拍拍我的背,声音很轻,「睡吧。」
8
一觉睡到晚上。
我睁眼的时候,还稍有些迷茫。
肆无忌惮地伸了个懒腰后,才发现季时岁躺在我身边。
我的身子一下僵住了。
他的眼眸里映出我的一张大脸,笑意很深,「醒了?」
「醒,醒了。」我下意识拽着被子后退,结果一退就掉下了床。
季时岁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抵着唇咳了几声,他只要一咳,脸上就会泛红。
我立马把被子盖他身上。
但又转念想到他有洁癖,我又很快把被子扔了。
他好像笑得很痛苦。
在心里骂:「这具身体真的越来越虚了,连笑都笑不爽。」
「我,我给你找另一床被子……」
「不用了。」他敛笑,「该吃饭了。」
「小野说要把自己的女朋友介绍给大家,我们也该下去了。」
于是我又靠自己,把他扛到了轮椅上。
期间还揉了揉他的腿,心想,如果每天给他多揉揉,会不会对他的恢复起点作用。
满脑子都在想季时岁的事情,导致我忘了一点:女主阮白甜,就是在这顿晚饭上,发现自己的白月光,是男主季时野的哥哥。
所以季时野给大家介绍的时候,阮白甜一直死死盯着季时岁。
季时岁冲她礼貌一笑,又咳了几声,「抱歉,我身体不是很好。」
阮白甜闷闷地回了句:「没事。」
季老爷子似乎不太喜欢阮白甜,饭没吃完,就自己带着管家出去溜达了。
等季老爷子走了,阮白甜才大着胆子找季时岁搭话。
「那,那个……」她搅着衣角,「不知道您还记得我吗?」
季时岁看向她。
阮白甜:「就是,之前,你帮过我,我一直记得你,没想到你是……」
系统:「哇哦,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
我干饭的速度都慢了一拍,忽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待在这里。
主线剧情,好想逃。
季时野皱起眉:「你说什么呢?你跟我哥认识?」
「抱歉。」季时岁笑笑,「我不记得了。」
「啊,啊,对不起……」
就在我思考我要不要尿遁的时候,我听见季时岁吐槽:「为什么这个女主说话这么慢,能不能快点,影响我过剧情的速度了。」
「什么意思啊?」季时野不满起来,「倒是说清楚啊?你怎么就一直记得我哥了?」
季时岁也搭腔:「阮小姐,如果可以,还是把话讲清楚吧?毕竟我夫人也在,她很会吃醋。」
猝不及防被 cue,我一噎。
眼见阮白甜含着泪,站在那儿扭捏一阵,看了我一眼,然后跑了。
我:「……」
我:「???」
我不明白,我问季时岁:「她为什么跑之前还看我一眼?」
季时岁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叶菜,「不知道,估计是看你好看吧。」
「谢谢。」我受了夸奖。
也夹起一叶菜,这才反应过来,剧情来到了我知道的地方。
季时野嘟囔了一句:「女人就是麻烦。」
季时岁在吃自己的饭。
个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有些迷茫。
系统出声提醒:「宿主,主线剧情到你该去跳水救女主阮白甜的地方了。」
季时岁:「我知道,但是我不想去。」
系统:「?」
季时岁:「我洁癖。」
系统欲言又止。
系统:「但是不做关键任务,会扣积分……」
季时岁扒了口饭。
系统:「宿主,你不会忘了,你要攒积分干什么吧?」
季时岁:「……」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大的抉择,才放下了筷子。
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念念,我想出去散散步,你能陪陪我吗?」
吹夜风很大概率会着凉,他明明才退烧。
但我没有拒绝。
就如系统说的那样,他做任务攒的积分,一定有他的目的。
外面的风很凉,他才刚出去,就咳了起来。
月光如流水,静静地泻下。
季时岁的身上也被洒了一层银辉。
「念念。」他望着月亮,突然没头脑地说了一句,「我以前很喜欢晒太阳。」
「喜欢沐浴在阳光下,喜欢赤脚走在地上。」
「只有那样,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又咳了起来,我一时不忍:「我们回去吧?」
风太大了。
他摇了摇头:「你去给我拿条毯子吧。」
我总觉得他还想说些什么,但他早已自己滑着轮椅走了。
距离超过了五米,我听不见他的心声。
「下次,」他回过头看向我,一双眼里盛满了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我们去晒太阳吧。」
「月亮,真的太冷了。」
9
给季时岁拿毯子的路上,其实我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主线剧情摆在面前,我也尚且存了侥幸心理。
他有个系统,他离二十七岁还有好几天,就算他救了落水的阮白甜,他也不会死。
直到我揣着毯子来到湖边,人来人往,大家脸上都带着担忧焦急的神色,我才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
季时岁惨白的脸一闪而过,下一秒,他就被抬上了救护车。
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即使我离他不远,我还是不可避免地慌了起来。
因为,我没有听到任何与他有关的声音。
剧情被改变了。
明明落水只是第一个导致季时岁病弱的因素。
季时岁处于昏迷状态已经五天,季老爷子似乎几夜之间,又苍老了几分。
距离季时岁二十七岁,明明还有几天。
我第不知道几次后悔,为什么当时要带他出去晒太阳。
如果当时没带他出去晒太阳,导致他提前生了病,在整个剧情里,他跳水救女主,并不会昏迷这么久。
直到这时,我才忽然意识到季时岁当时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季时野来我这里撒过好几次气,阮白甜也抹着泪,弱小可怜无助地扑进了季时野的怀里。
可喜可贺,男女主的感情有了个大进展。
但是季时岁还在昏迷。
虽然我坚信他没事,尽管「季时岁」真的病死了,但壳子里的那位,一定还活着。
「都是你!明知道我哥身子弱,你还带他出去吹风,你是不是早看上了我哥的钱,就等着这一刻呢?」
我皱起眉,就如系统说的那样,男主就是恋爱脑。
懒得理他,想直接走人,他却还是凑我眼前:「怎么,难道我还说错了?」
阮白甜也在他身后,这模样就好像我是全天下最大的恶人一样。
「对。」我扫了他们俩一眼,「没说错。」
阮白甜豆大的眼泪滑落,「你竟然……」
我双手环胸,「我刚开始就是奔着他有钱还活不久了,但你哥,」我凑近他,狠狠戳了戳他的心口,「就是喜欢我。」
喜不喜欢不知道,但是合法夫妻。
「你能拿我怎么办?」
季时野气得脸都红了,「怎么可能,我哥一定是被你骗了……」
「你还是好好看着你女朋友吧,」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股无名火,我瞥了一眼一直缩在季时野身后的阮白甜,「别到时候发现自己女朋友喜欢的另有其人,又在你哥面前哭。」
「你什么意思?」他嚷起来,「甜甜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我瞥了眼阮白甜。
她一瑟缩,回避了我的视线。
「真好笑。」
自己哥哥还在昏迷,结果自己只想着谈情说爱。
等季时岁真的死了,男女主双双黑化,该不会黑化成顶级恋爱脑吧。
「女人,你竟然敢笑话我!」
我:「……」
什么老土台词。
「我会给你证明的,甜甜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我一耸肩:「你自便。」
走出医院,原想先去趟季时岁的家里取点东西,结果没走一半,就被陌生电话轰炸。
电话连打了三通,因为没有接陌生电话的习惯,我全掐断了。
过了几秒,发来了一条短信。
大致意思是季老爷子被季时野突然提出的要结婚,气晕了。
……
我好像明白了。
平常负责推动主线剧情的季时岁昏迷了,所以现在,推动主线剧情的就成了我。
我给那陌生号码回了个电话,声音听上去是季老爷子身边的管家。
管家说,现在家里没有一个能当家做主的人,二少爷季时野像缺了脑干,所以他希望我回去主持一下大局。
被卷进主线剧情,逃是逃不掉了,只能想办法重新苟一苟。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医院,司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一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车内播报着前阵子轰动全市的变态杀人犯。
司机很热情:「哎呀,这个杀人犯,竟然还没落网啊……」
「听上去真恐怖啊。」
我摆弄着手机,应了一声。
「听说,遇害的全是像你这样的年轻女人呢,要多小心啊。」
我皱起眉,通过车内的后视镜,和他对上了视线。
那视线莫名令人寒毛竖起。
「是啊,」我眼皮一跳,强压下内心的不安,说,「是得注意,不过我平常没关注过这类新闻。」
不知道自己的预感对不对,但还是下车更保险一点。
「师傅,请问什么时候能到啊,我男朋友说他在前面路口接我。」
「男朋友啊……」那司机咀嚼了几下这个词,随即他一脚踩下了油门,我一个不稳,重重摔在了车门上。
完了,错误示范。
我刚想抓手机报警,下一秒他就探过身,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给我一击打得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10
鼻尖血腥气重,额头疼痛阵阵,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绳索束缚。
周围昏暗得看不清,散发着异样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感。
不远处,一个男人正背对着我们,收看着一台信号并不好的电视机。
电视机显示屏上沙沙的,播报着变态杀人犯的新闻。
「六起案子里的受害者,均为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
整个房间,电视响个不停,一切都那么安静。
除了那个男人时不时嚼碎什么的清脆声。
「阳哥!」
铁门「砰」一声打开,外面湿润的泥土气息扑入,两个男人拖着一个不停挣扎的女人进来,粗鲁地将她扔在了我身边。
我下意识一缩脚,怕那姑娘的脸怼在我的鞋上。
那女人还很精神,被五花大绑,还有力气叫:「你们这样是违法的知道吗?」
「我男朋友很快就会来救我了!」
她一叫喊,我才发现这个人是阮白甜。
我:「……」
我的心忽然安了一半。
女主出现在这里,说明我是被误抓的。
也说明,剧情确实被推动得很快,都直接到反派上场了。
「闭嘴!」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毫不客气地踹了她一脚,转头又谄媚地朝看电视的男人走去,「阳哥,我们把人都带来了。」
阮白甜被警告了也不服气,还想嚷,虽然她是女主,有主角光环,做什么都不会危及自己的性命,但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是个普通女配。
于是在她又想出声时,我喝住了她。
轻声提醒她说:「别叫了,不如保存点体力。」
她却转过头瞪我一眼,原本一张清纯初恋脸,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黑得跟刚挖过煤一样。
「你懂什么,」她骂得很轻,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根本还没到这个剧情,一定是这个混蛋把剧情推快了!」
「什么二臂,还把我捆这么痛,靠!」
我:「……」
我不说话了。
这人显然没有季时岁敬业。
看起来业务能力有待加强啊。
阮白甜自己轻声骂了几句后,又梨花带雨地用可怜眼神瞅着我,「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也装作没听见她刚刚说的话,轻声回应她:「倒大霉来的。」
「姐姐。」她的眼泪啪啪掉,把脸上黢黑的脏东西都染开了,「你不知道,你不见的这一天发生了好多事情。」
我很冷静:「说来听听。」
「阿野说要跟我结婚来向你证明,爷爷被气倒了,现在还在昏迷,而季哥哥……」
她嘴一瘪,眼泪更猛,「季哥哥他……」
「喂喂,」瘦个子男人不耐烦地用那棒子捶了捶身边的铁杆,「吵什么?」
阮白甜被喝住,委屈地抿着唇,倔强地流着眼泪。
我默了。
懂了阮白甜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明白「季时岁」会死,但壳子里的那位不会,我心底还是泛起了些许酸涩和难过。
只是眼下这情况不太适合我为爱落泪。
阮白甜有主角光环,也许还有系统,她是死不了了,但我不一定了。
在反派登场后,主角收获对方真心,而配角只有当垫脚石的份儿。
「阳哥,还看新闻呢……」
那个叫「阳哥」的男人,这才懒懒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腰身很细,双腿笔直修长,紧紧包裹在皮裤里,下一秒,他就踩着一双带钉的靴子,毫无征兆地,狠狠地踹在了瘦个子男人身上。
他伸手把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神情冷淡,「吵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
冷汗涔涔。
但还是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个人。
季时岁。
他有时候也会用这种语调让系统安静点。
「对不起阳哥,是我错了,我错了……」那瘦个子男人毕恭毕敬地认错,捂着伤口退到一边。
而叫「阳哥」的人,又把棒棒糖塞进了嘴里,一口嚼碎,声音清脆。
牙口真好。
他的视线懒洋洋地扫过我和阮白甜,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他看到我的时刻,表情呆了那么一瞬。
阮白甜又支楞起来:「你,你是叫宋阳是吧?我知道你,你快放了我!」
「到时候我不会……」
「都说了,」他冷冷打断阮白甜的话,嘴里嚼着碎糖,笑得甜滋滋,语气却恶劣得让人心生寒意,「别吵。」
宋阳抄起身边的铁棍子,一端拖在地上,随着他一步一步逼近,声音被拉得很长很尖锐。
阮白甜呜咽着求饶:「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的……」
「我只是拒绝了你的一次表白,你不用这样吧,宋阳……」
「宋阳,我……」
眼见宋阳笑着举起铁棍,似乎下一秒就要挥棒而下,而我手上的绳索也在他们讲话时偷偷磨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躲过这一劫。
宋阳无所谓地耸耸肩,眼里闪着诡异的兴奋光芒,「那有什么重要的。」
「你接不接受,有什么重要的……」他笑得张狂,嘴角咧到一个令人觉得诡异的弧度,「我早就找到了更有趣的事情。」
争分夺秒,我心跳如雷。
「求求你……」
下一秒,我听到一个熟悉的金属音:「宿主!你好帅啊!我为你神魂颠倒!」
我一愣。
这么蠢的系统,辨识度很高啊。
在铁棍挥下之际,我脱口而出:「老公?」
铁棍挥下带来一阵风,风擦着我的脸颊而过。
「哎呀。」
宋阳顿住了手,笑得温温柔柔,是我熟悉的神情,他伸手捋了捋我额前凌乱的沾了血的发丝。
系统:「什么意思,这是啥意思?」
他笑了笑,蹲在我身前,没有说话,但我听到他心里的声音:「晚上好啊,念念。」
11
我吐出了一口气。
只是很快,我又想到了什么。
他知道我听得到他的心声!?
阮白甜睁着惊惧的眼神,缩到我身后,「你老公才没凉几个小时,你就投入他人怀抱,你不要脸!」
系统:「怎么回事,宿主,你怎么不继续了?你不会因为和这个 NPC 相处久了,还有感情了吧?」
也许是见宋阳没有动作,瘦个子身边的微胖男人,大着胆子叫了声「阳哥」。
「嗯?」宋阳的语调拖得很长,他漫不经心地给我解开了手脚上的绳索,在发现我的绳索已经偷偷磨损掉一半后,他又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不错啊。」他在心里夸我。
只是被绳索勒得手腕脚腕有一条明显的红痕,他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我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系统催促:「宿主你快走剧情啊,怎么拖拖拉拉的?」
「知道了。」
下一秒,他就抄起棍子,系统欢呼起来:「对,就是这样!又变态又带感!迷人的反派角色!」
宋阳眼神冰冷地问微胖男人:「她额头上的血,谁干的?」
系统:「?」
系统:「宿主你说错词了!」
阮白甜又小声嘟囔:「这人搞什么,没一点业务能力。」
微胖男人立马擦着汗,小跑上前冲他点头哈腰:「阳哥,我们,这……出了点小意外……」
「哦?」他笑起来,重复咀嚼了这个词,「小意外?」
微胖男人害怕得发抖,嗓音没一个字在调上:「我们抓错人了,如果您不满意,我们给她送回去?」
系统冷笑:「送回去?他想什么呢,虽然这是个小说世界,但是小说世界里也得遵循基本的秩序,都干违法这事儿了,还这么天真。」
「送回去了,这剧情都崩了,接下来怎么演啊?」
「果然,言情世界,没一个长脑子的。」
我:「……」
感觉被骂了。
宋阳一脚踹在了微胖男人的大腿上,「送回去好啊,再报个警,大家一起玩完。」
「那,那阳哥您说我们该怎么……」
「之前我吩咐的,布置好了?」
「都布置好了!」
宋阳终于顺着剧情走了,系统松了一口气。
我之前的不安感,在意识到宋阳就是我那还没过头七的前夫后,烟消云散。
就是这个马甲,不太正能量啊。
宋阳遣走了其他人,又回到我身边,他瞥了一眼我身后的阮白甜,微微皱了皱眉。
我听见他在心里吐槽:「碍事。」
系统:「你说谁呢,原本这剧情一快进,就容易出 bug,你……」
宋阳把手机扔在阮白甜身前:「给你的有钱男朋友打个电话,别让我等。」
阮白甜哆哆嗦嗦地去探手机,在触及宋阳的眼神后,她又一瑟缩,委屈起来:「我的手被绑住了。」
宋阳:「……」
他不耐烦地捡起手机,熟练地拨了季时野的号码,然后把手机扔在了阮白甜身侧。
得,你不装了是吧。
我揉了揉手腕,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都被松绑了,其他人也不在,我为什么不跑啊?
主角和反派在这里走剧情,我现在跑回去,说不定还能分点遗产?
电话里的季时野暴躁异常,放话说要是敢碰阮白甜一根头发,他必然毁了宋阳整个天堂。
台词尬到抠脚,难为这两位还能演下去。
阮白甜呜咽着说阿野你真好。
宋阳冷笑着说拭目以待。
只有我在拼命忍笑。
我笑,我叹,我悟了。
怪不得我穿书没有系统,原来是我演技不过关。
身上的手机被收走了,这里荒郊野外,外面还在下大雨。
我默了默,轻声问宋阳:「我可以跑吗?」
宋阳看了我一眼,说:「可以。」
「你偷偷跑,东门那儿没有人,门口还有伞,出去往东跑五百米,就有大路,可以叫到车。」
「快跑,」他顿了顿,「不要回头。」
系统却在大嚎:「不可以!就算她是误抓的,放跑人质,你也会扣积分!」
「你忘了你的积分是要给自己兑换做手术的气运……」
一道惊雷轰然劈下,我没听清系统后面说了什么。
宋阳故意走到边上,似乎是想给我制造逃跑的条件。
但是,如果会影响宋阳的任务积分,而我待着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话,那我再待一会儿好像也没关系。
季时野到得很快,主角光环双倍加强。
系统又叫起来:「不行,主角光环太强了,你现在是反派,虽然那些坏事都不是你干的,但是你是反派啊!你套上『宋阳』马甲的时候,就不能脱离人设,你还故意给 NPC 放水,可能会导致任务失败的!」
说实话,在他和系统身边苟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他做任务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以及,这个系统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季时野不愧是主角,他直接从大门冲了进来,看到被五花大绑的阮白甜,顿时失了理智。
他暴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阳从说要放跑我开始,就一直背对着我们,右手转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打火机。
「你说这话可就误会了,」他摁下打火机,火苗蹿出,「小少爷,不知道你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门口的那些空汽油桶。」
季时野皱眉:「什么意思?」
「就话里的意思,」宋阳笑起来,「你报了警吧?」
「我早猜到我今天是逃不掉的,既然如此,」他的语气骤然冷了起来,「不如大家,一起死。」
「这个旧厂房四处我都装了炸弹,你要真爱你的小情人,就和她一起死吧。」
等一下。
什么汽油,什么炸弹。
我沉默了,也不知道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季时野的表情顿时慌了,但很快,他发现了盲点,并且发表了不长脑子的言论:「所以,你是想让大家一起殉情?」
宋阳:「?」
季时野:「我和甜甜,你和我嫂子?」
宋阳:「???」
季时野:「我觉得不太行,我哥尸骨未寒的,你……」
宋阳一个猛回头,我坐在阮白甜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冲他尬笑。
哈哈,妈的,不早说你们玩这么大啊,早知道我就先跑了。
我就以为普普通通反派绑架呢。
系统出声提醒:「宿主,你现在让她跑是不可能的,这么多人看着呢,这圆不过来。」
「而且跑不跑都一样啊,这都最后了,成功了,那这个世界就可以回收了,没成功……不过宿主你做任务就没失败过。」
「她跑了,爆炸没炸到她,但是她逃不过世界回收啊,是吧?」
「犹豫就会败北,你快点火啊!」
听不太懂,但是感觉,好像,是吾命休矣的意思。
宋阳看着我,他的眼神光映着火苗,一跳一跳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他的系统又叫起来:「检测到有炸弹被拆除,宿主,你再不抓紧,主角光环真的会让你的任务失败的!」
「任务失败是会扣积分的!」
他垂下眼,嘴角又高高扬起,满心让我快往东大门跑,转身朝着季时野,话说得不正经:「你嫂子?」
「也不错啊,反正你哥也死了不是吗?」
季时野果然怒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你不该惹我的。」
他在拖时间,尽管这会影响到他的任务。
我从地上爬起来,却被阮白甜用手套住了脖颈:「不许走!」
她说:「别走,姐,这事关我的业绩!」
我:「???」
关我什么事啊!
一向没感受到什么主角光环,现在我倒是感受到了。
比如被她套牢后,我一步都移不了。
系统还在提醒:「宿主,炸弹只剩三个了!」
「再不点就来不及了!」
宋阳的火被季时野抢过,一把扔在了地上。
这小子脸上笑得很狂,「倒是烧起来啊,你真以为这么点汽油和炸弹,能让我们一起死?」
「我早就安排好了,听见外面呼啸的警笛声了吗?今天会死的人,只有你一个。」
宋阳拍了拍自己的衣领,笑得很冷。
系统叫了起来:「等一下!不是吧!你不会是想……」
宋阳没理会它,兀自启动了他先前得到的奖励:反派光环。
他笑起来,一双桃花眼戏谑地看着阮白甜和季时野,伸出一根食指,抵在唇边,意味不明道:「一分钟呢,但是也绰绰有余了。」
「什么绰绰有余?你在说什么?」季时野丝毫不怕他,反而笑他不自量力,异想天开。
季时野早放下心,去解阮白甜的绳索,「甜甜,别怕,我会保护你。」
我自始至终,都很像一个炮灰,被摁着脑袋,看了这一出喜剧。
就连现在,我都不知道我该干吗。
男女主在一边搂搂抱抱,互诉爱意。
宋阳拉起了我的手,很轻地说了声抱歉。
下一秒,我就被他拽着一起往东大门的方向跑,头顶顷刻传来爆炸轰烈的声响。
系统的提示音湮灭在爆炸声中:「成功启动道具『反派光环』,炸弹恢复数量 1/30。」
提示音和爆炸声不断。
「炸弹恢复数量 5/30。」
「炸弹恢复数量 10/30。」
……
建筑轰然倒塌,伴随着烈火灼烧的热浪。
宋阳在火光里跑得很快,在眼前模糊,意识消散的时刻,我体感一个人严严实实地将我护在了怀里,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
在阵阵巨响里,我耳鸣嗡嗡。
「她只是一串数据!」
「别忘了你攒积分的目的!」
直到最后,我才听到宋阳俯在我耳畔的一句「抱歉」。
12
也不知道在爆炸中昏了多久,余响还在继续,热浪还在一层一层地扑来。
在爆炸声中,我听见冰冷的机械金属音说:
「恭喜宿主以 4 倍速通关!」
「成功砍掉了男主季时野追妻火葬场的后续又臭又长的内容!」
「加上宿主的两个马甲,这次的世界通关奖励*16 噢!」
浑身都有着被烈火灼烧的剧痛。
「但要扣去最后反派『宋阳』人设崩坏的积分……我再算算。」
一个人把我紧紧地护在怀里。
尽管他双目紧闭,心跳微弱。
系统还在絮絮叨叨:「不过你平常都是恨不得 10 倍速通关呢,这次怎么进度拉这么慢呀!」
远处的爆炸声不断,我无声地闭了闭眼。
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他现在疼得连回应系统都做不到。
系统:「喂喂,怎么不理我呀?」
「不是吧,你不会死了吧?不对呀,」它一个统在那边嘀嘀咕咕,「显示还活着呢……明明可以逃的,非得拉着个 NPC……那是季时岁的任务对象,又不是宋阳的,嗯?竟然是重伤状态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听,我似乎听到不远处季时野的呐喊声,似乎看到了季时野和阮白甜两个人劫后余生,收获真心,搂在一起的场面。
结局达成,世界静止。
周遭的声音停了,连宋阳的呼吸声,我都听不到了。
「宿主!」系统欢呼雀跃,「你终于醒啦!」
感觉身上一空,怀里的人也不见了。
我迷茫地动了动手指,发觉身上的疼痛感也消失了。
「哎呀,奖励好长,等我整理一下哈,」系统话真的很多,「放心好了,徐念不会死的啦,毕竟这个世界都要被回收了,估计下次应该会是在另一个世界里当 NPC 吗?」
「毕竟也就一串数据嘛,资源就得循环利用才环保呀!」
「所以你最后怎么还去救一个无关紧要的配角啊,最后的奖励积分都少了好多……你不是赶着屯积分救现实世界里的自己嘛!」
都是一堆很离奇的字眼。
他的声音很虚弱,似乎还没从刚刚的爆炸里缓过来。
「她会疼的。」
我缓了口气,想爬起来。
「怎么会,只是一串数据,数据怎么会疼啊。」
「我记得现实世界里的你,跟季时岁一样,身体也很弱呢。」
「得抓紧攒积分才行啊,你不是最喜欢出去晒太阳了吗?」
不远处,一个身形肖似季时岁的虚影。
我眯了眯眼,看不清。
那虚影没理会系统,朝我走来,只是步履缓慢,看上去尚且虚弱。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
他没有理会系统,反而蹲在我面前。
「果然是这样,所以从一开始,你就能听见我的心声。」他冲着我笑得虚弱,系统在那边播报任务完成的奖励,这个世界的一切,逐渐化成碎片,消失在光影里,除了我。
我伸出手想抓住他,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发现他并不是一个实体。
「季时……」我一哽,发现我从不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
季时岁和宋阳,只是他在这个世界做任务的马甲而已。
系统播报完了长串的奖励,「宿主,我们该走……欸?季时岁的任务对象怎么还在……」
我深喘了一口气,预感到这也许是最后一次。
「季时岁」死了,还有「宋阳」。
但现在,「宋阳」也死了。
小说的男女主达成美满的结局,这个世界结束了。
如果我抓不住他,那这就是我们最后一面。
我再次伸出手,指尖却流出金光,消散在空中。
我也要消失了。
「世界回收成功,现实世界里相关内容都会做后续清空。」
系统催促:「宿主,我们该走了。」
他没有理会,也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周遭的光太刺眼,我看不清他的脸。
「你能告诉我……」
我看见他指尖的虚影,穿过了我的手。
「念念。」我听见他说,「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再去晒太阳吧。」
「我会来找你的,请你,耐心等等我。」
13
「等一下——」
我叫着从床上坐起,一阵恍惚。
看着自己的尔康手,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了进来,正巧照在我的脸上,刺得我眉头紧皱。
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打开手机,已经是下午三点。
熬夜看小说的后果就是睡得脑袋胀痛。
我拖着自己无力的身子下楼,爸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揉着眼,下意识就问了一句:「弟弟上学去了?」
「你哪来的弟弟?睡糊涂了吧!」我妈骂了我一句,「饭在桌上,自己去热热。」
我的脚一顿,手在楼梯扶手上,忽然一股莫名其妙的寂寞和空虚感,酸酸胀胀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我这才清醒过来。
手无措地把额前的碎发撩了上去,在原地呆立了几秒后,我又冲回了房间。
翻遍整个房间,也没找到我昨晚熬夜看的是什么小说。
而坐在乱糟糟的房间中间,我忽然也想不起我是要找什么。
教科书:人脑的容量为 2.5 PB 级,或 2.5 万 GB。
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存储大约 13 年的高清电视视频记录或能够存储近 50 亿本书。
我:站起来,走两步,忘记自己之后要做什么。
捶了几下脑袋后,只能认命地收拾房间。
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但现实生活过得很充实,似乎也没因为我忘了什么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今天阳光不错啊,」同事趁着午休在那边闲聊,「有时候出去晒晒太阳也不错。」
我一个激灵,心脏莫名跳得很快。
可我找不到这些奇怪变化的源头。
「是啊,」我接话,「最近天气都不错。」
「哎,话说,」同事凑了过来,「之前推荐你看的小说,你看完了吗?就是那个,有个女配名字跟你一样的。」
一提到小说,其他同事也有了兴趣,只是大多都在吐槽。
「说实话,那种难看的狗血言情小说真的太多了,就没有那种什么,消灭玛丽苏的系统吗?一键清理我不想看的小说。」
「还好啦,我感觉最近这种小说少了很多呢,我之前不是还给你们推荐了一部很狗血的,男主叫什么野的吗?我前阵子去找的时候,竟然找不到了!」
「哦对对,就是女配是……」
「欸?我要说什么来着?」
众人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好像没印象了。
「哎!」那同事叹了口气,「有时候看那种小说,虽然刚开始也许很爽,但是看到后面完全就是逼着自己吃屎。」
「完全搞不懂那种玛丽苏狗血存在的意义,说是满足大家做梦的素材,但是男女主的骚操作只会让人窒息。」
「哈哈,」我应和道,「确实。」
就这样普通过了一个月,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刚想瘫沙发上,一觉睡到明天,又被妈妈拖了起来,手上拿了点自己做的小菜。
「隔壁搬来了个年轻人,你去给他送点东西。」说着,她还瞪了我几眼,「收拾好点,头发都乱了!」
我反抗:「不想去!」
我妈强势地把东西塞我手上:「给你打听过了,帅哥,二十七岁,还是单身,爱好晒太阳……」
我心猛一跳。
「就是这年轻人看着有点虚,病怏怏的感觉,不过听说家里有钱……」
「听说,前不久做了个手术,那个手术的成功率还挺低的,但他运气也好,竟然挺了过来……」
我点点头:「是个有福气的人啊。」
「所以,」我妈斜了我一眼,「快去给人家打个招呼。」
「收拾好点再出门,想让你脱单,我真是操碎了心,你都不知道,就你耽误的这会儿工夫,小花、小红、小美他们都已经跑了几趟了!」
我:「疫情期间,还是少出门吧。」
我翻身决定装死。
第二天,爸妈出去工作,因为是休息日,我一觉睡到中午。
刚下楼想随便找点东西凑合填下肚子,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拖着疲惫的步子,开了门,结果门口站着个帅哥。
没见过的帅哥,但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脑海里莫名冒出了几个片段。
片段一闪而过,我却盯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红润的唇,眼睛一眨不眨。
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后,我背过身扇了自己一巴掌。
干什么呢徐念,还没睡清醒吗!?
对于我这么失礼的行为,他也不恼。
反而笑意很深地看着我,「你好,我是隔壁新搬来的,我叫季阳。」
哦,新来的。
我骤然回神,回身把我妈昨天准备的东西递给他,脸红得很快,心跳如雷,似乎可以理解为什么小花、小美、小红会跑好几趟了。
「你好!你,我,我们是不是之前认识?」
他一挑眉,不置可否。
我继续舌头打结:「不是,不好意思,该自我介绍的,我我我叫徐……」
「徐念?」
「啊对对,是我。」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上班上傻了,眼睛就忍不住想往他嘴上瞟。
可是,真的,看起来很好亲啊……
他似乎也发现了这点,单手支着下巴,弯唇一笑:「想亲吗?」
明明之前毫无交际,但一些奇怪的画面总是窜在我的脑海里。
我愣愣点头,反应过来后,又猛退五步:「不不不,你误会了,误会了。」
平时很少在陌生人前犯蠢的,我怎么回事!
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心脏却无法忽视地越跳越快。
不会吧,不至于吧,又不是没见过帅哥。
只是看着他,总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
他还是笑,凑近我,轻声说:「念念,既然你想……」
我快被自己的心跳声吵死了,大脑宕机,竟然还真想象了一些亲密画面。
下一秒就被自己唾弃,才见第一面,竟然就敢肖想一些有的没的。
「那我们……」他的眼神暧昧地在我脸上流转了一下,惹得我紧抿着唇,开始思考亲亲是不是得闭眼。
不,这才第一面,速度会不会太快了?
不不,所以亲亲是不是要闭眼啊?
不不不,可是闭眼就看不到他的脸了啊!
等我紧张闭眼后,我又听见他轻笑了一声。
「别急啊。」
「说好了,等下次见面,要一起去晒太阳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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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22 18:1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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