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在我婚礼前夕得了抑郁症,父母为了治好她,让我把男友让给他。
「她喜欢肖博很久了,只是她懂事,不和你抢。」
「姐妹一场,你妹妹这么可怜,你要大度一点。」
前天还和我信誓旦旦地保证的肖博,此刻理直气壮地皱着眉:
「温言,我只是想要保护好你的家人而已。」
我只是递上几个巴掌,轻描淡写地擦手:
「不好意思,从今天起,这个房间的所有人,都不再是我的家人。」
1
温语出事的那晚,我正在婚纱店试婚纱。
肖博揽过我的腰,亲昵地与我耳鬓厮磨,望着镜子里的我发出真心实意的赞美:「我家言言真美。」
「就是太瘦了。」他亲了亲我的锁骨,随口感叹,「像你妹妹一样有点肉多好。」
我听罢,身子一僵。
自小,我就因生得面黄肌瘦,不受父母待见。
吃东西要吃全家剩下的,活倒要干遍全家的量。
连过生日吃长寿面,都要先让温语分走面上盖着的鸡腿。
我曾向肖博哭诉过这些陈年往事,他当时心疼不已,此刻倒是忘得干净。
僵持静默间,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语出事了!你快点过来。」
我握着手机,还未反应过来,肖博却已松开了我,披着外套向门口冲去。
表情是我未曾见过的紧张和担忧。
看着肖博慌急离去的背影,我默默地掐紧了拳头。
指甲狠狠陷进肉里,疼痛似是要割断心里的弦。
「人命关天。」我生硬地安慰自己。
2
警察局里,温语哭得几近晕厥。
「我不该,我不该一个人跑去公园散心……」
「我只是心情不好,我没想到会遇见坏人……」
她哽咽着,上接不接下气地吐出一句句凄惶的句子,眼泪凝在睫毛上,任谁看了都心生怜悯。
我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我下午出发去婚纱店时,她娇气地噘着嘴,拉着我甜腻腻地撒娇:
「姐姐,陪我去公园野餐嘛。」
「我今天要去婚纱店。」我拍开她的手,好脾气地解释。
她却不依不饶,眼里泪光闪烁:「可是我心情不好!你必须陪我去!」
「你就陪她去嘛,婚纱什么的不着急的。」
一旁的母亲如往常一样,理直气壮地开口。
我闭了闭眼,往日场景走马灯般浮现脑海。
「妹妹胃口比你好,你不爱吃,就没做你那份,不要埋怨妈妈哦。」
「培训班只收最后一个名额了,你妹妹比你聪明,你下次再去,不着急哦。」
「爸爸妈妈这个月生意不好,你妹妹比你懂事,零花钱就先给她喽,你下次再努力点哦。」
似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我狠狠甩开温语的手。
「今天要试的婚纱是我提前一个月预约的,我等不到下次。」
却没承想,这一甩,却甩出了事。
3
思绪回复,还是因为母亲踱到我面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小言,爸爸妈妈要和你商量个事……」
我诧异抬头。
心爱的宝贝女儿出了事,他们不去安慰,反倒来和我商量事情。
「什么事?」
「就是……你能不能把肖博让给小语。」
似乎她也意识到她说出的话有多么荒唐,此刻母亲对我的态度,相较往常的理所当然,倒多了一份试探和卑微。
唯独没有愧疚。
我听罢,脑海一片空白。
嘴角不知怎地,就扯出了弧度。
或许这就是怒极反笑,我微笑着,静默着看着我的母亲。
意图看得她灵魂震颤,她却着急地扯住我的手:
「她喜欢肖博很久了,只是她懂事,不和你抢。姐妹一场,你妹妹这么可怜,你要大度一点。」
……
「我是不是和你说,不要破坏我的人生?」
我淡淡开口,眼里尽是讽刺。
温语喜欢肖博,我早就知道。
她拦着我不让我去婚纱店,在肖博面前总是有意无意地噘嘴吃醋,在我和肖博约会的时候又「凑巧」地出现……
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
只是在肖博和我求婚后,我拿着高出温语百倍的工资单甩在父母面前:「你们从小对我的苛待,对温语的偏心和纵容,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我不用你们给我出嫁妆,我的工资也可以让你们体验你们梦想的有钱人的生活,只要你们不干涉我的婚姻和我未来的人生。」
我原以为,这样他们就会死心的。
可我的家人,就是这样的恬不知耻,没有道德底线。
我早该明白的。
4
目光触及远方。
温语正崩溃地倚靠在肖博的肩上。
肖博的手顺进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地拂过,眼里尽是温柔和心疼。
多么颤动人心的画面,可惜男主角是我的男友,女主角是我的亲妹妹。
我走近,轻声细语地开口,眼里尽是虚情假意的期待:
「肖博,你不会爱上小语的,对吗?」
肖博立刻大梦初醒般,松开了温语。
但放开她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地呵护。
我将父母的打算告诉他。
他听罢大惊失色,狠狠地握着拳头,信誓旦旦地和我保证:「言言,我永远只爱你一个人,我只把小语当成我的妹妹。」
我顿时热泪盈眶,他紧紧地抱住了我。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半边眼神,早已倾注在了温语身上。
耳边传来温语细碎又悲切的哭声。
警察过来告诉我们,暂时锁定不了嫌疑人。
公园里的监控都找不到温语被施暴的片段,再加上温语一口咬定不记得施暴者长什么样,又哭哭啼啼地不肯验伤,只能先扩大搜索范围,查一查公园周边的监控。
我听着,心下逐渐了然。
松开肖博,我目光担忧地望着我的妹妹。
她半撩着秀发,擦净眼泪,眼神对向我,那是不加掩饰的,得意的眼神。
5
过了两天,温语在父母的陪同下,领回一张重度抑郁症的检查单。
当天下午,我跟着早手机里的定位,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亲眼目睹了一场赤身裸体的闹剧。
肖博一边仓皇地提着裤子,一边就要过来抱我。
我毫不留情地挣脱了他。
似乎是我第一次忤逆他,肖博的脸上多了几分薄怒。
他皱着眉,理直气壮地开口:
「温言,我只是想要保护好你的家人而已。」
「小语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她说只有我才能缓解她的病痛。」
「她可是你妹妹,你知道的,我不会拒绝与你有关的事情,更不会见死不救。」
我只是冷冷地,又神经错乱地看着眼前这位胡言乱语的男士。
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么普通又自信的男人的?
他居然会觉得,做了这种事,还能理直气壮地要求我原谅。
「肖博,救了一个花季少女,是不是可有成就感了,觉得自己是大英雄啊?」
我扬了扬眉,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救人有功哦。」
「不过不好意思,从今天起,这个房间的所有人,都不再是我的家人。」
「包括你。」
6
这个套房里的隔壁小隔间里面,有我的父母。
此刻见我来了,倒闭着门不敢见我。
真搞笑,酒店定位还是他们发给我的。
他俩一辈子都是工薪阶层,吃穿用度样样节俭,只是苦了全家不敢苦了温语。
此刻倒是懂得花钱的张弛有度,拿着我给他们的钱,送心爱的女儿和我的爱人上床。
房间都要定最好的总统套房,要留给温语一个浪漫的夜晚。
我点开手机通讯录,声音大到房间的每个角落都可以听清。
「断绝亲子关系的协议我会咨询律师,如果没有法律效力的话,我也只会尽法律上最基本的赡养义务。」
「你们不要再肖想我卡里的一分钱。」
「还有你肖博,我愿意为你花钱,把你当未来的家人,是因为过去你的真心我可以感受到。」
「既然你已经没有心了,那你就看看,凭温家父母的十几万工资,能不能支持得了你不想出彩礼还想住豪宅的梦想吧?」
说完,我就要扬长而去。
隔壁套间的房门却打开了,我的父母恶狠狠地向我冲了过来。
「啪。」
父亲抬着手,对着我的脸就是一巴掌。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你居然为了这点小事要和我们断绝关系?」
「你瞧瞧你,哪有一点孝顺的模样!」
他义愤填膺,居高临下地对我发出呐喊,眼神炯炯,仿佛要将我望出洞来。
另一旁的母亲也不落下风,雄赳赳气昂昂地扬着头,冲我狠狠吐了口唾沫。
「我呸,果然贱种的根就是坏的,天生就是个下贱坯子。」
他俩争先恐后地对我实施暴力,行动和言语一个都不落下风。
一旁的温语却假惺惺地凑过来,孱弱地挤出几分眼泪:「爸爸妈妈,你们不要这么说姐姐了……」
「姐姐也就是一时气话,你们这样说她,会坏了一家人的情分的。」
听着他们一大家子一唱一和,我倒是冷呵呵笑出了声。
「啪。」我先把巴掌还了回去。
欺压了我二十年的父亲被我甩了一巴掌,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呆立在原地。
随后,他便龇牙咧嘴地要冲过来:「你居然敢打我,你这个不孝女……」
我却退后一步,不慌不急,又狠狠拽下母亲的一小撮头发。
手里举着头发,我嘴角荡起弧度:「还真是要感谢你们一番话提醒了我。」
「这些年来,我一直不理解,明明我是营养不良,瘦弱胆小的那个,父母却将所有的偏爱都给了我的妹妹。」
「原来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啊。」
在二十余年漫长的人生中,我受尽了父母的冷眼和暴力,自然也最了解他俩的个性。
我的母亲那么自大狂妄,是断不会自称自己是「贱种」的。
7
所以一切冷遇都拥有了解释。
才六岁时,我便要在阴冷的冬夜站在敞风的阳台手搓衣服,温语却缩在母亲的被窝里,听着美好的童话入眠。
十岁时,我承包了全家的家务,却在做完一切要睡觉时被晚归回来喝醉的父亲拳打脚踢,温语却穿着好看的公主裙在第二天走进欢乐美好的游乐园。
初三中考成绩出来那一天,父母和我说工资不够让我入学,我跪着祈求他们同意我读书,温语却隔天进了市里有名的艺术培训班,握着画笔笑容明媚。
原来这一切,都因为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心里突然就释然了。
眼看父亲的拳头就要向我袭来,我扬扬手。
雇的四个保镖从门外鱼贯而入,如一堵墙一样架在了我面前。
肖博本来还想趁乱上来帮腔做事,看着四个高大又强壮的身影,顿时噤了声。
「既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那更好断绝亲子关系了呢。」
我真心地微笑,冲着敢怒不敢言的老父亲歪了歪头:「这个总统套房一晚上的价钱是二十万,你们定了两晚,那么现在你们倒欠我四十万。还有之前给你们的卡,我都会冻结,记得还钱。」
「我会扣除过去你们养育我的费用,其余的记得还。不还,我们就对簿公堂喽。」
说完,我抿抿嘴,无视了父母的哀号咆哮声,转向肖博。
他从我父母从隔间冲出来的那刻,就一直搂着温语,企图当个火上浇油的搅屎棍。
现在见形势不对,倒放开了温语,腆着脸要来拉我的手。
「言言,你知道的,我最爱的人始终是你,我就是把小语当妹妹。」
「你刚才骂我骂得对,我应该和异性保持距离,即使那个人是你妹妹……」
见我脸色越来越冷,他赶紧补充:「哦,她现在不是你的妹妹了。」
「是我昏了头,我不该保护欲这么强,看见小语这么惨,我就把她当成了你……」
说完,他便要搂住我,企图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膛。
「言言,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我迫不及待地要娶你了。」
我却灵活地躲过了他的亲密接触。
看着四个保镖双双架着我的父母,没人控制胡言乱语的肖博,我不禁头疼地拧了拧眉。
声音却懒洋洋的:「肖博,你是不是有毛病?」
「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看得上一个脏了的男的?」
「我现在只会替我真情付出的那么多年,感到真心实意的恶心。」
8
我和肖博是大一刚入学认识的。
温家夫妇本来要阻挠我上大学,是我许诺每个月都会给他俩打一万块,他俩才作罢。
可是进入大学后,我才意识到了赚钱的艰难。
即使学校食堂面包店的老板再可怜我,他也只能开出十六块的时薪,毕竟大学生的劳动力确实廉价。
为此,我只能起早贪黑地到处打工,顺便在打工的时候啃一口面包,疯狂地刷题。
但我还是受到了命运的打击。
就在我打工间隙跑去上厕所的五分钟,我放在柜台上的校园卡被偷了。
更让人崩溃的是,调监控时,每个经过柜台的学生都背对着摄像头,咬定自己只是在结账。
校园卡里只有两百块,却是我一个月的伙食费。
就在我感到天塌了,魂不守舍地为人结账时,肖博出现了。
他冲我递过一杯奶茶和一包面纸。
「同学,看你刚才偷偷抹眼泪,我觉得你需要这个。」
「不要哭啦,女孩的眼泪是珍珠。」
「掉不得的哟。」
他的语气很温柔,笑容很和煦,一下子就触动了我的内心。
从那以后,我开始追随肖博。
肖博的家境也不是很好,但是他负责学校某社团的外派工作,接触了很多打工的资源,并好心地介绍给了我。
于是我们时常一起打工,后来进展到一起干一些赚钱的小项目,一起攒自己的小金库……
在大学为钱奋斗的四年,我们也互相产生了情愫。
毕业那天,肖博冲我表白了。
他举着花,冲我笑得肆意:「言言,虽然我的家境不好,不能出彩礼娶你,但我会努力,为我们的房本钱奋斗的!」
当时的我感动得落泪:「没关系,只要有你就好。」
那时候的肖博温柔又上进,即使没有多少钱,也愿意花心思给我创造一个又一个惊喜,指着存折念叨我们的未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毕业后,我为了尽快脱离原生家庭,开始发了疯地熬命赚钱。
和肖博之前小打小闹搞的小项目已经不能使我满足,我捏着大学四年的成绩单,企图敲开大公司的门。
但大公司的门即使为我敞开,我也取得不了多大的话语权,只能战战兢兢地拿着二十几万的年薪,试图填饱温家父母的胃口。
但显然,我要填的是个无底洞。
「你一个人一个月最多花一千块钱,要那么多钱在自己那干吗?小语她开琴房要钱,你快点都转过来。」
是的,温语毕业后开了个琴房。
她明明学的是画画,结果却哪个大学都没考上,只能念叨着天赋不在画画上,娇声娇气地进了一个三无大专。
大专念完,懒得去工作,就要捣鼓创业,嚷嚷着自己喜欢弹琴,要开琴房。
我的工资,连她琴房的钢琴都买不完。
她却趾高气昂地冲我撒娇:「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的梦想的!」
在她亮着眼睛念叨梦想的时候,我总会想,我的梦想在哪呢?
肖博知道这件事后,也怒气冲冲地劝我不要做个「扶妹魔」。
看着日复一日沉重的工作,我耷拉着眉眼看向为我考虑的爱人,感动地觉得他是我唯一的救赎。
那时候,我的梦想很简单,就是和肖博结婚。
9
这样的梦想持续到我辞去工作,进了一个前景很好但还未发展的公司。
公司老板是个收租的富婆,拿着上亿资产开个公司玩玩,企图佛系地摆烂。
我却像个拼命三娘。
只因老板给的提成份额高到我难以想象。
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后,我和肖博都被惊掉了下巴。
整整四百万。
肖博和我过去工资的二十倍。
一直贴心温柔的伴侣第一次语气尖酸了起来:「言言,你不过是个二十几的小女生,怎么可以赚这么多钱?」
见我用陌生又难以置信的眼神打量他,他才意识到语气的不妥,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老婆你太厉害了!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女大学生。」
心里的不满稍微被抹平,我下意识地反驳,语气冷静又淡漠:「肖博,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工作超过了 12 个小时。」
「你下班回来打游戏的时刻,我都在电脑前绞尽脑汁做 ppt 写计划书,第二天白天还要拉着脸去求客户。」
「我没有睡过一天好觉,甚至深夜的时候,还要因为你的呼噜声失眠。」
「这就是二十几岁的女生为什么能赚这么多钱的原因。」
「你愿意抛去一切休息时间,不眠不休地熬命,你也可以做到,我们公司现在还招人。」
他顿时颓唐地哑了声。
我知道,他断不会为了我放弃他现有的工作。
因为他很懒惰。
这份懒惰,自我们同居后,他才暴露出来。
下班后永远唉声叹气地抱怨工作,随后开始打游戏。
脏衣服一概不洗,我不做饭就点外卖,吃完饭盒也不想收拾。
我念着他大学时刻对我的温柔,和现在好歹在工作还算上进,才忍着没有和他分手。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一忍,却让他觉得我很好拿捏。
春节后,他提出要回去见我的家人。
去之前,是一副为我讨公道,维护我的正义模样。
去之后,回来倒变了一副嘴脸。
「言言,你和小语真不愧是亲姐妹,小语和你一样漂亮有气质。」
「怪不得你要给小语那么多钱,原来她这么可爱懂事,不怪你喜欢,我也挺喜欢。」
「别误会,我就是喜欢妹妹那种喜欢,最喜欢的人当然是言言你啦!」
仔细想想,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而我,早就从那时开始厌倦了肖博的油腔滑调,表里不一。
此时。
我看着一脸深情的肖博和泫然欲泣的温语,心里竟洋溢出一丝庆幸。
真是要感谢他俩明目张胆地搞在一块,让我的人生一次性摆脱了这么多烂人。
至于当时要嫁给肖博的梦想……
去他妹的男人,搞钱最重要!
9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我让保镖把这群讨厌的人扔出了套房。
随后又重新开了个房间,在柔软的大床上躺下,心事了却,闭上眼,睡了一个舒心觉。
但第二天,我依旧要扛着电脑,跑去公司兢兢业业地做个打工人。
坐在电脑前斗志昂扬的时刻,耳边突然响起了恼人的声响。
抬起头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温家一群人和肖博竟找上了门。
只见欺凌了我二十年的父母大腿一拍,就在公司门口坐了下来,开始对我哭丧式地讨伐。
一会说我不肖子孙,不赡养父母。
一会说我良心被狗吃,想要勾引妹夫,害妹妹得了抑郁症。
可怕的是,公司因为老板太佛,养了一群爱摸鱼的咸鱼。
此刻我的咸鱼同事们正捧着西瓜,纷纷围在了他们四个旁,吃得尽兴。
独留我满脸黑线。
公司地址我没有告诉温家人。
这明显就是肖博的手笔。
昨晚他们碍着酒店有安保不敢闹事,此刻倒想在我的公司中称霸王。
我还不能在公司里安插我的保镖。
真是好算计。
可惜这是法治社会。
我翻了个白眼,毫不犹豫地报了警。
警察小哥找上门的时候,温家夫妇正四仰八叉地哭号,抱着小哥的腿就不肯放,非让小哥给他们讨个公道。
温语也哭得几近晕厥,一副病发的样子。
而肖博一个大男人,竟在一旁假惺惺地抹泪。
他们绘声绘色地讲着故事。
在他们的故事里,我是一个背叛养父母,还勾引妹夫的白眼狼。
只可惜警察小哥不听他们的故事,二话不说先把他们带进了局子里。
当然,我作为白眼狼同志,也被一并带入了局子。
我们就在局子里当着小哥的面开始了对峙。
我手机里保存了很多证据,正想拿出来的时候,却有一个人杀到了现场——
10
我的老板敷着面膜就冲了过来:「怎么了小言?谁让我的宝贝金猪受委屈了?」
说着,她就一把搂住了我,让我整个人都猝不及防地埋进了她的怀抱。
……
老板很爱我,我很高兴,但是「金猪」这个称号是什么鬼?
我冲老板一板一眼地汇报了金猪的受害遭遇。
她顿时泪眼汪汪,一把扯了面膜,拉着我的手,满脸慈爱:「猪猪别慌!」
从局子的厕所优雅地洗干净脸出来,她拢了拢头发,懒洋洋地打量温家父母。
「噗嗤。」她笑出了声,声音温和又淡然,说出来的话却尖酸得很。
「我一看你俩就是那种没素质的小家小户,怪不得不是我们言言的亲生父母。」
说完,她眼神轻佻,微扬细眉,看向温语:「这种柔弱无能的小白花才符合你们这没钱的调性嘛。」
一旁的警察小哥轻咳两声,似是觉得她说话难听,她倒不疾不徐地补充:
「当然了,我不是看不起没钱的,只是看不起又没钱又没良心的哈。」
「你你你……」温父听着,嘴唇直哆嗦,却看着老板耳边戴着的一对巨大的绿翡翠,硬是生生地憋了回去。
过去的二十年,他俩对我是趾高气扬,拳打脚踢,对外倒是见了有钱人就点头哈腰,拜高踩低被他们诠释得淋漓尽致。
此刻见到我老板这个真正的大富婆,自是敢怒不敢言。
让我没想到的是,温语倒抿着嘴,哇地哭出了声。
她憎恨的眼神盯着我,一副受到多大欺辱的模样,满脸不甘地朝向老板:「这位女士,你是不是遭受了姐姐的蒙蔽?」
老板:「哦?」
不屑 jpg.
温语却仍不死心:
「姐姐她从小时候就善于说谎,我怕您被她骗了……」
听着温语的茶言茶语,我不禁感叹:「我去,你是在自我介绍吗?」
老板听了更是狂喜:「善于说谎好啊,多帮我忽悠几个客户,马上又是几个亿进账!」
说罢,她居高临下地看向一群人:「你们还不知道吧?」
「小言下个月的工资,是一个亿诶!」
11
老板是懂怎么气人的。
温家夫妇听到「一个亿」,直接两眼一翻,气晕了过去。
肖博听了,眼睛一亮。
对上我看垃圾的眼神,眼神又黯淡下来。
至于温语,死死地咬着牙,从口袋里拔出刀,就要开始割腕。
「姐姐,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羞辱我……」
「上次我被人侵犯,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她小泪纵横,两眼一闭就要开始表演。
却看见警察小哥愤怒的表情。
「上次那个案子也是你啊!」
「害得我们兄弟几个跑了整整一个星期,也没见到罪犯的影子。」
「倒是有个兄弟,看着你欢声笑语拉着你姐夫进了酒店,一点也不像对这事有阴影的样子。」
「搞了半天,就是你报假警胡说八道呢?」
听了警察小哥的话语,温语顿时慌了,腕也不割了,仓皇地就要解释:「我不是,我没有……」
一旁的肖博脸也苍白了几分。
我却乐呵呵一笑,拍了拍警察小哥的肩。
「查查他们的手机吧,没准有有意思的东西。」
12
不查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温家夫妇不仅商量了借抑郁症这事把温语名正言顺送上肖博的床。
还和肖博许诺,一起谋划着,想要让我交出我的资产,给温语当嫁妆,嫁给肖博。
只是他们没想到,对我打压了二十多年,我居然如此「桀骜不驯」,「不好拿捏」。
我不仅没有再交出我的工资,甚至想让他们把我之前的工资还给我。
我还很绝情,不仅没对肖博妥协,还死也不肯原谅肖博。
警察小哥们挨着头看聊天记录,逐渐地沉默了。
这群烂人实在无耻到惊天地泣鬼神,警察小哥都伤了神。
一番商议后,警察小哥先把报假警的温家人拘留了。
至于肖博,我会留给我的律师,起诉他散播谣言,对我进行了诽谤。
这群耗费了我大半个人生的人,似乎终于要被法律制裁。
出了局子,老板笑意盈盈地揽过我的肩。
「金猪啊,要不我做你妈妈吧?」
?
我惊慌失措地推开了老板,一脸蒙圈。
她却兴致昂扬:「这样你就能给我免费打工了。」
「……」
「考虑一下嘛,那个恶心的妇女才不配当你妈呢。」
「……」
「转你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成交。」
13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老板的女儿,公司的大股东。
先前吃瓜的同事们也都变得诚惶诚恐,我一进公司就抖着身子要对我鞠躬致歉。
我摆摆手:「你们又没干啥,慌什么。」
但转身就分配给了他们最难啃的项目。
哼哼,轮到我当资本家,当然不能让手底下的打工人摸鱼了。
回到家,老板,哦不,我的妈咪已经把行李拖进了新房子。
我看着梦幻如城堡一般的超级大别墅,不由得慌了神。
「妈咪,你身家真的只有上亿吗?」
她满不在乎地摸了摸美甲,冲我眨眨眼:「加个万。」
……
身家亿万?
「那你还在乎我给你挣那几个亿?」
我算是明白了,为何我一个小公司的小员工,能够轻而易举约见那么多身家上亿的大老板了。
搞了半天他们看的不是公司的潜力,而是人民币。
看着转身要去做 spa 的妈咪,我连忙拦住她。
「那你为啥要收我做养女?我只是个很普通的小员工,虽然人生有点坎坷,有点可怜,但也不至于就让你动这心思吧?」
「还是……你是我的亲妈?」我大着胆子,抛出了心中的疑问。
14
脑壳却收获了一个巨大的暴栗。
妈咪翻了个大白眼:「胡说什么,我是不婚加丁克族,你梦里的亲妈。」
说完,她摆摆手。
管家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闪过来,递上一份报告。
「我给你讲讲你的身世吧。」
「你妈是原来京城林家的千金,你爸是个赘婿。」
「温家夫妇在林家一个做保姆,一个当司机。」
「因为你妈没啥经商才能,就在你外婆外公去世后把家业交给了你爸,结果你爸也没有。」
「林家就破产了,你爸妈就自杀了。」
「自杀前,你出生了,你妈死前和保姆司机说,给你留了份巨额遗产。」
「她会拜托律师保管这份遗产,直到你平安长大成人,在三十岁交还与你。」
「于是温家就把你养这么大。」
……
这故事狗血飚得我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是,我爸妈是傻缺吗,把我扔给哪个朋友不好,扔给司机和保姆?」
「还有,破产一定要自杀?都破产了,哪来的巨额遗产,有遗产留着不能盘活家业吗?」
听着我的吐槽,妈咪捧着报告,对我露出满意的笑容。
「猪啊,你是真聪明。」
「我上面讲的,是摆在台面上的故事。」
「事实其实是,赘婿联合保姆和司机弄死爱妻谋夺家产,却被爱妻反杀的故事。」
「他们对车动了手脚,谎骗你妈去开,你妈却直接撞死了你爸。」
「你妈早就知道他们的谋划,只是家业被败光了,她也确实不想活了。」
「撞死你爸后,她自首前拜托了她的朋友来照顾你,但是她的朋友还没到,温家夫妇倒带着你跑路了。」
「这一跑,便是二十多年。」
「你妈的朋友,找了二十几年,才找到了你。」
「她开了个小公司,在你公司的必经之路和你撞见。」
「和你说要不要来我们公司?一个项目有百分之三十的提成哦。」
说完,她长叹一声,泪流满面。
我也哭了,哭着哭着又挤出丝笑意:
「你也真是的,怎么才找到我啊。」
15
但我还是不明白,温家夫妇为何留下了我,还让我活到了二十几岁。
妈咪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你当年失踪后,我花钱在全国电视台的黄金档插播了一条寻人广告。」
「你还小,没有留下照片,我只能在上面威胁他们,把你交出来会给他们一笔钱。」
「当时警力远不如现在发达,他们表面上没有参与谋害你妈的证据,不在罪犯之列。」
「一个婴儿失踪,对当时的警察来说也是大海捞针,只能最后不了了之。」
「我赌他们胆小,不敢把你害死,背上杀人犯的罪名,更何况还有钱的诱惑呢?」
「只可惜他们心里有鬼不敢直接把你交给我,只能一边纠结钱,一边虐待你,把你养大,榨干你的价值。」
说着说着,似乎是觉得话题太过沉重,她轻轻揉了揉我的头,眨了眨眼:
「当然喽,其实我要做你妈还有个原因就是因为人家也心痒痒养个娃嘛。」
「生孩子是不可能的,太小的娃烦死人,有个懂事又会赚钱还是我闺蜜生的娃是多么幸福啊!」
我会心一笑:「有个亿万资产还是我妈的老板也很幸福哇!」
16
往后的日子,和之前的狗血相比,就稍显平淡了。
有钱以后什么都很好解决,何况我妈是不一般的有钱……
请的律师是最牛的律师,工作的劲比我还拼命,公堂对簿的时候吐沫横飞,仿佛要把对面律师吃了一般。
被告肖博和温家人很快败诉,各自回各家地进了该进的局子。
判决出来的时候,温语还娇弱地举着胳膊,威胁法官说她是精神病人,不判我败诉她就自杀。
于是我装作一副有话好好说的样子,拉着她进了法院的厕所。
连扇了她二十个巴掌。
没错,钱太多了,我报了个拳击班,练了一个月已是身手不凡。
出来后她发疯一样地指控我,我洗了洗手:
「她是精神病人,自己扇自己,还非说是我干的,冤枉啊!」
温语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后来肖博出来得比较早,还不死心地前来纠缠我。
突然出现了一个多金又帅气的男人,一拳打飞了他。
哟呵,这就是传说中的多金男二吗。
我一副感动的样子,顺手和他处了处对象。
又在他捧着花冲我求婚的时候,翻了个白眼和他分手了。
真是搞笑,自称京城林家大公子,霸总地要替我解决肖博。
结果却让我请他吃二十块钱的烧烤摊,还一口一个感谢我带他体验平民生活,说感受了我过去的人生,更心疼我了。
京城哪来的林家?不是破产了吗?
花了点小钱调查一下,原来是肖博亲手培训的杀猪盘男二。
他和我相恋这么多年,自信满满地觉得这些手段能让我再次死心塌地,送出钱财。
毕竟之前,我可是连他不送彩礼都不计较的恋爱脑啊!
恋爱脑本人让四个保镖把男二干脆利落地扔进了肖博的家里。
看着肖博还要演戏,满脸深情地和「林家大少爷」互殴,我悄悄地报了警。
警察小哥打着哈欠上门,带着他俩进了局子。
隔天,我很有良心地给小哥送了面锦旗。
小哥冲我敬了个礼,龇着牙笑得灿烂。
我看向他身后的天空。
纤云不染,碎金辉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