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是只小狗狗
下课后告白：时光与他都很甜
「谈恋爱吗？」
我舔奶盖的舌头都惊得抽筋了，到底是谁刺激了我们病娇金贵的少爷？
「谈不谈？」他走到我面前，语气强硬又别扭。
我有些颤抖，我终于翻身把歌唱了！
「不谈，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戏弄我。」
咦，真是玩不起，不答应就哭花脸，哼，小屁孩！
1.
许嘉期又双叒叕感冒了，我不得不忍受他生病时的坏脾气和小毛病。
就在他再一次作怪拿走我仅剩的一支笔时，我长叹了一口气，心想我和他到底是什么孽缘。
都怪小时候的我手贱，硬生生把他玩的泥巴掺了土狗的尿，用棍子堆成懒羊羊的发型。
他看见后抿了抿粉嫩小嘴，脆生生说：「我给你堆个好看的。」
说完就上手了，我蹲在一旁艰难憋笑。
他奇怪地看我，手下的小狗缓缓成型。
「你笑什么？」
我咳嗽两声，「那个，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儿？」
他仔细嗅了嗅，震惊地举起手，「你干了什么？」
我趴在地上捶地大笑，「我在泥里掺了阿花的尿！」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眼眶通红，哇哇大哭。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我未来的命运，一直沉浸在捉弄到小伙伴的开心与好玩之中。
后来我被竹鞭亲吻了几百下，吃了一顿又一顿黄金肉，我的后背手臂大腿都被吃得青紫一片。
此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许嘉期的身体真的很差，我间接导致他发热不退了。
我很担心很后悔，偷偷摸摸地去许奶奶家，躲在院子里的枣树后面窥探。
许叔叔许阿姨和许奶奶交谈着，只见叔叔阿姨无奈地点头之后，许奶奶就冲我招手。
「星星过来。」
我局促地捏着衣角站出来，咬着嘴唇冲许奶奶和叔叔阿姨道歉。
许阿姨摸摸我的头，让我去屋里和许嘉期说会儿话。
我呆呆地往里走，听到许奶奶叹气道：「我找人算过了，星星八字大，一定压得住小七身上的病魔。」
我当时很纳闷，八字是个什么玩意儿？
不过很快我就转移注意力了，阿姨叫我来说话，可许嘉期睡着呢我怎么聊？
干聊？好吧，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我的话比较多。
于是我掰着手指头把今天上了几次厕所等鸡毛蒜皮的事通通讲了出来。
讲到今天我又被打了多少下的时候，许嘉期醒了。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嗓音又浓又重，「你活该，谁叫你欺负我。」
我狡辩道：「那不是欺负，我只是在逗你玩，我以后不会在这样了，我发誓！」
2.
迎面陡然来了一股凉风，许嘉期额头上贴着带有动漫卡通印画的退烧贴，神色不虞。
「芶星星你发什么呆呢，看不出来我很难受吗？」
我一把夺过我的笔，端起桌上的药剂递给他，用强制的语气，「喝了。」
他身子一软又倒下去了，还翻了个身，鼻音很重，「我头昏，想睡觉。」
我可不信这些话，他分明就是不喜欢吃药！
我把杯子放好，抓住他的肩膀就往上拔。
「你是不是不想好了，特别喜欢鼻塞喉咙痛是吧？别废话，快点喝！」
见逃不过，他又开始打感情牌。
「芶星星你没有从小把药喝到大，你就不知道我有多么不喜欢喝药！」
我直接把杯子塞进他手里，「赶紧的，谁叫你大半夜的出去嗨。」
「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好还非不穿外套。你这不是活该是什么？」
他瞪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喝了，然后发脾气般的在床上乱滚一通，把枕头被子都弄掉了。
我心平气和地捡起来放好，他又掀开，我又捡，他又掀。
几个回合下来，他不掀了，脑袋捂在被子里生闷气。
我给他扯下来一点，露出他冒汗的鼻子和干燥的嘴唇，「再动我就走了。」
他默默地又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口是心非道：「谁稀罕你陪我。」
我内心冷笑，哟呵，刚刚是谁一通电话将我从学校里叫回来，是谁拽着我的校服不松直到睡着。
哼，死要面子的小屁孩！
3.
等到他睡着了我才轻手轻脚地出来，许阿姨递上一杯牛奶，轻声细语道：「睡了？」
我点点头，许阿姨松了口气，笑道：「还是你有办法，小七只听你的话。」
我抿了一口牛奶，心里不置可否。
「对了，今天是不是要去医院，我给你爸爸准备了些补品，一会儿你带过去，司机我已经安排好了。」
医院，爸爸还在睡觉，我拿着水壶去接水，电话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特别刺耳。
我接通后用气声说：「喂，干嘛？」
许嘉期吸吸鼻子，声音黏糊糊的，「芶星星你去哪儿了？」
我有些好笑，「不是说不要我陪吗？」
他支支吾吾半天，吐出一句，「我难受。」
我正想说多喝水，他又说：「头又昏又胀，又热又冷，还流鼻涕……」
我好声好气地哄着他，他突然问：「叔叔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好多了，你别担心。」
「哦。」他带着迟疑。
「我考上了 a 大，你要送我吗？」
说来好笑，小时候为了照顾许嘉期，我自作主张留了一级，今年高考又因为父亲生病而缺考。
我大许嘉期一岁，却成为他的学妹。
我故意装作很难以抉择很犹豫的样子。
「嗯……看情况吧，我还得抓紧复习。」
他很失落，「哦，好吧。」
我没忍住笑出声，他反应过来，听筒传来他的咆哮，「芶星星！你玩我呢！」
「耶耶耶，是谁当初巴不得离我远点，还说我特别烦人来着？」
他噎住了，「那……那只是气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提起水壶往病房里走，「放心，你姐姐我从来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你军训的时候我肯定会送你的。」
4.
一个多月过去了，爸爸已经可以拄着拐杖慢慢走几步了，许嘉期也要开学了。
他蹲在衣柜旁边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我把医务包塞进他的行李箱，一一嘱咐哪里不舒服的时候应该吃哪种药。
他忽地就发脾气似的把装好的衣服都扒拉得乱七八糟，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他的眉眼。
我只听到他闷闷地说：「我不想军训……」
「不想就不想呗，和辅导员好好说就行了。」
他站起来，质问我，「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弱？」
我皱眉，「你发什么病呢？我这么一个善良的人怎么会这么想！」
他气哼哼地拨开我，动作迅速地把行李整理好，「放心，我会向你证明我没有那么弱的。」
我满头问号地被他赶出了房间，一脸疑惑地问许阿姨，「阿姨，许嘉期最近又生病了吗？」
「没有啊，上次你吼过他之后他都按时吃药不敢生病来着。」
那他今天怎么像来了大姨妈一样，脾气阴晴不定，十分古怪。
本来我是要送他到 a 市的，但是他拒绝了。
他上车之前坚定执着地盯着我，「芶星星，你看好了。」
我完全摸不着头脑，疑惑不已，「你在说什么密语？我根本听不懂啊！」
他也不解释转身就走了，我看向一旁的侯建，眼神暗示，他怎么了？
侯建摊手，「我也不知道，许少爷最近总是怪怪的。」
说着他拍拍我的肩，语重心长道：「星姐，好好学习，我在 a 大等你。」
「侯建！你磨蹭什么呢！快点，要赶飞机！」
侯建点头看表，「不对啊，还有两个半小时，肯定来得及啊。」
「走不走，就你废话多。」
目送黑色奔驰转弯消失，我啧了一声，这小屁孩，玩什么花样呢？
5.
许嘉期军训一周后，我刚好放假，于是给他打了一个视频。
第一遍没人接，几分钟后我又打了第二遍，他立马就接通了。
率先入眼的是他光洁的额头，我很是感叹，「唉，你真是晒不黑啊。」
初中和高中的军训，我每次都晒成黑炭，只有许嘉期越晒越白，惹得我和众多女孩十分羡慕。
他听了这话变得不太高兴，有些郁闷，「你都不问我好不好……」
「那你好不好？」
「不好。」他抬起被晒红的手背，「我都被晒伤了，而且我谁也不认识……」
哎哟，瞧这小可怜的模样，真让人怜惜。
「侯建不和你一起的吗？」
此时视频里伸出一只小麦色的手，接着是侯建俊俏的笑脸，「星姐你可别听他吹了，就他那长相还能过得孤单寂寥？」
许嘉期被拆穿后恼羞成怒，咬着牙说：「侯建！你可真贱呐！」
侯建一把夺过手机，笑嘻嘻地说：「而且啊，他一来就被评为校草，走到路上都被小女孩拦住要联系方式。」
「里面还有一个大二的学姐，长得特别漂亮！她……唔……」
许嘉期冲上前一把捂住侯建的嘴，手打他的臂膀，手机啪地落地，眼前一片漆黑。
我还能听见侯建的哀嚎、求饶以及许嘉期的怒骂，脑子里已经自动幻想出那个场面，一定是在蓝天白云下，在绿色塑料草坪上。
好羡慕，如果我参加了高考，我也会和他们待一块……
「芶星星你又发什么呆？不会是把自己学傻了吧？」
手机又回到许嘉期手里，他双颊泛红，鼻尖有汗，皱眉问我。
我回神，「没有啊，我就是在想我以后上大学会是什么样。」
他突然有些别扭，说了 a 大的很多好话。
最后来一句，「我觉得 a 大挺好，适合你，你要不就考这个学校？」
我无语凝噎，a 大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号，它能不好吗？
「我当然想考啊，就怕考不上……」
他说：「你别怕，等我放假了，就给你补习。」
「好哇。」
「对了，叔叔怎么样？」
「已经可以下地了，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最后我听见吹哨的声音，我催他快去集合，他反而耍赖说自己不舒服要去医务室休息。
「你怎么还学会撒谎了。」
他很委屈，「你复读那么忙，好不容易有点时间，我还没有聊够。」
好吧，小少爷脾气，没法不惯。
6.
「我说许嘉期，你怎么突然变得黏人了，以前天天一起上学也不见你这样啊？你不会得了皮肤饥渴症吧？」
他脸唰的一下黑透了，「你少看点脑残小说电视剧！」
「那你说，你怎么变这样。」
他思考了好久才说：「可能是不习惯吧，哎呀，我不知道！」
「或许是你高考失踪那几天吓到我了，也有可能是我只有你一个女性朋友。」
他烦躁地挠头发，「我也不清楚，它就真的突然变了……哎呀，烦死了！」
眼见他越来越暴躁，我及时止损，「好好好，不说这个了，你有好好涂防晒吗？」
「……涂了一点点」
他偷瞄我，「我想有个健康点的小麦色……」
聊了很久，他要去吃饭了，要不是我要写作业了，他可能还想带我参观他的宿舍。
他很是不舍，「芶星星，中秋见。」
「好哇，中秋我们放半天，到时候见。」
我和许嘉期的中秋见面半途破产了，因为我俩吵架了。
到现在我都还没理清是为什么吵，只记得当时我都气得冒烟了，放狠话说中秋不回家就在学校不出来。
放学铃一响，平时寂静压抑的复读班里也挤满了欢声笑语，他们动作迅速，简易地背上书包，奔赴团圆夜。
我捏紧了手心的笔，内心很煎熬。
我想回家，可我又不想轻易服输，凭什么我总是要让着许嘉期。
「对，这次我一定不会率先低头！」
我一边给自己鼓气一边收拾书包去食堂，「反正爸爸和妈妈回老家了，我回去也没人，还不如在学校好好学习。」
食堂阿姨忙着下班，破天荒地给我打了满满一盘肉菜。
我孤零零地坐在空旷的食堂，一种空前绝后的孤独感席卷而来。
我掏出从班主任那儿拿回来的手机，给妈妈拨了电话。
7.
「星星啊，放假了？」
「嗯，妈妈，爸爸怎么样啊？」
「他啊，好着呢，精神好多了，总念叨你呢，等你国庆放假我就去接你。」
莫名的我很想哭，「嗯，好。」
「吃月饼了吗？妈妈学了冰皮月饼的做法，做好了给你寄过去。生活费够不够啊……」
我努力地压抑着哭腔，保持正常语气聊天。
不过在挂断电话的那一秒，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样滑落，掉进冒着热气的白米饭里，渲染苦涩的滋味。
我感到累极了，脑袋发昏，就想快快吃完饭回宿舍睡觉。
刚躺下，许阿姨的电话就打来了。
「芶星星，对不起……」
我握紧手机没说话，许嘉期也沉默了。
沉默被放大，我只听见同频率的呼吸声。
我说：「许嘉期你为什么道歉？」
他说：「我不应该用强硬的语气质疑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友情，不应该对你凶，是我错了……」
我大吃一惊，「我们是因为这个吵架吗？」
「对啊。」那边传来规律的笔尖划纸的声音。
「你那天肯定是心情不好了，所以情绪不稳定，对不起……」
我对自己感到无语，搞半天就为这么点破事冷战？
好像真的是因为周考没考好而迁怒到许嘉期身上了。
「其实我也有错，抱歉。」我很不好意思地说。
他笑了一下，「那你还回来吗？」
我环顾空荡荡的宿舍，回想落灰的家，「不回了吧，家里都没人。」
「哦~」他尾音很长，好像在表示他的失落不满。
「你先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想和你视频。」
我看了眼手里的老人机，「放出来可以，但视频不行，我智能机没拿，手里只有老人机。」
「那你等我。」
他啪地就把电话挂了，再打回去就是许阿姨接的。
「小七说要来找你，你们一会儿出去玩要注意安全哈。」
我一骨碌翻下床，匆匆穿上外套和鞋，抓起钥匙和手机就往校门口跑。
8.
没等几分钟，他就来了。
他喘得很厉害，一手拄着膝盖，一手把一盒月饼递给我。
「这是我和我妈一起做的，给你尝尝。」
我刚要打开，他按住我的手，脸色有些不自然，「一会儿就算是真的不好吃你也要违心地夸赞我。」
我笑道：「勉为其难答应你。」
「嗯~真的好好吃！不错，就是甜了点咸了点糊了点。」
「芶星星！！！」
「哈哈哈，逗你玩的。」
倒在床上，我复盘和许嘉期的吵架，觉得自己真是死心眼，做姐姐的怎么可以这么小心眼？
不行，我以后得拿出姐姐的气质去威慑他！
不过下次见面得是寒假了，我国庆要回老家。
那这件事先放一放，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许嘉期最近很忙，因为他加入了学生会；我也很忙，因为高三总是忙。
所以国庆在不知不觉之中来临，当我坐上回老家的公交车时还有一点恍惚，下车的时候看见戴着草帽满脸笑容的许嘉期时更像在做梦。
他修长的手指在我面前划过，「回魂啦！」
我抓住他的手指，「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不是说去旅游了吗？」
他接过我沉沉的书包，「想来就来了呗，我想我奶奶不行啊。」
心脏扑通扑通乱跳，我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
他拦住我，手背贴在我额头上，「你感冒了？看起来晕乎乎的。」
「没有。」我摇头，「可能是晕车了。」
「哦，那你先回我家，我家里有晕车糖。」
「嗯。」
我迷迷糊糊地被他带到许家，匆匆和许奶奶打了招呼就走进他的屋子里。
他打开床头柜上的大药箱，扒拉两下拿出药给我吃。
此时我已经平静下来，「我先回家了。」
「诶！」他拉住我，「我和你一起，好久没见阿花了。」
9.
阿花是我家养的田园狗，就是当初许嘉期玩泥巴时我掺的狗尿的主人。
它已经十岁多了，但精神还不错，除了不爱动弹外，和小时候还是一个样。
我一踏进院子，阿花就站起来，疯狂地摇着尾巴在我和许嘉期身边晃悠。
「阿花最近有没有乖乖的？」
「汪汪！」
「一会儿给你吃好吃的。」
「汪汪！」
晚饭过后，许嘉期自告奋勇地辅导我做作业。
重点是他居然把摇椅搬了过来，端着一盘水果拼盘，悠闲无比地吃着。
这个场面让我很眼红，我捏紧了卷子，带着羡慕嫉妒说：「许嘉期你能不能出去？」
他看了我一眼，不紧不慢地吃下一个葡萄，「不行，我还要辅导你呢。」
「那你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吃东西。」
他又看了我一眼，「不行，我口渴，嘴没味儿。」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忍一忍。
十分钟过去了，我忍不住了，大喝一声，「许嘉期！」
他惊了一下，慌忙坐起来，「怎么了？」
我憋红了脸，「我也要吃，还有，你帮我写几张卷子吧。」
许嘉期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个结果，很是自然地拿过我手中的笔，把果盘塞在我怀里，轻轻甩头。
「去吃吧，就这么点作业，我三两下就可以搞定。」
我气呼呼地躺在摇椅上，盯着许嘉期的背影怒骂，这个小人，拐着弯骂我笨。
哼，算了，有福不享白不享。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吃着吃着我就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有人在我耳边嘀咕，但是我没有听清，后来身上披上了毛毯，暖乎乎的，我睡得更香了。
10.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都黑透了，许嘉期戴着耳机打游戏，看见我后就关上手机，递给我一杯水。
「复读很累吗？你看起来很瘦。」
我点了点头，「当然啊，不过挺踏实的。」
他也点头，「我帮你把作业都写了，你这两天就好好放松一下，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一股暖流滑过心脏，我笑弯了眼，「知道了，你快回去吧，不然许奶奶要担心了。」
「嗯，你睡之前最好喝点板蓝根，今天下午风挺大的。」
我站在窗户边目送他离去，仰头看见满天的星星很是开怀，好像没有什么比这个时候更安逸了。
可能是真的因为下午的大风，一向身子强健的我居然在半夜发烧，喉咙跟冒烟一样，嘴唇干裂，浑身难受。
我慢吞吞地爬起来去喝水，从药箱里找出退烧药吃了，又灌了一大杯热水，迅速躺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里想着只要发汗就好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我摸了摸额头，还是有一点余烫。
正想坐起来时旁边就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一杯冒热气的棕色的水。
许嘉期扶着我起来，「把药喝了。」
我闻到那股强烈的苦意，不太想喝，「我不喝，我嘴里本来就没味儿。」
许嘉期从裤兜里摸出一颗糖，「给，把药喝了再吃这个。」
我负隅顽抗，「其实我已经好很多了，我一会儿吃胶囊就行。」
许嘉期也不说话，就直直地看着我，看得我心里直打鼓。
这人，应该不会骂我吧，看在我是个病号的份上。
11.
谁知他竟忽地笑起来，他说：「芶星星，我现在知道我生病时你逼我吃药时的感受了。」
我有点懵，「什么感受？」
「就是……蠢得可爱的样子。」
我佯装生气地拍了拍被子，「许嘉期！我是你姐姐！你怎么可以说我蠢！」
他把药塞进我手心，剥开糖纸。
「得了吧，还姐姐，你好意思吗？明明比我还幼稚。」
我刚要还嘴，他又说：「快喝，糖都给你剥好了。」
我还能说什么？我什么都不能说，一鼓作气喝药，留下一张面目狰狞的脸。
下午我稍微好了点，觉得屋子里闷得慌就去院子的枣树底下休息。
看见一旁刨坑的阿花，我戏谑道：「诶，许嘉期你知不知道有一个电视剧叫《神犬小七》？」
他瞥了我一眼，「干什么？」
我提示道：「你小名也叫小七。」
他懂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忘了你姓芶吗？按这个理来说，我们俩都是狗。」
我一时无语，拍着阿花的背说：「去，去找你狗哥哥。」
许嘉期瞪了我一眼，唤着阿花，「胡说，我明明是狗爸爸。」
我没忍住扑哧笑出声，骂他，「神经病！」
他喂给阿花一根火腿肠，「你看，你妈她又犯病了。」
「许嘉期！你胡说什么！我和阿花是好朋友！」
「还有，就按照你的辈分来算，我也只是它姑姑！」
「你要是再胡扯我就生气了！」
他撇嘴，「幼稚。」
我哼了一声不理他。
他伸腿轻轻踢了踢我的座椅，「幼稚鬼，吃不吃葡萄？」
「吃！为什么不吃！」
悠闲的日子总是很快，许嘉期送我到学校后也踏上返校路程。
后面的几个月没有假期，我和他的联系也少得可怜。
不过从只言片语中我了解到，他现在已经升官了。
等他大二，学生会主席大概率就是他了。
我告诉他要好好努力，以后我还要靠他走后门。
他挑眉说好啊，还说要让我当他助理，天天使唤。
我朝他呸了一声，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嘟囔了几句没听清，后来发现他把微信头像改成一张癞蛤蟆吃天鹅肉的图片，还发了朋友圈。
我默默地给他点赞，随便评论六个点。
12.
不知道是不是大学生普遍放得比较早，才十二月末许嘉期就放假了。
一天天到处跑，关键是还发朋友圈气我，我捶胸顿足发誓等我高考结束后也要放肆地玩一把。
接近年关了，我才放假。
今年许叔叔许阿姨也要回老家过年，于是便等着我一起回去，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许嘉期在一旁拆我的台，「芶星星你什么时候脸皮这么薄了？平时厚得跟城墙一样。」
我很羞恼，「许嘉期！你真是狗！」
他吐舌头，双手比在头顶汪汪两声，「我是狗，那你也是。」
许阿姨在一旁眼泪都笑出来，笑够了才说：「小七，星星是姐姐，不要没有礼貌。」
我有了靠山，一下子得意起来，「听见没，叫姐！」
许嘉期耳机一戴，装作没听见。
我也懒得理他，埋头玩手机。
过了会儿，他摘掉一边耳机递给我，「故梦，听吗？」
「当然。」
顾虑到我处于恨学的状态，许嘉期也就老老实实陪着我在家里，不太好明显地在我面前嘚瑟，直到除夕。
大人都在屋里聊天打牌看春晚，我和许嘉期喜滋滋地在院子外面放烟花。
几大捆仙女棒一下子就没有了，我和他都有些意犹未尽。
我俩对视一眼就跑向村里的烟花小铺，结果人家已经关门了。
只好把家里每个地方都翻找了一遍，成功发现两根遗落的仙女棒。
他点燃其中一根，兴致盎然地叫我许愿。
我一脸蒙，「许什么愿？」
他直用胳膊肘戳我，「什么愿都行，快点，一会儿没了。」
我赶忙闭上眼睛许愿。
等到燃尽后他把另一根递给我，「你来点，该我许愿了。」
我不明所以地照做。
只见他十指交叉握紧，坚定道：「希望芶星星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希望芶星星听许嘉期的话，永远不分离。」
我笑道：「你什么时候还搞这些。」
他说：「这是年的生日，只要是生日，我们就可以许愿。」
「……」
除夕说：我真谢谢你了！在我的生日上许愿！
13.
没几天，我又要返校了。
公交车上都还播放着春晚回放，我心里不免失落。
一旁的许嘉期拍拍我的手，「挺过半年就好了。」
我点头，扫过他的脸之后又仔细打量，惊奇道：「许嘉期你怎么看起来黑了好多。」
他脸色不大自然，「是吗？我都没看出来。」
我皱眉，「我记得你是不易黑体质，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他坚决否定，「没有，没有生病，难道你没发现我的体质在慢慢变好吗？」
确实，他好久没有感冒生病了。
我怀疑道：「难道你变黑是因为你变健康了？」
他挠挠脖子，「也不全是，我用了一点点美黑素。因为这样看起来好看。」
「……谁和你说的，我觉得你白点好看，一股文弱书生气。」
他反驳，「我更喜欢强健男子气。」
「……」
「你真觉得白的好看？」
「嗯。」
他陷入了沉思。
往后的日子好像按了倍速键，一晃都五一了。
大家都知道，高三学子是不配有多余的假期的，所以我是后来才知道许嘉期回来过，还带着一个陌生的漂亮姑娘。
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异样，明明还没有见面，我就已经开始讨厌那个女孩子了。
放月假的时候我还特意向侯建打听。
「哦，那个啊，应该是大二的学姐，就是我当初说的，在路上把许少爷拦住的女孩。」
我不动声色地抠紧手机，「许嘉期带她回来干什么？」
侯建说：「听说学姐要来咱们这儿写生，行李箱的轮子坏了拖不动，正好被许少爷看见了，于是就送了她一程。」
我舒了一口气，「不是说学姐和许嘉期一起回家了吗？」
「哪有啊，吹的吧，那天是我陪着学姐来着。」
我还没来得及喘气，侯建直接的问话打得我措手不及，「不过星姐，你怎么不去问许嘉期啊？」
脑海里策马奔腾般涌出一大批借口，但我张了张口硬是说不出来，只好干巴巴地笑着，仓促地挂断电话。
14.
我摸着胸口，纳闷自己为什么不去找许嘉期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回想得知学姐和许嘉期一同回家时，一缕若有若无的害怕和担心如藤蔓爬满心脏，带来无与伦比的窒息感。
我想我可能……
不行！不能再想了，现阶段我必须也只能好好学习，其余的东西一概抛之脑后。
我开始慢慢疏远许嘉期，和他通话的频率越来越低，电话时长也越来越短。
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对，但是我也不能说，嘿许嘉期我发现我有点那啥你，所以暂时先远离一下。
这样得多尴尬啊。
不过好在许嘉期误以为是我压力比较大，所以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离高考还有一天的时候，学校放假让我们休息调整，用最好的心态应对考试。
去年的今天，是爸爸车祸的日子。
我还记得那个满地流血的场面，我还记得我是如何在大街上发疯，在角落里崩溃。
其实我很害怕，不是怕我考不好，是怕我身边的亲人又出什么意外。
我几乎每隔几小时都要打电话给我最亲的人，生怕出什么意外。
就在我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许嘉期来了。
他说，他请了几天假，专门来陪我。
他说，只要星星还在，芶星星就不会失败。
他说，他去最灵的寺庙求签了，保我一生顺遂。
他说，芶星星不要怕，许嘉期在这里。
为期两天的高考落下帷幕，许嘉期踏上返校的路程。
我听侯建说，因为他总是请假，学生会下一任主席可能要易手了。
这让我很愧疚，所以想在这个暑假亲手为他做一个心意满满的礼物。
15.
但我翻来覆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礼物，苦恼了好几天，我实在没法儿了，直接一通电话过去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要但是没有得到的东西。
他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说有。
我问是什么，他反而说不上来。
「嗯，其实都可以，都还好，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这不是一个确切的答案，我问他：「你确定我送什么你都会喜欢？」
「会，我保证！」
我回想了我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然后报了一个短期的水彩画班。
我记得他房间的墙上布满了小时候画的脏印子，所以我想画一幅画送给他。
可是画什么又是一个问题。
刚好要填志愿了，我就先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许嘉期比我还着急，「你想填什么？」
我十分笃定，「a 大。」
他有点担心，「万一没考上怎么办？」
我反问，「你在质疑我？」
他弱弱摆手，「总要留个后路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我拍拍胸口，「放心，你姐姐我心里有数。」
几天后他也放假了，屁颠屁颠地也跟着报了一个国画班，美其名曰要陪我。
「那你为什么不报水彩班？」
他很兴奋，隐秘地说：「我怕破坏你送礼物的神秘感。」
我使坏地把半成品画摆在他眼前，「我还想你给我一些建议呢？」
「啊！」他大叫，猛地闭眼，双手推着我。
「我不看，你自己琢磨吧，不能提前破坏气氛！」
我捂着肚子在地上笑得不行，而许嘉期还是固执地闭着眼，耳朵通红，睫毛一颤一颤。
许嘉期的生日是个晴天，我正准备奉上我的礼物，录取通知书的电话就打来了。
许嘉期在一旁乐得手舞足蹈，自己拿过我的礼盒打开，一脸笑意地展开画卷。
一棵郁郁葱葱的枣树下，我和许嘉期惬意地躺在摇椅上，脚边趴着酣睡的阿花。
我本来是想把爸妈许阿姨他们一起画进去的，奈何我功力不够，火候欠缺。
现在的我比得到录取短信时还要紧张，「怎么样？喜欢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像喝了酒一样，迷迷糊糊的，有点可爱。
「喜欢，我很喜欢。」
他抓起我的手往外跑，「走，去拿通知书。」
「诶？不先吃蛋糕吗？」
「不急，蛋糕一会儿再吃！」
许嘉期这个狗，居然抢在我面前把我的通知书发了朋友圈，不知道地以为是他被录取了。
16.
某天，我躺在沙发上看见坐在小板凳上的许嘉期一脸严肃认真地看着「开学新生必带军训好物」等短视频，还拿着笔纸勾勾圈圈，好像他才是要上大一的人。
因为高考而被刻意掩盖的问题重新浮出水面，我试探道：「你怎么比我还在意这些？」
他头也不抬地说：「你一个马大哈，每次军训都会被晒掉皮。」
「而且一旦到了新环境就扭扭捏捏，怂的不行，让人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其实是个剽悍的人。」
我无地自容，说话归说话，怎么还揭人老底！
我不服气，加大音量，「那这些好像不大关你的事吧？」
他停顿了一秒，说：「因为我是你哥。」
「许嘉期！！！」
被他几次三番地打岔，我逐渐没有了勇气。
算了，下次吧，先让我教训教训这个狗！
许嘉期作为学生会的一员大将，返校时间比我这个大一新生还要早。
不过他这个小狗狗，又拖又拽，强拉着我去学校报道，同时承包我一切行李托运。
他费劲巴拉地提起行李箱，憋着一股气对我说：「看！我是不是强壮了很多！」
我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放下，深吸一口气，猛地扛起行李箱大步爬楼梯。
我在转弯的时候还向他丢下鄙夷的眼神，「垃圾，看看姐，姐才是最强的。」
他脸都涨红了，几步向前从我手里抢过行李箱，闷声不吭地冲向宿舍。
我大爷似的指使他帮我铺床，他耍赖不干。
「许嘉期做人要讲诚信，是你说的要帮我铺床，给我买水买西瓜的。」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憋屈道：「你先承认我不弱。」
我很坦然，「好，许嘉期其实一点都不弱，只是芶星星太强了而已！哈哈哈哈。」
「……我谢谢您嘞！」
17.
两天后是新生正式报道的时候，我为了我未来的四年室友毅然决然地把许嘉期抛弃了。
许嘉期忙着迎新，暂时没有讨伐我。
但我还是莫名心虚，在下午给他送了一瓶冰镇可乐。
就是因为这瓶冰镇可乐，许嘉期病倒了。
好久没有生病的他一下子被击倒，都烧昏过去了。
这可把我吓死了，只要没有什么大事我都在医院陪着他。
他中途醒过来，擤着鼻涕沙哑道：「你要对我负责。」
我呈上一个削好的苹果，「任凭大人差遣。」
他想了想，「你请我吃顿饭，然后加入学生会。」
我当即拒绝，「学生会太累了，我不想去。」
他啃了口苹果，「好吧，那你有空的时候要给我当助理。」
「好。」
许嘉期挂了两天水，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路过军训阵营时还光明正大地回赠我一瓶冰镇可乐，周围的人以及教官都在起哄，我臊得不行，脸皮跟被火烧似的。
一时间大一小学妹和未来学生会主席的故事风生水起，让我一瞬间就成为大红人，曾经风平浪静渡过大学的梦想破灭了。
「都怪你！你就非得那个时候送？」
许嘉期一脸无所谓，「看见你就送了，哪管那么多。」
我还是很恼，「你一定就是故意的！」
他脸色变得不怎么好，「为什么不让别人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
我很蒙圈，「我们什么关系？」
他被噎住，好半天才说：「就是好朋友的关系，这个你怕什么？」
我有些失落，「你太高调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度过大学四年。」
他啪地把手中的勺子一扔，「我不高调！我难道让你过得跌宕起伏？让你不舒服吗？」
我被他吓住了。「你干嘛这么凶？」
他捡回勺子，硬邦邦地说对不起。
我后知后觉感到生气，想发泄又找不到缺口，于是两个人就一句话也不说，沉默地走着。
这个现象一直持续到军训结束，许嘉期每天都会给我带水和零食，也会等我一起吃饭，但他一直保持沉默。
18.
我尝试着说几件趣事来调动我们之间僵硬的氛围，但他除了无声的笑以外再没有别的动作。
于是我更加生气了，我最讨厌冷战了，有什么话好好说不可以吗？
后来我想着既然他这么对我，那我也这么对他。
两个人明明时时刻刻都待在一起，偏偏一句话也不说，比哑巴还哑巴，气氛越来越僵硬，越来越尴尬。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的脸上越来越烦躁。
熬了十多天，我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质问他，「许嘉期，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抿嘴，手指不断发抖。
我等得烦了，提高音量，「我是哪里惹怒你了吗？如果有，那就趁现在说清楚！」
他低下头，右手小心翼翼地拉着我站到树底下阴凉的地方。
他一个劲儿地摩挲我的手背，好像很紧张很焦虑。
我顿时有些心软，哄劝道：「你说吧，你到底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发脾气，和我冷战？」
话落，他猝不及防地抱住我，脑袋埋在我颈窝里悄声抽泣。
脖颈处又热又凉。
我六神无主，「你哭什么呀，我又没骂你，你哭什么？」
「谁欺负你了？姐姐帮你打回去！」
他委屈巴巴的，「你，是芶星星欺负我。」
一股火气顺着脊骨往上爬，我的语气不大好，带了埋怨，「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明明是你欺负我吧？莫名其妙地凶我疏远我，怎么，你是不想和我玩了？」
他抱我又紧了几分，嗓音黏糊糊的，「没有，我没有。」
「我只是很伤心，你为什么不愿意光明正大地站在一起，你为什么总是想要逃避我？我也没有给你丢脸啊，你为什么不要我……」
19.
霎时间，我无语又无奈，「我没说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
「停！」我打断他。
「新的环境会让我害怕，这你知道吧？你得给我一个时间适应吧，你总不能让我一天就吃成一个胖子吧。」
他鼻音很重，「嗯。」
他抬起头，眼眶和鼻尖都是粉红色。
「对不起，我就是很害怕，你高考前一段时间那么疏远我，我假装不知道没感觉，其实我真的很害怕。」
我很汗颜，原来他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的啊。
但是我还是很生气，「许嘉期，我告诉你我还是有点生气。」
他手足无措，「那、那怎么办？你想要什么我送给你？」
我内心十分忐忑，「你先理清楚我们是什么关系，没有理清就不许和我一起吃饭！」
为了表达我的坚决，话一说完，我连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来得及看就转身离开。
其实我很紧张，因为我把一直困扰我的难题不负责任地扔给了许嘉期。
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我有头绪，我也明白，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所以我想听听他的想法，是不是真的只是朋友。
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不是太难了，许嘉期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来找我了。
心里的期待、激动与妄想、失望如春天生长的杂草，一瞬间把我的心思和脑海都占满了，让我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的等待许嘉期的答案。
我整个人简直要被这些对立的思想撕裂，空闲的时间成了一脚天堂一脚地狱的魔鬼。
为了让自己忙起来，我找了个兼职。
20.
干了几天，许嘉期来了，作为我的同事。
我心跳跟打鼓似的咚咚锵咚咚锵闹个不停，却还要装作平静安然的样子。
「咦？你怎么来了，学生会不忙了吗？」
他好像瘦了一些，「我来找你。」
我腿肚子开始一颤一颤的，「找我？你找我干嘛？」
他说：「下班之后再说。」
接下来的时间很快很漫长，几乎是下午六点半一到，我就拽着许嘉期出去。
我站在台阶上，双手抱臂，「你说吧。」
他磨磨蹭蹭地从兜里拿出一瓶酸奶，「你先喝点，我酝酿酝酿。」
那一瞬间我很崩溃，很想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把答案给我吐出来！
知不知道我真的要熬不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内心的咆哮，揭开酸奶盖开始舔上面的精华。
就在我脑子吐槽他磨磨唧唧时，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哆哆嗦嗦，音调拐得像个十八弯的山路。
「谈恋爱吗？」
我舔奶盖的舌头都惊得抽筋了，到底是谁刺激了我们病娇金贵的少爷！居然说得出如此猛的话！
天呐，我好兴奋好激动。
「谈不谈？」他走到我面前，语气强硬又别扭。
我有些颤抖，我终于翻身把歌唱了！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胡思乱想！
「不谈，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戏弄我。」
我故意使坏，装作很冷淡的样子。
他许久没反应，我回头一看，他哭了。
哭得梨花带雨，如梦似幻。
他磕磕巴巴的，说得含糊不清，「既然吕、吕布答应，那、那我们就是好丽友，哦不，是好朋友。」
咦，真是玩不起，不答应就哭花脸，哼，小屁孩！
哎呀！我真的太坏了，一点都没有姐姐样。
21.
我控制不住笑着缓缓拥抱他，他顺从地窝在我怀里，浑身上下都在抖。
我说：「小屁孩，姐姐逗你的，我愿意和你谈恋爱。」
他身子一僵，猛抬头，「真的假的？」
我给他擦了擦鼻涕，「真的。」
那一秒，他犹如猴子附身，癫狂地蹦着，一边蹦一边大叫。
我也很想蹦，但手中的酸奶镇压了我。
他跑过来抱我，「你刚刚吓死我了，我刚刚真的难过得要死掉！」
「那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找我？」
「因为我怕我说了之后，你就不愿意再和我一起玩了。」
我摸摸他的头，「傻瓜，如果不喜欢你我怎么会提出那种问题，我又没病。」
他抓着我的手贴在他的脸上，蹭了又蹭，「星星，我又生病了，你快来哄我。」
我好笑地问：「怎么哄？」
他闭上眼睛，指指眼皮，「亲亲就好了。」
我踮起脚，在许嘉期的眼睛里放满了星星。
【番外一 ：许嘉期视角】
1.
芶星星真的是我见过最剽悍的女孩，怎么会把狗尿掺进黏土里。
这实在是太丢脸了，我没忍住，哭个不停。
然后凉风吹过，我就感冒了。
迷迷糊糊的我听见旁边院子里芶星星的哭嚎，奶奶摸摸我的额头道：「你再不好，星星可能要被她爸爸妈妈打死了。」
我那时慌得不行，一秒都不耽误，端起黑乎乎的药汁喝了个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奶奶，快去把星星救回来！」
我等了一会儿睡着了，后来是被芶星星叽叽喳喳地说话声吵醒。
她发誓不会再欺负我，我还有点不满意，不欺负我欺负谁？
别想祸害其他小朋友，只能祸害我！！
初中阶段我有点叛逆，不喜欢一直管着我的芶星星。
她越不让我做的事情我偏要做，她要我吃药我偏不吃，天天在她面前蹦跶气她，然后她就被我气哭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默不作声地哭，很安静很吓人，也很让人心疼。
我很愧疚，发誓以后会听她的话，好好吃药，不让她哭。
高中时我们形影不离，外界都传我们是情侣，我倒是想，可惜芶星星满眼都是学习。
高考前一天，芶叔叔出了车祸，芶星星不知所踪。
我爸妈都瞒着我，直到我结束考试。
那时我和芶星星的考试地点不一样，我打她电话没接以为是她在忙，却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
我找遍了我们从小到大的秘密基地，最后在一个死胡同里找到了她。
她蜷缩在一个墙角，无声地哭着，衣服上的血迹被地上的污水打湿，很狼狈。
我陪着她蹲在地上，伸出手把她揽到怀里，她这才嚎啕大哭。
我松了一口气，能发泄就好。
2.
她只用了几天就振作起来，选择了复读，表面装作无所谓，但我知道她有多难过多悲伤。
我一步不离地陪着她，看着叔叔的病情一点点好转，看着她逐步驱除内心的阴影。
后面她全身心奔波在叔叔的病情和学习之间，我有一点点不舒服，故意不穿外套在外面吹风，把自己吹感冒了好正大光明地让她来陪我。
我捏着她的衣角，心想这才对嘛，芶星星，我也会希望你陪着我。
我和她的感情越来越好，我有把握成功告白，只要找到合适时机。
不过她最近开始疏远我了，肯定不是因为学习压力，可能是我表现得太明显，演技太差让她察觉到我的心思。
我有点伤心，但我不会放弃，就当做不知道好了，不然芶星星会很尴尬。
我生日那天，她送了一幅我最喜欢的画，还带来一张我最想要的通知书。
我和她的关系又进一步！耶！
不过我好像搞砸了，我惹她生气了，我让局面很尴尬。
我很懊悔，但却不知道怎么改变。
好在她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理清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是我想和她谈恋爱，想和她结婚的这种关系。
可是，万一她不是这种想法呢？
我天天愁得睡不着，室友见状说：「大胆去碰撞吧，一般人问不出这种傻傻的问题。」
我欣喜得无与伦比，准备第二天就去说。
可惜天公不作美，我又病了。
3.
我就很纳闷，我饮食作息都规律，天天都锻炼，为什么我的体质还是这么弱呢？
真是的，耽误我告白。
病好了一点点，我马不停蹄地去找芶星星，按下即将吐口而出的话，忍到了下班。
怀着忐忑的心，我告白了。
她拒绝了。
那一瞬间山崩海啸不过如此。
她逗我。
那时我犹如枯木逢春，白骨生肉！
我还是和她在一起了，我就说，我告白怎么会失败，哈哈哈……
我喜欢你，也爱你，亲爱的芶星星。
【番外二：一些婚后日常】
1.
许嘉期和我结婚以后，身子骨好了很多，已经很少生病了。
许奶奶就解释说：「我说过了，星星八字大，可以把小七身上的邪气病魔压住。」
许嘉期很得意，我不明所以，「你干什么这么骄傲？」
他扑上来一把把我压倒，亲亲我的脸颊，「mua~我的好老婆。」
他箍住我的腰，将我和他的位置调换，笑眯眯地说：「老婆，快点压我，我一点都不想生病。」
我脸爆红，羞恼地捶他，「你神经病！！！」
我怀孕的时候，为了取名字绞尽脑汁。
然而看着许嘉期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我就很气，气到爆炸。
于是狠狠踹了他一脚，把厚厚的字典丢给他，「你取，我不管了！」
他亲了亲我的手说：「这样吧，我们分工，你取大名，我取小名。」
「凭什么，大名最难起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这样啊，都交给我吧，我包你满意。」
后来他抱着刚刚出生的儿子，告诉我他叫许从星。
我点头，「嗯，还不错，小名呢？」
「修沟。」
「什么玩意儿？！」
「修沟，谐音小狗。」
「你在放什么臭屁！给孩子取这个名字？！」
他一本正经，掰着手指说：「小七是狗，芶星星是狗，阿花还是狗。」
「那你说我们的儿子不也还是狗吗？修沟多有趣啊，他肯定会喜欢的。」
「许嘉期！你给我滚！！！」
2.
许从星自从知道自己的小名为什么叫修沟以后，他愤怒了，崛起了。
捡来一只流浪小狗，取名小七八。
每次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叫许嘉期小七时，小七八都会汪汪大叫，逗得大家直笑。
而在大家都离去时，他们父子就开始了一天一度的吵架。
「修沟！给它换个名字！」
许从星很气，「不要叫我修沟，你个小狗！」
许嘉期面无表情，看我，「老婆，儿子骂你小狗。」
我冷哼一声，继续看电视。
许从星更气了，「妈妈，爸爸要看神犬小七。」
「诶！你什么意思？」
「哼，爸爸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你个小兔崽子，皮痒了是吧？！」
许从星吓得大哭，「妈妈！救我！」
我站起来，挡在许从星面前，「许嘉期！不许欺负儿子！」
许嘉期比许从星还委屈，「可是他骂我。」
我十分无语，「好了，一家子都是狗，行了吧。」
许从星没忍住笑出声，许嘉期抱起他一起笑，我也笑，小七八摇着尾巴汪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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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07 11: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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