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万福
凤临天下:美强女主不好惹
我是穿书的。
不过我不是恶毒女配,也不是炮灰,我在书里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生平记录只有寥寥数笔。
但我是大反派九千岁秦恒的老婆。
我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等秦恒死。
只要秦恒死了,我就可以脱离这本书,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但问题是——我还没嫁给秦恒。
1
我是穿书的。
不过我不是恶毒女配,也不是炮灰,我在书里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生平记录只有寥寥数笔。
但我是大反派九千岁秦恒的老婆。
我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等秦恒死。
只要秦恒死了,我就可以脱离这本书,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但问题是——我还没嫁给秦恒。
2
秦恒原本不是太监,而是瑞州知州家意气风发的小公子,知州牵连进一起贪墨案,被株连了九族。
我爹和知州有过命的交情,一州首富拼了大半个家底才走通了后门,救出了秦恒。但他也必须得去势,沈家,不能留根。
忘了说,秦恒原本姓沈,名知逸,和原主是青梅竹马。
沈家覆灭后,沈知逸才改名换姓为秦恒。
原主和秦恒或许是朝夕相处下生出的情意,我也不清楚。我穿进来的时候十四岁,秦恒已经走了两年多了。
等我终于到了十六岁,我爹也病死了。
不知道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按照书里提过一嘴的情节,我的便宜爹死后秦恒就会把我带去京城,然后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开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堪比太子大婚。
可现在,我爹死了,我也到了京城,但是秦恒长什么样我都还没见过!
我也努力过,可千岁府大得没边,仆人大半都是聋哑人,我根本找不到秦恒。
「听说岚儿在找我,想我了?」
我正趴在窗沿唉声叹气,一双手忽然从后面环抱过来,吓得我猛地转身。
一张脸,就和我间隔五厘米。
丹凤眼,泪痣,挺鼻,薄唇,锋利的下颌骨,似笑非笑像聊斋里勾人的男狐狸。
「怎么?岚儿认不得我了?」
我……
我记得才有鬼!
我的记忆就只有书上记录的,其他一概不知。
不过看情况,这人好像,可能,也许就是我那反派死鬼丈夫。
书里虽然简单描写过秦恒外貌出众,不似太监倒像公子哥,但文字终究难以脑补得那么具体,我没想到竟然出众到了这个地步。
他抬手将我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如珠如宝地望着。「不记得也无事,日后我不会再叫你受半点委屈。」
这眼神,这温柔,哪里顶得住。
我觉得,我可能,要三观跟着五官跑了。
3
秦恒一诺千金,不止一点委屈没让我受,简直是把我当瘫痪照顾。
我住在主院的星阁里,和秦恒的月阁比邻。
还给我安排了一众丫鬟婆子,足足一百多个,从头到脚伺候我。
要不是我坚持自食其力,屁股都有人抢着给我擦。
不过我和秦恒相处的时间很少,他总是很忙,早出晚归都是常态,还经常出去十天半月才回来,不过他只要在府里,哪怕再急,也都会抽空来见我一面,出门回来都会给我带东西。
说实话,他真的可以算得上理想男友了。
不过我还是清醒地知道他再帅也只是文字人,比纸片人都还虚拟,我不能瞎动心。
重点是走剧情,他到底什么时候才娶我。
半个月了,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春杏,府中最近有没有采买什么和婚礼有关的东西」我划拉着日历,焦急地询问我身边唯一不聋哑的丫鬟。
春杏摇头:「没有,采买的还是平日里用的那些东西,没见过什么同婚礼相关的,就连一点红色都未见过,姑娘为何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突然想到,随口一问。」
我愁眉苦脸地盯着日历,复盘着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4
三月。
春雨连连。
我终于再一次见到了秦恒。
他从外面回来,一袭黑衣,被雨淋透了,衣裳贴着身体,显出宽肩窄腰,垂下的几许发丝湿漉漉的,眼中阴鸷,令人生寒。
转眼望见我。我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变脸两个字。
他一双眼温柔得要沁出水来,箭步上前担忧道:「春雨湿寒,你出来做什么,快回去。」
「我……我来接你。」实际上我已经蹲了几天了,就为蹲到秦恒。
婚事,不能再拖了。
秦恒喜上眉梢,伸手想要抱我,可看到湿透的袖子一顿。「你先回屋,我沐浴更衣后便来陪你。」
我点头,可看秦恒转身,唯恐他万一有什么事一会又走了,心一横道:「那个……恒哥哥,我……」
秦恒转过头,耐心地等着我。
「我…我……我十六了。」我恨自己没用,对个文字人含羞个什么劲。
秦恒神色一怔,片刻后点了点头。
5
秦恒果然如我所想,沐浴更衣后又急匆匆地走了。
不仅如此,接连几天都没回来。
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的话太委婉了,秦恒没明白?
「岚姑娘!姑娘!」
我正懊恼上次应该直接说想嫁给秦恒才是,门外就传来的急呼声。
来人是府臣杨靖,和秦恒一样,是个太监。
杨靖急喘了几口气。「千岁请了状元郎来府,让您赶紧去前厅。」
状元郎?
莫非是请来证婚的?
我欣喜若狂,提起裙摆就小跑着往前厅去。
到达的时候秦恒已然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直袍坐在上首,黑发用白玉簪子盘起,眉目星辰,清朗无双,纵使看了多次也还会被惊艳。
下首坐着的少年也不遑多让,银红色的官袍衬得肌肤雪亮,睫毛如扇,忽闪忽闪的像会说话,转眸过来,双眸黑白分明,璀璨一笑比头上的艳阳都还明媚。
「怎么跟个小兔子似的,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还不快来见过新晋状元郎。」秦恒招手让我进去,语气像我爹一样。
我缩了缩脖子,规矩的同状元郎见礼,客套了两句就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听着两人说话,才知晓这状元郎名叫陆一行,寒门贵子,凭着真才实学考上的状元,不过其中也有曲折。
如今朝廷昏暗,科考也就没有那么公平,多的是勋爵贵胄想要把自家的后辈往里面塞,陆一行的状元险些就被别人给换了去,是秦恒出手相助才得出头。
毫无疑问,秦恒是要拉拢新贵,增强自己的势力。
我不关心,但聊了老半天,也没往结婚的事上说,反倒是临行前那陆一平还跟我说十五有花船灯会,邀我一同去观看。
我不明所以,不过也不能佛了秦恒想拉拢的人,就随口应了。
6
夜里,我和秦恒一起用晚饭。
彼此都有些踌躇,我正下定决心要开口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娶我时,他先一步出了声。
「陆一行你觉得如何?」
「挺好啊,有学问,有容貌,新科状元,日后必然前途无量。」我一边嚼着香酥鸭一边套词恭维着,心里盘算着什么再开口提结婚的事。
但秦恒对我的恭维似乎不是很满意,夹菜的手一顿,眸色默了默,断不清神色。
不过很快就一闪而过,夹起一片嫩煎鱼片放到我的碟子里,笑道:「能入岚儿的眼,不错,看来是个夫君的好人选。」
「夫君?谁的夫君?」
我茫然地抬起头。
是要联姻吗?
也是,巩固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扯上关系,有了姻亲就怎么都分不开了,古往今来都是个好办法。
只是派谁去呢?
和我说,莫非是要春杏去?
千岁府里丫鬟这么多,为什么不挑他自己的丫鬟非要挑我的,我还挺喜欢春杏的,本分聪明还不多话。
想来秦恒也是看到了春杏的好才要给她委以重任吧,那陆一行的确也不错,算起来春杏也不亏。
「傻丫头,问你,自然是你的夫君啊,你不是说你十六了吗,的确该议亲了。」秦恒宠溺的用指节敲了敲我的头,笑意却不及眼底。
我的?夫君?
我瞪大了双眼,不相信我听到了什么?
陆一行是秦恒给我选的夫君?
合着秦恒上次以为她是恨嫁了,可剧情不是这样的啊!
「我不要!我不要他做我的夫君,我只要你做我的夫君!」
不管是剧情出了问题,还是谁给我加了不该有的戏,我都要把一切拉回正轨。
秦恒则是整个人愣住了,半晌才收回手,笑说:「岚儿,此事不可说笑。」
「我没说笑,我今生只嫁恒哥哥你,旁的人我一概不嫁!是你说我们以后绝不会再分离的!」
「岚儿,莫胡闹!」秦恒板起脸来,眼底却都是无奈。
「我是个太监,怎能娶你,陆一行文采了得,武艺不差,人品也贵重,日后平步青云亦会厚待于你,我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
「太监怎么了?太监就不能娶妻了吗?我就要嫁你这个太监,陆一行再好我也不要!」我激烈地打断了他的话,毕竟事关我能不能顺利回家。
哪怕我那个家空无一人,可我也不想在书里待着,我是活生生的人啊。
秦恒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样的决然,看着我的神色十分复杂,我看不出他到底是喜是悲,不过很快就变成了怒,一巴掌拍在桌上,呵道:「此事由不得你!陆一行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不嫁!就不嫁!」
他凶,我比他更凶,甩手就跑了。
7
可我没想到一向顺着我的秦恒这次狠了心,直接把我给锁院里了。
说已经和陆一行定了婚事,要把我一直关到出嫁。
就连喜服嫁妆都已经开始准备了。
我不能让剧情跑偏,可我本拿得是观看席剧本啊,哪里想到会有需要拉剧情搞事业的一天,我没经验啊。
我喊了,骂了,砸了,都没半点用。
自残?
我怕疼,还有一屋子人盯着,也没机会。
最后我想到了办法,那就是绝食。
院里的人不敢逼迫我,所以我绝食他们没法阻拦,只能禀告秦恒。
秦恒苦口婆心劝了我几次,我反复就一句话,不嫁。
可我低估了秦恒,他可是从阴谋诡计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论手段,论心计,比我高不知道多少倍去了。
在我绝食的第三天,饿得咕咕叫的时候,一盘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往我屋里送,院里还烤着肉串,螃蟹,生蚝……
可以说是满汉全席,好吃的都轮番得上。
这哪里受得住啊,何况我的心智没那么坚韧,所以,我咬牙坚持了几个时辰后就败了。
吃饱喝足后我很沮丧。
8
「姑娘您真非千岁不嫁?」春杏看我缩成一团,可怜地上前询问。
我点头。
「其实奴婢有一个法子。」
「那还不快说!」话音没落地,我就猛虎扑食地抓住了春杏的手。
春杏被我吓了一跳,顿了顿才小声道:「姑娘如果豁得出去,生米煮成熟饭,千岁应该就不会逼着姑娘嫁人了。」
我当即认同。
为了回家,我豁得出去。
反正也不用真枪实弹,充其量就是肌肤之亲嘛,没什么。
于是我立即让春杏带着几个信得过的丫鬟去安排。
秦恒宠我,我又好说话,丫鬟们巴不得我成为女主人,办事也就麻利。
当夜我就光溜溜地躲进了秦恒的被子里。
9
等了没多久,我就听到了脚步声。
秦恒入睡喜欢黑暗,屋内从不点灯,也没发现我,撩开被子就躺了上来。
我顺势而上,忽然感到一阵带着杀意的掌风袭来,立马轻喊:「恒哥哥。」
宽大的手掌停在了我的鼻尖,秦恒的身子也猛地一僵,昏暗中与我四目相对,呼吸里卷着热浪喷在我的脸侧,痒痒的。
「你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好像故意压着什么。
「我要同你做夫妻,成为你的妻子。」虽然是对着文字人说,但如今肌肤传来的感触是无比真实的,让我不由得害羞,声音跟着颤抖。
「你可知晓你这话意味着什么?我是个太监,与我做夫妻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你可明白?」
「我明白,我就是要做你的妻,只做你的妻,无论你是不是太监,哪怕你不是人,只要是你,我都认。」
我掷地有声的承诺让秦恒没了声响,但明显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越发的滚烫,手也渐渐地往我腰上揽,腰上肌肉绷紧,下一刻就会将我覆压。
就在我闭紧眼,等着水到渠成的时候,那即将要抱紧我腰的手突然松开,用力地将我推开,迅速地用被子裹住我。
没等我反应就点了灯,对外面喊:「来人,把姑娘送回房去,锁在里面,无我许可不准私出,否则星阁上下皆数杖毙!」
10
我就这么被扔了回来,星阁上下除了身边的春杏都换了人,谁也不敢再帮我。
看着桌上陆一行派人送来的头面,更是郁郁寡欢。
「姑娘,要不看看话本子解解闷吧。」春杏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堆话本子,放在桌上任我挑选。
开什么玩笑,现在我就是活在话本子里,还要在话本子里看话本子?
可我也的确无聊极了,瞟了一眼,好家伙,《霸王追妻夜笙歌》。
春杏看的东西挺野啊。
翻了翻,果然是霸总文学。
但我从里面发现了可用的情节。
那就是老套的让男主吃醋,用在秦恒身上说不定也能成。
于是乎,我嘴上答应了嫁给陆一行。
恰恰好陆一行履行之前的十五邀约送来的帖子,秦恒便放我出了门。
我将陆一行送的头面带上,盛装打扮跟着秦恒就往城西河去。
陆一行租了画舫,还邀请了几个好友,都是朝中的新一代,也都在秦恒关系网内。
我进去就挨着陆一行坐,大胆的举动让陆一行红了脸,旁的人都知晓秦恒要将我嫁给陆一行,对此也能接受。
秦恒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坐下来与旁人闲聊。
今日的花灯是用系带将灯挂在两岸的桩子上,横跨河面,犹如星河,坐在画舫内打开窗户就能看到。
美景醉人,我顺势就靠在了陆一行的肩头。
陆一行吓了一跳,「姑娘怎么了?可是醉了?」
「有些,所以借你肩头靠一靠可好?」我迷醉地抬起眼,花灯柔光映在脸色,更添朦胧。
陆一行脸瞬间滚红,知礼的伸手推开我的头,歉道:「男女授受不亲,为姑娘清誉还是劳姑娘的丫鬟照拂先,我去为姑娘端碗醒酒汤来。」
我没给他逃离的机会,双手就挽住了他的手臂,笑嗔:「你好生古板,你我不日就是要成婚的了,何必拘泥礼数,莫说靠一下,就是今日圆房也没什么不妥。」
我的声音不轻,画舫内的人都听得真切,瞬间面露尴色,视线试探的飘向秦恒。
陆一行更是吓得脸色由红变白。「姑娘慎言。」
「有什么好慎言的,事实如此啊。」
「岚儿!」秦恒终是忍不住地怒斥一声。
「怎么了?」我戏上头来,拍案而起。「不是哥哥说让我嫁给陆大人的吗?反正早晚的事,早些不好吗?还是说哥哥又不满意陆大人了?那换张大人?李大人?肖大人?我都可以啊。」
被我提及的人惶恐得纷纷低头,恨不得现在就跳河遁走。
秦恒更是脸色铁青,温润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肃杀之气,是那种尸山血海里淌出来的血腥气,是真正的他。
「苏岚!你疯了不成!」
「我是疯了,反正不是恒哥哥你,我夫君是谁都可以,阿猫阿狗我都无所谓,我都嫁,你满意了吗?」泪水随着话从眼眶滚落,恰恰好的符合话本子里的美人伤怀。
只是,不知我的演技怎么变得这么好,那股心酸莫名地就爬了出来。
一时之间,画舫内死一般的静。
半晌,秦恒才压着怒火一挥手,让其他人都走。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逃离,唯有陆一行回望了一眼。
画舫内独留下我与秦恒,四目相对。
最终,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我跟前,伸手为我整理有些乱了的发丝,低道:「你可想清楚了,嫁给我,不能生儿育女,不能如平常夫妻,甚至……未必能善终。」
「不嫁给你,我就已然是不得善终了。」
我说的是实话,大实话。
11
秦恒终于娶我了。
他担心我孤女的身份受委屈,便让成国公收我为义女,从成国公府出嫁。
红毯从城东的国公府一路铺到城西的千岁府,横跨整个京城,丰厚的嫁妆第一台进了千岁府,最后一台都还没出国公府的门。
这里面不仅有我便宜爹留给我的,还有秦恒给的。
说这一份是作为哥哥给的,娶了我是委屈了我,定要让我嫁得风风光光。
十里红妆,写起来不过四个字,可真正感受才知晓其中的丰厚与宠爱。
当秦恒挑开我的盖头,看到一身喜服,眉目隽逸的他,我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分不清真假。
「换了衣衫歇息会,我去前厅招呼完就回来。」
他摸了摸我的脸,不舍地离开。
九千岁的婚宴,来的客人自然极多,折腾了一天,我早就累得眼皮打架了,没等到秦恒就先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吵闹声,没睁眼,就先闻到了一股酒气和水沉香的幽香。
是秦恒。
我正要睁开眼,他却依旧上榻将我整个涌入了怀中,口齿有些不清的无奈道:「傻岚儿,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你怎么就这么傻,我有什么好的,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我这个人啊,坏透了,明明想要给你选个好夫婿,可你说非我不要的时候我又心里雀跃。
其实那夜我恨不得就那么抱着你,在画舫上,看着你挽住陆一行的手,我心跟被放在油里煎一样,终是我自私,瞧不得你同别的男人接触,明知不该还是娶了你。」
「可怎么办啊,我就是喜欢你,从在苏府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喜欢到骨子里,可,我对不住你,我……」
话没说完,就再没了下文。
我悄悄睁开眼,秦恒已经睡着了。
眉头却依旧紧锁,眼角含着泪,自责又无助。
这一刻,我心里微动。
他真真是爱极了苏岚,爱到都愿意牺牲自己多年的心意。
这样一个人一定要死吗?
12
婚后秦恒待我更好,完全可以说是拿我当宝贝供着。
府里的事皆由杨靖打理,院里有春杏和嬷嬷,夜里则由他伺候我,捏腰捶背,端茶送水,至于行房也不过就是每日抱着我入眠,没有旁的太监那些龌龊行径。
我每日就只需随心所欲,怎么开心怎么来就成。
可总闷在屋子里也无聊,所以我开始去和京城里的那些名门贵妇走动,今天去这个茶会,明天去那个花会,很快就和这些贵妇混得无比熟络。
这也源于秦恒的势力,她们都赶着巴结我。
不过其中也有几个真心的,那就是河洛公主与清宁郡主,两人都出生高贵,无须和我虚与委蛇,但偏偏我们兴趣相投,都是爽快人。
「人比人气死人啊,瞧瞧人苏岚,被九千岁养得是越来越娇俏,再看看本公主,越来越像宫里那群老嬷嬷了,所以说,这男人有没有根不重要,有没有心才重要。」
河洛公主满脸羡慕苦涩地把手里的酒喂进嘴里,大咧咧的话也毫不在乎。
当然,我们三个都习惯了,她们知晓我从不在意秦恒的不完整。
「你就少抱怨了,驸马也算老实了,不似我爹,妾室,外室数不胜数。」清宁郡主嗑着瓜子,说起她爹就无比厌弃。
「他哪里是老实,是不敢,若本公主不是公主,你看他娶多少房。」河洛突然想起什么,直起身来问我:「听闻皇上前些日子向往秦恒身边塞人,你可知?」
我摇了摇头。「不知,府上的事我都不管,恒哥哥自会处理,他怎么办就怎么是。」
「恒哥哥,瞧这肉麻的。」抖了抖鸡皮疙瘩,河洛又艳羡地咂了咂嘴。「不过你也不必担心,秦恒虽是个太监,对你那可真是一心一意的好,皇上未必能塞得了人,反倒是清宁你,你爹要给你议亲了啊,你自己可有人选。」
「这京城里有几个好东西,嫁谁都一样,嫁个不多嘴的,日后各过各的就成。」清宁毫不在意,她一向想得开,男人什么的不需要,不影响她逍遥就成。
不过她说的也是理,这书里设定就是如今时代昏暗,男权之下大多三妻四妾,将女子完全当做台阶,附属品,贵女也是一样,都是联谊的工具而已。
因此秦恒的痴心才成了另类,可能是为了丰满他的人设,可他对我的宠溺的确真心实意。
「谁说没好的,我那六哥不就还不错。」
哦,忘了,还有男主,那必须忠心不二,毕竟是本言情书。
「六皇子?别了吧,他近来和外来的商女来往密切着呢,看样子只怕是好事将近,我才不做插足这种恶心事。」
男女主已经在一起了?
我这种龙套和男女主是没有对应的时间线的,也不知道剧情到哪一步了。
但如果男女主已经在一起了,那就应该和秦恒对上了。
「我忽然想起府上有急事,先行一步了。」
13
我急匆匆地回府,果然看到秦恒趴在床榻上。
他忙用被子将自己血淋漓的后背遮盖,可怎么也挡不住惨白的脸色。
「不是去洛河公主府了吗,怎么这般快就回来了?」
他故作如常,我却心底抽疼。
明明知道他和男女主交锋会输,会被鞭打一百,血肉模糊在家休养一个月,可当看到这场面,看到他依旧不想让我知晓担忧的样子,实在无法不与苏岚共情。
「我来为你上药。」我从杨靖手里拿过药粉,伸手要去掀被子。
秦恒死抓住一角,「别看,不好看。」
「你我是夫妻,有什么好不好看的,你若不让,我便让划伤自己,与你感同身受。」
秦恒拗不过我,也怕我真伤了自己,只能松开手。
揭开被子,里面艳红一片,皮开肉绽。
那鞭子是带着倒刺的,整个后背没有一处好的。
这得多疼啊。
我竭力让自己不要去共情,可接触到秦恒的肌肤,那是温热的,是活的,我眼泪不由得就模糊了视线。
或许是在这书里待得久了,或许是秦恒对我太好了,又或者是我多愁善感了,无论是什么,我开始克制不住地把秦恒当成一个真正存在的人。
我意识到不能这样,否则我会走不出去。
所以,我让自己疏远秦恒。
14
秦恒对我的一点点变化都极为敏锐。
仅仅从只言片语就担忧地握住我的手问:「可是我惹了岚儿了?怎么对我冷冰冰的。」
「没有啊,只是今日和清宁去庙会太累了。」我说着就裹上被子背对着他闭上眼,尽力装出疲累。
我没办法,我不能同他分开,只能尽力不去和他对视,与他相处,恪守住心。
至于他怎么想,我管不了了,反正有 BUFF 在,他不会舍弃我。
可即使背对着他,我也能感觉到他的失落和害怕,似有心灵感应一样。
过了片刻,他搂住我,下巴挼搓着我的发丝温道:「岚儿累了就睡吧,为夫自己想想哪里做得不好,一定补偿。」
他总是这样。
从不说我一句错,什么都是他的错,他来解决,他来补偿。
我是他心里唯一的珍宝,他把我放在最柔软的地方,就怕失去。
好得过分,好得让人内疚。
「恒哥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也许不是你的岚儿?」我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问出了这句话。
他一愣,忽而笑道:「想过,见到你的时候就想过,你与小时候很是不同,前两日上药更是,过去你最怕血了,可奇怪的是,我知晓你就是岚儿,怎么变,都是我的岚儿。」
他的语气都是深情,我却听得心酸。
他认定我是苏岚是因为设定如此,他只能痴情于我,宠爱于我,无论我如何,是与不是,在他这里,就是他的岚儿。
「睡吧。」他将我整个包裹在怀里,双手紧握住我的手。「莫听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我此生有你足矣,旁的人都不要,谁来说都无用。」
他以为我吃醋了,我也不辩解,放一切逐流。
15
秦恒在府里待了一个月,就陪了我一个月。
即使我用尽全力恪守本心,可实在没能坚持多久。
我越来越动摇,越来越不舍得秦恒,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他是假的,是虚幻的,何况他是个大反派,对我好,对别的人心狠手辣,多少人命丧他手。
有那么一点效果,但也在逐步变弱。
因为我发现,秦恒其实没有那么坏。
世人都说秦恒是奸臣,可整个千岁府无一人不称赞他仁厚。
陆一行也说过,秦恒不过是退无可退,风口浪尖由不得他,但他依旧尽力地改变着如今腐朽的朝局,给真正有才的人留一点星光。
至于昏聩的皇上,从秦恒最得力的干儿子那我也探到不过是表象。
权利最高者,哪里会不精明,最是懂得制衡与御下。
秦恒就是皇上用来制衡的棋子,指哪里,秦恒就得往哪里去,做皇上最锋利的刀,替皇上背骂名,甚至,为皇上去死。
但秦恒从不会表现出来,除了今日。
今日是秦恒父母的忌日,确切地说,是整个沈家覆灭之日。
他喝得烂醉如泥,每年今日都是如此。
为什么?
书里没说,这个设定只是为了给男女主钻空子扳倒他的一些势力。
他死活非要躺在院里的石砖上,没有办法,作为贤妻的我只能屏退其他人,孤身陪着他,用帕子为他擦拭满身的汗。
「岚儿。」
在我赏了一段时间月后,秦恒迷糊地轻呼。
我应了一声,他伸手把我拉进他怀里,一起躺地板。
还好是夏日,不然我才不肯。
「我爹娘死了,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知道他们死得活该吗?」
活该?
书里只写了秦恒父母涉案被株连九族,具体没有,不过我猜想是被冤枉的,毕竟秦恒是因为要翻案才走上这条路的,只是后面作者没填这个坑。
「我父亲,寒门出身,满腔热血,一向清廉,自小就教我君子之道,我从不信我父亲会做出贪墨这等事,我明白你爹当年的苦心,可我不能让我父亲蒙冤,不能让我的亲族枉死,我才不择手段地爬,不停地爬,不停地杀,直到能摸到当年的贪墨案。」
「我以为我能为父亲翻案,能还我沈家一门清白,我以为可以的。」
秦恒苦笑着,悲凉至极。
我不明。
他如今位高权重,要给沈家翻案并不难,毕竟当年的案子虽大,可沈家并不是主犯,皇上会给他这个面子,全他这个心愿的。
为什么翻不了呢?
秦恒似读懂了我的疑问,将我搂得更紧了些,长叹一口气道:「我以为我父亲是清白的,可……他不是。岚儿,他背弃了风节,背弃了理想,背弃了他教给我的所有,他罪有应得,我家、沈家罪有应得。」
最后他自嘲地冷哼,转眼望着那悬在天空上的月徒留无尽的苍凉失望。
我从没想过竟是这样。
难怪秦恒难以接受。
他父亲是他心中的标杆,他是为了平反才走上这条不归路,翻案是唯一支撑他前行的动力,可最后这个标杆却崩塌了。
他心中的光熄了,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反倒成了自己最厌恶的人。
好生讽刺啊。
「岚儿,我会不得好死,我从不惧,我染了太多人命罪有应得,所以,我不该娶你的,不该的,不过你别怕,我一定会安排好所有,一定会,只是……没了我,你也要好好活,知道吗?」
他一遍一遍轻抚着我的脸,不舍挂怀又无可奈何。
如我知晓他的结局,他也很清楚自己的死局,可就因为有我,他不得不在这死局里撕开一条生路来,书里只用一句话说他安排好了一切,可这背后要付出多少。
从某个意味上来说,秦恒是为了我才不得不和男女主对立,如果没有我,或者我当初嫁给陆一行,他会过得轻松得多,说不准还能博一条生路。
可我是他生命里仅剩的光,没了我他也不想活下去吧。
似乎,无论如何他都得死。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一定要死呢?
就因为他是反派,他是配角,他就该给用生命给男女主做台阶?
明明谁都不是干净的,换个视角谁都可以是主角不是吗?
书里寥寥几笔,可我在这却真真实实地过了几年时光,秦恒有太多书里没写到的东西。
就连杨靖,陆一行,春杏,这府邸里的每一个都过着书里从未写过的日子,难道不能说他们是真正的人吗?
或许所有人都超脱这本书有了自己的意识,这是个世界,他们都活在这个世界上,会生,会死,会病,会痛,会有情绪,那又凭什么来断定谁该是主角呢!
我的世界,就一定是真的吗?
我望着他的侧脸,感受着他怀里的温暖,最终,做下了那个违背我之前心愿的决定。
我要他活下去,和我一起活下去。
16
秦恒醉酒后只会同我说话,所以他从来也不会记得他的醉话,我也没提及,一如不知他安排在死前将我安排妥当。
我开始回忆,尽力复盘书中的时间点,事件。
要救秦恒,就得改变剧情走向,最好的改变和男女主敌对的关系。
我想着去接触男女主,可却发现冥冥之中似有壁垒,无论我怎么做,都接触不到男女主。
没办法,我只能在有限的情境里做改变。
我旁敲侧击地和秦恒说男主的好话,劝说他投奔男主。
秦恒摸了摸我的头,「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我自有分寸。」
「我怎么能不操心呢,皇上终归会老去,你不可能做纯臣,皇子里你总要选一个人的,那六皇子是最有本事的啊。」
他深深地看着我,见我满脸不说清楚不罢休,无奈摇了摇头同我解释。
「六皇子的确不错,八皇子也不差,三皇子也有可能,但,岚儿,皇上是绝不会容许我同任何一个皇子走近的,哪怕是有一点像交好的可能。」
我这才明白,是我想简单了。
是啊,秦恒是皇上的刀,他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刀落到别人手上来对付自己呢。
一点儿偏向,皇上都会折断这刀,不给任何机会。
我 emo 了好几天,终于,机会来了。
春杏抓了一个偷鸡摸狗的人。
我知道是女主安插的,书里说安排得很隐蔽,被我的贴身丫鬟意外发现,我交给了秦恒,秦恒顺藤摸瓜,让男女主摔了个大跟头。
我没有上报,而是私下和那人交易,让他带话出去。
果然,一日在书房外听到秦恒和人说六皇子暗地里似调转了枪头。
男女主是聪明人,知晓把握分寸,我适量地放点消息,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变秦恒与他们的关系,皇上也不会发现什么,等事成换秦恒一条命应该没问题。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但我依旧惴惴不安。
17
冬至。
千岁府热闹得很,所有下人都放了假,围在一起包饺子。
我站在大门处望着。
「夫人,杨大人说今日皇上要留朝臣用过午饭才回来了,还要一个多时辰去了,这儿正对北风,冷得很,您先回屋去吧,奴婢在这等。」春杏一边劝着一边将新拿来的暖炉把我手里的换下。
我摇了摇头,「我今个心里不安,不等到恒哥哥我是不会走的,你先回吧。」
冬至就是秦恒在书里死的那日,皇上设宴让秦恒暗杀男主,男主早已设局,秦恒落入陷阱,顺势将他多年的恶行公之于众,皇上迫不得已只能弃车保帅,秦恒被千刀万剐,血染红了大片雪地。
如果今天秦恒能回来,便就证明我的办法是成功的,秦恒也就能活下来了。
至于不能,我不去想,我坚信蝴蝶效应,我所做的定然会产生变化。
春杏眼见我是怎么都不肯走的,只能无奈地让人搬了条凳子,烧了盆炭来。
我一直望着巷子口,望着第一片雪落下,望着积雪慢慢覆盖了青石板路……
终于,听到了马车的声音。
看着秦恒的乌金木四驱马车驶入巷道,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冲上去拉开车门问个究竟。
但我必须稳住,千岁府外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若表现反常必然引起怀疑。
明明只有三百米的路,我却觉得无比漫长。
在我的忍耐力接近极限的时候,马车终于驶到了门前。
门被从内推开,秦恒一袭狐裘大氅从里面走出来,脸还是那么白净,没有丝毫的血迹。
我,成功了?
成功了!
「怎么站在这?等了多久了,手这样冷。」秦恒急冲进门,将身上的大氅披在我身上,大手揉搓着我的小手,心疼地拧着眉。
我仔细地上下打量他,没有缺胳膊少腿,笑容当下就绽开了。「没等多久,过节嘛,就想着等你回来一起吃饺子。」
「在屋里等我不就好了,下次不许这样了,你不知晓,这京城的冬日可冷了,冻病了怎么办。」他揽着我一边快步往府内走,一边数落我。
我全数听不见,只抬头看着他,傻傻地笑。
我才知晓,我远比想象的更爱他,更怕失去他,哪怕明知道或许他是虚幻的,可我,义无反顾。
「怎么的?我脸上有东西?」秦恒被我盯得莫名地摸了摸脸。
我点了点头,踮脚就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他呆愣在了原地。
我们不是没有亲密过,但这是第一次,我主动。
亲完我还是有点害羞的,转身就要跑,谁料秦恒反应贼快,一把抓住我的手就把我壁咚在墙,接下来就是暴风骤雨般的深吻,看得跟着的春杏忙面红耳赤地转过身去。
18
果然被封衍说中了,我被冻病了。
感冒发烧,躺在床榻上裹再多被子都瑟瑟发抖。
但我看着陪在我身边的秦恒依旧傻乎乎地笑,吓得秦恒以为我脑子被烧坏了,把整个太医院都被抓来给我会诊,哪怕太医们都说没事了他也认为他们的庸医。
要不是我及时退烧了,估计他就要给太医院换一拨血了。
「恒哥哥,我们以后去江南好不好,我听说江南四季如春,冬天不冷。」
「好啊,等开了春我们就去。」
我一愣。
开春?
开春不就是皇上被逼退位的时候吗?
秦恒知晓结局?
「为什么是开春?」我故作好奇地问,视线紧盯着秦恒。
「傻岚儿,要年节里才有假啊。」
原来如此。
只是我为什么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思来想去,没想出个所以然,或许我脑子有些被烧坏了吧。
19
我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加上心里挂着的巨石落下了,日子过得也快了不少。
临近春节,府上除了张灯结彩准备年货,我还让人开始收拾行李。
「夫人,这东西准备的是不是太多了点,千岁年假最多一月,来回得半个月,就在江南玩半个月,您这准备的像似要搬迁一样。」春杏看着我拟的单子十分不解。
「有备无患嘛,在那买个宅子,东西就放那,以后还去呢,把你也放在那看院子。」我趣说着将剥好的橘子扔进嘴里,甜得浸心。
终于,终于要走到大结局了。
春节一过,我们就可以去江南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书里没具体描写过江南,不知道是不是和我所处的世界里是一样的呢?
我正畅想着,杨靖走了进来。
「夫人,各官员都送了过年礼来,得您过目。」
「你看过不就好了。」我一向不管事,这些事一向都是杨靖负责了,不明白为什么今天要我去看。
「夫人,您是主母,这些人情往来的东西还是得您看过,确认无误了才好入库,年节的聚会各家夫人说起您也好知晓哪家送了哪些东西啊。」
这倒是没错,我作为千岁夫人得要出去社交,虽然我知晓除夕一过没人会有功夫聚会,但现在我不能表露出来。
只好将橘子放下,跟着杨靖走。
一路走出星阁,我发现院里的人不见了。
虽说现在差不多要吃午饭了,但别说年节繁忙,就算是平日里也是轮着吃饭,院里怎么都能看到些人,可这时却空荡荡的。
带着怀疑一路往前院去,依旧是空荡荡的,唯一碰到两个还都是神色忡忡,看着我似有什么话,可被杨靖看了一眼后都低下头匆匆走了。
不对!
我停下了脚步,冷问:「你要带我去哪?」
「过目礼物啊,夫人怎么了?」
「少糊弄我,送礼都是大年初一送的,年前就算送也是各家自己送,哪里有一起送的。」那些茶会我也不算白去,听那些世家夫人聊天也懂得一些社交规矩。「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府里的人呢?杨靖,你莫不是背叛了我们?」
「我……」
杨靖似想要解释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沉道:「夫人,得罪了。」
我意识到不对,可我到底比不得学武的杨靖,才跑一步就被敲中了后颈,紧接着眼前一黑,只听到春杏的一声尖叫就再没了意识。
20
「醒了?」
眼睛无意识的一张一合间我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女声,听着没有恶意。
一段时间后我的意识才彻底清醒,眼前是一个身穿银白披风的少女,十七八岁的样子,明眸皓齿,摇曳生姿,漂亮得堪比天仙。
「好些了吗?」
她关切地问,我想要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发现怎么都张不开嘴。
这时外面进来了一个穿着劲装的女护卫,手里提着一件被血染红的狐裘大氅。
不安侵袭而来。
不!不会的!不会是秦恒!
「如何了?」
「回皇子妃,死了,千刀万剐,生生挨完了才咽气,只是属下去晚了一步,这大氅染了血。」
皇子妃?
千刀万剐?
我望着天仙,希望她能为我解惑。
她注意到了我,接过那狐裘放在我身边,不解道:「好不容易逃出魔窟,你还非要留着那阉人的东西作甚。」
我想要问她说的到底是谁,可始终开不了口,只能急切地盯着她。
「还是说不了话?」她注意到了我的异常。「秦恒那阉人实在歹毒,竟到死都不肯放过你,不必担心,我已寻到解药给你服下了,过几日就会恢复的。」
秦恒给我下毒?不可能!
「不管如何,全靠你这些日子将秦恒的罪证送出来,否则今日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你这些年受苦了,如今秦恒虽只遭千刀万剐却不足以平息你的恨,但好在是死了,你终归是自由了。」
不!
不是这样的!
我是送了情报出去,可从来不是秦恒的罪证!
这不对!不对!
「答应你的我都会办到,江南一切都准备好了,等你身子好了我就派人送你去。」
江南?
「好啊,等开了春我们就去。」
秦恒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响起,还有当时我觉得不对的感觉。
我混沌的脑子终于把所有一切都串起来了。
眼前这个人是女主,如今的六皇子妃,下一任皇后。
是秦恒!
是秦恒故意这样做的!
他早就知晓我通过女主安插的眼线传递消息,悄没声地换了我传出去的消息,并且让女主认定我是被他囚禁折辱一心反叛他的人,他用自己的罪证换来女主对我的信任,借女主的手救我的命,送我出这旋涡。
他是知道他走不出这死局,所以以此来换我安稳。
蝴蝶效应原来只能影响一定剧情,可大纲已定,无论如何都会殊途同归,走向早已定下的结局。
我救不下他!
根本就救不下他!
「噗!」
一口血冲破了我紧闭的双唇,在那狐裘上又添了一抹红。
我摇摇欲坠,听不到女主在说什么。
恍然间,我看到了一许白光,指引着我。
虽不知为何,但我就是莫名的知道,走过去我就能从这书里出去了,回到我的世界。
可,秦恒呢?
21
三月,江南百花争艳。
春风吹来都带着一阵幽香,画舫在湖面来往,遥遥能听到丝竹管乐之声,和对岸成片的桃花辉映,真真是美如画卷。
我坐在望月楼的三层,倚靠在窗边望着,手里拿着洗干净了的狐裘。
是的,我没有走入那道白光里。
哪怕秦恒死了,我也要留在这里,留在有他存在过的地方。
他希望我活在江南,希望我过得鲜活,我便就要做到,活出超脱这书本设定之外。
番外(虐恋爱好者慎入):
活到八十岁,我终于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了。
或许是书里我本就是没什么笔墨的人,死也十分轻松,闭上眼,我感觉到呼吸停止,却没有一点痛苦。
我看到了秦恒,他对我伸出手,唤我「岚儿」,我笑了笑,进入了一片混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嘴唇温热,本能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秦恒。
只是又有些不同。
他的长发没了,变成了利落的短发。
他的长衫也没了,换成了笔挺的衬衫西裤。
他的五官倒是没变,只是挂了一副金丝眼镜。
不像太监,倒像个斯文败类。
「你可算醒了。」他松了一口气地说着,反手将手里的水杯放下,按了按医务铃,对着里面说:「我老婆醒了,麻烦叫医生快点来。」
医生?
我张望了一圈,白茫茫的。「这……是哪?」
「这是医院,还能是哪!」他责怨地瞪了我一眼,随后眼神又柔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差点猝死,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熬夜码字,晚几天完结也没什么。」
码字?
我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就是想不起。
「还有,那天偷吃了你的猪肉脯是我不对,我赔你嘛,你不至于给我写成太监啊,还家破人亡,心狠手辣,最后还被千刀万剐,过分了啊,现在全公司都管我叫千岁,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公司是什么传销公司呢。」
哦,我想起来了。
那本书,是我写的。
眼前这个人是沈知逸,我老公。
因为他偷吃了我的猪肉脯还死不认账,我一气之下就用他做了反派。
我的秦恒,是真的!是活的!
「算了,只要你好起来就行了,以后……」
沈知逸话没说完,我起身揽过他的脖子,狠狠一吻。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他被我突然的举动惊住了,随后耳朵发红,点了点头。
(完)
署名:柑橘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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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03 16:0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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