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舞飞扬
急诊刀锋:救命就
随即跟华武星说,「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又着了凉,估计感冒了,回家休息休息就好了,家里也有退烧药。」
华武星见杜思虹状态欠佳,执意要开车送杜思虹回家,反正俩人住同一个小区,也顺路,杜思虹不好拒绝,只好答应。
一路上俩人又聊了近段时间的工作,还聊了马小柔的事情,杜思虹说一直有跟马小柔联系,她已经完全走出来了,状态不错。
后来又聊到晋升职称的事,杜思虹问华武星这次有没有信心能够晋升。
华武星说:「明年吧,不急。」杜思虹又说,「听马主任说,你没有提交资料?」
「老马这事都跟你说了啊?他真八卦啊。」华武星吐槽老马。
杜思虹笑了,说:「是跟马小柔聊天的时候,马主任无意间说起的,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不递交资料,后来我想明白了,只有一个名额,你肯定是想成人之美。」
「我没那么高尚。」华武星不承认,「只是那东西真的太复杂了,可能还得跑很多关系,我不擅长那套东西。」
杜思虹微笑,没跟华武星继续讨论这个,而是接着说,「江医生对你也是够意思的,今天马主任问谁要去跟肖勇家属汇报噩耗时,他丝毫没有犹豫,明知道摊上这个病例肯定会有医疗纠纷的,但他还是去了。当然,像他说的,他是主诊医生,他应该去,但他也有不去的理由,因为气管切开术不是他做的。」
说到这里,杜思虹转头看着华武星,「我不是说这个手术做错了,你应该做,你的决策是正确的,只不过谁也想不到肖勇会有这么严重的肝硬化。」
华武星说:「意外总是无处不在。」
杜思虹缓缓说道,「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八年前那个病例,让你一直耿耿于怀。而刚刚马主任也提起来了,估计那个病例带给你的触动很大,对你的伤害也很大,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放不下这个病例,幸亏今晚肖勇的问题及时解决了,如果他们家属也闹起来,估计后果也是不堪设想,那对你来说将是非常不公平的。」
「你是那么拼尽全力地想要挽救他的性命,你做到了一个医生所有需要做的,很多医生做不到的你也做到了,包括在刚刚那种紧张的抢救场面,没几个医生能在几分钟内就给病人做了气管切开,你很勇敢。」
「真的,你很勇敢。」杜思虹看着华武星的脸,重复了这句话。
「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我就是按照程序做事而已。」华武星笑笑说。
「你知道么,当孙贺珍说不追究咱的时候,我很开心,虽然我也认为咱们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家属他们是不懂的,他们失去了亲人,肯定伤心,人在伤心悲痛之下会丧失理智,会以为是咱们出了问题。你已经遭遇过一次这样的事情了,如果再遭遇一次,那将会是很残忍的。我相信江医生跟我想的是一样的,八年前这件事,你们大家谁也没忘,所以他选择站了出来。你们俩,除了是好同事,还是好兄弟,这是让人感动的。」
说到这里,杜思虹打了个寒颤。
华武星知道杜思虹可能发冷了,在车上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这个,别冷到了。」杜思虹稍微犹豫了一下,便接了过来穿上,才感到舒服一些。
华武星说:「你要不要明天请个假什么的,带病上班虽然敬业,但是不敬身体。」
杜思虹被华武星这句话逗乐了,「说不定睡一觉明天就满血复活了呢。」
很快回到了小区,停好车后华武星送杜思虹到她家楼下,正要离开时,杜思虹突然问,「上次你女朋友,贺薇薇,就在情况怎么样了?」
华武星说:「她手术比较顺利,术后她出院了,我也没有问她,应该没问题了吧,否则就会回来复诊了。」
「你这么不关心人家啊,这么大的一件事,也不多问问?」杜思虹笑着问。
「这段时间太忙了,一忙我就忘了,另外,我跟她早就没有关系了,就在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华武星怕杜思虹误会,赶紧解释。
杜思虹没再说什么,俩人互道晚安,杜思虹便转身上楼。
望着杜思虹的背影,回想起跟杜思虹认识以来的所有种种,华武星似乎有一肚子的话要跟她说,却都没说出来,不由得怅然若失。
拿出手机,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好好休息,晚安」发给杜思虹。
却一直没等到杜思虹的回复。
回到家后,沈大花又开始唠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华武星说太忙了。沈大花热了饭,让华武星赶紧吃,吃饭不准点容易出问题的。
华武星扒了几口饭,洗完澡就上床休息了,直到关灯前,仍然没有等到杜思虹的回复,华武星有些失落,也有担心,但实在是太累了,迷糊中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电话突然响了。打开一看,是杜思虹来电。华武星一下子清醒了,赶紧接通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华医生,我胸闷、呼吸困难,感觉不大好。」
声音很虚弱,华武星被吓到了,立马从床上蹦起来。忙问杜思虹怎么回事。
杜思虹说:「很难受,感觉有些缺氧,已经打了 120 了,但还是放心不下,我爸妈出差不在家,便给你打了电话……」
「你在几楼房号多少,发给我,我就在过去!」华武星穿好衣服鞋子立刻往外走。动静太大,把沈大花都吵醒了,出来问怎么回事。华武星说有个朋友生病了,要去看看她。
「男的女的?」沈大花问。
华武星犹豫了一下,「女的。」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留下沈大花一个人在那里喊,「女的好,女的好,注意安全。」言语难掩喜悦之情。
华武星收到了杜思虹信息,便循地址一路小跑了过去。
华武星一直放心不下,总觉得杜思虹身体可能出了问题,就在看来果然如此。
没几分钟,华武星便到了杜思虹家门口。
杜思虹出来开了门,脸色不大好看。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是不是还在发热?体温多少?吃药了吗?」华武星一连问了几个问题。
杜思虹一脸歉意,「真抱歉这么晚把你找来,我……我实在是害怕……」
华武星责怪她,「你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严重,不像是普通感冒这么简单,应该更早叫我的,咱们俩还客气什么。」
「我怀疑自己可能是红斑狼疮发作了。」杜思虹说,「就在除了发热,还感到肌肉关节都痛了,还有胸闷,喘不过气……」
华武星想起来了,上次杜思虹曾经跟他说起过,她有系统性红斑狼疮,经过治疗后缓解了几年,一直没有吃药了。
如果真的是红斑狼疮发病了,那情况就比感冒严重多了。华武星当然知道这点。
「你嘴唇有些发绀了,应该是缺氧,不能等天亮,得就在就上医院。我开车送你去。」华武星说。
杜思虹说:「已经叫了 120 车,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到。咱们再等一等。」
果然,没两分钟 120 车就来了。来的也正是华武星急诊科的徐医生,还有护士霍婷婷。霍婷婷见到华武星也在,大感意外,「华哥,你怎么也来了?」
华武星不想解释太多,「先把杜医生送到医院再说,她不大舒服。」
徐医生和霍婷婷动作麻利,很快就给杜思虹测量了生命体征,血氧饱和度只有 95% 了,难怪她口唇有些紫绀,真的是缺氧了。
杜思虹稍微动一下身子都会气促加重,华武星让她不要勉强走路了,让担架工抬了下去。
救护车一路飞驰,迅速回到了急诊科,直接进入抢救室。
恰好遇见太平间的人过来,拉走一个刚死亡的病人,徐医生跟华武星说,「那是个肝癌肝衰竭的,家属放弃抢救了,没多久不行了。」
为了不加重杜思虹的心理负担,华武星跟杜思虹聊起了其他东西,试图转移她视线。但杜思虹的注意力还是给那个装尸体的铁盒子吸引过去了,低声说,「人有时候真的很脆弱,说没就没。」
「你先吸上氧气吧,拍个胸片,看看会不会有肺炎。」华武星建议,「不一定就是红斑狼疮发作,可能是个普通的肺炎而已,肺炎也会有发热、寒颤、缺氧的。」
杜思虹回过头,嘴唇苍白,轻轻笑了,「你忘了我是呼吸科医生啦?你猜咱们谁处理肺炎更多呢?」
华武星认识杜思虹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脸色这么差,此刻也更无心情开玩笑,但听杜思虹问他们俩谁处理更多肺炎,不禁哑然失笑,「自然是你处理地更多,跟你一比,我自然是个门外汉。」
杜思虹躺在床上,没再说话,呼吸有些急促,胸廓起伏较为明显。华武星便让杜思虹好好休息,「这个情况真的要住院了,依我看直接住你们科?我去给你办理相关手续,明天一大早就送你们科,好不好?」
「也只能这样了。」杜思虹点头。
吸上氧气后,杜思虹的情况逐渐有些稳定,血氧饱和度升到了 97%,呼吸也变得平顺一些,口唇也红润了。同时也拍了床边胸片。结果看到肺部有些炎症,而且有双侧少许胸腔积液。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杜思虹会有缺氧了。
华武星办理好手续后,回来看杜思虹有所好转,这才松了一口气。
霍婷婷特别八卦,私底下问华武星,「刚刚出车接杜医生的时候,怎么你也在她家?难道你跟杜医生……同居了?」
华武星白了她一眼,「赶紧干活去,别想乱七八糟的,我们刚好住同一个小区而已,她半夜身体不舒服,知道我是急诊科医生,所以才叫我帮忙。」
「半夜三更地去她家帮忙?这恐怕不大好吧?」霍婷婷边干活边打听,想从华武星身上挖出更多八卦。华武星却根本不上当,说:「这个事情你可别说出去,否则我天天给你安排重病人,累死你。」
华武星这句话有分量,吓得霍婷婷赶紧求饶,「华哥我错了,不应该八卦,我掌嘴,我掌嘴。」霍婷婷说完,假装打了一下自己嘴巴,然后咯咯直笑。
杜思虹见华武星为了自己的事跑上跑下,心里过意不去,说就在自己舒服一些了,让华武星赶紧回家吧,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华武星则说,「天都快亮了,我也不回去了,就呆在这里吧。看着你我比较放心。」
此话一出,登时觉得有些不妥,赶紧接着说,「你没呆过抢救室,这里的监护仪器经常报警,此起彼伏,普通人都会有心里压力的,你以前是医生,就在可是病人,需要有个熟人照顾。」
杜思虹见华武星这么关心自己,大为感动,说:「今晚真的非常谢谢你,你忙了一天我还大半夜把你喊过来,真的抱歉。」
「这算什么,有时候我们忙起来经常 2 天不睡觉的。」华武星说。
杜思虹知道华武星挺累了,「既然你不肯回家休息,那就去值班房眯一下眼睛也好,如果有不舒服,徐医生会处理的了,你放心睡觉吧。」
华武星起初不答应,杜思虹好说歹说他才一步三回头的去了值班房。
其实华武星是真的很累了,昨天处理的几个病例让他心力交瘁,看到这会杜思虹脱离了危险,他整个人也放松了,倦意更加明显。
他找到了徐医生,跟徐医生交代了几句「,杜医生如果有什么病情变化,一定要及时通知我。」徐医生表示知道了,也让华武星去休息。
华武星去到值班房,倒头就睡着了。
睡了没多久,华武星就被人吵醒了。
「你有家不回,跑来值班房睡觉是几个意思啊。」江陵站在华武星面前。
华武星睁开眼,太阳都晒进值班房了,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江陵都来上班了。华武星正想责怪他把自己弄醒了,还没睡够呢,突然想起杜思虹还在抢救室,赶紧蹦起来简单洗个脸,准备就去抢救室。
江陵拉住他,「怎么回事啊这么急急忙忙的。」
「杜思虹在抢救室呢,我去看看她。」
「她这么早来抢救室干嘛啊,会诊啊?」
「她生病了,住抢救室呢。」华武星说。
江陵一听杜思虹住进抢救室,惊讶不已,「什么情况你快说说。」
华武星说:「目前也不清楚,可能是普通的肺炎,也可能是红斑狼疮发作了,她原本就有系统性红斑狼疮。好几年没发病了。昨天突然就发烧、胸闷、气促,还有关节肌肉疼痛。」
「红斑狼疮可不是个善茬啊。」江陵听到杜思虹有红斑狼疮这个病后不由得替她赶到担忧,「这个病治不好,容易反复,有些棘手。」
华武星没理会他,直接奔抢救室去。
到了抢救室,一进门就见到了杜思虹的爸爸,杜药师,旁边还有一个中年妇女,气质优雅,看样子应该就是杜思虹的妈妈了。
杜思虹昨晚情况不好,把自己情况跟爸妈说了,原本杜药师夫妇一起到外地出差了,听到女儿说生病了,并且住了急诊科抢救室,连夜就开车回来了。
杜药师见华武星匆匆忙忙赶了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眼华武星,问:「你就是华医生吧。」
华武星虽然从来没跟杜药师打过交道,但毕竟同一个医院,偶尔还是会见到杜药师的,所以华武星是认识杜药师的,但杜药师却是第一次见到华武星的真人,以前都是听其他人提起,尤其是听老马说到而已。
华武星点头,跟杜药师夫妇打了招呼,又见杜思虹气色较昨晚又好了一些,就更不担心了,说:「既然你爸妈来看你了,那你们聊,我干活去了。」
华武星扭头就想走,杜药师却喊住了他,说:「昨晚是你把思虹送过来的,我们全家都很感谢你。」
「不客气,杜主任,我跟杜医生也很熟,互相帮忙而已。」华武星也客套了两句。
「杜医生?」杜药师眼神狐疑,看了一眼杜思虹,又看了一眼华武星,没再说什么。
反而是杜思虹的妈妈,热情的不得了,跑到华武星面前,自我介绍,说:「我叫骆凡,是思虹的妈妈,你就叫我骆阿姨就好了,我们思虹啊,多亏了你,昨晚我们俩都不在家,真是吓死我了。」
华武星赶紧谦虚了两句,说:「幸好没什么事,我们俩是同事,互相帮忙应该的,真没什么,况且我们住得近,理应互相照应。」
「好啊,好啊,应该互相照应的,真好。」骆凡一连说了几个「好啊」,看得出她心情不错,拉着华武星问长问短,又是问华武星家里还有几个人,父母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兄弟姐妹等等。华武星都老老实实回答了。
杜思虹见状,又羞又急,赶紧让骆凡别再问了,说:「妈你这是查户口嘛。」
骆凡没理会杜思虹的制止,继续拉着华武星唠嗑,问急诊科是不是很累啊,休息时间多不多啊,平时煮饭多不多啊,别吃那么多外卖,对身体不好等。
华武星也被问得云里雾里了,但出于礼貌,还是老老实实全部回答了。
后来老马也来了,华武星跟他简单汇报了杜思虹情况,他也是很关心,说:「要不先安排上呼吸内科吧,住抢救室太不方便了。而且就在思虹情况好转了,也达不到住抢救室的条件了。」
当天上午就转入呼吸内科普通病房,杜思虹住到了自己的科室。
「至于是不是红斑狼疮复发了,还得好好查一查。」呼吸内科主任查房时候说,「当然不希望是红斑狼疮复发,但即便是,也没什么还害怕的,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安顿好杜思虹后,华武星就回到了急诊。
又撞见了江陵,江陵一脸喜悦,跟华武星说:「今天岳父大人出院了。而且老爷子恢复的还不错,遗留一侧肢体活动有些障碍,但是生活可以自理,言语、理解等能力都没有明显受损,算是大难不死吧。这真的是第二回捡回一条命了。」
「而且老爷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我提出要买车跟雪茹结婚了,他却说,车子买不买都可以,何况这次住院估计也花了不少钱,到处都要用钱,能省就省一些,真的要买车,买个普通的车就可以了,将来有孩子了,没有一辆车也是不方便的。」
为什么老爷子会有这么大的思想转变呢,江陵怀疑,第一可能是人在经历重大疾病后思想豁然开朗,会看开很多东西,只有当你真的直面生死之后,才会觉得生活中哪些东西是真的重要的,哪些东西是虚有其表的。
「那第二呢?」华武星问他。
「我问过神经外科医生了,有可能是脑出血影响到了某些神经功能,确确实实地影响到了人的思想、性格等方面,这是器质性的改变,说不上是坏事,但也不能说是好事,只能被动接受了。」江陵说,「总之,就在两个老人都决定不用买豪车了,这对我跟雪茹来说真的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我们俩这方面都没追求。」
华武星听完江陵的话后,说:「看来还真的是因祸得福啊。」
「希望吧,希望这回老爷子认真吸取教训,得老老实实吃降压药,为了落实好这个举措,我们买了一个闹钟,专门用来规范按时吃药的闹钟。我也说了,如果还有第三次脑出血,估计真的够呛。」
「你就准备好红包,准备吃我的喜酒吧。」江陵笑着说。
「干脆你动作快一点,把满月酒和结婚酒一起摆了,省得我给两个红包。」华武星说。
一说到这里,江陵就似乎有些抱怨了,「我倒是想啊,我爸妈天天想抱孙子呢,但是就实不允许啊,房子还没着落。雪茹也不答应啊。」
「好,我答应你,你买房我借你 10 万。」
「说话可得算话。你要这么说,我这几天就去看房。」江陵说。
俩人说着说着又说到贺薇薇身上去了,江陵说问过贺薇薇了,说她情况不错,没有再发生头痛的状况了。至于贺薇薇去哪里了,他们俩都不知道。
「可惜了。」江陵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你要觉得可惜,你把她追回来?」华武星没好气的说。
「瞎说什么啊,我是替你可惜。人家条件多好啊,何况你们还好过一段时间呢。」
「我们俩是不可能的,追求不一样,勉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华武星深有感触。
「那杜医生呢?我可是听说了很久你和杜医生的传闻。」江陵笑着说。
「又有谁到处乱传话,八字还没一撇呢。」华武星不想谈这个,直接转身走了。
华武星越来越清晰自己对杜思虹的感觉了,尤其是经过昨晚一役,俩人一起联手抢救,这原本与杜思虹无关,但还是愿意留下来帮忙,这让华武星大为感动。
加上又半夜送杜思虹来医院急诊,华武星心里,已经念念不忘杜思虹。
这么多年来华武星都是单身状态,在医院做什么事情都是无牵无挂的,但就在,他挂念着杜思虹的安危。
即便杜思虹情况有所好转,但他内心隐隐觉得不舒服,生怕事情有变。说不上会有什么变化,就是一种直觉。
果然,让华武星担心的还是发生了。
第二天一大早,老马把华武星叫到办公室,说:「杜思虹进了综合 ICU,你知道了么?」
华武星心里一紧,「不知道这个事,她没跟我说。就在情况怎样了?」
「她当然没跟你说,因为病情进展很快,一下子就昏迷过去了,我也是刚刚听杜药师讲的,说昨晚还抢救了一番,就在情况还不是很明朗,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个事。」
华武星脑袋像被炸开了一样,嗡嗡响,完全听不到老马在说什么了,他迫切想要知道杜思虹发生了什么事,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杜主任说思虹可能是狼疮脑病,这个挺厉害的,估计够呛。」老马说,「等下综合 ICU 要召开院内会诊,请了几个科室的医生过去,商讨最佳治疗方案。」
「昨天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变这样了?」华武星想不明白,不等老马把话说完,慌了神似的拔腿就往外跑。
「你去哪?」老马喊他。
华武星没回老马,一路奔向住院病房的综合 ICU。
到了综合 ICU 病房门口,见杜思虹爸妈也在,骆凡显然刚哭过,见到华武星来了她也有些诧异,话还没说,眼泪又扑簌簌下来了,杜药师安慰她,「别担心,这么多专家在,不会有事的。」
华武星跟他们简单打了招呼,便问起杜思虹的情况。
杜药师似乎不愿意多说,骆凡则红着眼睛,把杜思虹昨晚的情况告诉了华武星。
昨天杜思虹是住入呼吸内科的,当时情况总体稳定了,可是没想到,下午杜思虹就说头痛,本以为是没休息好导致的,因为杜思虹以前偶尔也会有头痛的。
便吃了点药,可是过了一个多小时后仍然有头痛,而且越来越厉害了,管床医生也担心了,该不会有新的问题吧。
话刚落音,杜思虹就开始抽搐了。
全身剧烈的抽搐,人也丧失了意识,医生赶紧抢救,用了药后抽搐终止了,但杜思虹也昏迷了,叫不醒,血压也偏低一些,医生很担心,赶紧把风湿免疫科、综合 ICU 的主任叫过来会诊,大家一商量,怀疑可能是狼疮脑病了。
「杜思虹原本这次就是系统性红斑狼疮加重住院,万万没想到,会抽搐、昏迷,很可能是发生了狼疮脑病,系统性红斑狼疮是个自身免疫性疾病,免疫系统会攻击自己的器官和组织,有时候会攻击大脑,引发头痛、抽搐、昏迷,甚至死亡。」风湿免疫科主任说。
这句话彻底吓坏了杜思虹父母,忙问几个主任要怎么处理才是最好的。
「得用大剂量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等治疗了,而且病情危重,建议住入综合 ICU,万一病情再生变化,抢救也会更及时一些。」
骆凡是一百个不愿意女儿住入 ICU,听说住 ICU 会很痛苦,但是为了能让女儿活命,再痛苦都要尝试。
ICU 主任也说,「只要能稳住生命体征,等病情好转,咱们就转到普通病房。不会在 ICU 住太久。」
昨晚转入 ICU 之前,已经推杜思虹出去做了头颅 CT 了,没看到脑出血等情况。估计头痛、抽搐、昏迷还是狼疮脑病引起的。
华武星了解完情况后,说想进去看看杜思虹。
骆凡哭了,「我苦命的女儿。」
华武星进了综合 ICU 办公室,找到了杜思虹的管床医生,方医生,华武星以前跟方医生打过很多次交道,大家也比较熟,方医生得知华武星是来看杜思虹的,有些讶异。
华武星不想去解释这个问题,只讨论病情,问他就在杜思虹什么情况。
方医生说,「综合评估还是考虑狼疮脑病,这个并发症算是挺严重的了。」
「有多严重?」华武星鼓起勇气问,他虽然知道系统性红斑狼疮,也知道狼疮脑病,但是毕竟不是这个专业的,他想听到更确切的数据。
「死亡率有 50%,甚至更高。」方医生叹了口气说,「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风湿免疫科的石教授说的,昨晚他有来会诊,说这个病棘手,但也不用太悲观,积极治疗还是有机会控制下来的。」
「她……就在清醒了吗?」华武星问。
「还没,狼疮性脑病其中一个表就就是可能会昏迷,可能得等病情控制以后才有机会清醒过来。另外,我们也不能保证一定能醒过来。」方医生缓缓说道。
华武星听到这句话,人顿时蔫了。
他做急诊科医生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他跟家属汇报病情,多坏的消息他都能轻松讲出来,毕竟那是病人的,不是自己的,即便有时候会同情病人,他也不会觉得很难过。尤其是八年前那个让他吃了官司的病例,让他对家属更无好感。但最近华武星有些变化了。
杜思虹的出就,让他明白医生和家属还是需要更多的沟通,而且极大多数家属都是可以沟通的,家属心里更多的是紧张和害怕,只有极少数极端的人才会对医生采取过激行为。就好像上次肖勇的病例一样,家属如果彻底了解了实情,还是会谅解医生的。
今天,华武星是真正体会到了家属的心境。严格来说,华武星还不算是杜思虹的家属,但在华武星心里,他是关心杜思虹的,他迫切希望杜思虹能恢复健康,他迫切希望看到杜思虹的音容笑貌,他迫切希望杜思虹能从床上坐起来,对着他笑……
「我能到她床边看看么?」华武星声音低弱,似乎大病了一场一样。
方医生把华武星领到了杜思虹床前。
杜思虹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就好像睡着了一样。这种场景,华武星天天都会见到,唯一不同的是,今天躺在病床上的不是其他病人,而是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杜思虹。
杜思虹生命体征还算稳定,血氧饱和度也还行,口唇没有明显发绀。
方医生说,「有肺炎,不算太严重,起码还不用上呼吸机,其他的脏器功能基本都还行,肝肾功能没事。」
「就在该用的药物我们都上了,等下几个科室的专家过来会诊,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要完善的我们再继续努力,希望她可以扛过来吧,毕竟这么年轻。」
「辛苦你们了。」华武星低声跟方医生说。
「客气什么,都自己人。话说,你那么上心,你们俩是?」方医生多问了一句。
华武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怔怔地望着杜思虹,恨不得躺下去的人是自己。良久,华武星才缓缓开口,「如果她醒过来了,请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我想来看看她。」
「另外,有什么我能做的,也请你通知我,我一定尽力配合。」
即便华武星不说,但华武星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低落的情绪,方医生也猜到了华武星和杜思虹关系不浅,他点头,表示如果病人醒来,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华武星。就阶段没什么好做的,就是等待。
华武星离开综合 ICU 时,见杜思虹父母还在候着,他们在等待专家会诊结果,华武星鼓励他们,杜思虹一定会好起来的,不要太担心。
此时此刻,说什么安慰话都显得苍白。华武星不想再看到骆凡通红的双眼,还有杜药师越发斑白的鬓角,他怕自己忍不住也会落泪,所以匆匆走了。
华武星人虽然离开了综合 ICU,但心一直还记挂着。
下班后,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华武星又去了综合 ICU 病房,陪了杜思虹十分钟,杜思虹还没清醒,值班医生说今天的专家会诊认为治疗已经没有需要改变的了,一切都只能交给时间了。
华武星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思绪万千。想到杜思虹的疾病,顿时睡意全无。对于华武星以往的知识认知里,系统性红斑狼疮并不是一个罕见病,特别是经过治疗控制之后,死亡病例也是比较少的,但是今天发生在杜思虹身上狼疮脑病,50% 的死亡率让他内心不由一紧。虽然内心不愿去接受,但还是得面对就实,他疯狂地在文献搜索库搜索了「狼疮脑病」「死亡」的关键词,试图在文献中找到更好的治疗方式……
其实系统性红斑狼疮这病说可怕也可怕,说不可怕也并不可怕。这个病是因为自身免疫功能紊乱了,机体产生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抗体、免疫复合物,这些东西会攻击自己的器官组织,引起各种病变,如果攻击了大脑,那就是狼疮性脑病。
方医生说过,系统性红斑狼疮,如果没有很严重的并发症的话,10 年生存率有 90% 以上,15 年生存率也有 80% 以上,这算是非常不错的预后了。但如果发生了狼疮性脑病,死亡率有 50%,这句话一直在华武星耳边回响。
连续两天,华武星一得空就去综合 ICU 病房看望杜思虹,跟杜思虹的主管医生了解治疗情况和下一步治疗方案。
到了第三天,华武星突然接到方医生电话,说病人睁开眼睛了。
华武星激动之下,语无伦次,一个劲地跟方医生说谢谢。
然后急急忙忙赶到了综合 ICU,杜思虹父母也在,方医生跟华武星说,「结果比预想中要好一些,各个指标都稳定下来了,人也清醒了,但状态还比较虚弱,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另外,激素的剂量在调整了,可能还得吃很长一段时间激素。」
杜药师和骆凡紧紧握住方医生的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骆凡更是喜极而泣,这个结果来得太不容易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病人?」方医生问华武星。华武星见杜思虹父母已经在换衣服准备进去了,想到自己也跟着进去会有些尴尬,便借口说急诊科还有病人要处理,就先不进去了,晚点再过来。
虽然华武星很想进去看看杜思虹,但还是掉头走了。
回到急诊科后,又碰见了江陵,江陵也知道杜思虹住综合 ICU 的事了,问华武星就在情况怎么样了,华武星说杜思虹已经清醒了,应该度过难关了。
「那应该是大喜事啊,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的样子。」江陵很疑惑。
「我当然开心。」华武星说,「只不过近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我脑袋转不过来了,太累了。」
「也是,我看你最近也憔悴了很多,估计也没睡好吧,眼睛黑得跟大熊猫似的。」
华武星苦笑,在杜思虹住综合 ICU 这几天,华武星没一个晚上能休息好,一闭眼就看到了杜思虹,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过了几遍自己跟杜思虹从相遇、相识的过程。从在医院门口早餐店第一次相遇,杜思虹质疑自己为什么不出手相助康宝弟,后来抢夺护士的安定针阻止自己给康永全气管插管,再到后来多次联手抢救病人,以及那晚在小区楼下餐厅他们俩聊了很多,杜思虹还主动告诉自己有系统性红斑狼疮这个病……
这次杜思虹病重入 ICU,华武星终于体会到了心乱如麻的感觉。那种只有家属才能体会到的深深无力感,让华武星感到恐惧,甚至会窒息。杜思虹好像掉入了悬崖,而华武星却帮不上多少忙,每天只能祈祷,祈祷上天能怜悯杜思虹这么好的女子。
华武星是个唯物主义者,从不信神佛,但在杜思虹病重时,他又是多么期盼这世上真有神佛,如果药物注定不能挽回杜思虹,那么神佛一定可以。
第二天一大早,华武星就来到了医院。原本想早点去综合 ICU 看看杜思虹,但没想到接连几个抢救,实在脱不开身,一忙就到了下午。
期间有个考虑青霉素过敏、过敏性休克的年轻女病人送入了 EICU,家属害怕的不得了,整个人都在发抖。看到这个发抖的病人老公,华武星似乎看到了自己,突然心软了下来,安慰了他几句,「过敏性休克虽然很严重,但好在你老婆抢救及时,目前治疗都安排上了,应该可以救回来的。不用太担心。」
就连身旁的小文,听到华武星说出这句话都惊讶极了。华老师什么时候这么会安慰家属了。换做平时,华武星肯定各种可能发生的不良结局都会告诉家属,然后一句「是死是活还不能明确,得摸着石头过河」就结束谈话。
病人老公就差点给华武星磕头了,泪流满面。
等到下班时,华武星才抽空出来,换了衣服直奔综合 ICU。
到了 ICU 病房,护士却说病人已经转到风湿免疫科去了。
「这么快就转出去了?」华武星觉得不可思议。
护士说,「病人(杜思虹)昨天清醒后,一直状态不错,肯定待不下去 ICU 的,方医生也批准了她转科。」
听到这个消息,华武星更开心了。这进一步证明,杜思虹已经脱离危险了。
没有半点耽搁,华武星掉头就去风湿免疫科。
找到杜思虹的病房后,华武星又有些犹豫了,等下见到杜思虹,该说点什么,他还没准备好。
「你这人在门口站着干嘛,挡着我们的去路啦,要进去我就给你开门进去,别站着。」
一个护士推着个输液车过来,看样子要给杜思虹上补液了。华武星站在门口,的确挡住了她的去路。
还没等华武星开口,她就推开了房门。
华武星朝房间里头望过去,见杜思虹正躺床上,此时目光也朝华武星这边看过来。
俩人见到对方都显得有些惊讶,护士嗓门挺大,边推车进去边跟杜思虹说,「杜医生,这个是不是你朋友啊,站门口老半天了也不进来。」
华武星没穿白大褂,护士不认识他,以为他是普通家属。
杜思虹脸色还有些憔悴,听护士这么说,不由得微微一笑,轻声说:「这个是我朋友,他应该是来看我的吧。」
华武星赶紧快步走进来,解释说:「我是没找好房号,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房间,所以犹豫了一下。」
「这么多花啊,谁送的?」华武星一眼就瞥见了床头柜上的几束花。
「刚刚科里同事过来了,还有古蕴也来看我了,叫他们别买花,大家偏偏又都买了花。」杜思虹脸有笑意,想起上次科里的那束红玫瑰花,俩人又不禁觉得好笑。
杜思虹望着华武星,说:「请华医生坐吧。」
「华医生?」护士抬头望了华武星一眼,「你就是华医生?咱们医院只有一个华医生,是急诊科的,就是你么?」
「是的,是我。」
「我怎么听说华医生这个人脾气很大,不好相处的,但我看起来不像啊,很斯文啊,看来传言都未必真的,还是眼见为实。」
护士这句话,把杜思虹给逗笑了。华武星也没想到这护士说出这样的话,让人啼笑皆非。便接过她的话,说:「有时候眼见也未必为实。」
那护士不再说什么了,着手给杜思虹更换补液,细心地问有没有不舒服。杜思虹摇头,说:「都挺好的,就是人还比较累。」
「我们主任说了,你这个情况真的是死里逃生了,我们大家都替你感到开心。」护士边说边更换补液,手脚麻利,很快就处理完了,走之前叮嘱杜思虹好好休息,有不舒服就按铃找人。
等护士走了后,华武星才说,「这里的服务很周到啊。比我们急诊科好。」
杜思虹微微一笑,说:「我可不想躺在这里让别人伺候。」
华武星望着杜思虹,内心波澜不已,久久没说话。杜思虹被他盯着看有些不好意思,低头问,「是不是用了激素,我的脸变肥了,不好看了?」
「不不不……」华武星连忙否认,「还是那么好看……好看……不过,你瘦了。」华武星看到杜思虹消瘦的脸颊,他有说不出的难过。
「瘦了么?我还以为自己胖了很多呢,都不敢照镜子,之前一用激素我脸就变圆。」杜思虹摸着自己脸颊说。
「真瘦了。估计这几天你遭了不少罪。」华武星当然知道 ICU 的治疗是很辛苦的,各种打针操作,杜思虹昏迷的时候营养摄入可能也有所不足,疾病消耗过大,人变瘦是自然的。
「这不挺好么,省了减肥的功夫。」杜思虹还在调侃自己。
华武星也不想她难过,遂转移话题:「对了,你爸妈呢?」
「我爸还在开会,我妈给我到楼下买点吃的了,今天胃口好一些了,我想吃点粥。」
「真好。」华武星说,「真好。看到你恢复了,真好。」
华武星一连说了三个真好,然后俩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尴尬。
华武星一直有话想跟杜思虹说,但见到人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吞吞吐吐扭扭捏捏的,这点杜思虹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杜思虹首先打破了沉默。
华武星支支吾吾开口了,「就是上一次,咱们在小区楼下餐厅不是聊了很多么,你跟我说你有系统性红斑狼疮,还问我怕不怕这个病,我当时就跟你说我不怕。后来还发生了很多事,包括这次你发病了,还发生了狼疮脑病,一度挺严重的,在你睡着的那几天,我一直想跟你说那句话,我不怕,我真的不怕系统性红斑狼疮,我就怕你没熬住……」
「谢谢你,真的,她们告诉我,在我昏迷的那几天,你都有来我看,我很开心。」杜思虹低声说。
「等你这次好了,咱俩……咱俩……」华武星语无伦次,到了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咱俩?」
「咱俩好好吃一顿,我请!」
杜思虹见他这样说,也感到好笑,突然想起了之前古蕴跟她提起组饭局的事,这件事又耽误了好几天,不过也没办法,实在是身体不允许。原来那天自己身体就有些不舒服了,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严重。
想到这层,杜思虹跟华武星说:「那等我出院了,那这顿我来定时间,你可不能借口推脱哦。」
「那当然!!!」
看到杜思虹死里逃生,华武星是发自肺腑的高兴。虽说红斑狼疮还不能治愈,但他相信,只要好好治疗,一定能控制好的,就好像方医生和石教授所说的,这又不是绝症。
在杜思虹出院那天,华武星帮忙跑上跑下办理手续,而且笑容满面,见了谁都打招呼。老马望着华武星的背影,笑着跟小文说,「你的华老师,总算是找回了八年前的自己,希望这臭小子以后让我少费点心。」
「他的职称啊,什么时候能升上去呢,这点得向江陵学习。」
后来老马在潘芸的陪同下,去了心内科做冠脉造影检查,还好,冠心病不算太严重。看着自己父亲和潘芸越走越近,马小柔心里也舒坦,想到自己的父亲孤单了这么多年,这时候能有个情投意合的女人走进他的生活,马小柔没有抵触,反而替自己父亲开心。
江陵的职称升上去了。违规销售药品那件事,由于事态没有扩大,并且药品本身也是不错的,医院没有严厉处罚江陵,只是取消了年底评优,但职称评选资格还是保留。急诊科只有一个评比名额,华武星弃权了,江陵的总分很高,所以顺利过关。江陵这件好事正好跟结婚摆酒凑到了一块,双喜临门。
江陵的喜宴酒原本打算在乡下老家做的,后来为了方便同事们吃酒,干脆在医院旁边订了个酒店,虽然花费高一些,但是胜在方便。华武星也调侃江陵,把买豪车的钱省了出来,可以做很多事情。
华武星和杜思虹一起出席了江陵的喜宴。
后来江陵拿了一个紫色的小药盒给华武星,说是贺薇薇给的,但问起贺薇薇的近况如何,江陵也是一无所知,贺薇薇只是要江陵把这个小药盒还给华武星而已。
望着手里紫色的小药盒,华武星无尽感慨,这是当初华武星送给贺薇薇的药盒,如今她归还给华武星,意味着俩人再也没有交集了。对于俩个内心世界完全不同的人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
江陵的喜事终于落幕了。
生活又得恢复如常。
在华武星值班的中午,刚吃完饭就接到沈大花的电话,语气中透露着兴奋。
阿星,告诉你一件事,上次老妈不是说给你介绍了一个医学博士吗,人家回复看了你的相片之后,非常满意!想约你今天晚上 7 点在咱们小区西餐厅吃饭,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可不能放人家鸽子啊,妈妈抱孙子的愿望只能靠你啦,你一定一定要去!
还没等华武星说话,那头已经挂掉电话。华武星原本还想跟沈大花说以后不用帮他张罗相亲了,也不需要了,毕竟华武星已经有了意中人。没想到沈大花不给任何反驳的机会,华武星也是哭笑不得。
正想回拨电话给沈大花时,突然抢救室那边传来一阵人群嘈杂的声音,紧接着霍婷婷大喊,「华哥你快过来啊!」
华武星赶紧放下手机,快步冲到抢救室,才知道是一个肝硬化的病人呕血了,就场十分血腥,几个护士身上都被喷了血,吓得年轻的护士哇哇叫。幸运的是,这个病人做过化验没有艾滋病、梅毒等。
经过处理,病人情况缓和下来,后来送入消化内科进一步胃镜止血了。
待华武星处理完病人的事情,交班之后发就时间已经到了 18 点 30 分,突然想起沈大花的嘱托,已经来不及让老妈取消今晚的约。
只能赶紧整理好东西往家里赶。
没想到一进西餐厅门口,就看到杜思虹坐在餐厅内,华武星这个时候心里一万匹马奔过,怎么会那么巧呢。
华武星赶紧转头离开,没想到还是被杜思虹看到了。示意华武星过去坐,华武星就在只盼着今晚的相亲对象能够再一次放他鸽子。
华武星硬着头皮坐在杜思虹旁边,杜思虹看到华武星的样子顿时失笑起来。
「今晚你约了人?」
「没,没有啊……」
「不用瞒着我,我已经帮你点了菜了,今晚你是约了姑娘相亲吧。」
华武星惊讶杜思虹知道相亲的事情,从接到沈大花的电话到过来,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华武星正在惊讶的同时。
杜思虹一本正经地伸出右手,说,「你好,我是杜思虹,32 岁,毕业于 XX 大学 XX 博士专业,就在汉南市中心医院呼吸科医生。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华武星听到杜思虹这么一说,更加惊讶了,「几个意思啊?」一脸懵逼地跟杜思虹握了手。
杜思虹强忍着笑,说:「也就是那天,我们不是正巧在小区餐厅遇上了么,当时你说你在等一个朋友,不过那朋友没出就,我知道你等的是谁。」
「你知道?」华武星讶异,随即感到窘迫,因为当时自己在等待相亲对象,那个相亲对象临时有事取消了见面,所以才跟杜思虹吃了饭。
杜思虹点头,微微一笑,脸有些红了。
「你等的是我,我就是那个你要见得人。」
华武星听杜思虹这么一说,先是愕然,然后恍然大悟。华武星妈妈沈大花一直说的医学博士,原来就是杜思虹,只不过当时华武星、杜思虹彼此没见过面,不认得彼此而已。约好见面那天,杜思虹发就要跟自己相亲的人是华武星,临时改变了主意,说自己事情耽搁来不了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
「原来是你!」华武星内心说不出的欢喜和激动。
杜思虹也羞涩不已,原本久病初愈苍白的脸颊,添了一丝红晕,显得更加娇美。
后来杜思虹告诉华武星,当知道相亲对象是华武星时,整个人蒙了,因为俩人刚认识不久,又是同事,这万一相亲不成功,以后见面都很尴尬,在征求了闺蜜古蕴意见后,杜思虹假装临时有事来不了了,然后以同事的身份接近华武星,进一步加深大家对彼此的了解,随着对华武星了解的深入,好感度也增加,杜思虹其实一直都有想找机会跟华武星说开这件事,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后来又有贺薇薇的出就,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原本这次鼓起勇气想跟华武星倾诉衷肠,没想到红斑狼疮又来了,还险些丧命。
阳光总在风雨后,俩人一致认同。
餐厅又播放了他们俩都熟悉的经典歌曲,旋律动听,歌词优美,唱的是徐小凤的《风雨同路》。
「往事不记往事不理,一生几多苦与甘,珍惜今朝盼望以后,同渡困苦与厄运,今天且相亲,那知他朝不相分,地老天荒转眼恩义泯,不必怕多变幻……」
歌词有几分贴合当下俩人的心境,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俩人默默地注视着对方,情意绵绵,他们俩都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跟对方说。
沈大花终于了却了心事,逢人就说儿子能干,未来媳妇不但漂亮,还是高学历人才,又体贴孝顺,善解人意,老华家真真是捡到宝了。就在就等抱孙子了。沈大花天天都笑眯了眼。
过了一段时间,杜思虹的病情进一步稳定了,激素也停了,她跟华武星说,「既然你觉得轻舞飞扬这个名字不吉利,那我以后就不用了,用回我的真名吧。」
轻舞飞扬是宝岛台湾作家痞子蔡的成名作《第一次亲密的接触》里面女主角的名字,女主角患有系统性红斑狼疮,最终因该病死亡。杜思虹也是因为这个,一直用轻舞飞扬的名字作为自己的网名,上一次华武星就跟她开玩笑地说,这个名字不吉利。没想到杜思虹今天真的把网名改了。
「那是,思虹,有我在,有你在,红斑狼疮虽然棘手,咱也不怕它。」
「对了,上回说的海洋馆,还没去呢。」杜思虹说。
「好,周末我重新买票。」
说罢俩人会心一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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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5-04 15:5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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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刀锋:救命就
李鸿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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