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我的祈求
一吻偷心,听说你也喜欢我
我认识一个大佬,他说他有几百个小弟。
我最开始不信,因为他太过绅士。
可有一天,我不小心在巷子里撞见他。
他被一群小弟簇拥,将烟摁在了一个男人的脸上。
男人惊叫连连,却不敢反抗。
「欠了老子钱就想跑啊?谁给你的胆子?」
1
雨已经绵绵下了几天了,空气湿润又烦人。
今天又是周末,我无心做衣服,视线不受控地往店外望。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他的身材高大,一身西装被穿出了一股子痞气,侧脸的线条凌厉,亦如他整个人的气质,淡漠矜贵。
他和往常一样坐在了原位置,店门外的一个小亭里。
我偷偷地弯了弯唇角,他还是来了。
每个周末,那个男人都会去那个亭子坐一坐,时间久了,我便养成了观察他的习惯,但他从来都没进过我的店,所以我想,他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这一个星期都在下雨,我以为,他不会来了。
男人点燃了一支烟,懒散地靠着亭子的栅栏。
我看着他抽了一根又一根,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今天心情不好吗?
终于,他站起身,看样子是要离开这里。
鬼使神差地,我拿过了柜子上淡蓝色的雨伞,打开了门。
「先生。」
男人的身体顿了顿,转身看向我。
我对上了他漆黑的眼眸。
小跑过去差点没站稳,他好像抬手虚扶了我一把。
「有事?」
清冷又好听的声音。
我不自觉地用手摩挲着伞柄,最终还是将伞递到了他面前。
他好高,172 的我需要仰头看他:「雨挺大的,我看您没有打伞,便自作主张地叫住了您。」
他只是表情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视线便越过我,落在了我的身后。
我回头,看见一个类似助理模样的人正打着伞毕恭毕敬地等他。
我反应过来,脸上很快涌出了热意。
「对不起,我、我忘记您还有助理了。」
我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伞还被我傻傻的双手举着。
男人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伸手接过我拿着的伞。
指腹划过我的掌心,一下放大了我的五感,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手上的薄茧。
我的脸更热了。
「谢了。」
「不用谢。」我小声回他。
「叫什么?」他懒懒地开口,眼里有种散漫的倦意。
「甜祈,祈祷的祈。」
我以为他会告诉我他的名字,没想到他只是挑了下眉,语气有说不出的轻佻:「你知道随随便便搭讪一个陌生男人,还随意告诉他名字是件很危险的事吗?」
我愣了愣,下意识问他:「那你是坏人吗?」
他表情淡淡的,扫了眼我身上单薄的外套:「外面冷,回店里吧。」
他侧过身子路过我。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问题,刚想为我的唐突道歉,就听见他清冷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点认真:「我不是坏人。」
2
又是一个周末,已经过了男人来这里的时间了,他今天不来了吗?
天渐渐变暗,我的店快接近打烊的时间了。
我拿着量衣尺发呆,突然门口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响声,我的店门被人打开,有风灌了进来。
我听见风铃的声响抬头,看见是他,我愣了一下。
视线扫到他手上拿着的雨伞,是我给的那把。
我对他笑了一下:「先生,伞不用还的。」
他停在店中间,看向我的眼神幽深,漆黑的眸里藏着某种情绪,他不自在地别过头,很低地说了声:「我是来做衣服的,顺便还伞。」
我愣了一下,做衣服?
可他身上的这身西装就已经是私人订制的,一般人根本就穿不起。
在我小时候,我的爷爷就给我讲过这种西装,不仅耗时长,材料也是由羊毛、羊绒和丝绸制成,由国外著名裁缝亲自设计。
就这一套,值好几百万。
以前家里没没落的时候,我没见过,现在没落了,我更没见过。
所以,我不相信他会找我这个小店做西装。
于是我又问了一遍:「先生是找我做吗?」
男人懒懒地「嗯」了一声。
我强压住我没见过世面的小心脏,向他解释:「可我这里,没有像先生身上穿的这般贵的衣服。」
他轻嗤一声:「值多少我说了算,你只管做。」
我咽了下口水,这是来大客户了?
3
「先生,您叫什么名字?电话号码多少呢?家住哪里?」
坐在柜台前的男人闻声抬头看我。
对上他的眼神,我没忍住又红了耳尖,怕他误会赶忙向他扬了扬手上的笔记本解释道:「我登记一下客户信息。」
他手指轻点着柜台,手上把玩着金属打火机,散漫回我:「我叫沈竟。」
「沈、竟。」我重复了一遍,一笔一画写下他的名字。
「还有电话和家庭地址。」
记完了沈竟的信息,我才走近他给他量尺寸。
他很配合地站起来,一瞬间他的气息将我笼住,我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精壮的腰身,结实的肌肉,走近了才发现,原来他的身材这么好。
我甚至可以感觉到被他衣服遮住的腹肌。
他抬手的时候,我余光注意到了他满是茧子的掌心。
我不禁诧异,他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手上全是茧子?还有这些消不了的疤。
他的手,与他周身的气质异常不搭。
所以,量尺寸的时候,我问了句:「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沈竟漫不经心回我:「给几百个小弟当老大。」
我愣了下没当回事,笑了笑:「沈先生真会开玩笑。」
4
这件西装,我做得前所未有地认真,手被扎伤了好几次。
可是我等啊等,早已过了约定的时间,沈竟没来。
每次店门被推开,我都以为会是他,但每次都不是。
一个月了,连店外的亭子他都不来了。
我看了眼挂在店里的西装,叹了口气,衣服他是不要了吗?
失神时,手被不小心划伤。
突然,门被人推开。
「甜祈。」
我愣在柜台里侧,赶忙将手背在身后,傻傻地看着他。
沈竟在叫我名字诶。
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沈先生。」
「我来拿衣服,抱歉,过了时间了。」
他脸上带着一点笑,但又好像并不达眼底。
我连忙摆手:「没有,不用抱歉,您想多久来取都是可以的。」
他垂眸看了眼我手足无措的样子,说话的声音低而缓:「你在等我吗?」
我愣愣抬头看他,对上他眼眸,好像一望无尽的黑。
我小声回他:「在等的。」
他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我来不及看清楚,便听见他问我:「你煮面好吃吗?」
跨度太大,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他眸光微敛:「我今天过生日,没人给我煮面。」
「您生日?」我眼睛一下亮了几分,「我会,我的厨艺很好的,我给您煮面。」
「好。」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沈竟好像在极力控制自己上扬的嘴角,好像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是因为我给他煮面吗?
我将沈竟带到了店后面的小院子,那是我住的地方。
我做了两碗,打算和他一起吃。
将面端上桌的时候,我犹豫再三还是小声说了句:「沈先生,生日快乐。」
沈竟姿态懒散靠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毫不遮掩。
就在我耳尖开始泛红的时候,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显的笑意。
轻轻「嗯」了一声。
我微松了口气,还好搭理了我,没让我尴尬。
沈竟坐下吃面,修长的手为我拉开了旁边的椅子。
我刚要坐下,余光扫到了他的后背。
仔细一看,竟然有血迹,已经渗到西装外面来了。
「沈先生,你受伤了吗?」
沈竟身体一顿,我的手刚要碰到,便被他握住。
我愣住,想抽出,他却握得更紧了。
我皱眉:「沈先生?」
他目光犀利,眼里却是望不见尽头的黑暗。
「谁允许你碰的?」
好冰冷的语气。
我忙解释:「我只是看见您好像流血了,想看看您是不是后背受伤了。」
沈竟视线扫过我的手,脸色一变:「你手上有伤?」
「今天不小心划伤……」
沈竟把我的手捏得更紧了:「碰到没有?」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啊?」
沈竟脸冷得可怕,声线却有点抖:「伤口碰到我的血没有?」
「没、没有。」
我小心翼翼回他,手被他捏红了一圈。
他看着我吃痛的表情,才清醒,猛地放开我的手,我后退一步。
他想来看看我的手,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下。
哑着声音说了句:「对不起,我失态了,没碰到就好。」
说完,便不再看我,自顾自走了。
到门口时,他回头,脸上有点小心翼翼:「面很好吃,可、可不可以不要生我气?」
5
我愣了一下,没想过会在沈先生的脸上见到这般小心翼翼的神情,竟然还带着点讨好。
怎么会这样呢?
在我眼里,他是个淡漠矜贵的男人,遇见什么事都能毫无波澜。
我以为没什么可以让他慌乱的事。
可刚刚只是我差点碰上他的伤口,他便反应这么大。
到底为什么呢?
为什么不能让我碰到呢?
沈竟站在门口没动,等着我的回复。
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就那么眼巴巴地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对上他的眼神,小心问他:「沈先生,您是有什么传染病吗?抱歉,刚刚是我给您带来了困扰,该我给您道歉才对。」
沈竟没想到我会问他,愣了愣,犹豫再三,最后看着我低低开口:「我、我没有病,刚刚只是怕你碰到我的血,很脏。」
「您受伤了吗?」
他的身体一僵,眼神很暗:「嗯,受了点小伤。」
那么多血是小伤吗?
但他不想说,我便也不会刨根问底,爷爷说,人要有分寸,不然会被讨厌的。
我不想让沈先生讨厌我。
「您疼吗?」
沈竟看了我良久没有讲话,再开口时声音有点低哑:「不疼,我已经习惯了。」
所以他经常受伤吗?那么多血,他是怎么忍住疼还来找我的?若不是看到血迹,我会觉得他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我耐着性子问他:「您为什么没好好包扎就来了?」
沈竟低头不看我:「我只是想见你。」
我的心狠狠地颤了颤。
沈先生什么意思?
我刚想问,沈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下,带着点自嘲,又像在说给自己听:「呵,我不该这样贪心,不然该乱了。」
说着便推开门往外走,我看见他穿过小店有要出店门的架势,忙上前叫住他:「沈先生。」
沈竟单手滑动着金属打火机,点燃了支烟,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又恢复到他以前那般淡漠的样子,再也不见方才的神情:「我出去抽根烟,别跟来,你会呛到。」
「您的西装!」
沈竟抬了抬下颌,那张脸在烟雾中更加俊美:「放你那儿。」
6
我以为沈竟抽了烟就会回来拿西装,但是没有。
他没来,他的助理来了。
一个很粗犷的男人,穿得很正式,却显得异常地不搭,手的腕口处有一条很长的疤。
他扶了下与他气质一点也不搭的眼镜,公事公办地叫人拿进来各式各样的小蛋糕。
男人叫阿强。
他对我点点头:「甜小姐,这是我们老板叫我送来的蛋糕。他说今天不小心吓到了您,希望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我看着越放越多的蛋糕,有点不知所措:「可是这也太多了吧?我吃不完的。」
阿强对我友好地笑了下,只是他的脸长得过于粗犷以至于那个笑也挺吓人的:「我们老板说,您这种小姑娘应该都喜欢吃甜的。
「但他不知道您具体喜欢吃哪种蛋糕,就每样都买了一份,已经将您附近那家蛋糕店的款式买光了,叫您每一样尝一口就可以了。
「有特别喜欢的就打电话告诉他,他叫人每天给您送一份来。」
沈竟的助理过于强势,我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关键是我真的没生气,本来就是我唐突了沈先生。
阿强递给了我一张卡,说是做衣服的报酬。
我接过后就要去将做好的西装包好给沈竟的助理。
阿强笑了下,不接:「甜小姐还是亲自给我们老板吧。我怕我接了,后果会很严重。我还有大好前途,不想犯傻。」
我还没搞懂为什么他不能接,阿强又说:「甜小姐,我们老板会疼人,私生活也干净,从来没看见他身边有过女人,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还是非常希望老板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早日成家。」
我渐渐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脸上开始涌上热意。
沈先生对我,也有好感吗?
阿强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对沈先生知之甚少,最先吸引我的是那张皮囊,还有他每周雷打不动的到来,对我其实是种无形的陪伴。
我没什么朋友,他每个星期都来,感觉好像与我有约定般。
他总是坐一会儿就走,很安静,从不进门打扰。
晚上,我睡不着,便试着上网查了一下沈竟的信息,他周身的气质,我觉得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果然,沈竟,沈氏集团董事长,房地产、餐饮行业均有涉猎。
在全国各地设有多个福利院、小学、儿童医院,对困难家庭免费提供帮助。
我想过沈竟不是普通人,但没想到他原来这么厉害。这么年轻,便坐上了这么高的位子。
可他这样身份的人,今天怎么还会受伤呢?还已经习惯了?
难道是他坐的位子太高,有人暗杀他?
鼠标停在沈竟的视频上,五官俊朗,眉眼深邃,和记者侃侃而谈。
他好优秀啊,我竟然还敢抱有不该有的幻想。他这样的身份,应该有大把的女人喜欢、追逐吧,而我只不过是其中一个。
7
阿强给我的银行卡,我查了下里面的额度,我一辈子可能都挣不到这么多。
我数了又数,确定没有少数几个零,这是一百万!
太多了,当即我就找到那天做衣服时记下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只响了几声,电话便被接起。
「喂,甜祈。」
磁性的男音从电话里传来,沈竟语调漫不经心地叫着我的名字。
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地加快。
说出口的话也结结巴巴:「沈、沈先生,是我。」
沈竟闷笑一声,笑声短促低沉,隔着听筒,又一次拨动了下我的心脏。
「我知道是你。」
我不由得一愣,我没有给他说过我的电话号码啊,他怎么知道是我?
但来不及细想,我便想起了正事:「沈先生,西装要不了那么贵,您给多了。」
我听见他滑动打火机的声音,沈竟点燃了支烟,咬着嘴里,懒散地「嗯」了一声。
「沈先生,我该怎么退您?」
沈竟突然叫我的名字:「甜祈。」
我愣愣回他:「嗯,怎么了?」
「衣服穿我身上,它就值这个价。」
我还想说:「可是……」
沈竟好像很轻地笑了笑:「拿着吧,我钱多,就是想给。」
我本还在纠结,沈竟突然问我:「有空吗?」
我愣了下立马开口:「有空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笑意:「行,帮我把西装送到我家来?」
我没忍住嘴角弯了弯:「好,我现在就可以开车来,您把地址发我就行。」
沈竟「嗯」一声,嘱咐我:「开车专心,别走神。」
我心中雀跃:「知道啦。」
挂断电话,微信上就出现了好友申请,是沈先生的。
他加我好友了!
同意后,他便给我发了一个定位。
我没去过那里,便打着导航开车去的。
8
沈竟的家,戒备好森严,一路都有巡逻站岗的。
我以为我的车会被拦下来检查,结果神奇的是,他们像是认识我的车牌号一样,我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门口,我整理了着装,深呼吸了几口才按下门铃。
是阿强来给我开的门,他对我点了下头:「甜小姐。」
「您好,我是来给沈先生送西装的。」
「老板在客厅,甜小姐进去找他就可以。」
我对他点点头:「好的,谢谢。」
我局促进门,沈竟的家太大了。
到了客厅,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举哑铃的他。
头发前端湿湿的,似乎才洗了澡。
水珠顺着他的腹肌流过,肌肉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
我脸上涌上一股燥意,红着脸叫他:「沈、沈先生。」
他闻言,看了我一眼,放下哑铃随手套上了衣服。
走近我,抬手捏了下我的脖颈,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将衣服给他,他随手接过,看了一眼,便笑着夸我:「手真巧。」
我脸更红了,小声抗诉:「您都没打开看。」
他弯着嘴角:「待会儿看。」
便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当着我的面系上了围裙。
我一脸蒙:「沈先生您这是?」
他笑了下,懒懒开口:「赔罪。」
说着就去了厨房,不一会儿,便端着一碗面和一盘虾出来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沈竟就对着我招手:「过来。」
声音又低又酥。
他让我坐在餐桌上,将面推到我面前:「尝尝。」
这下我才懂刚刚他说的赔罪是什么意思。
我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坐下吃面。
沈竟摸了下我的头非常满意:「乖。」
我手心都开始冒汗,我怎么在他面前这么容易脸红,还好沈竟没有注意。
他接近 190 的高个子,穿着围裙,坐在我旁边开始给我剥虾,我竟觉得有点可爱。
一盘虾剥完,他就啥也不干,坐在我旁边,撑着下颌看我。
我慢慢吃着,想着该找个什么样的话题才能不冷场。
沈竟突然不经意问我:「谈男朋友了吗?」
我愣了下,小声说:「没有男朋友,没谈过。」
他看着我,挑了下眉:「没谈好,男人都花心。」
我刚想说什么,沈竟看着我漫不经心开口,尾音上挑:「但我不花心。」
我吃面的动作顿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沈先生的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竟与我四目相对,眼里是明显的笑意:「甜小姐要不要考虑?」
我猛地移开自己的眼神,不敢看他,大口大口吃面。
所以我没看到他搭在一侧的手,其实在紧张地拽着他自己的衣袖。
沈竟也在紧张。
他也不催促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
过了良久,我才抬头,对着他认真道:「要,可以吗?」
沈竟的笑容更明显了,眼里有如释重负。
我一脸紧张地等他回复,他却将视线落在我正在往嘴里塞的虾上。
「好吃吗?」
我点点头:「好吃。」没想到沈竟的手艺竟然这么好。
沈竟的眼神突然变得晦暗:「我也想吃。」
我一听,连忙将自己面前的虾推到他面前。
他看到我的动作,没忍住轻笑出声,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有口腔溃疡吗?」
我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他:「没有啊。」
他唇角勾起:「那就好。」
说着,倾身向前,大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将我往前带,唇与唇相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快喘不过气,沈竟放开了我,眼里染上了情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要学会换气,小祈。」
他呼吸微微急促,圈紧了我的腰,声音沙哑:「乖,再亲一次好不好?」
9
和沈竟在一起后,他叫我每个月都给他做一套西装。
当时我答应了,可在他给我打了好几个月的钱后,我严重怀疑他不是真的想让我给他做西装,只是单纯地想给我零花钱。
我起初是拒绝的。
他笑着亲了我一口,搂着我腰身,大手在我的腰上轻轻捏了一下:「男人给女人花钱,天经地义啊宝贝。」
他的声音低沉又磁性,我特别喜欢。
沈竟很喜欢亲我的脸颊,但每次都很克制且从不过界。
我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他的隐忍。
有好几次,我圈住他的脖颈告诉他:「我可以的。」
沈竟都会红着眼把我放开,声音低得可怕:「不行,小祈,会出事。」
之前,我并没多想,直到有一天。
他送我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该怎样去形容他呢?
单薄,瘦弱,那么高的个子,却一眼就能看出营养不良。
明明正是青春热烈的年纪,可他却一脸阴郁。
他的脸颊白皙,头发乌黑,眼睛深邃却像一潭死水。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脸上到处都是伤口。
看到他的第一眼,我惊叹于他的俊美,可看着看着,便又会忍不住打寒战,这是一种十分病态的美。
男孩眼睛死死地盯着与我手牵手的沈竟,突然,男孩嘴角扯出一抹笑:「你是沈竟。」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竟挑了下眉:「有事?」
男孩低低开口:「裴立江和你有过交易?」
沈竟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了然:「你就是他儿子啊。」
男孩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是啊。」
沈竟低头把玩着我的手,不怎么在意:「所以呢?」
「想找沈先生谈谈。」
沈竟轻笑一声,不再看男孩一眼,随手扔了张名片给他:「你得先有资格,才能和我谈。」
说着,直接侧过身,搂着我的腰,走了。
男孩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
我忍不住回头,沈竟看见我的小动作,笑了声,大手摁着我的脑袋:「小祈,不能看其他男人。」
「你干嘛?人就是个小弟弟。」
沈竟轻抚了下我的头发,声音带着魅惑:「小的也不行,你只能看我。」
我一脸娇羞地捶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呢?不过那个男孩来找你到底啥事?感觉他好像过得不是很好的样子。」
沈竟大手摩挲着我的腰,语气满不在乎:「可怜他啊?这世上可怜的人多得去了,与其等着别人来可怜,倒不如自己动手解决。」
明明沈竟的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可我就是听出了不对,忙转移话题。
我拉着他作乱的手,故作生气:「别乱摸!还在外面。」
沈竟勾着唇角,语气宠溺:「错了。」
我没将今天的事放在心上,但没想到,他会是我和沈竟关系破裂的导火索。
10
沈竟第一次带我去他的公司,特别大。
他去开会,我就在顶层随便逛,想看看他工作的地方,看看是什么样的公司可以让他每个月给我一百万的零花钱。
可我刚过拐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阿强在与谁打电话。
我刚想与他打招呼,他说出的话,让我停住了脚步:「只要姑娘给得出我们想要的,那我们自然就会提供给您想要的帮助。」
想要的?什么才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呢?
电话那边许是与我有相同的疑问,我听见阿强又说:「只要您打娘胎就有的,我们这儿都收。」
娘胎就有的?器官吗?
我捂着嘴往后退了好几步,阿强还在对着电话那头笑,就像在说家常一般。
此时的阿强再也看不到半分往常的影子,他手上的疤越发地可怕,仿佛这才是真正的他,而平日里那个礼貌恭敬的阿强都是装出来的。
可,阿强是沈竟的左膀右臂,沈竟说,这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人,他谁都不相信,但阿强可以信。
所以,沈竟也在做这样的事吗?
可网络上说了的,说沈竟常常做慈善,世界各地都有他建的福利院和儿童医院,他不会做这样的事吧?
我不知道那天我是怎样一个人回到家的,我没有等沈竟开完会,我怕我会忍不住质问他。
我告诉自己我应该相信他,沈竟这样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些事?
晚上,沈竟打电话过来问我怎么先走了。
我撒谎告诉他我不舒服就先回来了,电话那头传来沈竟起身拿车钥匙的动静,他要开车来看我。
我连忙拒绝,告诉他我已经睡了。
挂电话的时候,沈竟语气里全是担心,他在怪自己去开了会。
这样的他怎么会做坏事?我不信。
可是因为这件事,我实在不知道怎样面对他。
心里已经种下了种子,就一定会生根发芽。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都拒绝和沈竟见面,一直在查这件事。
可我查到的,没有一点关于走私器官的信息。
这一天,沈竟又一次打电话过来,我与他谁都没讲话,最终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缴械投降:「小祈,你躲我够久了。」
我怕他看出我的异样,小声说:「我没有躲你。」
电话那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剧烈的响声,连响了好几次我问他:「什么声音?」
他笑了一下,告诉我:「在放烟花。」
可现在是白天。
沈竟喃喃叫了我一声:「小祈。」
「怎么了?」
他的嗓音沙哑:「是不是我做错事了?」
我一愣,下意识撒谎:「没有。」
沈竟在电话那头好像松了一口气:「如果我做错了,你要告诉我,我怕我不知道你一个人在生气,好吗?」
他的语气里含着一点难以觉察的祈求,我突然心里没来由地难受:「好。」
或许,我真的不该怀疑他。
他是他,阿强是阿强。万一,阿强在利用他的职位背着沈竟做这样的坏事呢?
那我更要查清楚,于是我告诉沈竟,这几天,我之所以没见他,是因为我在给他做新西装,一套特别适合他的西装。
沈竟在电话那边高兴得要命,却还叫我别累着。
我笑着说好,说做好了就给他送去。
11
西装做好那天,我小心把它包起来,我要把它送到沈竟的家里去。
他现在应该在公司工作,他的家即使戒备森严,我也可以随意去,他吩咐了的。
我要去看看他的书房,那个一直紧闭着的房间。
结果,没想到,沈竟今天没去公司。
我拿着西装去的时候,他对面正坐着一个十六七岁很漂亮的女孩,好像在交谈着什么,沈竟微眯着眼,嘴里叼着烟,正眼都没给过女孩。
他余光扫到我,立马掐灭了手上的烟,眼睛都亮了几分。
站起身来拉我,摸到我的手有点冰,小心地帮我搓暖和:「怎么这么冰?冷不冷?」
我笑着回他:「不冷,衣服做好了。」
沈竟大手摸着我的头发,像哄小孩一般:「我们的小祈真棒。」
旁边的女孩若有所思地看向我,突然,她眼睛一亮,开始没缘故地夸我。
我红着脸说:「谢谢。」
沈竟见我害羞,笑着搂过我,对女孩抬了抬下颌:「你的条件我同意了。」
女孩眼睛亮亮的:「谢谢沈总,您和这位小姐真是般配!」
沈竟臭屁地抬了抬下颌,一扫刚刚他对女孩冷漠的态度:「去和我助理谈,条件随便提。」
女孩一脸高兴地被阿强带走。
12
许久没见,沈竟黏我得很,像条大狼狗一样,我走哪儿,他就跟哪儿。
为了支开他,我告诉他我想吃他做的虾了。
沈竟修长的手指钩住围裙,走向了厨房。
而我偷偷跑去了他的书房。
书房有密码,我试了一下他的生日,没成功,又试了一下我的生日,「叮」的一声,打开了。
他用我的生日给书房设的密码?
我没时间诧异,提心吊胆地进去了,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在书桌上,我看到了一份病历,是沈竟的。
上面记录了他每年的复查情况。
他是 HBV 的携带者?
所以那时,他才那么紧张地让我不要碰到他的血。
我没时间想太多,继续翻着抽屉。
里面有很多份文件,我打开,全是英文,我用手机拍了下来。
拍好后,我的视线被书桌上一个很精致的盒子给吸引了。
打开它,里面的东西让我愣在原地。
我刚想伸手去碰,一道男声响起:
「甜小姐,这里你不该进来。」
我吓得一抖,是阿强。
我稳住心神,盒子里是枚胸针,那是一朵芙蓉花。
我装出一副惊叹的表情,伸手将它拿起来,对阿强笑道:「你看,这胸针可真漂亮。」
阿强面无表情地扶了下眼镜,声音里带着警告:「这是老板很珍贵的东西,谁都不能碰,不然这后果,您承担不起。即使是甜小姐也不行。」
阿强的话让我打了个寒战,仿佛又看到那天打电话的阿强,我将胸针放进盒子里重新关好,却满腹疑惑。
对沈竟很珍贵吗?可这曾是我的胸针。
我送给一个小乞丐的胸针,在我 14 岁那年。
13
许是这边的声音过大,引起了沈竟的注意。
他步伐略带慌乱地走过来,身上甚至还穿着围裙。
沈竟的声音冷到了极致:「怎么回事?」
阿强恭敬低头:「甜小姐不小心进书房了。」
我诧异地看着阿强,他在帮我掩饰吗?
沈竟在意的点却不是这个:「你刚刚凶了小祈?」
「属下做事欠妥。」
沈竟黑色瞳孔里全是冷意,说出的话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阿强点头:「知道。」
沈竟语气淡淡的:「下去。」
「是。」
阿强走后,只剩我和沈竟面对面。
他叫了我一声:「小祈。」声音低哑得厉害。
我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提胸针的事,而是指了指书桌上的病历:「你有乙肝对吗?」
沈竟身体一僵,急忙对我解释:「小祈,我每 6 个月就会进行一次肝功能检测,每年都会做一次 B 超监测我的肝脏是否出现损害。
「我有专门的家庭医生负责我,我的肝功能没有异常,我也从来都没出现乏力的这些状况,我每天都在锻炼的。你别害怕我,你的伤口没碰到我的血,我们也没发生性关系,你不会被传染的。不要害怕我,好不好?」
「为什么会得乙肝?」
他的眸光深沉,仿佛一直在压抑着情绪,嘴角有自嘲的笑:「小时候家里穷,为了能给我妹治病,我去卖了血,针管不干净。」
平平淡淡的语气,我却听得心里一痛:「妹妹呢?」
沈竟眼神暗了暗:「早死了。」
我没忍住,再开口时声线带了点哭腔:「之前我问你的时候,为什么瞒着我?」
他低头不敢看我:「我怕你觉得我很脏。」
沈竟啊,他那么意气风发,站在商圈的顶端受着无数人的膜拜,却会在我面前自卑得抬不起头。
我伸手抱住他:「你一点也不脏。」
14
回到家的我,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发呆,那是我在沈竟书房偷拍的文件。
在知道沈竟的经历后,我心里很难受,没想过他以前过得那么辛苦,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他一定走得很艰难吧。
今天看到的胸针,那是我爷爷送给我 14 岁的生辰礼,被我送给了一个看起来很可怜的小乞丐。
我是在一个破败的巷子里遇见他的。
那天我看到很多人在打他、羞辱他、脱他的裤子。
小乞丐也不反抗,就这么任人欺负。
可那时,我太小,不敢帮忙,只能在巷子外面等着那些人走了才敢上前。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去安慰他,给他擦脸上的脏东西,还将我的胸针送给了他,希望他不要伤心。
那枚胸针,是一朵洁白的芙蓉花。
而现在,我无比确定,14 岁在巷子里遇见的小乞丐就是沈竟。
那个对世界充满戒备的小乞丐,那个看起来十分脆弱的小乞丐,就是他。
我看着手上的照片,到底要不要查?
犹豫再三,我还是打开了电脑,翻译了照片上的内容。
越翻译,我的心就越往下坠。
上面全是关于与各国违法组织走私器官和贩卖血液的交易信息。
我无法接受地瘫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怪不得他家的附近戒备这般森严,时时有人巡逻。
沈竟他真的在做我猜测的生意,我今天手上拿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或许,他的背后牵扯得更深。
而那些明面上的生意,都是在掩盖他这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可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被我这么轻易地发现?
沈竟又怎么会做这些事呢?他明明是个很绅士的人。
太多疑点我想不通,也找不到答案。
第二天,我头痛得厉害,手机上突然收到一个陌生人的信息。
他给了我一个陌生地址,叫我过去,有我想看到的东西。
我怕是恶作剧,但因为好奇,我还是去了,好像有人在一直在推动着我。
15
那个地方是个很偏僻的小巷子,路面坑坑洼洼,将我脚上的小白鞋都染脏了。
站在巷子口,我听见了里面的惨叫声。
巷子里黑压压一片人,个个长相凶狠,而为首的,最显眼的那个男人,是沈竟。
他手上把玩着一个黑色的东西,我看仔细了,那是枪!
沈竟脸上是淡然的笑意,他将脚踩在正趴在地上的男人的脸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踢着他。
「你说,先打你哪里好?」语气淡淡的,地上的男人却惊恐尖叫。
「沈总,再宽恕我几天好不好?几天过后我一定能把钱还上,饶我一命,再饶我一命。」
沈竟轻笑一声,蹲下身将枪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从额头慢慢移到了后脑勺:「你不是要逃吗?裴立江,现在求饶,已经晚了,老子就想要你的命。」
裴立江?好熟悉的名字,在哪里听过?
地上的男人一脸惊恐地扯过旁边跪着的少年:「我还有儿子,我还有一个儿子!沈总我把他抵给您,他身体健全,所有器官都是健康的!我把他拿来抵债,您再宽恕我几天好不好?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沈竟听了这话,笑容更大了:「不好意思啊,有一小姑娘买了他的肾,我这儿就不能收了。不如你问问你儿子,他想杀你吗?」
我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少年单薄的身影上,他微微抬头,我的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是那天的那个少年,还是那般阴郁的眼神,只是此时,里面好像隐隐透着兴奋。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眼神,那是他父亲啊。
我听见少年清冷的嗓音:「沈总,哪种死法最难受?」
地上的男人面部狰狞,嘴里叫骂着:「裴燃,我是你老子,你敢杀我?我死了,你能活?」
少年平静地看着男人,仿佛在看他最后一眼:「不是拿我抵债吗?不如你说说,你的肾值钱吗?」
男人突然不叫了,愣愣地看着他:「你真想杀我?我是你老子。」
少年嘴角勾着笑:「你不是要赌吗?拿你的肾去赌吧。放心,你死后,我会亲手交给沈总。」
此时的他仿佛地狱的死神。
沈竟的手指轻轻一抬,旁边的人就立马会意弯腰为他点燃了一支烟。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圈,往日里清冷禁欲的模样全不见了:「欠了老子钱就想跑啊?谁给你的胆子?」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单手换了个方向,一旁的人抓着男人的头发使他被迫仰着头。
沈竟轻飘飘开口:「张嘴。」
男人慢慢将嘴张开,脸上全是惊恐:「沈总,饶了我吧。」
沈竟笑了下,将燃着的烟丢入他的嘴里,男人刚想尖叫,一旁的人立马摁住他的头,让他闭上了嘴。
有烟从男人的嘴里冒了出来。
沈竟掏出手帕,悠闲地擦着手:「欠了债就拿你儿子来抵债,你还真是畜生啊。今天让你死得太简单了,多没意思,不如给你点教训,就当我送你的礼物,要给我笑着接受。」
说着,将手上的枪随意地扔给了少年:「等他们教训完了,最后一枪,送你了。」
然后,沈竟一边擦手,一边退出人群,伴着男人的惨叫声。
16
我站在巷子口,沈竟退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我。
他擦手的动作一顿,眼里的兴奋和愉悦还没来得及褪去,一时间,他在我面前,本性暴露无遗。
而我此时正惊恐地盯着他,吓得说不出一句话。
那男人快被打死了。
这是犯罪。
我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张嘴说话,张张合合几次,终于,我颤抖着开口:「他是不是快死了?」
沈竟才猛然清醒,死死盯着我,不敢错过我脸上的任何表情:「别打了,老子叫你们别打了。」
他的手下一脸懵地停手:「老板怎么了?」
沈竟拧着眉,抬手挥退了手下,并吩咐道:「送他去医院,别让他出事。」
那些人不敢质疑沈竟的决定,当即就拖着男人下去了,少年手上的枪也被收了,路过我时,他眼神幽幽地看了我一眼,那是想杀了我的眼神。
我打了个寒战。
沈竟小心翼翼地叫了我一声:「小祈。」
说着就要上前来牵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沈竟愣愣看了一眼自己落空的手,良久,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已经开始讨厌我了吗?」
我看着他,眼睛红红的:「我想问沈先生一个问题。」
沈先生三个字让他身体一僵。
我没管,继续说:「我想问沈先生,您哪一样生意是见得了光的?」
沈竟看着我,小声向我说:「小祈,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沉默地看着他。
而沈竟紧张地等待我对他的判决。
短暂的沉默后,我平静地开口:「我们分手吧。」
沈竟的眼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他稳了稳自己微微颤抖的手,凶巴巴对我说:「我不同意,在我这里只有丧偶,没有分手。」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他却想要避开。
「如果我偏要分呢?」
沈竟目光黑沉沉的,声音低到不能再低,带着一丝祈求:「小祈,不要分手。」
我叹了一口气:「沈先生,在我这里,善良比什么都重要。生命只有一次,人要善良地活着才能对得起太阳给你的光。我和你呢,不是一路人,也希望您可以及时回头。」
沈竟眼神落寞地看着我,仿佛想要深深地把我记住,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执拗:「小祈,这个世界最没资格叫我善良。我本来就活在黑暗里的,没想靠近你,你那么干净,我怎么敢靠近。
「可是,小祈,是你先来给我送伞的,明明那天,我没有伞也可以。但你给我送了伞啊,你就不能再放开我的手了,你得拉一辈子。」
我还想说什么,沈竟换上了讨好的笑:「我送你回去好不好?我们都静一静,不要再说这些了好不好?小祈,你不要害怕我。」
17
从那天过后,我与沈竟陷入了冷战。
其实是我单方面冷战,沈竟每天都在我门外守着,也不敢打扰我,怕我不要他。
但我心意很坚决,我是一定要分手的,我接受不了他所做的事,他就是一个疯子。
我也无法接受,我深深爱着的人,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
想到那枚胸针,我无比肯定,他从最开始,就打上了我的主意。
我与他的纠缠从很早以前就开始。
但每天,沈竟都在我门外守着,希望我能见一见他。
我与他便一直这样僵持着,直到有一天。
沈氏集团在其他地方的分部出了点事,他需要出差去解决。
那天,他第一次敲响了我的门。
我没开门,只是走到了门边。
他小心地告诉我,他要出去一趟,叫我不要担心,叫我也不要生气,要好好吃饭,他留了很多人在我家的周围保护我,叫我不要害怕。
是保护我?还是监视我?
我没有给他回应,他走时表情特别落寞。
也是那一天,他的助理阿强,拿着一份报纸找到我。
隔着门,他一脸友好地对我晃了晃手上的报纸:「甜小姐,我想跟你讲一个故事。」
我扫了一眼他手里的报纸,想着他是沈竟的左膀右臂,一定知道沈竟的过往,便打开门让他进来了。
他恭敬地坐在沙发上,我给他端了一杯茶,而他将手上的报纸递给我,叫我看看。
这是我 14 岁那年的报纸,上面讲,一个才 9 岁的小女孩被继母的儿子和他的同学两人折磨致死,死时全身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床上没了声息。
而这个小女孩患了病不会说话,整个过程安静得要命,直到死都没能叫出过一声。
据称,小女孩还长期受到继母的虐待,营养不良。死的时候,身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看着新闻的报道,这只是一段冷冰冰的文字,可我看了心里都一阵疼痛,甚至开始反胃。
这个小女孩,该有多绝望呢?有的人,怎么能恶毒到这种程度?
看着新闻的最后一行字:该女孩的亲哥哥也于当日失踪。
我心里有了不安的想法,我不确定地问出口:「这个小女孩是?」
阿强喝了一口茶,平静地说:「她是老板的亲妹妹。」
得到确切的答案,我的手在一瞬间冰冷,心脏疼得好像无法跳动。
所以,这就是沈竟不惜染上乙肝,也要卖血治病的妹妹吗?
怎么办,我光是看着文字,我就觉得好痛,而他亲身经历,更难受吧?
18
沈竟说,这个世界最没资格叫他善良,是这个意思吧。
我的心里变得很复杂,我没能经历过便不能感同身受,便也没资格教沈竟该怎么做。
可是,犯了错的是他继母那些人,不值得沈竟搭上一辈子,这也不是他犯罪的理由,因为世界上的其他人是无罪的。
可如果我经历了这样的事会怎样呢?我还能这样想吗?我不知道。
但,我现在有好多好多话想对沈竟说,我想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我想让他停手,我想与他一起去承担这些错误的一切后果。
我得让他回头。
我颤抖着声线问阿强:「沈竟去哪里出差了?我想去见他,可以带我去吗?」
阿强扶了下与他异常不搭的眼镜,笑了下:「当然可以。」
我点点头:「那麻烦你了,现在就走吧。」
阿强开车,我坐在了后座。
一路上我都很紧张,紧张待会儿见到沈竟我该怎么说。
便也没有注意,阿强嘴角勾着笑,看了后视镜几次,好像在观察我的状态。
突然,他冷不丁开口:「甜小姐紧张啊?」
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有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安。」
阿强轻声笑了下,笑声说不出地诡异:「我们老板很强的,几乎没人动得了他。不过,他千不该,万不该,有你这么个惦记的人。这将是他的死穴,多愚蠢啊。」
我觉得不对,诧异抬头:「你……」
刚说出一个字,便察觉出不对,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全身也开始乏力,还没来得及挣扎,我便没了知觉。
昏迷前,我看到阿强腕口那道丑陋的疤在我面前晃了几下。
19
一盆冷水将我淋醒,我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我环顾四周,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周围站着几个神色猥琐的男人,阿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正慢条斯理地滑动着打火机,点燃了烟。
有人摸了把我的脸,恶心的嘴脸往我面前凑:「这娘们儿真好看。」
我瞪着他,企图用眼神让他离我远点。
男人笑得更猖狂。
想进一步动作,阿强说话了。
「都别碰,这是沈竟的心头肉,你们几条命都不够赔。」
男人退了一步:「强哥,你说我们要沈竟三分之一的市场,他真的能给吗?」
阿强抬着眼皮看我,吐了口烟:「不给就将这女人的肢体一点点寄给他,直到他给为止。」
我死死盯着阿强:「你拿我来威胁沈竟?你是他的助理,你没这个胆子。」
阿强欣赏地看了我一眼:「我确实是没那个胆子,可沈竟他站得太高了,想拉他下来的人,数不胜数。这不,都找上了我,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你那天打电话是故意让我听见的?那些文件也是你故意让我发现的!」
阿强伸了个懒腰:「不让你听见,你怎么上钩?」
我强忍住心里的害怕和愤怒,嘲讽地看向阿强:「你也不过是条狗,和你合作的人都不敢明面出来。成了,他们要分一杯羹,不成,死的也只有你。」
阿强伸懒腰的动作一顿,直起身,嘴角挂着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停在我的面前。
「耍小聪明啊?」
啪,我的脸被狠狠甩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
阿强大力掐住我的脸,眼神里全是狠劲儿:「竟然老子敢站出来,老子就没在乎过后果。你和我来这一套?太嫩了。」
被打的那边开始耳鸣,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只能狠狠地瞪着他。
20
我被关在工厂已经三天了,阿强的手下为了看守我,他们吃喝拉撒几乎都在工厂里,期间阿强一次也没出现过。
而那些男人,做什么事也从不避讳我,脏话混话,我每天都听,受他们的精神侮辱。
我的双手被绑在柱子上,蹲在工厂的角落里,地上摆着我这几天的饭菜,我一口没吃。
晚上,阿强终于来了,似乎心情很愉悦,
他看着我皲裂的嘴唇,笑了下,找了个凳子,端来了一碗热乎的饭菜,坐我面前准备亲手喂我。
我眼睛无神地看向他,他笑得更开心了。
伸手抚了下我的头发:「怎么不吃饭呢?沈竟知道了,不得伤心死。」
我试着发出声音:「你心情很好。」
他笑意不加掩饰:「我没想到,你对沈竟竟然重要成这样。
「你知道吗,我们本来只要三分之一,他知道你在我们的手上,怕我们伤害你,随手就要给他全部市场的一半。可是人啊,就是这么贪心。既然你这么重要,一半怎么够呢?我们不要一半了,我们要全部。
「我们还得让他断手断脚,我只是随便提提,你猜怎么着?他连犹豫都没有,一口就答应了。说,只要你能安全,他手脚都可以不要。」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在他身边这么久了,你明明知道他是怎样一步步走过来的,你也知道他曾经过得有多苦。他那么信任你,你不怕遭报应吗?」
阿强的神情好像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你的意思是我该可怜他吗?怜悯这个东西啊,早在我们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了。
「只能怪沈竟自己,明明谁都动不了他,却因为你,现在谁都可以踩他一脚,而他连反抗都不敢。谁能想,沈竟到头来竟栽在一个女人手里,我可真是捡到宝了。」
说着,阿强好心情地将饭喂到我嘴边:「乖乖吃饭,吃了饭,你才有力气去见你的沈竟。」
我将头扭到一边,不想看他。
他逐渐失去耐心,一把扯过我的头发,使我被迫看他。
「老子不是沈竟,没有那么多耐心,可不会哄着你,不吃是不是?老子今天偏要你吃。」
我吃痛地抓住他的手:「放、放开,我、我自己吃。你给我松绑,我自己吃。」
阿强将我放开,伸手抚摸着我的脸:「你早该听话,这么美的脸,我怎么舍得打你?你乖一点,也少受些苦。」
我颤颤巍巍地端过饭菜,一边咀嚼,一边不经意摸向自己兜里的那把小剪刀。
那是我出门前揣兜里的,因为小,所以没被发现。
这是我做衣服最喜欢用的小剪刀,因为它特别快,用着顺手。
阿强注意到我的动作,甩了一巴掌:「你还敢耍花招。」
我被打飞出去好远,剪刀摔了出来,我爬行几步,捡起剪刀,对向他们:「别、别过来!」
周围的男人都站了起来,看到我手上的小剪刀时,都肆无忌惮地大笑。
阿强一步步走向我,像来自地狱的恶魔:「甜小姐拿个小孩儿玩的玩具出来做什么?你能杀谁?下得了手吗?」
我眼泪一滴滴往下掉:「我说过你们会遭报应的,我是杀不了人。你们为了钱不怕死,但我的命是我的,你和沈竟都决定不了。没有我,你们也猖狂不了。」
说着,我用剪刀划破了我的颈动脉。
阿强一下变了脸色,立马跑过来抱我:「快他妈叫医生过来,她死了,我们谁都活不成!」
我的意识渐渐涣散。
沈竟,好疼啊。
21
阿强不敢带我去医院,只敢把医生叫到工厂。
几个医生对我进行全力抢救,呼吸停止的刹那,我感觉到灵魂渐渐升空。
我人死了,但灵魂却没走。
可是好像有什么困住了我,让我周围一片漆黑。
我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中间,我听到了好多声音。
阿强惊恐的求饶声,沈竟无助的哭泣声,还有此起彼伏的枪声。
平静了好长一段时间。
好久好久了,我又开始听到沈竟的声音。
他在一声声叫着我的名字,不厌其烦。
「小祈啊,小祈、小祈、小祈、小祈、小祈、小祈……」
执着又深情。
等我终于能看见外面的世界的时候,一切已经归于平静。
世界上再也没有阿强这些人的存在,而我化成了一个小孤魂,整日飘在沈竟的身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入不了轮回。
22
沈竟像一个无事人一样,继续自己的生活,他还是那个沈竟,淡漠矜贵。
该应酬的应酬,该工作的工作,该吃饭的吃饭。
他像往常一样,从善如流地与大家交谈合作。
我在他旁边幽幽叹气:「阿强这个骗子,我哪有那么重要。」
沈竟唯一与以前不同的只不过是将我给他做的西装一件件从他的宝贝展览柜里取出来天天换着穿。
我跟在他身边,无聊地见证着他一天又一天的生活。
某一天,沈竟推掉了所有工作,坐在办公室里,像是在等一个人。
正午时分,办公室门敲响,进来了一个干净的少年。
少年眉眼熟悉,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将他认出,裴燃!
那个看起来像小变态的裴燃!
他的变化可真大,差点没认出来他,身体也没以前羸弱了。
23
少年清冷开口:「沈总。」
沈竟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坐。
少年眉宇之间皆是自信,坐在沈竟对面竟有不输沈竟的气势。
可他明明年纪还那么小,就有了这样的压迫感,像是在商圈里历练了好多年。
沈竟倾身递了他支烟,少年摆了摆手,不抽。
沈竟没在意,自顾自点燃。
「听说你在创业?」
少年点头:「对的。」
「差多少资金?我给你。」
少年神态自若地对上沈竟的眼神:「沈总好像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沈竟吸了口烟,轻笑出声:「哪里,就是钱多,没处花。」
少年笑了笑:「沈总要让我帮你做什么?」
沈竟对上少年干净的眼睛:「以后每年,帮我去一个墓地送一束花,要芙蓉,她喜欢芙蓉花。」
「沈总为什么不自己去送?」
沈竟嘴角牵起一抹笑:「估计没那个机会了。」
少年没讲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沈竟将烟灰抖落,点燃了另一支烟:「你说,生在一个好点的家庭到底是什么滋味?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认识自己喜欢的人,不需要任何计谋,也无须任何手段,对吗?」
少年愣了一下,才笑道:「我,也不知道。」
沈竟看了眼少年,突然问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你知道一个叫简温的小姑娘吗?」
提到这个名字,少年的眼神变得柔和:「嗯。」
沈竟轻笑一声,了然:「我们两个挺像的,但你要比我幸运。」
正这样说着,门口突然冒出来一个小脑袋。
女孩小心往里面看:「裴助理,再不走,手工汤圆要卖光啦!」
少年看向她,下意识站起身,眼里带了几分笑意:「知道了。」
我看向那女孩,是她啊!
我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去给沈竟送西装时遇见的女孩,她还夸过我,我记得她!
原来他俩认识啊。
少年走到门口,自然地接过女孩手里的包,沈竟看向他们的目光,有几分难掩的羡意。
他没来由地问了句:「这就是你刚刚不抽烟的原因?」
少年看了看女孩:「怕她闻不惯。」
沈竟低头看了眼手上正燃着的烟,将烟递到了嘴里松松咬着,嗤笑一声:「挺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竟觉得此时的沈竟有点孤独,我好像摸摸他的头啊,但我只是一抹孤魂,什么都做不到。
24
这天夜里,沈竟突然变得好奇怪。
他看着我送给他的胸针发呆,突然起身关了全部的灯。
黑暗里,我听到了他压抑的哭泣声。
像被困住的野兽,没人的时候,终于敢露出脆弱的一面。
我的灵魂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是沈竟啊,是哪怕知道明天会死掉,他也依然能笑得云淡风轻的沈竟!
可他此时却哭得这么压抑。
25
第二天早上,沈竟又像没事人一样,打开展览柜,取出了我给他做的西装。
今天,穿的是我第一次给他做的西装,他当时看都没看一眼,我还以为他不喜欢。
沈竟对着镜子,将那枚胸针小心戴在胸口的位置。
他辞退了所有员工,自己一个人,坐在沈氏集团的顶楼。
中午十二点,警车包围了沈氏大楼。
原来,这些天里沈竟在进行的所有交际,都是为了准备一份详细的证据,一份可以端掉背后所有势力的证据。
他正常工作,蒙蔽了所有盯着他的人乃至身边的我。
沈竟秘密上交了这份证据,这份证据强有力的指控能让许多违法组织一同落网,其中也包括了他自己。
那一天,警方陆续上楼,沈竟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顶楼等着他们的到来。
门被打开,他笑了一下,慢慢起身,一步步走向警方。
轻轻抬手:「铐上吧。」
26
沈竟被抓了,沈氏集团董事长的丑闻一下传遍了全国各地。
在最后的审判中,面对法官,
他只是语气淡淡地说了三个字:「我认罪。」
沈竟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执行枪决那天,我与他视线交汇,好像有种错觉,他能够看见我。
沈竟对着我的方向笑得温柔,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我细细听,终于听清楚了。
沈竟啊,他在说:
「小祈,再救赎我一次。」
正文完。
番外沈竟少年篇
1
我妈还在的时候,曾教导我为人要善良,老天它总是公平的。
但我是个坏孩子,没有听她的话。
我杀了人,杀的第一个人就是我的继母。
我亲妈死得早,在我 10 岁那年就死了,被我那个畜生爸给逼死的。
她就像一朵芙蓉最后落败在了泥里,这不该是她的结局,她本该盛开的。
2
我觉得我妈这辈子最大败笔就是嫁给了一个赌鬼。
她明明都已经那般贤惠了,事事依着这个男人,到最后竟被他拿去抵了债。
那些人想带我妈走的时候,那个畜生在旁边赔着笑脸,希望我妈把他们陪高兴了,欠的钱就可以减半。
那天,我妈看了我和妹妹最后一眼,就一头撞死在了我们面前,她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挣扎。
那时候,我 10 岁,我妹 5 岁,我抱着我妹瑟瑟发抖,小心捂着她眼睛,试图不让她看。
可我妹妹嘴里呀呀地叫着,泪水打湿了我的手心,只有 5 岁的她知道,最爱她的女人已经走了。
我爸很快娶了另一个女人,用和骗我妈一样的手段把那个女人给骗进来的,她还带来了一个儿子,据说很优秀,与我们不是一路人。
那女人的性格与我妈很不同,她是个很粗俗的女人,整天骂着脏话。
她骂我小杂种,骂我妹妹小哑巴。
开始在我爸看不到的地方虐待我,其实她不用这么麻烦的,说不定我爸有不顺心的时候还会加入她一起虐待我。
那个女人,高估了我在我爸眼里的地位。
3
我爸继续烂赌,这次遭殃的从我妈变成了她。
而我是她的唯一出气筒,我每天都带着不同的伤去学校,那是我唯一安全的地方。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很久,但没想到,我爸死了,被车撞死的,在他去烂赌的路上。
为了得一笔巨额赔偿款,那个女人第一次和我说了好话,给我端了有肉的饭菜。
她说,有了这钱,我和妹妹以后都能读书,妹妹的病也能得到医治。
这很诱惑人,是我和妹妹不敢想的生活。
于是,我对她点了头。
她拉着我和妹妹在肇事者那里又哭又闹,在一众围观者面前扮演着一个苦命的女人。
她说,我们爸爸死了,她不能放弃我们,说她有多喜欢我们,说她以后带着我们的生活有多艰难。
可我和妹妹在这里跪着,她的儿子却在家里睡着大觉。
但她演技很好,博得了大家的同情。
她得了很大一笔赔偿款,够她过后半辈子。
得到钱的那天我也很开心,我对她露着笑脸:「阿姨,这么多钱是不是可以给妹妹治病了?」
她的脸变得狰狞:「治病?治什么病,以后有钱再说,这么点钱我还得养着你们,哪里够啊?
她没有拿钱出来给妹妹治病,说以后等钱攒够了,一定会带我妹妹去医院,前提是,我得听她话。
那时候,我就抱着这么一点希望,继续相信着她,乖乖听她的话。
继续过着我望不到尽头的悲惨人生。
4
她没有再让我读书,逼着 12 岁的我出去挣钱。
但我年纪太小了,长期地挨饿,让我发育不良,没有人敢用我。
但如若我回家拿不出钱,她就会对我发脾气。
她怎样对我都可以,但我妹妹会害怕,所以我会向她低头求饶。
其实,中途我有向周围的人求救过,但那个女人对外的伪装太好,而我穿得破破烂烂,没有读书,是她们口中的问题少年。
她们教育我,要听那个女人的话,要懂得感恩,我的爸妈都死了,她是我和妹妹唯一的归宿。
那次求救,我换来的是一次更恶劣的毒打。
我彻底成了她和她儿子的出气筒,我再也不敢不听话,因为那个女人说,若再有下一次,她便再也不会带我妹妹去治病。
于是,我每天捡垃圾捡得勤勤恳恳,希望可以换更多的钱,去讨那个女人欢心。
我回家回得晚,她不会给我留饭,她说饭本来就不够,如果我吃了,就没有我妹妹的份。
我小心地说,让我妹妹吃饱就行,不用管我。
因为妹妹,我一直乖乖听话。
挺麻木的。
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是在我 14 岁那年,我得到了这个世界对我少有的善意。
5
我像往常一样出去捡废品卖,一群小混混盯我好几天了。
他们在一个破烂的巷子里将我拦住,不仅脱了我的裤子羞辱我,还想抢走我的钱。
最开始我一直没有反抗,因为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早就没有力气了。
可当他们抢我的钱的时候,我开始发了疯地反抗,和他们厮打起来,这是我妹妹以后要治病的钱,我不能给他们。
他们被我发疯的样子吓到了,没有在我这里落到什么好,朝我身上吐了几口口水便走了。
巷子里归于平静,而我再也撑不住昏倒在那里。
可是那一天,太阳好像终于发现了这个破败的巷子,阳光穿过了所有阻挡,妄图驱赶黑暗。
我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扎着马尾辫,干净又明媚。
我下意识低头,以为她也是来羞辱我的,但是,她的脸上露出了怜惜的表情。
「有人欺负你了吗?」
软软糯糯的声音穿过我的耳膜,撼动着我的心脏。
我愣愣的,没有反应,欺负我,这不是应该的吗,我都已经习惯了。
女孩忽然靠近我,我艰难躲避,怕弄脏了她的白裙子。
我的身上,太脏了。
可女孩小声对我说:「别害怕,我给你擦擦。」
她从怀里拿出一条很漂亮的手帕轻轻为我擦着脸上的脏东西。
可是怎么擦得干净呢?我全身上下都是脏的。
但她好像并不在意,她从小书包里拿出了一个饭盒,雀跃得像个小精灵:「这是我奶奶给我做的便当,但我现在一点也不饿,你可以帮我吃掉吗?」
很笨拙的善意,没人给过我。
我颤抖着手接过,打开好几次都没能打开,最后是女孩给我打开的。
她叫我慢点吃。
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菜。
女生走的时候告诉我,明天她还会来。
我眼睛盯着地上,没有回她的话,我知道我身上一定很臭。
犹豫了好久,她将一枚很精致的胸针放在我的手上,是一朵很美的芙蓉花,与我满是伤疤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我爷爷送给我的胸针,是不是很漂亮?现在归你了,希望你今天可以开心点哦。」
她眉眼弯弯。
而我却一言不发,只是傻傻地盯着我手上的胸针。
女生走的时候对我说;「对了,我叫甜祈,祈祷的祈。很高兴认识你。」
我拿着胸针,缄默不语。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6
也是在那一天,我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很有势力的人。
他看我一身狼狈,嗤笑一声,扔了一张名片给我,叫我缺钱就去找他。
我认识他,赌场的老板,黑白通吃,专干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我没有立即回复他,只是捡走了名片。
回到家的我将钱交给了继母,她的儿子眼尖看到了我兜里的胸针,骂我竟敢藏东西。
他们骂我白眼狼,要我把胸针交出来。
最恶毒的话语往我身上砸。
按理说,我应该听话的,可那一天,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任他们怎样毒打,我都紧紧攥着胸针不放。
这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善意啊,凭什么不能给我?
我的妹妹光脚抱着我哭,「呀,呀」地求他们不要打我。
明明都那样了,我还是不肯放掉胸针。
最后他们打累了,嘴里说着晦气,便不再管我。
我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胸针上的血迹,将妹妹抱在怀里,告诉她,不要怕,哥哥会带她离开这里。
于是,第二天,我拿着名片去找了那个男人。
我去卖了血,他们说,我的血是熊猫血,很稀有,能卖出好价格。
就在我卖了好几次血后,我得到一笔可以支撑我和妹妹好久的钱。
那一天,我为数不多地露出了笑容,我想,终于可以带我妹妹离开那里了。
我回家的时候,那个男人问我要不要跟着他?
我问他我有什么值得他利用的吗?
他笑了下,说:「你命贱,好养活。」
他看上了我能忍的性格,想要培养我。
我摇着头说了拒绝,我想,我还是想生活在光亮下的。
男人听了,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手指弹了下烟灰:「行,回去吧,我说的话一直算数。」
我点了点头,便回去了,迫不及待想带妹妹离开。
可是啊,我的人生可能不配幸福。
老天不喜欢我这样的小孩。
7
回到家的时候,好几辆警车围在我家门口。
警察从我妹妹的房间里逮捕了继母的儿子和他的两个同学。
我认识那两个人,他们曾一起欺辱过我。
继母坐在地上哭泣,嘴里骂着:「该死的贱蹄子。」
昔日装出来的好形象全部破灭。
周围围观的人都在说:「造孽,可惜。」
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发了疯地冲进妹妹的房间。
那一刻,我永远记得。
我进去的时候,妹妹已经没有了声息,身上全是被人折磨后的痕迹。
我几次开口,都说不出话。
我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信我看到的画面,无措地尖叫着。
而害我妹妹的罪魁祸首,被警察抓走了。
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听着别人说可怜。
太便宜他们了,他们必须生不如死才行。
我看着自己手上攥着的钱,嘲讽自己真的天真,不久前,还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见到光了。
我这样的人,就该活在深渊里,这个世界从没给过我善意。
还有什么能比我现在的生活更黑暗呢?
他们不能只进监狱。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才对。
8
我连夜去找了那个男人,跪在他面前求他收了我。
男人笑了一下,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行啊。」
于是,往后的生活,我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训练,但我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在我 18 岁的时候,我身上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影子。
我穿着一身休闲装去了那个女人的家。
她还住在那里,住在我和妹妹从小长到大的家里。
她和以前一样丑陋。
她问我找谁。
我笑着看向她:「阿姨,几年不见,就不认识我了吗?」
她愣了几秒,瞬间撕破了伪装,脸部开始变得狰狞:「是你?小杂种,你竟然还没死?你来干什么?我这里不欢迎你!」
「呵!」我慢慢把门关上,轻笑出声,「我来干什么?当然是来索你命的。」
她惊恐后退,我像故人一样,笑着向前。
我将刀一次次刺入她的身体里,就是不刺她的要害,像玩一样。
她一边尖叫,一边惊恐地看着我。
血溅在了我的脸上,我的神经越发兴奋。
我笑得淡然:「别急,下一个就是你监狱里的宝贝儿子,我让他去陪你。」
说着,手上的刀慢慢穿过她的喉咙,尖叫,就这样戛然而止。
番外沈竟重生篇(最后结局)
1
疼痛一点点刺激着我,咒骂和拳头一并落在了我的身上。
睁开眼,视线落在沾满血的胸针上,它正被我紧紧攥在手里。
哪怕它已经被我用力到快要陷进我掌心的肉里了,我还是紧紧攥着它。
「小杂种,竟然敢藏东西,要不是小宝发现你兜里的胸针,你是不是打算据为己有?我养着你,你竟然还有了私心,你怎么不去死?你就该和你那个妹妹一起死。」
「对,打死他,竟然有这么好看的胸针不上交,真是白眼狼,妈妈你这么养着他们兄妹俩,他们竟然这么自私。」
说着,面目狰狞的女人开始拿着棍棒往我身上打,清晰的痛意让我知道这不是梦。
突然,我开始大笑起来,不管不顾地大笑起来。
上天竟然对我这样坏的人还有怜悯之心,我重生了,重生到了我的小祈送我胸针的那一天,我的妹妹,也还没有死。
我看着手里已经被血染到看不到颜色的胸针,握着的手紧了又紧,不管不顾地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眶里流了出来,我用自己那本就脏烂的衣服去擦拭胸针上的血迹。
继母一家人看见我又哭又笑的疯癫模样,被吓得后退。
嘴里还骂着:「疯了,疯了,小杂种疯了。一个破胸针这么稀罕至于吗?沾了你的血我还觉得脏。走,不要了,这个小杂种疯了。」
我没有管他们的去留,也没有在乎自己浑身被打得伤口正在往外冒血。
我只是小心又虔诚地擦拭着胸针上的血迹。
美丽的芙蓉花渐渐有了它该有的模样。
手指微微颤抖,老天啊,你真的听见了我的祈求,我的小祈和我的妹妹都还活着,都还平平安安啊。
2
我带着妹妹离开了继母一家,我知道她不会花一分钱给我的妹妹治病,我不会再和上一世一般傻。
走的时候,我做了最后一件坏事,用烟头点燃了家里的棉被,犹豫再三还是叫醒了他们。
他们忙着救火,也没心思管我们俩的死活。
这一世,我牵着妹妹一步步走向黑夜,企图触碰到黎明。
我们脱离了吸血鬼一般的他们,去了另一个城市。
这时的我身体上只有 14 岁,上一世,以为离开了他们,我和妹妹就都得完蛋,但现在,我只觉得心里全是解脱。
我以为,前途一片光明,我没有得病,我也不要再走以前的路,我的手上更不要沾满血,我不会再成为新闻上报道的坏人。
这一世,我要站在光明下,清清白白认识我的小祈。
3
但我低估了现实的残忍。
我没成年,没学历,更没钱。
妹妹的病是先天性脑瘫,医生说这种损伤不可逆,很难痊愈。
再加上经常被虐待,又经常饿肚子造成营养不良,病情已经很严重了。
被虐待,饿肚子?
怎么会呢?那个女人明明说了的,我和妹妹只有一个人可以吃饭,如果我吃了,妹妹就没有饭可以吃,于是,我每一次都说:「让给妹妹。」
可他们竟然,连饭都舍不得让我妹妹吃饱。
怪不得,在离开他们的这些天里,妹妹只要能吃上饭就很开心。
原来啊,她受到的伤害,比我以前看到的还要多好多好多,我都不敢细想,我不在家的时间里,她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欺负她有语言障碍,不会对我喊疼。
以前的我以为,我只要努力讨那个女人开心,我将捡废品打零工挣来的钱全部给她,她就会对我妹妹好一点。
我真该死,听信了那个女人的话。
上一世,我竟将我的妹妹害得这般惨。
都怪我。
4
医生说,妹妹如果经过长期的系统治疗和康复训练,是可以做到独立生活的。
所以,我抱着这个希望,一边打工一边给妹妹治病,她的身边离不开人。
但我不肯走上一世的老路,也没多余的钱去做生意,我只能干没人肯干的脏活累活。
钱很少,但我做得多,不要脸皮,所以能养活我妹妹。
只是苦了她,要每年生日,她才能买上一件新衣服。
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上一世妹妹还在的话,我一定会让她有穿不完的漂亮裙子,绝不会让她过半点苦日子。
幸好妹妹争气,康复很顺利,她渐渐长成了一个和其他普通女孩一样的模样。
她能正常生活了,而我也早已成年。
只是我和她再没回过以前的城市,哪怕我的小祈在那里。
我觉得,不遇见她才好,我现在这般样子怎么敢和她认识,她平安就好。
但,我又常常会在无法控制思念的深夜里想,我的人生为何这般艰难?
我明明都已经重生了,我也再没敢做坏事。我只是想清清白白遇见我的小祈。
可我又怎么敢遇见她呢?我的小祈现在一定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干干净净的姑娘。而我,只不过是工地上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工人。
我已经低到尘埃里了,和她再没可能。
5
可有一天,我只不过是和往常一样下班。
穿着被汗打湿的衣服,啃着白面馒头,形象糟糕透了。
突然,馒头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我弯腰,想把它捡起来拍拍灰尘继续吃。
一条手帕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擦擦汗吧。」
温软的声音随着风钻进我的耳朵里,撩拨着我的心脏。
我小心抬头,差点让汗水模糊了眼睛。
我的小祈啊,是弯着眉眼的小祈。
她见我愣愣地看着她,忙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先生,是我唐突了,我只是看着您流了太多汗,想让您擦擦汗,没有别的意思。您放心,这个手帕很干净的,我没用过。」
我垂眸,视线落在她白嫩的手上,捡馒头的动作僵了一下,眼睛再不敢看她。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直起身,接过她的手帕,哑着声音说了句:「谢谢。」
风吹起她的头发,撩拨她的裙摆,我将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蹲下身半跪着将她不知何时散乱的鞋带重新系好。
小心叮嘱:「前面的路不太平坦,小姐走路别再分神了。」
她看了看自己重新系好的鞋带,眼睛灿若繁星,那是没有烦恼的眼神:「谢谢先生。」
我笑了一下,便拿着馒头咬了一口,与她擦肩而过。
小祈,我很爱你,我比谁都爱你。
但这一世,我没资格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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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1-09 18: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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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吻偷心,听说你也喜欢我
夏小李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