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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一场
搅散一池星光,成为我的月亮
我的竹马是顶流影帝,高岭之花,我没想到他对我有如此深的占有欲。
我相亲回来后,他环住我,眼神幽深,浑身释放危险的信号。
「我不准你对别人笑。」
「不准你对别人好。」
「你是我的。」
「念念,我把你关起来,只看着我,只陪着我,好不好?」
他横在我腰间的手越来越紧。
我大喜:「你早说啊,我们结婚吧!」
1
我舅妈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她用养育之恩胁迫我,我不得不去。
然而,媒婆的嘴骗人的鬼。
她口中五官端正、事业有成的小伙,是一个不到三十就脱发、满口我做的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大生意的油腻大叔。
他话太密,我又有严重的社恐,很难跟陌生人交流,因此,只能一个劲盯着咖啡店对面大楼的广告横幅分散注意。
对面是顶级奢牌的办公大楼,广告横幅上的巨大人物照片是他们的品牌代言人。
男人一身高定黑西装,黑发黑眸,气质高冷,散发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气息,与品牌的调性十分合。
这也是该顶奢第一次给代言人这种待遇。
这也不奇怪,毕竟那可是温与晞。
他自出道以来拿奖拿到手抽筋,短短几年就摘下影帝桂冠,被誉为现下最有天赋的男演员。
「你也喜欢他?」
油腻大叔滔滔不绝地谈半个小时他的生意后,终于想起对面坐着的是个人。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撇嘴不屑道:「你们这些小姑娘就喜欢娱乐圈的小白脸。」
我们旁边坐着几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正激动地看着对面的巨大横幅,发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温与晞帅惨了,我待会儿要去那边合影!」
「你们说他是不是真的跟他的经纪人在一起了?」
「不可能吧,肯定又是营销号编造的。」
油腻大叔冷笑道:「女人真是肤浅,这些戏子只有一张脸好看,有什么好喜欢的?」
「好过你秃发脸又大。」
他的话实在刺耳,怒火盖住我的胆怯。
我冷下脸,起身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砸在他面前:「咖啡我买单了,就当给你洗洗臭嘴!」
说完,我不管他的黑脸,拎着包离开。
我听不得别人说温与晞的坏话。
2
我一推开门时,就看到沙发上坐了一个人。
我吓了一跳,看清楚人后,才长舒一口气:「温与晞,你回来这么早啊?」
他定定地看着我:「这么晚回来,你去哪儿了?」
我觉得跟一个油腻男相亲很丢脸,说出来肯定要被他狠狠嘲笑。
那必不能实话实说。
我有些心虚地撇开头,含含糊糊地说:「吃饭。」
他垂眸:「这样。」
温与晞给我递过来一杯水,我顺势接下:「谢谢。」
我抱着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后停下来,口中的味道怪怪的,我郁闷道:「什么果汁啊,这么苦?」
温与晞看着我,那双黑眸像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幽深又迷人。
他微微一笑:「我有说这是果汁吗?」
嗯?
喉咙里涌起一股气体,我打了个嗝,空气中瞬间弥漫浓郁的梅子味。
方才还清明的脑子此刻像被什么堵住,我晕晕忽忽道:「这、这是酒?」
我一杯就醉,平日滴酒不沾,这些温与晞是知道的。
我想问为什么,却操纵不了舌头,眼皮子反倒越来越沉。
在渐渐虚幻的视野里,温与晞将我搂进怀里,眼底是能溺死人的温柔。
他轻柔地抚摸我的头,嗓音低沉,似恶魔低喃,一点点将我牵入黑暗。
「乖,困就睡吧。」
好。
温与晞的气息对我来说是最具有安全感的,我丝毫生不起抵触之心。
我闭上眼,彻底陷入温暖的怀抱。
3
我在陌生的房间醒来,对上温与晞专注的视线。
我吓得缩到床头,迷茫地看着周遭的一切:「这是哪里?」
他薄唇微弯,轻声道:「我们的家。」
我完全听不懂他的意思。
温与晞拉开窗户,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玫瑰花园。
我被深深吸引,不由自主地下床,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过去,趴着落地窗往外看。
他从背后环住我,呼吸喷洒在我的颈间:「好看吗?」
虽然我们青梅竹马,但长大后,我很少跟他这么亲密。
这一刻,我的大脑瞬间短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捻起我的一缕头发,嗓音低沉,缠着令人惊悸的不悦。
「我早就想带你来这了,可我怕你生气,不过今天念念实在是太不乖了,去相亲,还骗我。」
他知道了?
我的心脏越跳越快,手脚发热,支支吾吾地解释:「我舅妈安排的。」
温与晞的唇抵在我的耳畔,声音沙沙的,带着股威胁,释放危险的气息。
「我不管。」
「我不喜欢你对别人笑。」
「不喜欢你对别人好。」
「你是我的。」
我感觉被一头恶狼盯上,脊背发凉,想逃离他的怀抱,却被逼得紧贴窗户。
他还不依不饶,与我亲密无间,言语中散发出浓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占有欲。
「念念,我把你关起来,只看着我,只陪着我,好不好?」
我愣住了,这一刻,我什么都想通了。
温与晞喜欢我。
换了个人,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强制爱虐恋,可我只觉得欢喜。
我转过身,激动地说:「你早说啊,我们结婚吧!」
4
温与晞好似完全没预料到我会是这种表现,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你不生我的气?」
我坦然道:「不啊。」
「为什么?」
「因为我也喜欢你。」
他瞳孔微张,喃喃道:「你也喜欢我?」
「是啊。」
我的态度自然到仿佛这是天经地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又对我这么好,我不喜欢你喜欢谁呀?」
他直勾勾看着我,眼底微亮,只是很快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悠然转寒,表情晦暗不明。
「如果我说把你关在这里,一辈子不允许你出去,不允许你见到别人呢?」
我激动地搂住温与晞的脖子,在他白净的脸颊重重啵一口:「这真是太好了!」
这不是本社恐的天籁福音吗?
我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把他推开,欢喜地打量这座我梦中的家。
「我好喜欢这里,好大好漂亮!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那谁搞卫生啊?」
温与晞眨了眨眼,右手贴着我亲过的位置,脸颊像被什么熏红了。
他闷闷道:「需要打扫时会有阿姨过来。」
我满意地拍拍手,激情满满:「那我们去领证吧!」
金钱的力量无比强大,我们赶在民政局下班之前成功领了结婚证。
我对一切都接受得没有丝毫障碍,只是在签字时,我突然意识到今天以后我跟温与晞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
工作人员神情古怪:「小姐?」
温与晞早就签好了字,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都快把我的左手捏碎了。
我忙签下名字,交上表格歉意地表示:「对不起,昨晚没睡好。」
温与晞一路上沉默得可怕,脸黑得像是要把我吃掉。
我无数次想跟他解释我没想悔婚,都被他一个暴戾的眼神杀退。
车子冲进车库,他把我拽下车,步子迈得很大,我跌跌撞撞地跟上他的步伐。
锁上门,他把我掼到门上,掐着我的下巴,脸压上来。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我能看见他眼底的猩红,他神神道道地说:「你不想跟我结婚?你答应我就是想骗我,然后逃走,跟我一刀两断?你不喜欢我,不想跟我在一起,是不是?」
他搂着我的腰,手臂越缩越紧,我好似要被他拦腰截断,融进他的身体里。
唉,我懊恼极了,在民政局那会儿就不该跑神。
自己点的火不得自己灭?
我挣扎着抽出手,一点点顺他的毛,和声细语道:「与晞,你放心,我没想跑,也没在演戏,我是真的很喜欢住在这里,和你。」
他不信,眼神阴沉。
我拉着他的手进房间,从柜顶抽出一条红绳子,递给他:「你要是不相信,不如把我绑起来?不过吃饭、上厕所还有我想工作时你得给我解开。」
5
他久久凝视我手上的绳子,眼神闪烁,好似在经历一番艰难的内心挣扎,才缓缓吐出一句:「我不舍得。」
不舍得你买什么绳子?
还不藏好,我一睁开眼就看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牵住他的手:「那你就辛苦点看着我吧。」
他反握住我的手,将绳子放回原来的地方,垂眸道:「你好好待着,我会对你好的。」
第二天醒来,我的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钻戒,我看向窗边的温与晞。
他的视线落在我床边的位置,神情淡然,只是抓着衣角、指节泛白的手暴露了他的些许不安。
小样。
我假意没看到,随口问:「吃什么?」
他松了一口气,语气里还夹杂细微的紧张:「我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好,我洗漱完就下去。」
我镇定地走进浴室,关上门才激动地捂住嘴,举着手在浴室刺眼的灯光下细细端详这枚心形钻戒。
这是温与晞代言的顶奢品牌,广告宣传它象征矢志不渝的爱情。
我夸过好看,还搜过女戒,一串零让我咋舌,我当时跟温与晞吐槽:「心钻固然美丽,却着实昂贵。」
没想到他记到现在。
我们一起吃完饭,我到书房写剧本。
他这段时间没日程安排,也没有一点出门的打算,在我旁边干坐着。
一开始是什么都不干,光看我看一天。
我感觉我的右脸皮都被看薄了,终于忍无可忍,严肃地问他:「你没其他事情干吗?」
他摇头。
「平时不来我家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轻声开口:「在想你。」
我的脸被他突如其来的情话吹热了,磕磕巴巴地说:「那、那你也得、得有其他事情做啊,我被你看得害、害羞了,你这样,影、影响我的工作效率。」
「哦。」
他面无表情地点头,然后在我面前开静音看由我写的剧本拍摄的短剧。
我只看一眼就尴尬地撇开头
行吧,他开心就好。
反正他很快也要去拍戏了,经纪人不可能让他闲太久。
时间一晃就是半个月,我们每时每刻都在一起。
这或许让他有了一丝安全感,他居然在今天中午主动提出逛超市。
我诧异:「为什么?」
他抓着我的手,反复揉捏:「你以前不是每周五中午都会去超市囤货吗?」
我蹙眉道:「那是没办法,我当时一个人住,出门是迫不得已,现在你都一手包办了,我才不想去超市,太多人了。」
温与晞明显愉悦起来。
他轻轻咬一口我的手背,再打量一下他留下的压印后,哼了一声说:「好吧,那不去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你就嘴硬吧。
6
我跟温与晞还没同过床。
我看他第一天的架势,还担心晚上会被吃干抹净,结果他在床边支了一张小床。
高大的男人缩在狭窄的小床上,头顶着墙,脚悬在半空,十分可怜。
我无数次想问他要不要睡到床上,却担心显得太心急,好像我是什么色中饿死鬼,急着将美少年吞吃入腹。
没想到他今天主动说了出来。
他抱着被子,站在床边,委婉表示:「你今天不想出去,我答应你了。」
我看他这架势,对他想干什么一清二楚,我装傻充愣道:「是有这回事。」
他有些生气了:「床很小。」
「好像是诶!」
我不上钩,他急了,表情一狠。
他用被子盖住我,抱着我在床上滚一圈,狠狠地说:「你就算不答应,我也要跟你一起睡!」
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行吧。」
他凶狠的表情烟消云散,耳根一红,粗声粗气地说:「你只能跟我睡。」
「行行。」
他满意了,像一只被挠顺毛的小狼,推推我:「你去洗澡,我帮你吹头发。」
结婚后,他特别热衷干这个活,手法从生疏变得成熟。
温柔带着热度的手穿梭在发丝间,时不时触到头皮,舒服得我浑身酥软。
经常他还没吹完,我就睡着了。
今晚,吹风机得在耳边呼呼作响,我枕在他的大腿上,百无聊赖地刷某黄色软件。
我偶然刷到一个拉风的儿童敞篷四轮车,心一下子柔软下来,我举给温与晞看,开心地说:「我们买一个吧?宝宝肯定很喜欢。」
温与晞的动作凝固住,声音一紧:「宝宝?是谁?」
宝宝?
我的头忽然有些晕,等我缓和过来时,他正一脸关心地看着我。
我怔怔道:「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没有。」
温与晞温柔地抚摸我的脸,宛若深潭般的灰眸划过一丝波澜,语气平静:「你没有说什么。」
我半信半疑:「是吗?」
「嗯。」
他粗粝的掌心摩挲着我的耳根,在我鬓边厮磨,仿若急于让我忘记什么:「你头发干了,姐姐,该睡觉了。」
「唔。」
柳叶条垂到平静的湖面,荡起层层波纹,我再说不出一句话,方才的一切也越发模糊。
最后,那些像一抹浅淡的铅笔痕迹,被黑色的橡皮擦擦得一干二净。
我再寻觅不到。
7
那晚后,温与晞像点了什么开关,黏人程度直线上升,早上做饭都要抽空回来看我一眼。
我还不能有异议,我一说什么,他就用委屈的眼神无声地控诉我。
我能怎么办?
不知不觉我们在别墅待了两个月,其间,除了他和打扫卫生的阿姨,我没见过其他人。
时间长得我都觉得不可思议,坐在他腿上抓着他的肩膀问:「你没戏拍吗?这都快两个月了。」
之前他最长的空窗期是一个月,那时候,我租的老小区灯坏了,我摸黑下楼摔断了腿。
他一开始很生气我为省钱租老小区还受了伤,不到半个小时,又大包小包带过来贴身照顾我。
一个护工负责协助我上厕所和洗澡,其他的全是他帮我。
我在床上躺得无聊,他就陪我玩暂时不需要动腿的游戏——我们拿个小球面对面抛着玩。
对小学生来说都很幼稚,我们俩却玩得津津有味。
那时真像回到我们第一次见面。
当时我刚失去爸妈,寄宿在舅舅舅妈家,对周边一切都没兴趣,整日在小区花园的角落晒太阳。
一次去看望爷爷,再回来,温与晞就出现在了,正捏着泥球玩。
我觉得他侵犯了我的私人领域,抓小球朝他丢过去。
温与晞愤愤地瞪我一眼,捏着小泥球丢我。
我们谁都不服气谁,丢到了下午六点,我白色的裙子被泥球沾得脏兮兮的。
舅妈叫我回去吃饭,在我要走时,他叫住我:「你明天还来玩吗?」
我没回答他,第二天却准时出现在花园,他主动给我玩他的小挖掘机,小铲子……
我们一起建城堡。
然后一起上学。
回到现在,他说:「没有。」
我正要追问原因,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我下意识去拿,他抢先一步将手机攥在手里,神色如常:「我出去打个电话。」
他的表现太反常,我揣着好奇跟过去,刚趴在阳台门口,就听他不耐烦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
「没空。」
「你找不到我的。」
「周笙,别来打扰我。」
听到最后,我一激灵。
周笙不是他经纪人的名字吗?
再想到温与晞无所事事的两个月,我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这时,他已经结束了通话,转过身来。
我对上他惊慌的眼神,亲切一笑:「温与晞,我们聊聊。」
8
我板着脸看他:「你是不是把剧本都推了?」
温与晞只在看到我的那一秒慌了一瞬,下一刻就露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闷声撇开脸。
一副不配合不回答的混蛋模样。
我双手捧着他的脸,将他掰过来跟我面对面,瞪大双眼试图撑起气场:「回答我!」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嗯。」
我气得牙痒痒,他怎么能这么不思进取!
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坐吃山空!
「我们每个月要花多少钱?你有多少存款?」
温与晞眼睛一亮,翻出银行卡堆到我面前,然后点开各个银行卡的网上银行给我看余额。
他笑得很满足:「密码都是你生日。」
我扫一眼余额,眼角抽筋,我知道他这咖位很能挣钱,就是不知道这么能挣。
这么多钱,我跟他十辈子都用不完。
只是人生在世,除了生活,不还得有梦想吗?
我双手撑在他的膝盖上,掷地有声地问:「你的梦想是什么?」
他一点犹豫都不带:「跟你在一起。」
这很可以,很温与晞。
我攥攥拳头:「其他的呢?」
他红着脸抓过我的手,裹在掌心,轻声轻气地说:「跟你在一起睡觉。」
我嘴角抽搐:「就没有除我以外的梦想吗?」
他摇头。
「我真是服了你这个恋爱脑。」
我戳着他的胸口:「你是打算退圈吗?」
他歪着头想了想:「我考虑一下。」
考虑个屁!
我被他气了个半死,质问道:「你拍戏的五年算什么?」
他秒回:「算 1825 天。」
别太离谱!
我揪过他的衣领,气势汹汹:「你给我去拍戏!」
他从二十岁时就开始为追随母亲的步伐进圈,各个剧场跑龙套,抓住每个机会,熬夜背台词。
再到一步步登顶,取得不次于他母亲的成就,其中的努力和辛苦,绝不是简简单单的 1825 天能概括。
他是真的享受及喜欢这个事业。
如果为了我放弃,我无法接受。
他眼神微沉,眼底闪烁着细碎的光,在我还要说什么时,他倾身过来,重重地啵我一口。
9
最后,我们都做出让步。
他去拍戏,我陪他。
反正我的工作在哪儿都不影响。
温与晞刚通知经纪人,下一秒剧本就发了过来,试镜都省了,导演选角前就放出过话,男主的角色是为他量身定制。
半个月后,他进组了。
剧组在附近的五星级酒店订下四层的房间,他在第五层为我订了一间总统套房。
我们当天搬进去,他正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忙着摆放行李呢,导演的电话打了进来,叫他晚上跟其他主演一起喝几杯。
这部戏的导演是温与晞的伯乐,当年这位导演毅然选用了还没什么名气的温与晞当男主。
温与晞靠这部剧拿下最佳新人奖,名声大噪,剧本如雪花般朝他飞来。
因此,他对这位导演一向敬重有加,当然不好拒绝。
临走之前,他抓着我的手絮絮叨叨,恋恋不舍的模样好似我们一别就是好几年。
「等我回来。」
「你不能乱跑。」
刚走到门口,他又扶着门,眉头紧皱:「我不去了。」
我忍无可忍,一把将他推出去:「走你!」
温与晞晚上七点离开,一个小时后就回来了。
他敲着门:「我回来了。」
我听到声音刚要去开门,他又敲:「我回来了。」
「你不是拿了房卡吗?」我拉开门,将他拽进来。
他双颊酡红,傻乎乎地笑:「我想你给我开门。」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我闻着有点不适。
「你喝了多少?」
「一点点。」他比了个手势,随后在我怀疑的目光下,手势越比越大。
他讨好地抱住我。
「我以前拍戏总幻想你在房间等我,我一回去就能见到你,今天梦想成真了。」
「我好好开心,姐姐。」
他的称呼让我愣住。
我比温与晞大了一岁,从小到大一直想行使作为姐姐的权利——听他叫我一句姐姐。
每每都无疾而终。
今天是个好机会!
我连忙打开手机录音,揉着他的头诱导他:「与晞,我是谁?」
他抱着我哼哼唧唧不说话。
我不死心地继续劝:「来,叫姐姐。」
「念念。」
去死。
我翻了个白眼。
10
温与晞进组的第二个月,他得拍一场夜戏,我在房间等他回来。
等得无聊了,我就去微博刷八卦,偶然刷到娱乐圈著名狗仔队的微博。
V 娱乐圈全知哥:半个小时后有顶流恋情大瓜。
评论里猜测纷纷,几乎把娱乐圈称得上顶流的男女明星都拉了出来,也引来大批粉丝混战。
嘶哈嘶哈,我喜欢看!
八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我当即在这存个脑子,还定了闹钟提醒自己半个小时后去看。
半个小时后,我刷了十几遍终于刷出来了,是一张动图。
昏黄的酒店走廊,高挑的男人站在门口,侧脸精致到让人不由得感叹造物主的神奇,此时一只手伸出来抓着他的手臂,将他拉进酒店。
短短几秒,信息量极大。
这条走廊好眼熟。
这个男人好眼熟。
那只手好眼熟。
这不是我跟温与晞吗?
什么时候被偷拍的啊!
我懵逼了,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是什么体验?
评论也瞬间爆炸。
——啊啊啊?这是温与晞?他不是在拍戏吗?
——晚上,酒店,这女的该不会是外围吧?
——拍戏还找外围,没想到温与晞是这种人,人不可貌相。
——有人扒出这女的是谁了吗?
V 娱乐圈全知哥:图片
几分钟后,我的照片被发了出来,我被骂惨了。
——也太普了吧。
——帅哥与野兽?不是吧,温与晞什么眼光啊!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这种长相怎么勾搭上了温与晞啊?
评论把我看得泪眼汪汪,我是没温与晞好看,但怎么跟野兽都不沾边吧?
网友嘴巴好毒,我 emo 了。
网上正吵得如火如荼,又一个大瓜爆出来。
V 圈内阿姨:别骂了,两人是夫妻。
她紧接着发出我跟温与晞肩并肩走进民政局的照片,温与晞戴着口罩的侧脸很清晰,我则被他挡住大半个身体,只露出半张脸。
我惊得下巴都合不上,当时民政局外面明明没有人啊,这群狗仔队是特工吧?
娱乐圈还真是没有秘密。
11
房门被从外面刷卡打开。
温与晞拍摄的服装都没脱,西装革履的精英打扮,却脸色煞白,脸部的肌肉因为恐慌和紧张不断地抽搐。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他死死抱着我,浑身颤抖。
好半会儿,他才缓过来,捧着我的脸,红着眼睛问:「你有没有偷偷哭?」
「没有。」
我按住他的手,笑道:「与晞,我的心很小,容纳的事物也很少,在乎的事情更少,这影响不了我,你别担心了。」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灰眸里水光闪烁。
他反握住我的手,掌心里竟全是汗,我刚有收手的趋势,他就用更大的劲,抓得我动弹不得。
他用手机拍下我们交握在一起的手,两枚钻戒紧紧靠在一起,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看着他的动作,没有一点异议。
我讨厌公众的关注,不过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V 温与晞:图片
我结婚了,她是我年幼时的玩伴,亦是我的整个青春,跟她结婚是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有的梦想。她不是公众人物,如果有人继续散播她的照片,我将采用法律武器维护她的权益。
温与晞这篇微博一发出,网络立刻炸开锅,短短几分钟,#温与晞官宣结婚#的词条就冲上热搜第一。
吃瓜的人数过多,微博有一瞬间的崩溃,等再次恢复正常,评论已经冲破六位数。
而且比起刚才的一堆污言秽语,舆论明显有了两极反转:
——人家两夫妻的事情,我们一群外人掺和啥?
——妻子来看拍戏的丈夫,多恩爱啊,造谣的网友别太缺德!
——虽然太突然了,但是还是祝福啊,要快乐呀!
温与晞关上手机,握着我的手,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毛茸茸的发丝扫得我脖子发痒。
他声音软软的,又充满执拗:「我不需要别人的祝福,只要你跟我一直一直在一起就好了。」
「可是,我不喜欢有人泼你脏水,你是最好的。」
我摸着他的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们领证的消息瞒到现在才被曝光,他在暗地里肯定做了很多努力。
12
温与晞拍摄的这部电影上映后,他再次被提名一项影视界重量级大奖的最佳男主角。
他在剧里耀眼的表演让他无可非议地摘下又一座影帝桂冠。
我为他感到高兴。
坐上回来的飞机前,他给我打视频电话,黏黏糊糊地撒了一顿娇,说他想一回来就看到我。
我满口答应下来。
只是他的飞行时间有三个小时,我想着趁这个时间帮他筹备一个小小的庆祝仪式。
我现在在网络上也算是颇有名气的嫂子,担心被认出来,我口罩墨镜戴上,全副武装地出门。
我的目的地是隔壁街的超市。
过马路时,看着走在我前面几步,背着书包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我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笑。
真可爱。
「滴滴!」
此时,刺耳的喇叭响彻空荡的大街。
我猛地往左看,一辆小轿车正横冲直撞过来,没一点减速的意思,直冲被吓傻的小女孩。
「小心!」
电光石火之间,我将小女孩一把拽过来,用尽全力甩到一边。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我则被惯性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车子朝我冲过来。
巨大的冲击力将我撞得飞到半空,第一时间大脑还没感到疼痛,但很快剧痛蔓延全身,五脏六腑好似都被撞散了。
疼痛超出承受阈值,大脑强制性让我陷入昏迷。
在陷入黑暗之前,我竟还有心思想,要是温与晞知道了,眼睛怕得哭肿了。
13
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了。
温与晞坐在床边,发丝凌乱,眼里满是红血丝,一点没有平日的意气风发。
他的声音颤抖而哽咽:「你醒了。」
「是不是很痛。」
止痛药的药效渐渐消失,身体尤其是双腿的疼痛越发清晰。
我忍着痛,强笑道:「还好。」
他双唇紧抿,薄薄的眼皮像是要蓄不住泪了,湿漉漉的,好半会儿才一个劲地说:「快不痛了。」
「快不痛了。」
「乖。」
「我们乖乖躺着。」
我想安慰他,让他别哭了,可我的眼皮子又在疯狂打架。
温与晞凑过来,吻吻我的嘴角,嗓音轻柔:「睡吧,睡吧。」
我成功被催眠了。
第二天醒来时,温与晞不在房间里。
我试探性地动动手和腿,十分惊讶地发现身上的疼痛居然神奇消失了。
我操纵打着石膏的腿踩在地上,顺利地站了起来,走了几步也毫。
这是神迹吗?
门口传来脚步声,我惊喜地抬头。
温与晞出现在门口,手上还拎着一碗粥,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表情似悲似喜,让人看不透。
我尚沉浸在喜悦和惊奇中,惊呼道:「我能走了?」
14
「嗯。」
温与晞眼底涌动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反应也平静得反常。
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奇怪道:「我好了,你不高兴吗?」
他扯扯唇,牵出笑:「高兴,我很高兴。」
那为什么他在笑,眼里却在下雨?
但眼下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你让医生来给我做个检查吧。」
医生来了,在一堆复杂的设备前看了好一会儿,又都走了。
温与晞也跟出去,他回来后我问:「医生怎么说?」
「因为你上次摔断腿有好好养伤,身体素质提升了很多,所以这次才恢复得这么快。」
我还是感觉很玄乎,但是除了这个,也没有其他解释。
我自豪地说:「我真棒!」
我住院出院的消息都登上了微博热搜,网上把我描述成一个为挽救小孩子奋不顾身的勇者。
满屏溢美之词看得我小脸通红,埋头在温与晞胸口上,美滋滋地说:「我哪有他们说得那么好啊。」
温与晞拍拍我的背:「你比他们说得更好。」
我快活地在他的胸肌上蹭来蹭去:「嘿嘿。」
被人夸奖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温与晞视角
15
「爸爸……爸爸。」
小女孩细细甜甜的声音在耳畔盘旋,熟悉又陌生。
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有些缥缈,却清晰到我连她带着哭腔的尾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惊慌地睁开眼,死死抱着身边的人。
她正在床头灯下看书,见我醒了,立马放下书,抚开我额头被汗浸湿的刘海,关心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不让她收回手,把脸贴上去,闷热感被她冰凉的手心缓解不少。
「我梦到有个小女孩在叫我。」
她开玩笑:「你不会是背着我有个孩子吧?」
我嗅着她身上熟悉入骨的味道,才安心下来,闷闷道:「怎么可能。」
我要是有孩子,只可能是和她的。
只是小女孩的声音好亲切,熟悉到心脏都忍不住酸痛起来,想要抱抱她,让她别难过了。
16
被念念救下的小女孩上门感谢她,念念很欢迎。
小女孩很可爱,在家里玩了半天就完全俘获念念的心。
她在给小女孩切水果时悄悄跟我说:「她跟我长得好像,这说明我们很有缘分吧?我们有了孩子,是不是也能跟她一样可爱?」
我一愣,转头望向乖巧地坐在客厅看小猪佩奇的小女孩。
不得不承认,小女孩跟念念长得很相似,像是一个缩小版的沈念月,连鼻尖的红痣都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对她有亲近感的原因吗?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小女孩得走了,念念很不舍,忙着给她收拾小孩子喜欢吃的零食带走。
客厅里就剩下我和小姑娘。
小女孩的视线从电视上挪开,落到我身上,她瘪着嘴委屈地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好想你,好想妈妈。」
我怔愣地看着她,眨眼间,她又在认真地看着电视,恍若刚才仅是一场梦。
小女孩的妈妈来接她回去,她礼貌地跟我们道别:「姐姐,哥哥,谢谢你们的招待,拜拜~」
小女孩的妈妈温柔地说:「再见。」
两人手牵着手离开,看着她们的背影,我恍然意识到,那个母亲有一张跟念念一模一样的脸。
她们说话的声音,习惯性撩耳边头发的小动作,都如出一辙。
可是念念,本该是独一无二的。
我情不自禁,紧紧地抱住念念,不留一丝缝隙:「念念,我好爱你。」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山间清泉,足以溺毙一个有情的人。
「我也爱你。」
17
那天以后,我每晚都能听到小女孩的声音,悲伤到令我的灵魂都战栗起来。
「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奶奶今天带我去游乐场了,可是我不高兴,我想跟爸爸妈妈一起去。」
「妈妈回来了,她也好想你。」
「爸爸,你快回来吧。」
这次醒来,我的心脏怦怦狂跳,脸上也早已湿漉漉。
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现今所处的世界是一场梦。
只是我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醒。
我不敢面对醒来的世界,我害怕孤独和思念的底色会贯彻我的一生。
但梦毕竟是梦,彻头彻尾完全是梦。
我去吻还在熟睡的爱人,她嘤咛一声,没有醒来。
我一寸寸抚摸她的脸,想把她的每一点都深深地刻进记忆。
我得走了,有人在等我。
今天是她的生日,我亲手做了她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醒来去洗漱后,她坐在餐桌前,笑容满面。
我说:「念念,许愿吧。」
「嗯。」
她双手合十,脸上洋溢幸福的笑,我怔怔地看着她,随后闭上眼睛缓缓往后躺。
「叮」一声,我好似一秒便从天堂跌到喧闹的人间,耳边从远到近,灌满尘世的声音。
「醒了,醒了!」
「病人醒了!」
18
「爸爸!」女儿扑进我怀里,泣不成声,鼻尖的红痣因为悲伤愈发红润。
我心疼地抱住她,随后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另一个我最想看到的人。
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此刻还是心痛得喘不过气。
女儿呜呜地哭:「对不起爸爸,妈妈还没有醒,医生让我跟你说话,说你喜欢的事情。」
「我知道你肯定喜欢妈妈醒过来。」
我闭了闭眼睛,心里空荡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安慰她:「你没有错,是爸爸醒得太晚了。」
我不仅是丈夫,也是父亲。
我不该想着女儿有奶奶照顾就自私地只顾自己。
要是念念醒来知道,也会生气的。
女儿被带走后,我艰难地从床上起来。
昏迷将近一年,我连走路都有些困难,借助护工才勉强走到隔壁病房。
我这才看到病床上,安静得仿佛熟睡的爱人,我的手脚忍不住地发抖,一瞬间仿佛回到那天。
失控的车朝我们撞来,驾驶座有安全气囊,事故发生后,我还有意识,拖着血肉模糊的腿往外爬,满脑子只有后座的妻子和女儿。
念念被巨大的冲击力抛了出来,趴在地上,全身被血色笼罩,蜷缩着,怀中还紧紧抱着女儿。
我怎么呼唤她都没有反应。
这一幕是我毕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最后,我失血过多,无力地倒在她们的身边。
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时,我在半昏迷中听到医生提到念念伤势过重,有极大的死亡风险。
这无异于摧毁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任由自己坠入编织的一场梦,梦中,我们回到刚在一起那会儿,我让她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只是桩桩件件都在提醒我,这是梦。
然而,是梦又怎么样?
如果一个人做梦,到死都没醒,这梦还能算梦吗?
然而,我必须醒了,因为我还有另一个需要保护的人。
19
四年里,我每天都来医院陪她,可是,无论我说什么,她都没有反应。
她睡得好香。
我在她耳边读她没写完的剧本,想起每次我偷偷看她写剧本时,她都会尴尬地跳到我身上打我。
我勾起唇角,下一刻又笑不出来了,表情僵硬在脸上。
我将手插进她的指缝间,跟她十指相握。
这是最亲密的牵手姿势,也是支撑我到现在的力量。
我轻轻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突然,我握着的手动了动,我难以置信,生怕这是错觉,死死盯着它。
它在我的视线下慢慢弯起来,白皙的指尖带着富有生命力的红润。
我抬起头,对上一双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的黑眸。
我的脑子刹那间一片空白,我失去了对身体的操纵权,只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她张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继续尝试,好半会才艰涩地说出:「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到我在过生日,还没许完愿,你就睡着了,我一生气,就醒了。」
我的眼眶红了,双手发抖,连呼吸都不敢。
这一刻,我好似才彻底从梦中醒来,窗外的阳光此刻才有了实感。
暖暖的。
我似乳燕归巢扑到她身上,思念如洪水决堤,眼皮藏不住的眼泪浸湿她的病服。
我揪着她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厉害:「姐姐,不要丢下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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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1 15:4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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