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的婚纱
好爽,这才是成年人嗑的CP
接亲当天,我被老公发小当众扒掉婚纱。
她吐着舌头说手滑。
老公向着她,还笑:「都是女的,又不吃亏。」
后来她把当天私照发到网上,我被所有人道德羞辱。
他又说:「她是不小心的,都是女的,怎么就你小心眼?」
1.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我被人冲进房间扯掉婚纱。
几乎就是几秒钟的事情。
要不是我反应快,捂住胸口。
恐怕我整个人都走光了。
那一刻,我脑子嗡嗡作响。
全身冰凉。
难堪、尴尬,和恐惧充斥着整个身体。
亲友们也愣住了。
无数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我无助蜷缩着身体,还是盼盼最先反应过来,她把我护住,朝身后吼道。
「都先出去,还有摄影师,赶紧把镜头关了!」
一群人尴尬散去。
我老公周朗硬是挤了进来,对着空荡荡的婚房呵呵直笑:「怎么都没人了?我老婆这么好,都没为难我啊。」
他压根没注意到我满脸的惊惧惶恐。
盼盼帮我拉好拉链,气得瞪向一边:「周朗,就是她干的好事,她居然扯欣欣婚纱!」
我惊魂未定,还没缓过神。
耳边传来略显随意的抱怨:「啊,刚才就帮你找鞋子嘛,不小心扯了下你老婆的婚纱了,估计她正在气头上,不想理你呢。」
我豁然抬起头,盯着那个扯我婚纱的女人。
短发、柳叶眉,脖颈处有道纹身。
可她身上……穿的是伴郎服?
周朗愣一下,拦在中央解释:「这是潘微,我发小,之前跟你们提过的,刚才是不是误会啊?」
我知道周朗有个好朋友,因为疫情一直待在国外。
得知结婚喜讯时,对方点明要当伴郎。
可周朗却没告诉我……潘微是女生啊。
「怎么介绍你爹的?不够霸气,重来!」
潘微却一个勾肩,两人就嘻嘻哈哈笑得花枝乱颤。
我定定地望着这一幕,一下子委屈透了。
他们怎么还有脸笑?
盼盼气得把婚鞋丢了过去,冷着脸:「你害欣欣走光,还有脸嘻嘻哈哈,有病吧?」
「嗐,我还以为你们会搞婚闹那一套,先下手为强了呗。」
潘微却一脸不以为然,还摊了摊手。
「再说了,又没什么大事,我有分寸的呢。」
可在接亲前,我就通知所有人,绝不搞那些。
最多做些趣味小游戏。
爸妈也表示支持,还怕我们不自在,腾出地盘带着其他长辈先去酒店。
盼盼见我委屈,她气坏了就要个说法。
周朗有点儿挂脸。
「行行行,那我道歉行了吧。」
潘微一脸不耐、叹息:「你们这些女的就是小心眼。」
仿佛她毁我婚纱,害我走光出丑。
一点儿也没错。
我火气噌地一下冒上来,扯了下周朗的手。
今天是我结婚,我不想闹得不愉快。
那是他的朋友,该他出面。
可周朗似乎毫无察觉,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
「乖,一点小事别生气啦。」
「你俩都是女的,闹一闹又不吃亏。」
「还有盼盼啊,我老婆,我都不生气,你计较什么?」
「……」
我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周朗。
受害者是我。
他凭什么替我抹除伤害?
「儿子真贴心,爸爸没白养你一场。」
潘微手勾住周朗脖子,头靠在他肩膀上,两人继续笑嘻嘻地拌嘴。
我气得心里直冒火。
这婚还能结么?!
2.
可外边的婚车已经开始催促。
我爸妈也给我打电话问情况。
盼盼也劝我从长计议,没准她那发小就是故意使坏,想破坏我的婚事。
我强忍着情绪点了点头。
想在车上,仔细地梳理一下这些事。
可没想到上婚车后,那个潘微又闹幺蛾子了。
她扒拉车窗笑:「我还没开过劳斯莱斯呢,是兄弟就支持一波,我也好好给你送祝福。」
周朗一听,笑得更开心,直接就答应了。
可一开上路,潘微的那张嘴就没停过,不断和周朗追忆过往,一直从两人的初中聊到大学毕业,有意无意地在刺激我的神经。
甚至连潘微第一次来例假是周朗帮她买生理用品,为此跑了三条街,还丢了一只鞋。
他们喜欢在聚餐玩大冒险嘴对嘴接纸巾的游戏。
两人在高中逃课一起去郊外看日出,同吃同住睡在一个帐篷里。
「都怪你半夜抢毛毯,害得我第二天边流鼻涕边写检讨……」
周朗怒骂着,却不带一丝埋怨。
潘微笑得整车跟着一起摇晃。
仿佛车上只有他们两人,我是个多余的。
我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从来没见过周朗这么健谈。
我和他是经家里长辈介绍相亲的。
认识大半年,彼此感觉还不错,就定下来结婚。
周朗内敛少话,聊天时都是我主动找话题。
没想到他也会有跟人说个不停的时候。
我沉默地看着窗外。
我知道对方是故意的。
可周朗真的就没有问题吗?
我准备开口和周朗认真谈一谈。
可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我猛地甩了出去,整个人撞在车位上。
眼前发黑,耳蜗发麻,脑壳更是痛得嗡嗡响。
这是出车祸了吗?
「周、周朗……」
我缓了好一会才睁开眼,下意识去看周朗时,他已经惶恐拉开了车门,直奔驾驶位。
「潘微,你没事吧?!」
而我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视线里,他焦急地抱住潘微,不断地呼唤着,那神情好似潘微是他最宝贵的东西。
我通体冰凉……
多么讽刺。
他丝毫没有把目光,留给后座上的我,那个他要娶回家,照顾一辈子的老婆。
3.
婚车撞上路边花坛。
保险杠断裂,漆被蹭刮一大半。
万幸没有出人命。
我扶着身体下车时,他才匆匆瞥过我,说了一句「没事就好」,然后寸步不离地守在潘微身边。
「周朗,我难受,我要去医院看看。」
潘微缩在他怀里,一改那汉子气息,突然地柔弱起来。
周朗手足无措,紧张安慰着:「微微,你别担心,我这就陪你去医院!」
随即联系出租车,要陪她去看病。
由始至终紧握着潘微的手不放。
我看着恶心反胃。
身后的接亲车辆都停了下来。
两方亲戚围了过来,窃窃私语。
我忍无可忍地冲着周朗开口。
「周朗,你做个人吧,还记得今天要干什么吗?」
他似乎一僵,可手上揽着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
「宁欣,人命关天的事,你别闹。」
我指了一个亲戚开口:「我让表弟送她。」
可潘微却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摇头。
周朗低头后,抬起头拒绝:「欣欣,你别闹了,我去一下医院很快就来。」
潘微在一旁不说话了。
可她眼里明晃晃的全是炫耀。
我笑了。
我彻底笑了。
本来还堵得难受,不知不觉倒是释怀了。
「我陪完微微就回来。」
周朗还有脸对我说这句话。
可这一刻,我已经决定了。
不,不用回来了。
是的,姐不伺候了!
垃圾男人让给那个汉子婊。
但其他的账我要一点点算回来!
4.
我拿着手机,全程拍摄了周朗送潘微上出租车的全过程,接着就把刚才的小视频甩在了两家亲友群中。
随着劳斯莱斯的堵路,围过来的亲戚越来越多。
讨论也越发激烈。
盼盼怕我承受不住,第一时间扶住了我。
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后,让双方亲戚看群,然后简简单单地说明了情况。
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婚礼当天发现了人渣,我没有必要再委曲求全。
及时止损才是必须要做的。
我几个表哥、堂哥听闻后当场脸就黑透了。
周朗一方的亲戚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欣欣,你想怎么样,我们都支持你。」
有了亲戚们的支持,我越发地安心。
爸妈得知周朗「半路逃婚」,他们火冒三丈。
电话里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好不容易安抚住二老,我转头联系上婚车队,把受损的劳斯莱斯给拖去维修,还要了赔偿费的发票和明细。
我说过,该算的账,一笔都不能少!
接下来我坐上后续车队,该干嘛干嘛。
酒席付了钱不能退,亲朋好友辛苦来一趟,就当请客吃饭。
中途周爸周妈讪讪想来找我聊些什么,都被我爸妈不客气挡回去。
「乖女不气,有爸妈在这给你撑腰,谁都别想欺负你!」
我忍了一路的委屈有点儿没憋住,微微红了眼眶。
任谁经历这种事情,说不难受那都是骗人。
周爸周妈灰头土脸在跟一些亲戚解释,然后疯狂给周朗打电话。
他们也气坏了,不知道是不是接通了周朗的电话,对着话筒一顿咆哮。
周朗竟然带着潘微还有脸赶回来。
他下车时身上还穿着新郎西服,浑身皱巴巴,衣领凌乱。
见面被他爸妈抓着,劈头盖脸一顿打。
他居然还要把气撒在我头上,冲到我面前第一句就是质问。
「宁欣,你疯了么?你为什么要取消婚礼?!」
他对着我低吼,脸上全是不耐和暴躁。
全然不知道任何错误,倒打一耙玩得溜啊。
我早就没了情绪,冷着脸:「抱歉,你跟我再也没有关系了,我嫌你晦气,给我滚远点。」
「……」
周朗的表情僵住了。
主要我爸妈还有几个亲戚都把他隔绝住。
他也不敢造次。
潘微是跟着一起来的。
刚刚还虚弱要死不活的。
现在医学奇迹似的蹦跶过来,阴阳怪气挎着脸:「宁欣,你够可以的,就为了这点事……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周朗?」
「不就是以为我和周朗有一腿,瞎吃飞醋呗。」
「拜托,我俩认识都快二十多年了,纯纯铁哥们。」
「说难听点,真要有点什么,今天和周朗结婚的人就是我了,哪轮得到你?」
「亏得周朗和我聊天夸你大气懂事,没想到也是自我雌竞的俗人一个!」
我听着听着就气笑了。
毁了别人精心期待的婚礼也叫「小事」?
打着友情的名义干恶心人的勾当。
「汉子婊」这个称呼,潘微实至名归!
周朗还在那边不依不饶。
他说因为我私自取消婚礼,害得他脸面丢尽。
「宁欣,你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交代?
我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转身掏出一沓账单,往前一甩。
随着风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狗男女的脸上。
「劳斯莱斯婚车维修费共计八十万,好好交代一下吧。」
5.
周朗是被对方亲戚强行带走的。
主要丢不起那个人。
我拍的小视频里,周朗像个蛤蟆似的把周微怀抱着。
那种画面任谁都觉得他们有一腿。
潘微更惨。
本来就还有些瘸腿。
被我们全家亲戚围着喷。
直接把她骂得脸色青一块白一块,头都抬不起来。
要不是看她是个女人,我几个哥当场都动手了。
最后被喷了满身的唾沫星,在指指点点中落荒而逃。
但显然,潘微怀恨在心。
当天晚上就在朋友圈里指名道姓骂我造谣。
在几个共同的群里也是各种大放厥词。
「好心给他们开车还让我赔钱,神经病吧!」
「污蔑我和周朗的兄弟情,脑子和屁股长反了吧。」
「心眼好小,摆个逼脸给谁看呢!」
各种污言秽语,全都得消音的那种。
很难想象,这些粗话是从女孩口中说出来的。
潘微还把账单截图拍下来发到群里。
明晃晃的「八十万」,瞬间炸出不少人。
他们都觉得我太过分。
潘微趁机卖惨,说她还在念书,还是个学生,根本没能力负担八十万的巨款。
群里很快有人指责我不对:「就算潘微做错事,朋友间相互道歉一下,这件事就过去了。」
「我家就是开 4S 店的,什么车掉个保险杠要这么多赔偿?摆明就是在碰瓷啊!」
我看到时,群里已经闹翻天。
好多人艾特我要我出来给潘微道歉。
我笑了笑,转手也发了张账单。
和潘微那张一模一样。
只不过比她的截图更完整。
上面清晰记录了我婚纱的定制价格、租用婚车团队的订单,以及专业团队提交的报告,上面详细写明劳斯莱斯的各种维修细节。
「……」
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众人瞬间沉默。
那个说自己家开 4S 店的哥们滑跪向我道歉:「卧槽……库里南啊,损坏成这样,这赔偿金还是要少了。」
他掉头指责潘微:「姐们,这车你也敢碰,缺心眼吧?」
群里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议论起潘微那缺损的截图,怀疑把他们当傻子糊弄。
潘微就是不吱声。
我正猜测她是不是装傻充愣。
4S 那哥们的女友找我私聊。
「妹妹,我早看潘微不顺眼了!她在群里和好几个人的男友称兄道弟了,讨厌得很。」
她是群主。
刚才潘微找上她,要她把我踢出去。
我问:「那她现在——」
「被我禁言了,我准备看她各种被打脸后再踢了。」
那女孩的语音里全是「哈哈哈」。
她曾经也被潘微阴阳怪气膈应过。
现在报应不爽。
她看笑话都还来不及。
群里周朗终于出面了:「微微性格大大咧咧,肯定不是故意的。」
然后扭头私戳我,要我把群里发的东西都撤回去。
「你别让微微难堪,有什么气冲我来。」
「无非是吃醋了,想引起我的注意,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放不下我,所以别闹了,咱们好好谈谈吧。」
我震惊地看了看外面的艳阳天。
这还没到晚上呢,怎么就做梦说胡话了?
周朗该不会以为我对他还旧情难忘吧?
有被恶心到。
我反手把账单也发给他:「这么操心,不如这钱你替她还?」
「……」
周朗不说话了。
我冷笑一声,扭头在大群里艾特了一遍潘微。
重申「半月之内必还钱」。
也不理会群里情况如何,专心处理婚礼后续事宜。
等过了一会儿重新拿起手机时,潘微退群了。
哦,还没被踢,自己先承受不住了。
6.
两天过去了。
潘微没丁点儿动静。
估计以为我只是吓吓她。
但我偏偏来真的。
将一切交付给专业的律师后,我就去了海边度假。
阳光、沙滩、海浪、八块腹肌的冲浪教练……
等我舒服回来后,潘微满脸怒容地把我堵在上班路上。
「宁欣,你他妈敢告我?!」
她上来就是骂骂咧咧。
看来是收到律师函了。
于是我贴心问道:「八十万,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狗屁八十万,我不认!」
潘微表情嚣张,不屑一顾:「你这是在敲诈,我查过法律的,超过三万块金额,我可以反告你的!」
连行使正当要债权利和敲诈勒索都分不清楚。
绝望的法盲。
见我迟迟没有开口,潘微自以为抓住把柄,笑得更加得意洋洋。
「宁欣,周朗要是知道你心肠歹毒,你猜,他还会和你在一起吗?」
我:???
好端端提那个晦气普信男干什么?
下一瞬。
潘微忽然抬起右手,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抡一耳光!
那力气之大,半张脸直接肿成红馒头!
我正讶异着,耳边传来脚步声。
「宁欣,你对微微做什么?!」
周朗一把将潘微护在身后,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担心。
眸光移到脸颊上的红肿,划过一丝心疼。
「嗐,一巴掌而已,只要能让宁欣解气,我这一下就不算白挨了。」
潘微摆出一副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样子。
嘴里却「哎哟喂」吃痛叫唤着。
果不其然。
周朗目光冰冷如霜:「宁欣,你有本事就冲我来好了,我们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难为微微?!」
我:「……」
真彻头彻尾地恶心死人了。
我无视怒气冲冲的周朗。
视线平直地望向潘微,微笑示意她抬头向上看。
「你看这个黑色机器它又大又圆。」
「是不是像极了监控摄像头?」
「……」
当看到头顶处那黑色摄像头时,潘微的肿脸直接僵住。
我心态十分平和,啧啧摇头。
国内安全得很。
毕竟天网之下,无处藏身。
这么掉价的栽赃陷害……怕不是毒气吸多了吧!
潘微摇摇欲坠,脸上写满了慌乱。
偏偏周朗还无所察觉,嚷嚷着说要给潘微一个交代。
「宁欣,你怎么变得那么恶毒无耻?我从前真是看错你了!」
周朗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还要我向潘微低头:「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我:「……」
掏出手机给某部门,准备调取监控录像。
结果还没拨通,潘微「哎哟」昏在了周朗的怀里。
周朗瞬间慌了,抱起人就往外冲。
混乱中我清晰看到了潘微那疯狂乱颤的假睫毛。
敢情是装晕……
我呵呵了,掉头去上班。
这种人不值得我错失全勤奖。
也是老天开眼,怜惜我大早晨遇到两个衰人。
上班不到两小时,就成功谈下两个上百万的大单!
接下来几天更是犹如财神爷附体。
大小单子源源不断,累积加在一起都快上千万了。
周一大会上,老总笑得合不拢嘴。
更是暗示说要让我升职当部门主管!
可把身边的同事羡慕坏了。
我大手一挥,表示今天的下午茶我承包了。
结果没等来下午茶,闹事的人先来了。
周朗和潘微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他们走到我的面前,甩下一沓文件,向我索要赔偿。
周朗:「婚礼是你主动提出取消的,该有的赔偿不能少。」
潘微挑着眉,笑得春风得意。
好巧不巧。
他们要的赔偿费,也是八十万。
7.
有关「退婚」事宜,我爸妈和周家人已经全部谈妥。
谈婚论嫁时,周朗就委婉向我表达了「家里刚买新房,手头比较紧」。
我也没太放在心上。
我爸妈也不在乎所谓的彩礼,表示只要周朗对我好就行。
办酒席的钱都是他们出的。
至于钻戒、五金、开口红包……在婚礼取消的第二天,就将一切退还给周家。
一笔笔的账都细致核对过。
我爸还专门找了律师进行公证。
结束后,周朗父母还很羞愧地向我家道歉。
说是他们没教养好儿子,让我受委屈了。
而现在——
翻开所谓的欠款文件。
好家伙。
周朗竟然拉了一份五万字的小作文。
里面详细描述了我「擅自退婚」给他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害。
包括不限于害他伤心欲绝整夜失眠睡不着觉;
因为多思多虑而大把大把掉头发;
白天精神疲倦,工作出错给公司造成不小的损失……
共索要精神补偿费三十万块。
这些还不是最离谱的。
「周朗,你把自己买房的五十万首付,也算到我头上?想钱想疯了吧!」
看到这一条我直接气笑了。
做人怎么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结果周朗居然振振有词:「宁欣,你讲讲道理,当初要不是为了要娶你,我才不会花冤枉钱买新房,莫名其妙背上几百万的房贷,都是被你害的。」
可所谓的新房,是周朗婚前瞒着我偷偷买的,没和我商量过。
直到要装修了,才向我透露一二。
难为他想出这样「发家致富」的办法!
潘微在一旁不停地附和,还造谣说我是拜金女。
一瞬间。
所有同事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甚至都听到了他们窃窃议论的声音。
我冷笑连连。
本来想着好聚好散,给彼此留点脸面。
可他们却故意闹到我公司,想用谣言毁了我的工作。
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周朗,你要这么想翻旧账,好,我成全你。」
我当场甩出从相亲以来,两人所有的花费。
认识大半年,我们之间约会吃饭、看电影、游乐园的门票……甚至连打车费都是 AA 的。
而周朗以「直男不懂」为借口,从来没给我准备过任何小惊喜。
有的也只有「52」「13.14」的几个零散「恋爱」红包。
而轮到他过生日,我给准备的礼物是上万块的球鞋。
白色情人节,他看上一块名贵手表,央求着让我买单。
七夕那天,我还请了人均上千的日料自助餐……
算下来,我在周朗身上花了数十倍的钱。
那天晚上在整理清单的时候,我一直在不断抓头晃脑,想要把里面的水给全部倒出来。
当初是如何眼瞎的!
每当我甩出一份详细数据,周朗的脸就青一层。
到最后,整张脸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似的狰狞奇丑。
周围看热闹的眼神快把他给刺穿了。
「宁欣,你有必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恨不得要把我给吞了。
当然有必要。
我一把将他甩开,微笑:「微信还是支付宝?」
刀子扎在自己身上才会疼。
「宁欣,你可真不要脸的,恋爱花费讲究你情我愿的自由。」
潘微口吻鄙夷道:「那些都是你自愿赶着倒贴给朗子的,贱不贱呐!」
「哎哟我个暴脾气,什么屁话这么臭!」
同办公室一东北大哥坐不住了。
他猛拍桌子站起来,开喷:「你个大男人,谈恋爱大半年花费不超过一千块,小白脸见了你都要甘拜下风。」
「这抠搜劲儿哪来的勇气敢叽叽歪歪,在我们那儿早抽你耳巴子了!」
「动物求偶都知道要搭窝来吸引异性,人家女孩子都不要彩礼跟着你,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最后还把账算到女方头上,还算不算个男人啊!」
「啊呸,我代表男性同胞把你给逐出圈子!」
东北大哥长得人高马大、虎虎生威。
大嗓门声如洪钟,一说话就像炮弹出膛。
到最后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炸得周朗、潘微两人脑壳嗡响。
整个人都是晕糊的。
对此,我好心翻译:「没有说你们不如畜生的意思。」
双重否定表肯定。
畜生不如的俩玩意儿。
再闹,脸给你们打烂!
8.
办公室的大家早都乐呵了。
大家眼神鄙夷嘲讽,就像看跳梁小丑一样,把周朗气得脸都绿了。
潘微却是个欺软怕硬的。
她不敢对上东北大哥,就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这么快就有人出声维护,宁欣,怪不得要退婚,原来是找到接盘了啊……啊!」
迟迟赶来的保安把人一把摁在地上,拖着她的胳膊直往门外拽。
她像一只在油锅里拼命挣扎的扒皮牛蛙。
周朗也是相同的待遇。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做,不敢置信,鼻孔大张地望向我。
我双手环胸,冷冷地望着这两人:「滚。」
这事没完。
旧账我还没翻完呢!
我把整理好的花销账单又多打印了好几十份。
还贴心地写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直接同城快递寄到了周朗的公司。
确保上至董事长、下到保洁阿姨,都能人人有份。
很快我就得知周朗被降薪降职。
还是盼盼告诉我的。
她男朋友和周朗同一个公司。
手握最新八卦资源。
「周朗那货现在可是他们整个园区的大红人,有谁不知道他抠搜到连婚房首付都算在前老婆身上……」
电话那边的盼盼都快笑岔气了。
她说平时周朗在公司里装得人模狗样,现在面具一扒,同事都瞧不起他算计的穷酸劲儿,没人愿意搭理他。
上司也觉得周朗思想道德有问题,怕带坏公司风气,索性把他发配到资源边缘。
如今的周朗,混得灰头土脸不说,正经心思也没放在工作上。
整天浑浑噩噩,好几次搞砸手里的项目,每天都是训斥挨骂,陷入恶性循环……
我笑了,笑得可开心了。
礼尚往来嘛。
永远不要忽视八卦的传播速度。
以后他别想在行业内混出个名声!
聊完渣男倒霉事迹,盼盼问我那八十万的后续。
「潘微那汉子婊把钱赔给你没有?」
当然没有。
潘微一直装死不还钱,还把我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
但她显然是在白日做梦。
「已经联系了律师,打算走法律途径。」
「我不介意送她吃牢饭。」
然而起诉还在走流程,潘微就凭借自己的本事吃上牢饭了。
她把我接亲当天差点走光的照片曝光在互联网上,并配上引爆眼球的文字。
「激照秒删!新娘接亲当天大尺度。」
9.
事情发酵得很快。
当我得知后,照片早在各种聊天群里疯狂传播。
而我也亲眼看到了自己的大尺度。
一张精心 PS 的照片,局部打了马赛克。
紧接着,我的手机、微信等社交信息也全部泄露。
每天都能接到无数陌生的骚扰电话和猥琐信息。
「××酒店,一晚三百约不约?」
「看着挺清纯的,骨子里还挺骚的,带你玩刺激三人游啊?」
「小骚货又寂寞了对不对,让哥哥好好疼你……」
走在路上有人冲我指指点点。
他们觉得我伤风败俗,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
「这种女的不能娶,会被戴绿帽子的!」
「指不定胎都打了好几个呢,脏死了,是要下地狱的!」
甚至许久不联系的小学同学也专门发短信来八卦:「宁欣,原来你真的去做服务行业了?」
还有人专门打听到我家的住址。
爸妈出门买个菜都会被人说三道四。
平静的生活被彻底打乱。
我成了「艳照门」的主人翁。
身上被贴上了「荡妇」标签。
一睁眼就是各种羞辱。
太可笑了。
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
我扭头向公司请假,做打持久战的准备。
领导是比我年长十岁的成熟女性。
在得知我被造谣骚扰后,她当机立断:「给你放个大假,处理好再回公司。」
「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谣言四起。
不是所有人都怀揣恶意。
事发之后,爸妈一直鼓励安抚我:「欣欣,你不用感到任何的羞耻和不安。」
「你是受害者,没做错任何事情。」
小区里熟悉的邻居阿姨们义愤填膺帮我说话。
「欣欣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她那么乖,肯定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他们纷纷指责造谣者良心被狗啃了。
熟悉的朋友们也是各种关心。
尤其是当天参加接亲环节的亲朋好友们。
大家自发地拉了个群。
各个抽丝剥茧,发誓要找出那个内鬼。
其中一个当建筑师的朋友更绝。
他直接造了个立体空间图。
从每个人的站位、照片角度等方式一步步计算出偷拍者的方向位置。
进而一步步确认对方的身份。
结果也不难猜。
所以,当我带着搜集到了的证据报警,最后在警察局见到被控制住一脸慌乱的潘微时,丝毫不意外。
10.
潘微被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身上还穿着睡裙,披头散发,脸上还有眼屎。
当警察问她有无诽谤造谣的行为时,潘微眼眸闪烁着扮无辜:「我什么都不知道……警察,她在撒谎,她和我有过节所以故意污蔑我的!」
她把手指向我,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可惜,在事实面前,一切伪装都是纸老虎。
我不慌不忙地调出证据。
经过多方耗费心力地查找,我找到了一开始泄露「私照」的聊天群。
因为没有确切的截图证据,只能从两百多号人里逐一排查,最终找出有嫌疑的账号。
一核对,账号的头像就是潘微本人的模糊侧脸照。
最后我还甩出了她欠的八十万维修费。
当初为了能留下美好回忆,婚车行驶的时候,一直有摄影师进行跟拍。
视频中清晰拍摄到潘微是如何操作不当撞向了路边花坛,害得劳斯莱斯受损。
维修费和婚车队的聊天记录……一桩桩一件件,足以把潘微锤死。
看着满桌都快放不下的一系列证据,警察也无语了:「你欠了她的钱还给人造黄谣?」
「不……不,我没有,这些不是我做的!」
潘微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瞄:「我只是一不小心发错了照片,很快就撤回了,和我没关系!」
「不小心?呵呵,那你后续有澄清过吗?」
我面无表情问道。
潘微支支吾吾就是挤不出一个字。
警察听不下去了:「你这样不配合调查,我是可以对你处罚的!」
潘微害怕了,打电话搬救兵。
周朗很快赶到现场。
他一见到我,脸沉下来,开口就是一顿谩骂:「宁欣你神经病吧,把我害个半死现在又来针对微微,别以为我不会打女人!」
「干什么?!这里是警察局!」
看到他举起拳头,警察立马呵斥警告。
周朗不甘心地放下手。
嘴上还说风凉话。
「微微都说她是不小心的,都是女的,怎么就你小心眼?」
我才注意到周朗几天不见,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依旧穿着西装,可袖口脏兮兮,衣摆褶皱,白衬衫甚至还扣错了一排,歪歪斜斜看着就好笑。
我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敌人的不开心,就是我愉悦的催化剂。
随后警察立马对潘微进行展开调查。
即便她如何隐瞒狡辩不承认,依旧从她的手机里发现散布谣言的蛛丝马迹。
潘微造谣毁我声誉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警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至于那八十万欠款……属于民事违法行为,一般是不会判刑的,但如果是恶意拒绝执行法院的判决,就有可能构成犯罪。」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潘微当场被吓得脸色发白,像是一只被人掐住脖颈的待宰老母鸡,浑身不停地发颤。
我看着心里可解气了,立马告诉警察欠款已经在走法律程序。
警察点点头,随后把潘微给带走。
「宁欣……都是你这个贱人,你害我!」
潘微疯了似的突然向我扑来,鼻孔大张,脸上青筋暴起。
可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警察给摁在地上:「老实点!」
直到这时,潘微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真的闯大祸了。
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哗啦啦流下来。
最后甚至跪在地上向我求饶。
「错了……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宁欣你大人有大量……我当时只是被气昏了头才弄出来的,真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我还在国外念书,要是留了案底,我这辈子可就完了啊!」
「你毁了一个女孩的未来……难道你不会觉得内疚吗?!」
潘微嚎啕大哭,满身狼狈。
我看着却只觉得可笑:「这话你该说给自己听。」
我在大好日子被扒婚纱走光。
明明是受害者,还被造谣骚扰。
这放在任何一个女性身上,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如果我没能坚强挺过来,谁来给我的未来道歉?
11.
潘微被刑拘了。
但这事没完。
离开公安局后,我着手联系律师,打算正式起诉潘微,没注意到身后黏着块狗屁膏药。
当我等车时,周朗跨步挡在我面前。
对上他忽然变得深情款款的眼神,我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周朗居然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老婆我错了!」
「这段时间我好好反省过了,怪我昏头信错人,但我心里喜欢的只有你一个!」
「都是潘微那贱人的错,是她挑拨离间。」
「老婆,你狠狠打我骂我吧,只要你能原谅我,要我做什么事情都行……」
周朗一副痛哭流涕的样子。
仿佛真心悔过。
可他似乎忘了,刚才在公安局见到我时,那副暴怒的嘴脸有多丑陋。
「周朗。」
我轻飘飘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周朗猛然抬起头,眼神中充满希冀的光芒。
自扇巴掌的左脸不见一丝红润。
真是有够恶心的。
确认了下这里是监控的死角后,我微笑着缓缓抬起手,往他右脸狠狠拍去。
啪的一下——
耳光清脆嘹亮。
「听清楚,这才是巴掌声!」
……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潘微和周朗。
只是等判决书下来后,从律师口中得知两人狗咬狗的事情。
八十万的欠款加上造谣补偿,共计一百万,潘微根本还不起。
她在牢里想方设法联系到周朗,想要帮他还钱。
可周朗当然不是冤大头,一口否决了。
结果反被潘微用力捅了一刀,曝光了周朗偷用公款六十万的事实——是他们「好兄弟」酒后聊天时不小心透露的。
这下可好。
周朗也跟着进了监狱。
气得他发癫发狂,转头也举报了潘微无证驾驶。
潘微有驾照,不过是漂亮国的。
但按照本国法律,根本不承认驾照的存在。
所以当初潘微开着婚车上马路,是违法事实。
「开庭时那叫一个精彩,你没去看可惜了!」
我笑了笑。
自从警察帮我登报澄清了所谓的谣言后,身边的纷纷扰扰散去一大半。
我重新开始了新生活。
受害者不该被审判。
加害者永远不配饶恕。
而我依旧期盼着美好的明天和未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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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4 14:3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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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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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评论
好爽,这才是成年人嗑的CP
麦糊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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