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不知意
肆意沦陷,你是我的人间星河
死对头失忆之后,我骗他是我养的金丝雀。
他信以为真。
雷厉风行的大总裁,在家洗手做羹,只为了哄我一笑,多去看他。
直到他重新恢复记忆,我乍然清醒,甩了人想跑路。
可他坐在高位上看着我,点了点自己的唇。
「想走?夏阮阮,你知道应该用什么换。」
1
一场车祸,我拐了一条腿,沈南意伤了头。
我都做完了手术好些天,已经能拄着拐杖到处溜达,他还在昏迷着。
沈家没有一个人过来看他。
甚至如果当时我不顺带着让医生把沈南意带走,他就真的要满脸血躺在公路上,等着死了以后被那些人直接送进火葬场。
我拄着拐杖,沉默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沈南意,愁得只想抽烟。
高级病房中,唯一开着的电视不间断播放着沈家总裁出事的消息。
平日里和沈南意兄友弟恭的继弟沈准在镜头前展露哀容,话语中轻飘飘接过了目前沈氏大部分的项目的主导权。
他那个好继母也抹着眼泪,声泪俱下表达对沈南意的关心,以及沈氏集团整体稳定的现状。
如果不是我陪着沈南意在自家医院住了这么多天,记得出事之前那辆直直撞来的大货车,只怕我都要信了这两人的邪。
我卒了两声,站得累了,索性坐在了一旁的陪护床上,继续盯着沈南意发呆。
沉睡的人面白如纸,总是精明算计的眼此刻紧紧阖上,恍惚再也不会醒过来一样。
沈南意长得好看,其实是非常符合我审美的好看,五官深邃俊朗,带着成熟男人的味道,只要不总摆出一张臭脸,我都能看着他出神。
我认识了沈南意二十年,和他做了二十年的冤家对头,从校园到生意场上,我们一直都是针锋相对的存在,他永远都能轻而易举拿到我想要的东西,然后在我面前炫耀。
他走得太快太高,身边却没有什么交心的人,摇摇欲坠一阵风就能把他刮下来。
车祸之前,我一直致力于做那阵风。
可临到生死关头,有人想要他的命,却只有我这个死对头伸出手拉他一把。
看起来有点好笑。
要沈南意活,抛开良心问题,还有这么多年的胜负欲作祟。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输我也要输在沈南意的手上,他那个废物继弟拿走他的功劳,站在我想要的高台,这算是怎么回事?!
2
其实住院时候,沈家也打电话来找我要过一次沈南意。
沈南意那个继弟只吊儿郎当地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他大哥死了吗?
第二句,只要沈南意不回去,我要把他怎么着都不管,我最近要的生意也能让给我,要不要合作?
我和沈南意不和的事情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有人理所应当觉得我会站在沈南意的对立面。
然而我只是在电话里呵呵的两声,没等对方回应,就掐了手机。
没有沈南意的沈氏,就是一缺了承重柱的大楼,我想要弄榻只是时间问题,这傻子还以为能用这些拿捏我。
他很快也意识到了什么,以家属的身份要了一份病历单走,没有强硬和我有过什么接触。
一直到因为沈南意的昏迷错失一个大生意之后,沈准才以一种拯救者的姿态站在发布会上,继续延续着计划的重要环节——抢过沈氏的操控权。
如果不是我无意成为了这场车祸的第三人,他的计划会进行得更顺利。
毕竟现在沈南意只是昏迷,不是真的死了。
按照他们原来的想法,沈南意要么没人管曝尸荒野,要么无声消失在某个受沈家投资的医院之中,冠以抢救无效的名头死去。
他还活着,总是现在得意人的最大隐患。
我又叹了口气,揉了揉有点发酸的眼睛。
下一个瞬间,紧闭着的双眼挣扎了两下,猛地睁开,沈南意呲牙咧嘴地唤了两声痛,转过头看向这个房间之中唯二的活人——我。
沈南意一贯的死人脸上露出几分迷茫,他顿了顿,很小心地问了两句话。
「你是谁?」
「……我又是谁?」
3
车祸没有要了他的命,但造成的血块却压迫了他脑子里的神经,让他丢失了之前二十几年所有的记忆。
我总以为等他醒来就守得云开见月明可以走了,却没想到更噎人的还在这里。
沈准和那个继母收到了消息正往这边赶,之前昏迷时我还能以医院的名头留人,但现在这状况,沈南意要真被两个人带走了,只怕好容易留下的命又要弄丢了。
听完医生的诊断,我又看了看一脸迷茫的沈南意,咬咬牙,干脆把人带出了医院。
果不其然,我前脚刚走,后脚就收到了沈准的电话。
「他已经醒了,你再留人不放是违法,沈家是他的亲人,你没资格留沈南意。」
我冷笑两声:「大货车司机有什么问题你我心知肚明,我不追究那个,你也别来找我要沈南意。」
沈准沉默了一下:「沈南意和你作对这么多年,你没有必要留他。」
「你管我?」我翻了个白眼,「沈南意现在失忆了,不会威胁到你们,别来跟我叽叽歪歪,你们本来也没有想他活,我要他留在身边折磨,有什么问题吗?」
那边响起了纸张摩擦的声音,和医生小声地解释。
沈南意见我不和电话对面的人说话了,以为我办完了事情,有些局促地凑到了我的身边。
「我觉得你很熟悉,好像曾经经常在我脑子里打转。」
废话,我和你斗了二十几年,能不熟悉吗,指不定之前怎么天天想着要看我笑话呢。
我捂着话筒挥挥手驱赶:「你先坐回去,很快就到了。」
可沈南意偏不动,他死死盯着我,继续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
难道要我说,我之前和你天天作对,是你恨不得拍死的人?
沈南意:「你是我的爱人吗?或者……」
我:「不。」
我嘴角抽了抽,赶忙打断了他乱七八糟的话语。
什么爱人不爱人的,要是现在的沈南意有记忆,估摸要抽自己嘴巴了。
就我和他,还能爱人?
见面我两不掐起来都是好的。
可没有挂断的通话仍在继续,我需要表达一个态度。
一个我留住沈南意,并非好意的态度。
「你叫沈南意,是我养的金丝雀。」
我说。
「你依附我生活,讨好我,是为了从我这里换取金钱,我们不是爱人。」
沈南意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我话语中的含义,他低头仔细思索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是这样。」沈南意说,「难怪我一看见你,心里就觉得很奇怪。」
「原来是因为我需要你。」
那个从来高高在上俯视着人的沈南意笑得坦然,非常愉快地接受了我给他安上的身份。
与此同时,电话那边的沈准:「夏小姐,我答应让沈南意留在你那里,但你要遵守约定,不要插手我和他的事情。」
他顿了顿:「你放心,我不像沈南意一样,你想要什么都要跟你争,最近那份合同明天就会送到夏氏的公司里。」
争不过的东西,沈准干脆坦然拿过来做人情了。
脑袋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只要沈南意一天不好起来,沈准就能撕咬更多的赢面。
现在的沈准没有办法和我撕破脸,我们手上各自有对方想要的东西,只能被迫平衡。
4
为了不在恢复记忆之前又出什么事情,我干脆把沈南意带回了家。
沈家手伸得再长,也不敢在如今法治社会里,再在别人家中搞什么事情。
进了门,沈南意打量了一下金碧辉煌的别墅,感叹:「你之前对我这么好?让我住这么大的房子。」
我督了他一眼:「不,这是我家,你之前不住这里。」
沈南意笑:「可是你现在让我住你家里。」
我懒得跟一个失忆了的人再解释七七八八,一瘸一拐坐在自家沙发上,愉快地舒了口气。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闻得叫人头疼,还是家里好。
沈南意也凑了过来,盯着我目不转睛。
从医院匆忙出来,他身上的病号服还没有换下,快一米九的大个子塞在蓝白衣服中,颇有点可怜兮兮的感觉。
他看了看我,又打量了一圈家中的装修,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格格不入的衣服。
「我想换个衣服。」沈南意说。
我眼皮都没抬,低头盯着手机:「哦。」
长久对他的习惯让我下意识觉得,沈南意要换衣服关我什么事情。
他有手有脚的,难道还要我帮他换衣服不成?
两秒之后我忽然反应过来,他现在没了沈氏总裁的身份,估摸着卡也被沈准冻了,有个屁的钱买新衣服。
我一路都在走神,光顾着安排医生搬运沈南意居家要的医疗器械了,也忘了还要买衣服这回事。
沈南意见我回应淡淡,忽然把手撑在我耳侧,俯下身来,在我的唇上亲了一口。
一口不够,趁着我愣神,他小狗似的舔舐了两口。
湿热的触感相接,我顾及他的伤口不敢推他,只是用力往沙发后面缩,惊恐指责:「你干什么!!」
这是我的初吻!!!
沈南意一脸无辜,他揉了揉自己因为接吻而染上了些许血色的唇瓣道:「我想要衣服,不是应该这样做去讨好你吗?」
「这些难道不是金丝雀应该干的事情?」
我哽了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随手抓起手边的枕头套蒙向沈南意的脸。
「你一边去,等会叫管家给你带衣服。」
得到了准确的答复,沈南意这才坐回了之前的位置,开始看电视。
而我捂着又红又烫的脸在抱枕之中好一会。
一定是因为这家伙随随便便亲我,我又单了这么多年,所以才会反应这么大!
不知道默念了多少次男色误人,我才终于调整好情绪。
一转头,沈南意已经靠在沙发上睡得昏昏沉沉。
他本就才昏迷才醒,又被我折腾来折腾去,就是神仙也受不了。
我盯了这张针锋相对二十多年的帅脸一会,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手机上给管家发了个消息,让对方送点合身的衣服来。
又一瘸一拐去柜子里翻了一床被子出来,给沈南意罩住。
一通操作下来,我气喘吁吁瘫在沙发上暗叹。
等沈南意恢复记忆了,这些债我一定加倍讨回来!
5
本来只是折腾累了想在沙发上稍微栽一下,却没想直接睡到了第二天。
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过来,身上暖暖和和的,一点都没有要感冒的迹象。
再一低头,我被沈南意搂在怀中,一齐裹在昨天罩在他身上的被子中,发丝交缠,亲密无间。
他的脸靠得离我很近,呼吸起伏间唇瓣很快会贴在我的额上一会,留下一点温润的触感之后又很快离开一些,然后再贴上来。
而不远处,蹑手蹑脚进门打算按时给我准备早餐的厨师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
我:「……」
厨师一脸『我是不是打扰到了什么』的尴尬表情,小声询问:「您还要吃早餐吗?」
我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艰难地回头:「做点病人吃的清淡的,不要放姜不要放葱。」
厨师很快点了点头,逃也似的垫脚奔向了厨房。
或许是感觉到了有其他人进来,厨房的烟火气燃起没有一会,沈南意就醒了。
他揉揉眼睛,睁眼看到我,很快露出了一个迷茫又有点安心的笑容,唇瓣主动贴在我的额上蹭了蹭。
「早上好。」
我面无表情一巴掌糊上他的脸:「谁准你过来抱我进被子的?」
沈南意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我睡得不深,但他没有惊醒我就能把我抱进怀里,也是一种本事了。
认识他的二十几年,从来没有女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因为一张脸和能力的缘故,许多人前仆后继想要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但他就跟断情绝爱了似的,读书时候眼里都是成绩和人脉,工作了以后眼里都是生意和利益。
就因为他这么多年一点绯闻都没有传出过,我才终于像有哪里能胜过他一样,今天吃饭换个男伴,明天晚会换个小鲜肉的。
——虽然都只是做做样子,但起码花边新闻上我能胜了他不是?
我狐疑地把他从被子里赶出去,上下打量了他一会。
「你先去洗漱。」我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里面有一次性洗漱用品。」
沈南意点了点头,乖乖去了卫生间。
趁着对方进去洗漱,我也赶紧去抓紧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
等我出来的时候,厨师已经做好了饭菜溜之大吉,管家送来了我昨天吩咐的衣服,站在餐桌边和沈南意大眼瞪小眼。
「小姐。」管家看见我,同样一脸复杂表情,「衣服我已经送过来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管家从我小的时候就跟着我,我父母双亡,他就算我半个亲人,陪我一起长大,知道我过去和沈南意所有的恩怨。
我一向不喜欢家里有很多人在,所以平常都是有需要的时候才有人来家里做饭或者处理事情。
刚厨师出门之前应该给管家交了个底,导致他现在看我时候一脸误入歧途的悔恨。
他站在沈南意的身边,不停朝身边使着眼色,似乎希望我跟他说现在就把这个进入我家的男人带走。
可沈南意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第三个人对他的敌意一样,一看见我,眼睛都亮了。
他比管家还要手快,给我布置好了所有的碗筷,走过来,牵着我的手打算把我领到位置上。
我:「……放手,我没有让你做这些。」
沈南意拿出了和昨天一样的回答:「这些不是金丝雀应该做的事情吗?」
「你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我掐住他的下巴狐疑,「你别的不记得,就记得这个?」
然而面对我的疑问,沈南意就只是笑。
他没有抗拒我的眼神,也没有闪避我的动作,眼中是成年人少有的坦承。
「我不记得。」他说,「但我感觉我要对你好,我想是因为我要换我生存的东西,不是吗?」
6
沈南意就这样在我家住了下来。
我向管家解释,我是为了堂堂正正赢了他,是为了保住沈南意的命。
我也是这么解释自己所有的行为的。
毕竟现在沈准还在外面虎视眈眈,就连那个小继母也来了我公司好几次,明里暗里说要过来探望沈南意。
儿子不好出面就长辈出来,想着能卖个人情,说不准我心情好了就能把沈南意给他们,好全了这份阴谋。
可我偏不。
和沈南意争斗这么多年,我养起最大的就是反骨,人家越想我做什么,我就越不做什么。
坐在办公桌后,我笑盈盈对着这位小继母。
「我不放人又能怎么?」我挑挑眉,「现在沈南意伺候我伺候得挺舒服的,我为什么要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折磨他的机会?」
小继母像是一口气没有提上来似的,指着我道:「你……」
「我什么?接待你几次是因为你四舍五入算我长辈,是礼貌。以后再来,茶水有,见我就不必了,谁不知道夏氏和沈氏常年是对头?我对你不好也是正常的事情。」我恶劣笑道,「而且你们真以为我就只会口头说说威胁?没有留凭据什么的?还是说你真以为你的好儿子扫尾扫的很干净?」
「还有,不要再想着往我家里塞人监视我,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说不准不折腾沈南意,就去折腾你家公司了。」
听到这话,小继母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念叨了两句什么,提着小提包哒哒哒离开了我的公司。
对嘛,这才是做了亏心事的人应该有的样子。
我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看向屋外华灯万千。
手机响起,沈南意的名字在屏幕之上闪烁。
刚刚怼了人的美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接通和拒绝,慎重程度不亚于在做一道高考选择题。
在铃声响起的第三遍,我酝酿了一下心情,终于摁下接通键。
「阮阮。」
沈南意的声音传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我工作忙。」
「这样啊。」他听起来有一些遗憾,但还是很快道,「那你要好好吃饭。」
我敷衍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说真的,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沈南意。
明明没有出这件事情之前我想过很多次,假如有一天他落在我手里之后我应该怎么折磨他。
可事情到了眼前,我却有点害怕他那种眼神。
……说真的,一个跟我争斗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忽然有一天见到我就要就要黏上来,十句话里五句要夸我讨好我,真是叫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所以一连好多天,我都用工作的借口住在了别的房子,没有回家。
为了让这场金丝雀的「戏」做得更真,不让沈南意产生什么怀疑,我给他买了衣服,买了电子产品,准备好了一个正常人生活需要的一切。
让治疗的医生给他编造了一个虚假的过去,好让他能够乖乖呆在房子中养伤,不出门。
他顺从地接受了一切,却唯独一件事情没有听从我的安排。
——给我发消息打电话让我回去。
常年充斥着各种商务消息的微信被他塞进了很多烟火气,一个一个的电话,每次直白的,转弯的,都是在询问我什么时候回家。
我的家已经空旷了很多年,我一直觉得,那除了是我爸爸妈妈曾经住过的房子以外,和别的房子没有任何的区别。
顶多就是熟悉一些,舒服一些,自在一些。
但是当我把沈南意塞过去之后,这个失忆了的讨人厌的家伙仅仅几天的时间就改变了家给我带来的感觉。
……这种失控的感觉并不好受。
可偏偏就像我和他针锋相对时候总会落下风一样,对于这样的改变,我几乎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
啊,毕竟这可是沈南意,我感觉也很正常,毕竟这么多年我就没有赢过两次。
7
我和沈南意最初其实并没有到见面就掐,什么事情总要分出个胜负的地步。
主要还是因为我两的父母争斗多年,气氛都烘托在这里,上一代没有争出来的胜负,直接就被移交到了我们身上。
头一次和沈南意见面,还没有等我对这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表达什么喜爱之情,我妈就一脸严肃逮着我衣领说:「你以后一定要比他厉害很多,知道不?」
我懵里懵懂地点点头,心里当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直到和沈南意就读一个学校后,我每次考试干嘛的都要被父母和他比较,渐渐就开始有点厌烦。
我脑子并没有非常聪明,只能发奋的努力,可偏偏每次沈南意看到了,都要从我面前飘过去,然后来一句:「不找对方法,你一个人闷头努力只是白工。」
他本就因为天赋甩了我一大截,还总要在我面前说风凉话。
就是从读书开始,我发誓我一定要从各方面赢过沈南意。
他参加竞赛,我也要跟着参加,他演讲,我下一次也要上台演讲,他在哪个老师那里补习,我也要跟着过去。
再大点,家里出了意外,我浑浑噩噩了很久,连学也没有去上。
只有沈南意发觉我的不对劲。
他砸了我家的门,把我从床上拽起来,一字一句对我说。
「夏阮阮,你不是说要赢我吗?怎么,现在就不想动,任由我打趴下了?」
沈南意因为家里的教导,一向情绪稳定,那是我少有看见他激动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可以在我面前挣扎久一些,没想到没有人监督,你就自暴自弃了,真失望。」
他看我的眼神冷淡,就好像我从来都是一块入不了眼的石头,灰扑扑的,随时都会被人重新踢回地里滚上泥土。
我崩溃和他打了一架,他也没有让着我,一个一向比我高半个头的男生就在我家跟我互相踢打撕咬,直到后来赶到的管家将我们分开,报了警。
沈南意被警察和沈家父母带走时候没有再看我一眼,我却听见那时候还没有病逝的沈母小声:「这里一切反正以后也都会是你的,你想怎么以后再说,不要现在闹事了。」
「不闹了,没有什么可惜的了。」沈南意这样说。
也是从这天开始,我和沈南意的梁子彻底结下了。
我努力让自己振奋起来,逼退了那些想从我家公司上撕几口肉的亲戚,逼着自己成长。
沈南意在同年也开始管理公司的事情,好像较劲一般,我哪里犯错,他就在哪里突飞猛进。
发布会上看见他的眼神,我都感觉对方在说。
就这?
我铆着一股气,只能越来越努力,似乎只要赢了他,我就能拿到什么。
拿到父母已经不会再给予我的夸奖,或者是别的更多的,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的东西。
8
我同沈南意一直在同一个竞争场景里打转,一个小学,一个中学,一个大学,甚至我们的社交圈子都是同一拨人。
我笑他单身狗身体有问题,他讽刺我换男伴勤快田会累坏。
在各个场合,我和他都是互不相让,非要呛死对方才好。
这么多年了,我就没有看见他对我有过好脸色,也没有从他嘴里听到过几句好话。
要不是该死的车祸,他该死的难得用来的同情心留下来的继弟继母组织的这场车祸,我原本以为我会一直和他争斗下去。
又以工作借口在公司附近的屋子呆了好几天。
新的社交局,我照例找了个男伴充场子,喝了半醉,又照例被娱乐杂志拍下来,放在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版面上。
这种都属于免费的宣传,从前我从来不当回事,反正也不是真的,也掉不了我一块肉。
但是今天,沈南意又给我来了电话。
我坐在车上,司机在前面问我要回哪里,我打了个手势让他等会说,接通了沈南意的电话。
「你吃了吗?」
胃里的酒精翻滚,我没好气回:「我刚从酒局上下来,你说我吃了没。」
沈南意:「……」
这段时候他很好地接受了自己是我金丝雀的设定,乖得不可思议,我什么敷衍恶劣的态度都没有说什么。
「喝了酒,还是要吃点养胃的。」他继续道,「家里有饭,要回来吗?」
我如同这段时间一样拒绝了他:「不吃。」
沈南意顿了顿,几次呼吸声后才再次说话。
「你能多回来一些吗?得了你这么多,我什么都没有付出,这样怪怪的。」
我:「我开心就好。」
许久,他似乎是不知道再应该回什么,嗯了一声,又让我路上小心,挂断了电话。
见我通话结束,司机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对了小姐,管家让我转告您,最近厨师没有过去做饭,按照住着的人的吩咐,都是买了菜送过去就好。」
「所以您现在去哪里?」
我:「……」
我心中忽然燃起了一个有点不可思议的念头。
不会吧,不至于吧,他会这么做?
「回家。」我说。
车辆一路疾驰到我家里。
打开门,穿过玄关和客厅,走进餐厅。
我看见沈南意趴在餐桌边,有些无聊的昏昏欲睡。
一桌的菜颜色精彩,有的焦糊,有的看起来就没有太熟,可唯独一碗粥温在正中间的电磁炉上,看起来香甜。
听见我进门的动静,沈南意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他看向我,笑眼弯弯:「你回来了。」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雷厉风行的大总裁,随意几个举动就能造成几百上千万的经济波动,他的抉择可以决定让很多人失业就业,让人欢喜让人忧愁。
他和我如今都是绝对金字塔顶端的人,是狩猎场上最凶猛的野兽。
就是这样一个人,如今洗手做羹,笨拙地做一些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只是为了哄我一笑,让我回来多看看他。
野兽弯下自己的脖颈,将最柔软的一面放在我的面前,然后软乎乎地蹭了蹭我。
哪怕这一切的开端是因为我欺骗的话语,但他信了,但他真的这样做了。
……
「怎么了,这个表情?」沈南意走过来抱住我,在我的脸上摸了摸。
我捉住他的手仔细看了看。
上面还有没有愈合的刀伤,交错落在纤长的手指上。
看那一桌菜的惨状,想也知道沈南意试了多久才能正儿八经地做好菜。
我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9
这场游戏,本来就应该是我主导。
我拿住了沈准的把柄,主导了沈南意的去留,我给沈南意编造了一个虚构的过去,想要戏弄他。
即便我要逃避也好,我暂时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也好,都应该是我站在主导位置上,高高在上看这些人转圈圈一样的寻找解决办法,而不是我被人牵着走。
可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我发现了这些,我会忽然溃不成军?
人在失忆了之后,性格会变这么多吗,或者说沈南意到底把我当成了谁?
我好像的确被人捧在了高位,晕晕乎乎被包裹在甜言蜜语之中,暖洋洋的让人不想动弹。
沈南意说:「我的东西都是你给的,所以我爱你不正常吗?」
他说:「我一睁眼,什么都不知道,但我觉得我应该就是爱你的,之前的我没有说过吗?」
说了个屁。
失忆之前他会说:「夏阮阮,你这次怎么又这么弱?」
他还会说:「酒喝多了,小心醉死在哪里。」
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温声细语过,也从来没有好好正常的有过几次对话。
可忽然有一个人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缓和了以前所有的尖刺。
然后说爱。
我一开始不信,依旧住在外面。
但后来我看见回去的时候,沈南意做的菜都在变的越来越好。
甚至我有时候多说了两句什么书本或者电视剧,他都会认真看完,然后和我制造更多的话题。
认不认真是看得出来的。
我觉得我应该搬回去,毕竟那是我的家,要走也应该是沈南意走。
可搬回去的最后一次酒会,我回到家,沈南意抱住我,和我额头抵着额头。
「你以前有很多的金丝雀,但是以后能不能只有我一个?」他问,「我知道我失忆了,忘了很多的东西,但是我都可以学,我长的比他们好看,学习能力一定也很强。」
「你能不能只有我一个?」
我看着沈南意半天,终于回吻了他。
我说:「好。」
我相信我在这件事情上一定比沈南意要厉害,我骗过了他,然后也骗过了自己。
10
距离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
沈准一直没有闲着,把那场我和沈南意争斗了大半年的生意拱手送给我之后,他就开始试图将他哥这么多年的努力收为己有。
只可惜,他能力差了沈南意好大一截,有时候不仅吞不下去,还会被合作对手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那些肯跟着沈南意的人多是折服他的能力或者人格魅力之上,但这些沈准可没有。
我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回头去看沈家,发现他进展简直小的没有什么值得注意。
他或许真的以为我拿了沈南意之后就会暂时放缓脚步,不去看他那边。
但沈准错了,我贪心,做生意的人怎么可能不贪呢?
更别说,即使中途想法有一些波动,我也还是秉承着最初的道理。
就算要在这上面赢了沈南意,也得是沈南意站在后面,自己操控局面,我再去赢了他才是光明正大。
沈南意从来没有趁我病要我命,我也不会这样对沈氏,当然,仅限沈南意操纵的沈氏。
截胡了沈准第三个项目时,他似乎终于回过味,一个新酒会之上气冲冲拦住我。
「夏阮阮,你想干什么?」
我举着红酒杯在他的被子上碰了一下:「你猜?」
沈准脸色阴沉:「你和沈南意作对这么多年,就算你现在护着他,但你毕竟吞了沈氏的生意,等他以后好了回过神,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等沈南意好了,你觉得是先不放过谁?」我反问。
因为沈南意的请求,最近的酒会我已经没有带男伴了。
男人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怒极反笑:「夏阮阮,夏总,别告诉我你是爱上沈南意了?不是吧?」
「不怕告诉你一件事情,沈南意有个藏得很深的未婚妻,爱的不得了,而你正好长得和那个未婚妻有几分相似。如果他现在真的对你表达了什么爱意,你觉得是对谁的呢?」
我脸色没变,将一小口红酒喝完:「与其关心我的感情问题,不如看看沈氏的那个子公司?已经快被我折腾完了呢。」
沈准冷笑:「原来女人都是会被睡服的?早知道我就装一装去你身边,你也能爱上我了?」
身边服务员端着酒杯路过,我笑着端起托盘,往沈准的头上浇去。
「你还真的以为都姓沈,你就真的跟沈南意一样了?」我说,「你以为不是沈南意,你跟你妈能活到现在?」
小继母曾经是沈南意小时候随口一个慈善项目资助的对象,借着这个机会勾搭上了沈父,有了沈准。
直到沈母后来病逝,沈父将沈准和小继母接回了家,还勒了遗嘱让沈南意照顾两人。
要是这两人出现在我家,我一准前脚遗嘱下,后脚我就动手脚让两人滚蛋了。
可沈南意一直没有动手,直到酿成了现在的大祸。
沈准一身红酒,阴惨惨盯了我半天,转头离开。
从那天起,他终于缓过神似得,开始疯狂攻击夏氏而并不着急收敛他大哥的势力。
与此同时,别墅附近也出现了很多鬼鬼祟祟的人,有好几次听见有人砸门的声音,等我报警之后又没有抓到。
沈南意因为我之前男伴的事情有点耿耿于怀,之后有几次闹着想要出去。
我安慰他:「马上了,我有一件大事要解决,等解决了你就可以出去了。」
但这话说了还没有三天,沈南意在我别墅消失了。
我报警,但警察说那是人家的家人,是人家的家事,他们也没有权利管。
我抓着车祸那件事情的把柄想要掀风浪,一边在所有能够针对沈准的地方和他作对。
终于,沈南意消失的第三天,我收到了一条视频和一个地址。
「要见他,来这里,带着你手上所有的证据。」
11
「我不想沈南意死。」我对管家说,「我只是不想他死。」
看着我长大的管家摸了摸我的头:「我们可以等警察。」
但是谁都知道,目前这还算是家事,我们各自又都不真的算什么普通人,真要等警察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见劝不动我,管家只能说:「那就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我带着手上所有的证据去到了约定的地方。
沈准没有出面,而是派了手下一个小喽啰。
他带着沈南意在悬崖旁边坐着,看见我毁了手上的所有东西,又将 U 盘递给其他打手,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
「其实也真没想你带来的就是最后的证据。」小喽啰说,「就算你手上还有,也没有事了,只要主人公不在了,别的都可以压下来。」
将手上的烟头掐灭,他搓着手,邪笑着刚准备上前,身边闭着眼昏昏沉沉的沈南意却突然动了。
他将绑着的椅子甩向小喽啰,阻挡住了对方的行动。
下一刻,又被更多的人摁在地上,揍了好一会。
我看见他好容易长好的伤口再次裂开,出血。
「警察快来了吧?」小喽啰笑了笑,「没事,等找到你们,也没有命了。」
我被人敲了一闷棍,朦胧之中,耳边刮过了一阵风。
「没事的,阮阮。」我听见沈南意说。
「我会带你出去。」
12
再次醒来又是医院。
只不过这次伤了脑袋的变成我,拐了腿的变成了沈南意。
管家说我们好运,绑着沈南意的椅子挂在了悬崖边长的树上,缓冲了好大一部分力,这才不至于摔死。
那底下是个自然保护区,各种野兽都有。
是沈南意拖着拐了的腿,一步一步将我背出来,我们才能获救。
我伤了脑袋,没有失忆,但是眼睛暂时失明了半只。
摸了摸头上的纱布,我问:「沈南意呢?」
管家欲言又止。
最终,在我的追问之下,他说了实话。
「沈南意恢复了之前的记忆,但是忘了这段时间的事情。」他说,「而且因为沈淮和他继母的误导,再加上这段时间你在大肆打压沈氏的生意,他误会了很多事情。」
我闭了闭眼,闷闷回了句:「哦。」
他出车祸是他自作自受,我沦落成现在这样也是我自己自作自受。
搞什么正大光明对方敌人对方打败的这套,我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吧沈淮摁死。
一月后出院,司机照例问我去哪。
我看了看昏迷时候以及养伤时候惨不忍睹的财务报表,叹了口气:「公司。」
房子的感觉又变了,沈南意在那住了那么久,改变了很多东西,以至于让我下意识逃避,不想面对。
我们本来就是死对头,就应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一切只不过是回到了原点,顺便还多加了一些仇恨。
等我好容易调整好状态,把丢了的生意又折腾回来之后,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再次见到沈南意,是在一场酒会上。
他穿着服帖的西装,又变回了死人脸的模样,觥筹交错的灯光之中,他又变回了那个我怎么追也追不到的目标,我怎么斗也斗不过的对手。
我突然有点想那个穿着病号服亲了我一口的沈南意,至少很乖。
不像面前这个,除了放冷气臭脸没有一处讨人喜欢的模样。
沈南意走到我面前,督了一眼我手上的酒杯,假笑:「没想到刚出院不多久,夏小姐就又喝上了,这是准备医院二进宫?」
我面无表情回怼:「我把你拖下悬崖的时候就应该照着你的舌头刮两下,好好让医生给你重新改造,否则说出来的话总这么不动听怎么行。」
对,我把他拖下山崖,沈准是这么给沈南意解释说的,这还是我从小护士口中花钱打听来的。
沈南意的眉头跳了跳,似乎想要说什么,我却抢先一步截断他的话。
「你还是小心点你身边的好弟弟和好后妈。」我说,「小心哪一天被人给生吞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
「记得早点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酒意上头,我竟然听见了这么一句。
可回过头,沈南意还是那张死人脸。
没趣。
我又拿了一杯新的酒,一饮而尽,摇摇晃晃出了门。
「回家吧。」我对司机说。
勤勤恳恳的司机按照要求将我送回了家,我躺在沙发上看了一眼手机,又翻到之前沈南意喊我回家的话,点了两下,睡了过去。
13
我被人从床上捞起来的时候,意识还是昏沉的,根本没有醒,以为自己在做梦。
熟悉的大手帮我换了身上的衣服,给我擦了身体,给我喂了醒酒药。
然后我又被塞进一个怀抱里,被裹在软软的,暖暖的被子中,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第二天天没亮,感觉到我在一个人的怀抱里时,我一个激灵,猛地惊醒。
等我看清楚面前的人是沈南意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我穿越回两个月前他给我做金丝雀的时候了?
这一次有伤的是我,我就没有收敛自己的行动。
沈南意很快被我吵醒,揉了揉眼睛,摸来手机看了一眼:「你还能再睡会。」
我手都要戳到他的眼睛,惊叫:「你怎么回事?」
他终于完全清醒过来,坐直身体,将从我身上滑落的被子重新裹上来。
「我在你家等你这么久,你终于肯回家了。」沈南意道,「你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见你一面又不是很方便,幸好你不记得换锁,我还能进来。」
「所以你没有失忆?」我一头的火,抄起身边的抱枕锤向他,「你之前也是骗我??逗我很好玩吗沈南意??」
看我在自己的感情中挣扎,看我昏了头,会让他很有胜利感吗?
生气之后又是涌上来的羞辱感,我忍了半天,眼泪却还是一颗一颗从眼眶之中滚落。
沈南意叹了口气。
他将我揽进怀里,哄孩子一样拍着我的脊背。
「之前是真的失忆了,不是骗你的。」他说,「这一次是为了收集一点证据,把沈准和他妈送进去,所以才需要伪装一段时间。」
沈南意亲吻我的额头:「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他坦诚的简直不像我认识了二十几年的沈南意,而像失忆后的金丝雀。
「如果说这是我心慈手软的恶果,可我庆幸我从中收获了一点。」
「对于爱人,还是不要嘴硬的好。」
我大脑轰鸣,只知道被他牵着思绪:「什么?」
「我是说,我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我想你好好学习,可你总是看不惯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直说,所以就只能按照你的思路激励你。我想让你眼里一直有我,所以一次一次挑衅你。」
沈南意垂眸看我,二十年来的讨厌面孔和两个月的柔和交杂在一起。
他问:「你还缺一个金丝雀吗?只会对你坦承的那种。」
「当然,如果你不缺,你想逃也可以。」沈南意点了点自己的唇,「你知道应该用什么换?毕竟我之前好像对你说过很多次?」
14
我把沈南意揍了一顿之后赶了出去。
笑话,我要是这么快就答应,对不起我之前那么多年为了追逐他流下的苦痛的眼泪。
其实醒来之后,我真的很害怕那段时间只是我的一场梦,我也真的害怕欺骗他会带来他从此厌恶我到不行的后果,所以才选择逃避一切。
发觉沈南意的真实心意之后,就好像飘飘忽忽好久的心终于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有了避风港。
我冷眼看着沈准在我面前跳了没多久,就被突然暴起的沈南意打包以故意杀人罪送进了里面,连带他的继母。
在外面,我们依旧是互相斗嘴,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人人都觉得,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会更深刻。
沈家总裁曾经给我当金丝雀的事情也不知道谁传了出去,作为谈资笑了好久。
他们都觉得沈南意会发火。
但没有人知道,某人听完这些之后,只会在晚上回我的别墅,做完饭之后,做点别的什么。
「所以陆准说的未婚妻是怎么回事?」
我质问他。
沈南意思考了好一会,终于发现了什么关窍,笑着说:「没有未婚妻,如果真的有也只能是你,可能他是看到了我很久以前写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误以为我有其他喜欢的人。」
「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狐疑,「什么?」
「学生时期给你写的情书,工作以后准备的戒指。」他吻了吻我的唇,「如果你想看,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给你看,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所以,夏总打算什么时候给金丝雀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让我能在阳光下站着?恩?」
番外-求婚
夏阮阮和沈南意恋爱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简直惊掉了一堆看热闹的人的下巴。
还有几个玩的开的打赌,这两人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商业结合,到底什么时候夏阮阮就会踩在沈南意的头上,将沈氏吞完了之后轻飘飘宣布分手。
毕竟就她以前那种逮着沈氏不撒口的样子,打不过沈南意,最后会想起来用美人计也是很正常嘛。
可在大家的揣测之中,一年又一年,两个人公司依旧还是对头不说,感情也更加牢固了。
某日,高中校园校庆,请了两位一起回去演讲。
校长家里和沈南意家里有点关系,下了台之后就把人拉去说话。
夏阮阮无聊,到处走了走,意外遇见了高中时期的班主任。
「好久不见呀,王班~」
班主任一下就想起了这个努力到不行的姑娘,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她去办公室坐下。
「还记得你当时一没考好就躲去厕所哭,然后红着眼找我补习。」
回忆往事,班主任也笑了好久:「每次出点成绩,你就要去沈南意那里炫耀好久,我一早就看出来你们对眼了,只不过没有想到沈南意这么多年了才追到你。」
夏阮阮愣了愣:「您早就看出来了?」
「对啊,那时候你一头埋在学习中不知道,有很多次竞赛机会,都是沈南意给你争取来的,你当时有个很想要的补习课程,那老师不是不收你?后来收是因为沈南意答应给人免费当苦力,做考试出题呢。」班主任说。
夏阮阮没说话,静静听着。
她注视着沈南意的好多年,原来对方也在偷偷看她。
「之前你班上不是有一块镜子?他的角度,歪歪身子正好能看到你。」班主任偷笑,「那时候你家里……他就总注意你的情绪,一看你笑他也忍不住笑,一看你难受他也皱眉。」
「所以我说他是真能忍得住。」
夏阮阮也失笑:「对,真能忍得住。」
两个人傲娇着将所有的话语变成对手戏,一摆就是这么多年。
为了阻止父母的贪念,他引导喜欢的姑娘成长,一步一步走到并肩的地位。
正聊的开心的时候,沈南意找了一圈,终于听见了这里的笑声,推门进来。
「聊什么?这么开心?」他问。
夏阮阮瞪了他一眼,笑骂道:「骂你傻。」
沈南意也由她说,牵过她的手对班主任点了点头。
「王班,上次见面,我在你这里落下了东西。」他说,「这次可以给我了。」
班主任很快反应过来,笑的神秘,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几乎一瞬间,夏阮阮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
沈南意接过小盒子,打开,单膝跪在地上。
他说:「我欠了很多年的告白和不坦诚,从前一直没有很好的机会诉说这些。」
他说:「谢谢这次阴差阳错。」
他说:「希望夏阮阮小姐给我一个机会,将之前的,现在的,未来的欠的,没说的,要说的爱意反复诉说,直到夏阮阮小姐厌恶为止。」
他说:「嫁给我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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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26 12:0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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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竹马是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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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沦陷,你是我的人间星河
乌锁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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