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抢了妹妹的白月光。
校草秦逸落水,人她救的,人工呼吸我做的。
之后他清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
倒不是我抢救技术多高超,而是我昨天刚戴牙套。
血肉纠缠,我要让他狠狠记住我。
1
「月月,想不想要个可爱的妹妹呀?」
爸爸一脸慈爱,抱住我轻轻拍哄。
我透过镜子看见自己未被毁容的脸,伸了伸还能活动的双腿。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重生了,重生到妹妹阮红豆还没被认回家的时候。
「你看你一天天说什么呢!都把月月吓哭了!」
落入妈妈熟悉的怀抱,我深吸一口气,哭得更凶了……
「乖哦乖哦不哭不哭哦」
「妈——我好想你……」
「傻孩子,妈妈在呢。做噩梦了?」
不是的,妈妈上辈子在我还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被我爸的白月光杨芳雪和他们的女儿阮红豆,活活逼死。
从那以后,我再没有可以哭泣的怀抱。
我叫阮凉月,十六岁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
有爱自己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
我爸的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字:「凉月思红豆。」
他说,「红豆」取相思之意,意为最最珍视我。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阮红豆被接回家。
我才知道根本不是什么珍视我,而是想念他流落在外的女儿阮红豆。
那幅字正是他的白月光,才女杨芳雪的大作。
书房门敞着,看着那幅字的框角,我觉得恶心。
我爸这些年一直做得很隐蔽,以买书画的名义,给杨芳雪送钱。
短短五个字,价值上百万。
不仅给钱,每个月都抽出来几天出差,去陪她们母女。
而我牙齿不齐,求他带我去做矫正。
他却一拖再拖,直到我死,也没带我去。
多讽刺。
想到他刚刚问我想不想要个可爱的妹妹。
我更是反胃到吐。
哪里是问我想不想要,分明是外面已经有了,在试探我的口风。
我抬头,直直看向他:
「爸爸,我不要妹妹!」
「我刚刚做梦,梦到有个妹妹叫阮红豆,她是个鬼妹妹,把爸爸阿姨,还有爷爷奶奶全克死了……」
未经世事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让人害怕。
我爸听到「阮红豆」三个字,当场愣住,又听到阿姨,更是头冒冷汗。
「哈哈,一定是月月睡糊涂了,没事儿没事儿啊。」
看似安慰我,实则在安慰自己。
生意人嘛,对怪力乱神都心存敬畏。
而我就是要抢占先机,在他心底种下不得好死的种子。
「哎呀,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把月月弄哭啦?」
2
我挣开妈妈的怀抱,噔噔几步跑到爷爷跟前,抱住他的胳膊。
甜甜道:「爷爷奶奶」
爷爷慈爱地摸摸我的头,我捏捏他的脸确认,看了看奶奶。
小大人似的松口气:「还好还好。」
「什么还好?」
我爸怕我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先我一步讪笑:
「没什么,月月午休做噩梦了。」
我哪里会给他含糊过去的机会,抱住爷爷后怕道:
「爷爷,我的妹妹阮红豆,把你和奶奶推下楼,吓死我了呜呜呜……」
爷爷的手臂一僵,立即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
「嗐,小孩儿睡糊涂了。」
「才没有!」我拉爷爷到书房,指着那幅字:
「就是那个阮红豆!」
爷爷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一直看不上我爸的审美。
「早就说这句话不好,这谁写的字?这么丑,也就你能买回家!」
说着他一拐杖怼字画上。
「哐当!」
「凉月思红豆」五个大字,应声而落,四分五裂。
「晦气的东西,赶紧处理了!」
我爸脸色难看到极点,却不得不低头,没有好气地自己收拾。
啧,无能的男人。
我白了他一眼,开心地拍手叫好。
上一世,阮红豆被接回来,站在字画下睥睨我的场景,渐渐崩塌。
我想,这一世,我是有机会改变的。
我曾经也是个好人。
我尊敬师长,友爱亲友,好好学习。
我不争不抢,给山区的孩子捐过款,从未在背后诋毁他人。
可我最后得到什么了呢?
自从阮红豆进入我的生活,妈妈被她们母女俩逼死。
爸爸、爷爷、奶奶,甚至朋友、老师,全都喜欢她,维护她。
而我在她十八岁生日宴上,被她推给她在社会上的朋友们。
遭受非人虐待,整整一夜……
我有逃出去的机会,可当我抓住秦逸,求他救救我的时候。
他甩开我,说不认识我。
3
阮红豆要教训我,秦逸就是她的刽子手。
可明明,我们一个是数学课代表,一个是语文课代表。
一起收发作业,一起主持元旦晚会……
我不知道天是怎么亮的,因为我的世界从那天开始漆黑如深渊。
他们都嗑了药,而我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划烂我的脸,把我从高速上扔下去。
我还是活下来了,毁容,下肢瘫痪,终日靠尿袋苟活。
阮红豆却因为在抖音发小太妹变装,被星探挖掘。
从网红到演员,一步登天。
秦逸更是参加学霸综艺,成为新晋男神。
两个人顶峰相见,拍了一部反校园霸凌的电影。
电影宣传,她拿出我换尿袋崩溃的照片,哭得假惺惺:
「仅此片献给我遭受过校园霸凌的姐姐。」
她说完这句话,片场突然黑了,电视机闪动。
再醒来,我重生了。
真是苍天有眼,如果这场生存游戏,只能活一个人。
这一次的获胜者,只能是我。
晚上,我偷偷拿走妈妈的手机。
凑到嘴边低声嘀咕:
「男人有私生子了怎么办?」
「如何让出轨的男人净身出户?」
「聪明的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独立自信……」
先用大数据给妈妈打个预防针。
我妈就是性子太软,上辈子吃了太多亏。
接着,我在爸爸手机里查到阮红豆的电话。
顺着电话关注她所有社交平台账号。
最新一条是:「爸爸带我坐旋转木马~」
游乐园吗?
我上周央求他带我去,他说忙,所以去陪另一个女儿就不忙了吗?
照片上我爸和她笑得灿烂极了,像她上辈子的人生。
我摸摸照片上她的脸。
红豆啊,从小到大一直活得这么开心,这可不行啊!
别怕,姐姐马上接你回家……
4
回家得有住的地方呢!
站在阁楼前,我转身走向另一间次卧。
用从我爸那顺的钥匙,打开房门。
一间精致的公主房映入眼帘。
阳光穿过轻透的纱帘,刺得我眼睛疼。
这是我爸为阮红豆准备的房间,后来她也确实回来住了。
我的手指从书桌上划过,一尘不染。
也对,因为阮红豆是私生女,他心觉愧疚,房间布置得精心,每天都亲自来打扫。
而我年纪小,被他忽悠阁楼好玩,一直住在阁楼。
「谁?谁在那里!」
我抬头对上我爸惊慌失措的眼睛。
他不自然地背过拿着抹布的手。
「是凉月啊,你,你怎么在这?」
我妈也闻声赶来,语气里满是小女人的娇憨:
「今天是怎么了,你们爷俩一惊一乍的?」
我藏住心底的恨意,笑着跑向爸爸:
「爸爸你真好,给我准备了这么大一个惊喜!我很喜欢!」
我妈走进房间虽一脸惊讶,却也是开心的:
「想不到啊,这么大岁数了,还挺浪漫!」
「前阵子我还想,咱们家月月长大了,也该换个房间了,你动作还挺快!」
我心里酸酸胀胀,妈妈还不知道房间不是为我准备的。
事已至此,我爸嘴上的「不是」倒说不出口了。
再心有不甘,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敷衍笑笑:
「你喜欢就好。」
「我看这里东西挺齐全的,那我就直接住下了哦~」
我爸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又说了一遍:「你喜欢就好。」
这么一会儿,看他吃两次憋,我心里别提多痛快。
红豆啊,阁楼已经为你准备好了。
你也睡睡姐姐的床吧。
抱歉了,姐姐的床没有你的床大,也没有你的床软哦。
5
躺在阮红豆的床上。
我根本睡不着,睁着眼睛一遍一遍过上辈子发生的事。
不肯漏掉一点细节。
我万分警惕。
前世的记忆,是我能否从这场生存游戏里,活下来的关键。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
原来我的命运,从我妈结婚生下我的那一刻,就悬着一把刀。
只是这十几年来,我和我妈都被蒙在鼓里。
所有的幸福和快乐的虚假的,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直到十六岁,我才看见那把名为命运的刀落下。
那年,阮红豆和她妈彻底不要脸皮,以女主人的身份闯进我的生活。
我被爸爸洗脑,竟天真地把阮红豆当亲妹妹。
想跟她好好相处,什么都让着她。
她却心术不正,处处欺负我。
剃秃我的眉毛,剪坏我的长发,偷拍我的洗澡视频威胁我做她的跑腿跟班,给她付钱的冤大头……
明明我才是婚生子,可妈妈搬走后,我成了家里最多余的那个。
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我跟爸爸说阮红豆欺负我,他总是笑吟吟。
一点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只会拍拍我的肩膀:
「凉月啊,你是姐姐,要多让着点妹妹……」
阮红豆听到这话,挑衅地夹走我面前的最后一块肉。
「姐姐最好了,一定会让给我吃的吧?」
我还想拉住爸爸说点什么。
杨芳雪突然起身弯腰给他夹菜,事业线若隐若现。
「来,老公,多吃点菜~」
甜腻的声音跟她身上的香水味儿一样,让人作呕。
却也彻底将我和爸爸隔开。
我渐渐沉默,麻木。
因为没有求救的出口,我总不能让已经离开的妈妈,陪我痛苦。
我身处深渊,自顾不暇,以为远离是对妈妈最后的保护。
没想到杨芳雪坏事做尽,时不时给我妈发她和我爸的恋爱细节。
十多年来,从我妈跟我爸结婚,就没断过。
「姐姐,您知道红豆是什么时候怀上的吗?」
6
「算起来,红豆只比凉月小三个月呢……」
杀人诛心,杨芳雪一点一点击溃了我妈的心理防线。
我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妈妈的情绪变化。
任由妈妈被杨芳雪和阮红豆逼到抑郁自杀。
想到妈妈瘦成皮包骨,躺在满是鲜血的浴缸里的那一幕。
我的心狠狠抽疼。
我擦干眼泪,把阮红豆一家三口的合照设置成手机背景。
时刻提醒自己,你看,仇人还笑得这么开心呢!
眼下距离我十六岁还有三年。
也是从这三年开始,爸妈吵架愈发频繁。
最终爱意消磨殆尽,婚姻一地鸡毛。
我妈也在这三年,被折磨得油尽灯枯。
像每一个被小三取代的原配一样,疑神疑鬼,歇斯底里,最后以黄脸婆的姿态,不体面地战败。
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长远。
我爸为了给阮红豆和她妈一个完整温馨的家,还真是煞费苦心。
他们互相折磨的那三年,我的印象不是很深刻了。
因为太难过,身体和精神都选择性遗忘。
只觉得那三年,格外漫长。
后来被毁容,瘫痪,靠尿袋苟活,突然又觉得那三年也不是很辛苦。
原来,痛苦也是有等级的。
大痛苦轻易就能将小痛苦覆盖。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我跟妈妈饱受折磨,阮红豆和她妈却在外过逍遥日子呢?
半年,最迟半年,我要把她们母女提前拉下水。
这一次,我一定要保护好妈妈。
看着妈妈小小的身影在厨房忙碌,我才有了一点实感。
没一会儿,熟悉的香味儿飘出来。
我夸奖的话还没说出口,我爸招人烦的声音先落下:
「这鱼汤怎么做的,这么腥?」
7
我妈脚步微晃,愣了一下。
不自信地撇了一勺汤尝尝,小声嘟囔:
「腥吗?」
我赶紧跑到厨房帮忙端汤,借着妈妈的勺子也尝一口。
「嗯~好喝!」
「爸爸你尝尝,一点也不腥啊?」
「估计只有偷腥的猫才会觉得腥吧,哈哈哈!」
我故意开玩笑,我爸却笑得勉强。
只能讪讪道:「臭丫头,说什么呢!」
笑死人了,我妈在厨艺上很有天赋。
要不是嫁给我爸,早就跟闺蜜叶晴一起开餐饮店了。
我妈送这个鱼汤的配方给叶晴,还成了店里的第一道招牌菜。
想喝都得排队预约。
只可惜,还要再过几年那家餐饮店才真正做起来。
上一世,我遭遇不幸,后期的医疗费和生活费,都是叶阿姨提供的。
「妈妈,快坐下吃饭吧!」
「阮国胜,你不是真的在外面有人了吧?」
我妈突然指名道姓地一问。
吓得我爸呛到,「咳咳咳」半天。
脸憋通红道:「说什么呢,我,我怎么会干这种事!」
「袁希,你这是不信任我!」
他语气激动,转移矛盾,企图倒打一耙。
我妈却没接招,慢悠悠添饭。
坐在椅子上还疑惑:「没有就好。」
「我看你最近总是没事找事,特像出轨渣男甩掉原配的前兆……」
我爸心虚地扒饭,不敢看我们母女。
声音却极大:「一天少看点这些有的没的。」
我在心里冷笑,因为说得太准了,你当然不想让我妈看。
同时,我也轻舒一口气。
看来之前给我妈做的大数据预防针,有效果了。
「叮铃铃——」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跟缩小版的秦逸撞了个满怀。
8
我跟秦逸是青梅竹马。
小学,初中都在一个班,将来上高中也是。
秦逸从小就长得斯文帅气,一直是校草。
我擅长文科,他擅长理科。
我们关系好,住得又近,经常一起上下学。
上高中后,还有同学说我们是学霸情侣,背地里偷偷嗑 CP。
我们之间从没有过明确的告白。
他一句:「阮凉月,我们考同一所大学吧?」
我就信以为真,傻傻当承诺。
我一直觉得,就算我们之间没有爱情,也有友情。
于是他站在阮红豆身后,害怕她吃醋,急于跟我撇清关系。
见死不救的那一刻,就尤为可恨。
我出事后,他再也没来看过我,只给我发过一条短信。
短信很简单,三个字:「对不起」。
我从来没有那么恨过这三个字。
轻飘飘的十九笔,就想掩盖背后数不尽的冤屈,会不会太容易了?
「你怎么了?」
小秦逸在我面前挥挥手。
「你吃完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这个时期的秦逸,处在正太和少年之间。
气质和长相都漂亮得不像话。
所谓的出来玩,就是找几个同龄人,一起坐在小区的石凳子上互相问,「玩什么呀?」
我正在心里盘算,怎么让妈妈受到最小的伤害,就能揭穿我爸的真面目……
秦逸突然轻拍我的肩膀,他的睫毛很长,仿佛会说话。
他眨巴眨巴眼睛问我:
「月月,你想玩什么?」
太久没接触这个年龄段的东西,我脱口而出:
「过家家吧。」
「噗——」
「我们都多大了还玩过家家?」
其他几个同学嘲笑道。
「阮凉月你就是想跟秦逸假装爸爸妈妈吧?」
9
「哈哈哈哈哈哈!」
秦逸脸红了,眼神凌厉挡在我面前,做出保护的架势。
「不想玩可以啊,那你们说玩什么吧?」
许是被秦逸的语气吓到,其他人又实在不知道玩什么。
居然就决定玩过家家了……
过家家这个游戏,我跟秦逸从小玩到大。
一直是他扮演爸爸,我扮演妈妈。
但现在嘛,「我要演爸爸。」
我先发制人,其他人都不理解。
「阮凉月你脑子没病吧?」
当然没有,当爸爸多简单啊。
我就往那一坐,可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本以为秦逸会选儿子什么的角色,我也占占便宜。
想不到他居然主动选妈妈……
天色渐晚,其他同学都回家了,只剩下我和秦逸。
月亮高高挂起。
秦逸坐到我身边,晚风里都是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凉月,我觉得你好像变了。」
我一惊,难道秦逸发现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最近总是找不到你的人,你好像离我越来越远……」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秦逸突然笑得一脸灿然:
「不过如果是能让你开心的变化,那就没关系。」
我伸手从秦逸耳后划过。
手心里是两颗纸折的星星。
「喏,送给妻子的首饰~」
秦逸耳根泛红,笑着收好跑回家。
我也笑了,复仇主线任务已经展开,日常任务也完成得很好呢!
我翻看日历,算了算日子。
是时候了。
该给我妈下一剂猛药了。
这段时间,我妈已经对我爸有所怀疑,只是没有实际证据而已。
我从杨芳雪朋友圈盗她跟我爸的亲密合影。
通过小号邮箱发给我妈。
10
当晚我妈没睡好。
第二天很早就在客厅坐着,眼睛布满红血丝。
我很心疼,但长痛不如短痛。
我不能让妈妈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妈妈,喝点热水吧。」
我妈机械地接过水杯又放下。
她茫然地看看我,什么也没说,把我抱得很紧很紧。
我用力回抱她。
我们像是冬夜里迷路的两个旅人,互相依偎,彼此取暖。
「妈。」
「嗯。」她吸吸鼻子,应该是哭过了。
「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作什么决定,我都永远爱你……」
滚烫的泪水落在我的后背上,却在我心里烫下一个又一个窟窿。
她一定很痛苦吧。
虽说跟我爸是相亲认识,可也恋爱 2 年才结婚。
婚后我爸装得比婚前更好,是圈子里有名的模范丈夫。
我妈痛经,他天南地北地给我妈找大夫问偏方。
我妈冬天想吃西瓜,他就托人给买最好的。
我妈不小心被桌脚磕伤,全家的家具都换成软包……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也会孕期出轨,在外养自己的白月光小老婆。
这世界上,到底什么样的感情是真的?
「最近怎么都是外卖?」
我爸发现是外卖的时候,已经过去一周了。
一周前第一天吃外卖,他还挺开心。
毕竟吃惯了我妈做的山珍海味,偶尔吃顿地沟油都是香的。
才一个礼拜,就坚持不住了。
「最近身体不太好,懒得做了。」
「啊,那还是身体重要,先养养,实在不行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我睡一觉就好了。」
我妈对他的态度,表面上没什么变化。
但我能看见她眼底的寒光。
我爸出门上班走后,我妈突然叫住我。
「凉月,妈妈有件事要告诉你。」
11
仿佛做了某种艰难的决定,她深吸一口气才开口:
「你爸他,出轨了。」
我表现得异常淡定。
「妈妈打算怎么做?不管妈妈做什么我都支持。」
我的镇定影响了妈妈。
她捋了捋头发:「说实话,我现在脑子很乱,还没想好。」
抬头直视我的眼睛:「但我有个问题想先问问你。」
「如果你跟我爸离婚,我跟谁?」
我先她一步问出问题,她还是盯着我的眼睛,点点头。
眼神里有光,我知道她在期待什么。
「我会跟我爸。」
啪,光灭了,她变得六神无主起来,焦躁地开始啃手指。
我从身后抱住她。
「妈妈我爱你。」
「如果你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先听听我的意见吧……」
「你要收集证据,在他愧疚心最强的时候,跟他离婚让他净身出户。」
「你不用担心我,高中毕业前,我跟我爸,等我有能力赚钱了再去找你。」
我妈看我的眼神发生变化。
脑子反应过来,立马否定我的建议。
「不行,留你一个人在他身边,我不放心。」
我笑着窝进她怀里。
「妈妈,那是我的战场,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让她们鸠占鹊巢还过得舒坦?
「相比我来说,你一个脱离社会多年的宝妈,出去面对的战场,才更危险,如果带上我这个小拖油瓶,就更难了。」
说着说着,我妈的眼睛就红了。
「净胡说,我家月月才不是拖油瓶。」
她伸手宠溺地帮我拨拨头发。
终于还是认可了我的想法。
「我家月月长大了……」
12
上一世我妈被我爸消磨得失去了灵魂。
加上阮红豆她们母女突然出现,哪怕决心离婚,也为时已晚。
万幸,这一次,剧情被我提前了。
这个时候我爸还没对我妈设防。
我妈轻而易举在他手机里找到不少证据。
我们还通过聊天记录得知这周末,他要陪杨芳雪过生日。
晚饭餐桌上。
「今天做这鱼汤还挺好喝!」
「菜炒得也不错!」
我爸先是心不在焉地恭维几句,再状似不经意地一句带过真正想要说的话:
「我这周末加班,要赶个项目,就不回来了。」
我跟妈妈隔着饭桌,目光对视,心照不宣。
周末当天,我们定了晚一班去临市的票。
临走前秦逸还给我打了通电话。
「凉月,这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少年宫?」
「这周不行,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和妈妈提前在他们预定的餐厅架好摄像机。
与照片影像和聊天记录相比,亲眼看到对身心的打击更剧烈。
人还没到,我妈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小幅度颤抖。
我默默拉起她冰凉的手,握住。
「爸爸,我好想你啊!」
阮红豆的声音传来,接着画面被我爸揽着杨芳雪闯入。
我爸的眼神落在杨芳雪的事业线上,低头不知说了什么。
杨芳雪娇嗔地倒在他怀里。
身后是开心到走路都要蹦跳的阮红豆。
每一帧画面,每一点声音,都无比恶心……
亲身看到这幅景象,我妈瞬间老十岁,精气神一下就被抽走了。
「嘀嘀!」
身后一辆卡宴,朝我们按了两下喇叭。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个眼戴墨镜,口涂红唇,满头大波浪的漂亮女人。
「上车!」
13
说话的人正是我妈的闺蜜叶晴阿姨。
当年叶阿姨就觉得我爸不靠谱,让她多考察考察。
可我妈恋爱脑,一意孤行扎进婚姻。
两个人为此大吵一架,在我妈婚后彻底断了联系。
可好朋友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都是大人拉不下来脸求和罢了。
以至于上一世叶阿姨最后悔的就是没有提前联系我妈。
我出事后,她把我接回家。
深夜我睡不着,总能听见她在哭。
我不能让遗憾重演,私底下偷偷联系了叶阿姨。
看清来人我妈一惊,但也没死要面子,带我上车了。
上了车,我才发现车上还有一个人。
「小燃叫人。」
「袁阿姨,凉月妹妹好,我叫许一燃。」
少年声音干脆利落,人如其名般焕发着勃勃生机。
许一燃……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上一世跟秦逸一起参加学霸综艺的冠军吗?
当时网上传言很多。
有嗑他们相爱相杀 CP 的。
有说他们私底下非常不和,还打过架的。
上一世,我深陷痛苦,对身边的人关注得太少了。
竟然连许一燃是叶晴阿姨的儿子都不知道……
叶阿姨看出来我妈很憔悴。
没有马后炮地说:「早就告诉你阮国胜不靠谱!」
也没有询问接下来怎么办,而是给我妈时间让她自己安静一会儿。
到了渔眠总店。
叶晴阿姨给许一燃使眼色:「小燃,这附近不是有个公园吗?带凉月妹妹出去玩玩。」
我知道,大人有大人的事要处理,识趣地跟在许一燃身后。
许一燃未来会成为秦逸的劲敌,或许可以利用……
不行,他可是叶阿姨的儿子。
我到底在想什么?
突然一朵棉花糖落在我面前。
「我说,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阴暗啊?」
14
我心里咯噔一下,许一燃是怎么发现的?
他把棉花糖塞我手里,自顾自打量道:
「嗯,这样看起来好多了。」
许一燃对我的评价过于精准,我有点在意:
「刚刚为什么那么说?」
许一燃挠挠头:「直觉。」
他往前边走边说:「阮凉月,我不管你经历了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跟其他人有目的的接触,我无所谓。」
突然他回头,目光直视我:
「但如果你是出于利用,想跟我交朋友的话,没门。」
果然是聪明人,表面上看起来再阳光开朗又无害。
实际上也是压迫感惊人。
我点点头,算是默认。
本来也不该把恩人的儿子,拉入我的复仇计划。
大不了远离就是。
许一燃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认了,还妥协。
有些愣神,尴尬地换回阳光开朗那一面,挠挠后颈。
「渴了,我去买点喝的。」
我找了个长椅坐下,前面是一个小篮球场。
一直进球的男神,手法很好。
好到熟悉,那是阮红豆也会的手法。
杨芳雪为了进门,早就对爷爷做好攻略。
爷爷年轻时,篮球打得特别好。
阮红豆也是凭借这一点,跟爷爷破冰。
我上一世很文静,体育不好,更别说打篮球了。
爷爷后来完全被阮红豆征服,动不动就把「我们家红豆比男孩还厉害!」挂在嘴边。
越来越看不上我。
所以阮红豆的篮球是跟这个人学的?
「咣当」一声,篮球撞在篮筐上,滚到了我的脚边。
与其说是失误,倒更像是蓄谋已久。
一双黑色运动鞋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嘿,美女,捡一下球呗!」
这个声音!
我下意识抬头,看清了来人胸口上的黑色三角文身!
15
是他!
我环顾篮球场,是他们!
上一世欺负我的人就是他们!
我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话也说不出来。
上一世警方调查时,根本找不到人。
阮红豆也说都是社会上的人,她根本不熟。
所以其实不是的,他们认识,不但认识还很熟!
得知真相,又在凶手面前,我激动得喘不上来气。
「强哥,你是不是太帅把小姑娘吓到了啊!」
「去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
听着梦魇一样的声音,我恶心得想吐。
我想要逃,可腿却不听使唤。
偏偏阮红豆的声音传来:
「林强哥哥!」
不行,现在还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现在打草惊蛇,就前功尽弃了。
我浑身冷汗,急得眼泪簌簌往下掉。
想着宁可爬也要赶快爬走。
突然,视角换了好几次。
反应过来我已经被许一燃抱着走好远了。
我浑身瘫软,上一世的惨痛经历,重生后一直紧绷的神经。
这一刻,再也忍不住。
我抱住身边人,哭得撕心裂肺。
或许是出于礼貌,许一燃轻轻回抱了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平静下来。
许一燃的衬衫都被我哭湿了。
「月月!回家了!」
听到我妈喊我,我擦擦眼泪:「刚刚谢谢你。」
回去的路上,我们母女都有心事。
谁也没说话。
回家我在网上发布同城消息。
我得给自己找个篮球教练,比阮红豆还早一步抓住爷爷的心。
我要锻炼,拥有强健的体魄。
哪怕事情走到最坏的一步,我也要有反击的能力和机会。
「叮咚!」
想不到刚发布要求,就有人应聘。
16
应聘者很高冷,直接甩了段全身黑、不露脸的打篮球视频过来。
确实比阮红豆和她的林强更厉害。
刚看完视频,对面又发来跆拳道黑带。
完美符合我的要求。
「OK。」
我也没废话,当场定下,每周末在我家附近的体育馆练习。
我妈那边最近也是忙得很。
没想到出轨证据竟然是最容易拿到的。
只是资金财产动向,这些还需要点时间调查。
苦了她在家还要配合我爸演情深戏码。
其实背地里她早就入股叶晴阿姨的企业,比我爸还忙。
我穿好运动服,拿着篮球出门。
想不到门外竟然站着秦逸。
青春期的男生就是长得快,前阵子还跟我差不多高,现在居然要仰视了。
「你要出门?」
我点点头:「嗯,有什么事儿吗?」
「没有,就是感觉好久没跟你一起出去玩了。」
我笑笑:「说什么呢?我们在学校不是天天见?」
「我约了人,先走了哈!」
「凉月!」
我回头:「嗯?」
秦逸笑笑,冲我摆摆手:「没事,你,注意安全。」
「好!」
少年不会知道,这一个回头就是永远。
到了篮球场,我四下寻找教练。
却看见了许一燃一脸欠揍地坐在看台上。
上次话不投机半句多,还在他面前哭成泪人。
本以为不会有交集了,真冤家路窄。
我点个头,算是打招呼。
许一燃嘴里叼着棒棒糖,头都没点,扬了扬棒棒糖的小杆。
真够懒的……
我环顾四周也没看见教练。
可软件上他明明说自己已经到了呀。
难道他走错了?
我给教练发消息:「我到了,你在哪?」
许一燃的手机提示音响起。
他从站台上站起身,弯腰在我面前晃晃手机界面。
淦!教练怎么是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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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出于目的跟你交朋友,没门吗?」
许一燃摸摸鼻子:「我反悔了。」
嗯?我歪着头盯他。
「看什么看,打球!」
许一燃没理会我的疑惑,直接开始教学。
运球、上篮,只听「唰」的一声,进球了。
许一燃打球上确实有一套。
跆拳道也不是吃素的。
别看他平时吊儿郎当,教学起来还挺不遗余力的。
他教得认真,我学得也不赖。
我想要变强的决心,谁也挡不住。
除了周末许一燃的教学,平时每天晚上我都自己加练。
练着练着,我已经不再像一开始只会浑身酸痛。
慢慢也学了许一燃几分皮毛。
甚至偶尔状态好,能胜许一燃一筹。
这种运动教学,避免不了肢体接触,但我的注意力全在怎么变强上,丝毫没有尴尬,或是觉得有什么问题。
只是感觉最近许一燃眼睛好像出了什么毛病。
没有办法直视别人了?
我递眼药水给他:「给你的。」
「什么东西?」
「眼药水啊,我看你最近总是眨眼,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许一燃的脸红成猴屁股。
小声暗骂了句:「草……」
有毛病吧这人。
下午打架教学,一直都在外面的草甸。
我现在篮球技术已经跟许一燃不相上下,就是打架还没怎么赢过。
实战开始,我就落下风。
好在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终于被我发现许一燃的漏洞。
我乘胜追击,一个绞杀,眼看他的头要撞到石头上。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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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转换方向,向前一拉。
给许一燃当了垫背。
我们的鼻尖撞到一起,那酸爽。
刚缓过劲儿,睁开眼睛,许一燃的俊脸就在我的面前。
他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大。
粉嫩的嘴唇也惊讶地微张,急促地吐息。
因为上一世的经历,我很抵触肢体接触,可在跟许一燃的训练中,慢慢脱敏,好了很多。
我不再觉得恶心,但还是感到羞耻。
因为我感受到了小许一燃……
许一燃也意识到,赶紧起身。
「呃,今天我还有事,就练到这吧。」
事情进行得比我想象中更顺利。
三个月后,我妈把我爸的出轨照片甩在他脸上。
趁他没反应过来,愧疚心最盛的时候,让他签了离婚协议。
不仅追回了给小三杨芳雪花的钱,房子车存款也都归我妈。
老房子因为我在住,暂时租给我爸继续住。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没给他财产转移的时间,也没给杨芳雪作妖的机会。
当晚,我妈带我跟叶晴阿姨和许一燃一起庆祝。
窗外烟花盛放,我偷偷喝了点酒。
为我妈的自由!
许一燃好像跟我说了什么,但我不胜酒力,醒来全忘了……
第二天杨芳雪就带着阮红豆住了进来。
仓促得仿佛难民。
不过也是。
毕竟她们之前住的房子已经被我妈卖了,现在是妥妥的丧家之犬。
「红豆,快叫姐姐~」
杨芳雪惯是个会讨好人的。
相反,阮红豆倒是叛逆得很,在她的世界观里,被爱的女儿才是爸爸的好女儿。
仗着我爸对她的偏爱,处处为难我。
阮红豆一脸不屑和得意:
「姐姐,带我去爸爸的书房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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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掉嘴里的漱口水,心里冷笑。
「好啊,跟我来吧。」
想来是我爸之前给她发过书房照片,想用那块「凉月思红豆」的字画给我个下马威。
她在书房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那幅字画。
「怎么可能?」
「说!你把字画藏哪儿去了?」
我倚着门,若有所思:「啊?你是说那五个狗爬字吗?」
「你!」
「被你爹扔垃圾桶了哦~」
「不可能!你说谎!」
阮红豆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笑得云淡风轻:「我只是阐述事实而已,别这么大火气。」
我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我只是说了句不喜欢,你爹就把它砸了哦~」
「阮红豆,你以为阮国胜在你们那才是真实的,在我们这就都是演戏吗?」
「你有没有想过,他跟你和你妈才是在演戏呢?」
阮红豆一脸不可置信。
她在动摇,在怀疑。
杨芳雪来得急,还没做好准备,一定会夹着尾巴做人。
不想起争执,阮红豆的房间就是我之前住的小破阁楼了。
阮红豆一肚子气,当晚就跟我爸大吵一架。
我在房间里听他们狗咬狗,做作业都畅快许多。
我爸是做生意的小老板。
在生意圈,离婚是大忌。
连发妻都能抛弃的人,谁又敢跟他合作?
爷爷奶奶也嫌儿子丢人。
我爸自己的生活都一团糟,更别提哄阮红豆她们母女了。
为了更顺利地融入这个家。
阮红豆果然拿出撒手锏,给爷爷看她打篮球。
本该是耍酷的一球,被我从后面超长三分球撞飞,我的球进了。
「呸!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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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不上我们月月的一节小脚趾!」
我扶起强迫被晒在大太阳底下的爷爷。
「爷爷,我们回去吧。」
「哎,乖孙女,让你妈妈有空送点鱼汤过来,你奶奶就馋这一口!」
攻略爷爷失败,爸爸最近也忙得顾不上她。
为了吸引爸爸的注意,她好死不死,当着我的面打碎了全家现在最贵的古董花瓶。
还故意割破点皮,弄得自己惨兮兮的。
「爸爸!你看姐姐!」
「我知道姐姐讨厌我,可她也不能把花瓶砸我身上啊!」
我爸本来就烦,看见花瓶碎了,更是气得半死。
「凉月,你怎么回事?」
在阮红豆小人得志的神情下,我打开电视机,调取五分钟前的监控……
父女俩当场傻眼,脸色一个比一个好看。
我慢悠悠走回房间,经过我爸时,用受伤的眼神质问他:
「爸,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客厅里又是一场鸡飞狗跳。
我爸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没有钱。
杨芳雪为了维持体面生活,真的开始卖她那卖不出去的画了。
上一世那三年的折磨,原原本本地还在了阮红豆她们母女身上。
哦不,这一次没有期限,也不知道真爱能坚持多久。
阮红豆还是跟秦逸有了命运般的邂逅。
全家一起出去玩,游船时,秦逸落水。
人她救的,人工呼吸我做的。
之后他清醒,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
倒不是我抢救技术多高超,而是我昨天刚戴牙套。
血肉纠缠,我要让他比阮红豆,更狠狠记住我。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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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逸红着脸道谢。
「小事儿,要谢你还是谢谢红豆吧,她把你救上来就没力气了,我才给你做的人工呼吸。」
其实也不是她没力气,主要是我力气大。
把她甩一边去了。
许一燃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我拉到树后,递给我两瓶水。
脸色冷得不像话:「漱口。」
「干吗呀?」
「不漱是吧?」
说着他自己开一瓶水咕嘟咕嘟灌下去好几口。
欺身把我压在树上,托住我的后脑。
「唔……」
「不明白?」
我正蒙着,条件反射地摇摇头。
许一燃再一次欺身过来……
「明白了吗?」
我点头如捣蒜。
大哥,我还戴着牙套呢,这样真的很疼啊……
「做我女朋友。」
我还没来及回答。
许大爷替我说句:「就这么定了。」
……霸道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阮红豆对秦逸发起了猛烈的追求。
还在我们班上自习的时候,闯进来跟秦逸大声告白。
「凉月,晚上放学要不要一起走啊?」
「对啊对啊,听说你那个妹妹认了校霸做干哥哥,正准备堵你呢!」
「真可耻,故意挑在秦逸去参加竞赛的时候。」
说曹操曹操到。
我还没收拾好书包,阮红豆已经换了校服,堵在教室门口。
「姐,放学一起出去玩一趟?」
她嚣张地走到我面前:「怎么,不敢?」
我学习好,人缘也不差,班级后排几个长得比较壮的男生自觉站过来。
但我在尖子班,人有点少。
「哦对了,姐姐你一直是乖乖女,还没在道上混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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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也是正常的。」
看着她一身小太妹做派,我真想洗洗眼睛。
我假装怕怕的样子:「冒昧问一句,你哥哪位?」
「谁 tm 不要命了,敢问薛哥的名号!」
人群让开,给那位叫薛哥的让了道。
「薛亮?」
大假金链子,小破手表,想认不出来都难。
薛亮摘下墨镜:「卧槽,阮大哥!」
他下意识给我递烟。
被我「咳咳」两声打断。
「大哥,许大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啊?」
说起来不才,哥不在道上混,道上一直有哥的传说……
当年我跟许一燃学打架,得有实战啊,就把各个学校有名的校霸都打了个遍……
道上一直说我俩是雌雄双煞来的。
「红豆妹子,你就说帮你收拾个人,也没说是阮大哥啊!」
「我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阮大哥人很好的!」
「你们聊,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哈~」
这次以后,我算是彻底出名了。
甚至成了好学生保护伞。
被校霸欺负,只要报出「阮凉月是我前桌」,就没人敢动他。
在大部分学生的印象里,我就是黑白通吃的大佬,都想跟我搞好关系。
我跟许一燃电话吐槽。
他在另一边嘎嘎嘎,笑成鸭子。
混蛋啊,我的高冷男友哪里去了?
阮红豆也搞了个什么姐妹帮,都是些不学无术的,本想对我搞孤立排挤那一套。
笑死,老子的圈子她都碰不到。
高考前,杨芳雪的画展展出,没人看,就靠睡校领导。
免费给学生们展出。
「哇,画展哎!」
「红豆,是你妈妈的画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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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红豆一改之前谁也瞧不上的小太妹做派。
正经起来:「也还好吧,反正艺术性是有的啦。」
「哇,红豆你一会儿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
「那红豆你以后也走艺术这条路吗?」
阮红豆娇羞地点点头:「可能吧。」
「反正不会像姐姐阮凉月那样,拼了命读书,最后还要给人打工资 3500 的工啦~」
呸!真是到哪都有这个显眼包。
阮红豆挑衅地看着我,好像在说:「我赢了。」
正当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时。
广播突然响起:
「国胜你真好,多亏你花大价钱买我的画,把价格打上去,再去吸引那些不懂行的傻逼散客花钱买……」
许一燃在广播室放起了我搜集的录音。
这可是杨大画家亲口说的呢!
画展上几个正准备结账的顾客,脸色一绿,直接走人。
这还没完,很快广播里又响起校领导和杨芳雪不可描述的声音。
「宝儿,放心,啊,我会让学生,啊,去看的……」
众人直接震惊在原地。
我朝阮红豆笑笑,轻轻鼓了鼓掌。
阮红豆满脸狠毒,丢人地跑了。
我爸知道自己戴了绿帽子,跟杨芳雪大吵一架。
「杨芳雪!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自从嫁给你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
白月光和大米饭往往也就一线之隔。
阮红豆对秦逸的追求变本加厉,倒是很少在我面前现眼了。
偶尔现眼也是她吃瘪,但她也只会放一句狠话:「你等着!」
我跟许一燃打赌谁高考分数高,一心扑学习。
根本不管他俩的事儿。
倒是秦逸堵住我问:「凉月,你不提醒我该好好学习的吗?」
我没停笔:「提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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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红豆吗?」
「那个伎俩也能中招的话,也就傻逼能干出来这种事儿了。」
某秦姓傻逼,默默飘走。
我妈生日那天,想不到我爸也来了。
还给我妈定了最高级的餐厅,准备了一条奢侈品项链。
这两年渔眠发展越来越好,我妈的气色也好起来。
公司好几个小狼狗虎视眈眈。
看着我爸文质彬彬,跟我妈把酒言欢的样子。
我拍了张照片 po 网上:「生日快乐!」
一条仅杨芳雪可见的动态,直到我回家,被浏览 608 次。
看着我爸笑出来的褶子。
哦,这可怜的小老头,还不知道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呢吧?
果然回家后,杨芳雪和阮红豆轮流发疯。
这母女俩情绪一直挺稳定的。
稳定发疯。
终于位置互换,你们也体验体验我跟我妈的痛苦吧!
我出来接杯水,他们还在狗咬狗。
阮红豆冲过来摔碎我的水杯:「是你!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阮凉月,你等着,你等我十八岁的!」
我心脏骤缩!
她怎么知道她的十八岁会是我的噩梦?
我掩饰好内心的震惊,淡淡回了句:
「好啊,我等着,玻璃碴记得收拾下。」
对阮红豆的话莫名在意,我趁她和她妈去做美容护理的时间,偷偷溜进阁楼。
我对这个阁楼太熟悉了,一眼就发现了突兀的地方。
是一本粉红色封面的书。
我抽出来,封面正是阮红豆和秦逸!
怪不得,怪不得所有人都喜欢她。
原来她是这本小太妹成长史的主角!
而我只是一个让她以后闯荡娱乐圈,表现自己很有人性的炮灰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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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真相的我,久久不能平静。
但我还是把阁楼恢复原样,假装自己并不知道这一切。
高考如约而至。
高考结束,阮红豆也按照时间节点被星探发现。
一切都变了,一切都仿佛都在按照固定轨迹移动。
阮红豆 18 岁成人礼那天,邀请我,还说要送我一份大礼。
我……当然没去。
跟妈妈,叶阿姨,还有许一燃一起庆祝我高考结束不好吗?
当天晚上我又喝多了。
许一燃说他爱我,说那次看见我像只小兔子坐在长椅上就爱上我了。
他说爱发生在人完全脆弱时。
他爱脆弱的我,更想填补这份脆弱。
他也喝多了,迷迷糊糊睡着,还往我怀里拱。
我想我也是喜欢他的,那我的爱发生在点点滴滴的瞬间。
我的人生有很多裂缝,许一燃填上了。
这一次我睡不着,我睁着眼睛挺到天亮。
因为我在等,我不知道我能改变到什么程度。
如果这是一本女主为阮红豆的小说,那我真的能逃脱她的阴影吗?
我没有去聚会,会有新的替罪羊出现吗?
如果有,我是不是毁了别人的人生……
我一整天都惴惴不安,直到新闻播报:
「高速路上发现一名妙龄少女,经核实正是星探刚刚发掘的阮红豆,现场十分血腥,目前受害人生死不明……」
我看着新闻,笑出眼泪。
阮红豆啊阮红豆,太蠢的女主,也是会被抛弃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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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望阮红豆的时候,她刚刚清醒不久。
我贴心地给她准备了一面镜子。
她看到镜子里的毁容的自己,发出低哑的怒吼: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从包里拿出那本小说:「你说的不可能,是因为这本小说吗?」
「因为是小说的主角,所以可以为所欲为?」
「因为是主角,就不把别人的人生放在眼里?」
我打开打火机,烧起那本书的书角。
阮红豆起身想要夺走小说,可她瘫痪够不到,反而重重摔在地上。
「我说妹妹啊,你知道星探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吗?」
「是我哦,是我联系的。」
阮红豆茫然地看着我。
「别太感动,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成为大明星的希望。」
「然后看着你,亲手掐死这个希望。」
「我不是在给你机会,因为我太了解你了,你根本不会悔改,你能有今天,全都在我的计划里。」
「啊——」
许红豆发疯般怒砸身边的东西。
我轻易躲开。
「对了,你爸和你妈离婚了你知道吗?」
「你爸破产了,你妈参与洗钱进去了。」
「我问了他们,他们都不要你,现在我是你的监护人人哦~」
许红豆愣了一秒,开始咿咿呀呀疯狂自残。
我贴心地帮她按了护士铃。
走前我给护士塞了两千块:「好好照顾我妹妹,别让她死了。」
别让她轻易就死了。
高考出分,秦逸给我打电话:
「月月,我们能一起去南大了!」
许一燃接过话筒:
「抱歉,她志愿我填的,我们能去北大。」
说完许一燃把秦逸拉黑。
「老婆,这个是什么人啊,好凶哦~」
我接过手机,不知道屏保什么时候被许一燃换成了我俩的合照。
「老婆,没事多看看我!」
窗外阳光正好。
上一世六月的风,还是吹到了我身边。
我的十八岁,要开始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