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为了丧尸世界的第一女战神
天选之女，全员整活
世界陷入了丧尸末日的浪潮。
而我，很不幸地和其中一个丧尸建立了精神连接。
说来无语，都怪我当时手贱。
偷摸出门想给小电驴充电，看见这位丧尸大哥趴在我的小电驴上打盹。
这能忍？
于是，我好心地电了他一下。
于是，那根漏电的充电线，也电了我一下。
于是，我和丧尸大哥不约而同地嗷了一嗓子。
电光火石之间，我俩突然就心灵相通了。
那位彪悍壮硕的大哥看到了我，内心是这样的：
「肉！肉！肉！」
我拔腿狂奔。
可惜由于体力上的差距，我还是被大哥追到了。
看着他有亿点点惊悚的面部细节，我咽了口唾沫。
结果我不小心听到了大哥的心声。
「退！退！退！」
1.
我属实是有些心大。
大哥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
没办法，我太饿了。
吃完了家里的最后一件存粮，我不得以才出来碰碰运气。
风儿喧嚣，我的内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快乐。
嘿嘿嘿，看大哥膘肥体壮的，想来伙食一定不会差。
2.
大哥的体力远超常人。
我追了他三条街，最终在一个路口停下了脚步。
实在跑不动了，而且我还饿。
大哥似乎感觉到他已经脱离了我的压制，站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观望着我。
你别说，还有点呆萌是怎么回事？
我朝他招手：「你先走吧，我跑不动了。」
大哥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我失望地摸了摸肚子，好家伙，一天又白干了。
但是我突然看到了路边的共享电动车。
3.
「大哥——」我骑着小电驴慢悠悠地出现在了大哥身后，热情地对他打招呼。
大哥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错愕。
我感觉自己像是那骑车遛狗的主人。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地拂过我的面庞，小电驴的轮子带着我在风中驰骋。
还有那一边翻白眼一边狂奔的大哥。
生活如此安详。
4.
有了代步工具后，我把过剩的精力都用在了聊天上。
虽然只是我单方面的输出。
「大哥你累不？」
「大哥你可真能跑，死之前是运动员吧？」
「大哥我能摸摸你肌肉吗？我前两天刚办健身房会员，还没去享受呢。」
大哥默不作声地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而我把着笼头向他靠近，「这话还不爱听？那……大哥你有一米八吗？」
大哥瞥了我一眼，神情中带着王者的蔑视。
他骄傲地抬了抬胸脯。
呵，男人！！！
5.
「大哥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直想养一只狗。」
「但是吧，我住家里的时候我妈对狗毛过敏。」
「我租房住之后呢，房东又不让养宠物。」
「谢谢你成全我的梦想。」
我真诚地对大哥说道。
大哥的内心只反馈给我一个字。
「呸！！！！！！！」
6.
不知不觉，我跟着大哥来到了他的大本营。
市郊的科技园区。
这里有恢弘的建筑，整洁的绿化，以及……
黑压压的人群。
我又咽了口唾沫。
小电驴在丧尸大军中显得那样渺小。
大哥一瘸一拐地回到丧尸大军中间。
我突然就有点后悔把大哥追得脚底冒火星了。
大哥站在丧尸大军的 C 位，叱咤风云，睥睨群雄。
卧槽，我好像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随着大哥一声令下，所有的丧尸都在摇摇摆摆地向我走来。
场面堪比下课铃响，冲向食堂。
而我很清楚地认识到我并不是打饭阿姨，我是阿姨手里的那勺糖醋里脊。
我握紧小电驴的把手，一个漂亮而流畅的转向。
快逃！！！
7.
丧尸大军在后面穷追不舍。
我一边骑着嘚吧嘚的小电驴，一边在心里给我的遗书打草稿。
被丧尸咬伤能不能入医保啊？
政府会不会来个人给我收尸啥的？
以及如果我变成了丧尸的话，可以寻求医疗救助吗？
呸，想什么呢。
我颤颤巍巍地回头看了一眼，不好，丧尸离我越来越近了。
虽然大家伙走路的姿势都有点歪七扭八，但是他们似乎一点也不会累。
不对。
是我的小电驴越骑越慢了！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电量。
好家伙，我马上要成为丧尸们的加餐了。
8.
当事人此刻表示非常后悔。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安分守己，绝对不会再做出撵着丧尸大哥跑的错误决定。
我为自己的鲁莽和欠揍而忏悔。
希望待会咬下第一口的是个声娇体软的妹妹，让我少受点罪。
当然，如果是个十八岁的青春活力美少男，我也依旧会喊出一声「我可以——」
我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身后。
数不清的奇行种正在向我袭来。
为首的除了眼熟的丧尸大哥，还有好几个小白杨似的身板的弟弟。
啧啧啧，即使一身鲜血，也依旧难以遮盖他们精壮的身材和明显的腹肌。
不过等我把目光转向脖子上顶着的那颗脑袋时。
暴起的青筋，开裂的眼角，还有脸上斑驳的疤痕。
救命，我突然又不可以了。
长成这样的十八岁弟弟实在大可不必啊啊啊啊啊！
9.
两分钟之后，小电驴没电了。
我把着笼头，欲哭无泪。
明明只是出来找吃的，这下子别说成了丧尸的口粮了，还有谁能像我这样，以一己之力招惹一整片区域的丧尸？
没有了。
于是突然我就释怀了。
我小时候从来没有站上过国旗下讲话的讲台。
也没有在元旦文艺汇演时成为舞台上闪耀的新星。
但是今天，所有的丧尸为我注目！为我奔跑！为我尖叫！
这不来个《青春有丧尸》怎么说得过去！
说到底还是很有成就的！
10.
随着丧尸军队的靠近，大哥的内心活动在我的脑子里也愈发清晰起来。
「肉！肉！肉！」
算了，死就死吧！
爷一人单挑千军万马就问在场谁能敌！
我把心一横，调转方向，推着小电驴向丧尸队伍冲去。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能杀一个杀一个！我为国家做贡献！
为首的大哥愣住了。
他的脚步一顿，所有的丧尸都不约而同地也停了下来。
由于他们停顿得太突然，显得我独自逆行的身影有点搞笑。
所以我也停了下来。
沉默在我们之间静静流淌。
但是僵持着也不是事儿啊。
于是——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我的内心在怒吼。
大哥露出了恐慌的表情。
所有丧尸都露出了恐慌的表情。
然后我听到了此生最美妙的声音。
「退！退！退！」
此起彼伏，整齐划一。排山倒海，震荡山河。
我单方面赢得了此次对峙。
11.
这件事情赢得很离谱。
十分钟后，我坐在丧尸堆里冷静且理智地复盘。
「你看啊，我一开始和大哥建立精神联结的时候，他就很怕我靠近他。」我随手抓过一个丧尸妹妹和她分析，「而他又是你们的领导，对不对？」
妹妹突出的眼球迟钝地移到了我抓着她胳膊的那只手上，然后颤抖着躲开了。
「你看吧，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对着她摊手。
由于大哥怕我，丧尸们怕大哥。
四舍五入，丧尸们也怕我。
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成为他们塞牙缝的小零食的原因。
也是为什么我能够随意穿梭在丧尸人群中的原因。
他们看我就好像我看蟑螂。
话说回来，如果让丧尸咬一口蟑螂，蟑螂会变异吗？
按照逻辑，丧尸怕大哥，大哥怕我，我怕蟑螂。
卧槽，那蟑螂岂不是要称霸天下？！
不行，我得去找大哥，让他饿死了都不能吃蟑螂！
12.
我入乡随俗得很快。
上一秒还在以一小电驴之力对抗整个丧尸军团，下一秒就亲亲热热和他们挤在一个自动贩卖机前面。
「啧啧啧，让——让开。」我费力地从他们不是很好闻的腋下挤到了贩卖机前面。
贩卖机表面留下了很多砸痕，但是玻璃是一点也没碎。
「看到没？要用这个东西。」我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在他们面前晃晃。
看样子之前都是大厂员工，怎么连手机解锁都不知道？
哦，我想起来了，丧尸没有脑子。
我轻轻松松地扫码付款，拿起滚出来的牛奶三明治转头就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我好像听到那几个丧尸被气哭的声音。
13.
我在一间办公室里找到了大哥。
作为丧尸团队的领袖，大哥很显然也拥有着上位者的特权——
他在按摩椅上睡觉。
等等哪来的按摩椅啊？！
以及丧尸还需要睡觉？！
就在我诧异之余，大哥仿佛感受到了我震撼的内心，一个激灵从按摩椅上滚了下来。
「你别跑！」我脚一伸拦住了他的去路，「我需要和你商讨非常重要的事情。」
大哥眼瞅着要碰到我的衣角了，连忙尖叫着往后退。
……此刻我感觉我才是那个丧尸。
「淡定，淡定，我没有恶意。」我举起双手试图稳定他的情绪，但是大哥更激动了，后背靠着玻璃窗开始虚张声势地嚎叫。
不是，等等，你反应这么大到底是怎么当上的丧尸首领啊？！
「那个什么，喝牛奶吗？」
因为我要和他讨论未来的团队发展计划，所以必须稳定他的情绪。
没想到，大哥看见我递出去的半瓶牛奶，仿佛那是什么可怕的中世纪女巫汤药，颤抖着雄浑的声线把自己缩成了团。
我很崩溃。
为什么丧尸会怕人啊！
「大哥，我真的觉得我们的人设互换了。」我沉默地看着角落里的大哥，「要不你还是咬我一口吧，不然我都觉得别扭。」
大哥从喉咙里发出了吼叫，然后嗖地一声蹿了出去。
……我仿佛预见了自己成为丧尸猎人的可能性。
14.
好声好气的和谈计划失败。
于是我把大哥绑了。
其实捕猎一个丧尸非常简单——在他们经过的地方拉一条绳子就行。
丧尸从来不会低头看路。
而且当大哥「砰」地摔倒时，旁边两个负责拉绳子的小丧尸还在傻乐。
我看着地上摔倒后就趴着不动的大哥，以及旁边幸灾乐祸的小丧尸。
感觉想要领导他们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是的，你没看错。
我要领导丧尸。
不是痴心妄想，也不是心血来潮。
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我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
因为再不给他们立规矩，这群没脑子的傻蛋会把粮食都造光的！
——以上预想，在那群丧尸把自动贩卖机里的面包牛奶糟蹋一地后，得到了验证。
迟早有一天，我会因为他们而饿死。
我是真的，不想啃丧尸。
15.
大哥被我五花大绑在了按摩椅上。
你看，我是多么贴心，还给他准备了舒缓心情的按摩椅。
虽然好像并没有起什么用，大哥该恐慌还是在恐慌。
「我，不想，伤害你，知道吗？」我边说边用手比划着，「你，听我，说话，ok？」
可能我用来表示「说话」的动作太过于剧烈，大哥一瞬间以为我想把他吃掉，于是更加癫狂地在绳子下面挣扎。
从来没有人告诉我，和没有智商的人说话是如此困难的事情。
没有办法，为了让大哥乖乖听话，我用灭火器在他头上狠狠地来了一下。
大哥听话了。
我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大哥也动弹了两下。
……敢情精神联结是这么用的？心灵感应是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我一边捶胸顿足，一边激情输出，用胸口的梆梆响来印证我的伟大理想有多么真诚可行。
虽然大哥好像只能听懂 1/5。
最后，为了给我的演讲画上完美句号，我给大哥唱了一首歌表示感谢。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我在胸口用手指给他比了个心。
大哥的眼神里又重新充满了惊恐。
16.
我的计划秉持了可持续性发展的原则。
首先，丧尸们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
当然吃人肯定是不行的。
科技园本就在市郊，旁边是个大型肉制品加工厂。
我实地考察了一下，加工厂的冷库里还有不少存货，虽然看着不太新鲜。
不过丧尸吃僵尸肉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暂时的食物来源保证了，可是存货总有吃光的一天。
于是我征用了旁边无人的村庄。
开始养猪。
不得不说，大哥对于丧尸团队的管理还是非常靠谱的。
虽然他们的目光中满满都是对活猪的渴望，可是在大哥的瞪眼下，没有人敢吃猪。
小猪崽安排上之后，我还拓展了一下生物多样性。
目前拥有一百二十只小鸡、十二头牛以及一片养殖鱼虾的池塘。
当然，丧尸不吃鱼虾。
但是我吃啊。
17.
在我将科技园区里每一片绿地都种植上番茄黄瓜小葱蒜苗后，荤素搭配的问题也解决了。
接下来就将实行对于丧尸的军事化管理。
我问大哥：「我们需要怎样的队伍才能够提高生存率？」
大哥依旧防备地缩在远处，傻傻愣愣地摇头。
要想让大哥接受教育确实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我叹了口气。
「好吧，我们首先要建立一支作风优良、能打胜仗的队伍，才能够突破这片郊区。」我信心满怀，「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大哥哆嗦着下巴，暴起的眼球仿佛正在瞅着一个智障。
「说真的，你们智商低不要紧，但是能不能把幽默感进化出来？」我扶额。
我的目标是突进市中心，掌控我们的城市。
目前不知道市里的丧尸数量有多少，但是就我出门时的情况来看，丧尸基本上都是三五成群，没有能够组成一支完整队伍的。
这就是我的优势。
好吧，老实说，是我借用了大哥的优势。
感谢大学时期划水的形势与政策课。感谢全班只有我一个人挂科补考。
在极其严格的军事化管理（俗称军训）三个月后，我们出师了。
不过当我下达了「向右转」的指令后，有一半以上的丧尸在瞎转。
嗯，由于军训对象是丧尸，所以也可以说是成果显著。
18.
我们行军的速度不算太慢，却也不算太快。
由于中途经常有一个丧尸走岔导致一堆丧尸跑偏的情况，我不得不跑前跑后把他们拉回来。
虽然并不是我自己在跑。
如果说我在军训过程中有什么特别大的成就，那就是我驯服了大哥。
于是大哥成为了我的坐骑。
不仅跑得快，胳膊还长，能够替我遮阳挡雨递零食。
大哥生前一定是个很全能的人。
为了犒劳一下比下属还忙的大哥，我每天都会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
比如说香辣牛肉，水煮肉片，爆炒猪肝什么的。
大哥经常边吃边哭。
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因为贩卖机里仅剩的那瓶黄灯笼椒太辣了。
19.
我们成功挺进市中心的那天，大哥眼见的消瘦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长途跋涉太累了，还要管理一支作风优良能打胜仗的队伍。
肯定不是因为我长胖了。
嗯，肯定不是。
在和大哥相爱相杀的过程中，我也和其他丧尸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比如我经常会给一个带着工牌的妹妹编头发。
虽然妹妹迟钝不爱说话，眼睛下面的青黑在血丝的映衬下更加明显。
初步判定这位妹妹长期熬夜加班，很可能有猝死的危险。
我很怜爱这个妹妹，每次想帮她摘掉工牌让她跟我走，她都会挣扎着重新回到队伍里。
很标准的打工人姿态。
万恶的资本家！
但我不是那种压榨员工的老板。
我是丧尸群众的好帮手。
所以我经常给他们做香辣爆炒改善伙食。
大家都很感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20.
市区里的情况不是很好。
道路上随处可见撞瘪烧焦的汽车，碎裂一地的商品，街边的店铺也基本上没有完好的。
「太可惜了。」我感慨道，「看到没？没有纪律的丧尸就是社会的害虫。」
大哥驮着我，傻不愣登地点头。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队伍。
这种莫名其妙生出来的家庭亲切感是怎么回事？
如果丧尸也会用手机的话，我真的很想建一个「和和美美一家人」的群。
然后我就发现，丧尸虽然没有智商，可是基本的感知还是有的。
「你的，什么的干活？」我指向街边的两个鬼鬼祟祟的丧尸。
马上，队伍后面的丧尸就把这两个游荡的丧尸抓了过来。
「你的，跟我们走不走？」我手脚并用地对他们比划，「跟着我们，肉，大大的有！」
那两个丧尸没听懂。
但是他们看见了我，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咂吧着嘴就想冲我咬过来。
大哥恶狠狠地对着他们龇牙，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咆哮。
丧尸立刻屈服于大哥的淫威，乖乖走到了队伍最后站好。
我算是发现了，大哥就是个宝。
「大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今天晚上继续给你做爆炒猪肝！」我喜滋滋地拍了拍大哥的脑袋。
大哥嗷嗷地哭了。
21.
我们在不同的住宅区里扫荡了好几天。
不，不能说是扫荡。
我们这样有纪律的队伍怎么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呢！
我们只是不浪费而已。
可以称其为「为避免无人居住家庭中的浪费而进行的清点」。
于是我收获了桶装水无数，方便面无数，压缩饼干和罐头无数，以及手机充电线若干。
当那个带着「科技研发部」工牌的年轻丧尸弟弟递给我一把数据线的时候，我很想抱着他的脖子叫他一声爸爸。
不过看样子工牌弟弟和工牌妹妹似乎打得火热，吃饭睡觉都待在一起。
好家伙，办公室恋情是吧？
我当然支持，非常支持。
其实只是想要看一看他们会不会生下小丧尸。
……扯远了。
清点完住宅区后，我们终于来到了我梦寐以求想要去的地方。
商场。
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抵抗得住购物的欲望。
我也一样。
同样的，大哥来到了商场门口，死活也不肯进去。
似乎那种「不想逛街」的信念深深刻进了他的潜意识，穿越了他所剩无几的大脑，成为了 DNA 中的本能。
于是我让大部队驻扎在地下停车场里，搂着我的工牌妹妹，快乐地冲向了商场。
22.
「什么人？！」
在力大无穷的工牌妹妹掰开灰尘扑扑的卷闸门之后，我们被拦住了。
被两把拖把拦住了。
「卧槽！」我难得地爆了粗口，「人？活的？你是活人？」
丧尸妹妹龇牙咧嘴，我赶紧拉住了她。
站在我面前的是两个眉清目秀的正常人。
正！常！男！人！
可能他们的长相也就那样，但是在现在的我看来，他们无异于天仙下凡。
你知道的，和一群丧尸共处几个月之后，审美下降得太厉害了。
以至于我现在看到一个脸蛋白白嫩嫩，眼睛好好地长在眼眶里的男人之后，下巴都快掉了。
妹妹很贴心，伸出手帮我兜住了即将滑落的口水。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小白脸疑惑地扫了我一眼，又扫了丧尸妹妹一眼：「你也是个活人？那你怎么和丧尸在一起？……她觉得你不好吃？」
我的目光完全被他鲜嫩得有些殷红的嘴唇吸引住了，「说来话长……」
矮个子和高个子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高个子的对我说：「那你跟我们来吧，我们这里还有几个幸存者，都在楼上。」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眼丧尸妹妹，皱眉：「她不能进，先留在门口吧。」
我有点犹豫。
为了男人而抛下小姐妹似乎不太符合做闺蜜的行为准则。
但是丧尸妹妹看样子对矮个子很有兴趣。
她一次又一次地对矮个子张开血盆大口，都被矮个子嫌弃地躲过去了。
我立刻答应了高个子。
闺蜜正在追寻真爱的时候怎么可以打扰！
23.
高个子带我往里面走，路过了一个又一个奢侈品的柜台。
我的眼睛被那些闪亮的珠宝和奢侈品完完全全吸引了。
同时我正在考虑要不捎几套护肤品给大哥带去，他最近眼袋下垂得有点厉害。
「放心，这里的商品很充足，想要多少有多少。」高个子看出了我的企图。
「你们是怎么想到来这里的？」我问他，「出去找物资方便吗？」
高个子耸了耸肩：「不太方便，但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能躲过丧尸，那还是挺厉害的。」我感叹道。
他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因此向我伸出了手：「查尔斯·陈，你呢？」
虽然不想笑，但是我忍不住。
我真的没办法相信操着本地口音完全一张本地人脸的男人，名字叫查尔斯·陈。
「叫我可爱又迷人的反派大王就行。」我也礼貌且象征性地和他握了握手。
「不告诉我真名？」
「这样就挺好，查尔斯·陈先生。」我憋着笑回答。
查尔斯·陈也并没有说什么，带着我坐上了电梯。
电梯缓慢上升，厢体内灯光幽暗。
「话说回来，今天太阳这么好，为什么不打开窗户？」为了避免在电梯里相顾无言的尴尬，我随口问道。
他背对着我，脊柱笔直。
「可能是没想到吧，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早就分不清白天黑夜了。」他说。
我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刚刚进来的时候，卷闸门上落了很厚一层灰。
这就说明，这几个月以来，通道口都没有打开过。
窗户也没有开……
这群人不会是死的吧？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碰了一下查尔斯·陈的手臂。
他疑惑地转过了头。
我努力站直，不让自己打着哆嗦的腿显得太明显。
卧槽，是凉的。
24.
还没等我尖叫出声，查尔斯·陈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我的嘴。
我一边在他的胳膊肘下挣扎，一边思考他干嘛要捂嘴。
这不是他的地盘吗？
下一秒，查尔斯·陈就给出了答案。
他靠近我——准确说是靠近了我的脖颈。
丝丝凉气从他微张的嘴唇里飘逸逃散。
有点痒，有点害怕，以及有点想笑。
「你先等等，」我难以控制自己抽搐的嘴唇，「你别不会是吸血鬼吧？」
他一愣，手上本来用力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还真被我猜对了。
「不是，你刚刚那个动作，太暮光之城了。」我非常淡定地告诉他，「以及，顶着一张本地脸告诉我你叫查尔斯·陈真的很违和。怎么，想要趁你的同伴不在的空隙独自享用新鲜的血液吗？」
查尔斯·陈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也很无辜：「这么久没有吃过饱饭，我快饿死了。」
「好吧，看在我是这么一颗菩萨心肠的份上，给你开开胃好了。」我非常大方地把胳膊伸给他，「别咬脖子，我这人特别怕痒，会笑。」
他有点难以置信。
其实并不是我不怕死。
因为昨天晚上给大哥做爆炒猪肝的时候，我扒了一整个蒜。
大哥只吃肉，所以我把那道菜里所有的大蒜夹去干了两碗大米饭。
我只是很想验证一个说法。
吸血鬼真的怕大蒜吗？
查尔斯·陈非常感动地叨念着「谢谢你的付出」，一面露出獠牙狠狠扎进了我的手腕。
然后是一声发自内心的，惊天动地的呕吐。
「你太狠了。」他抱着肚子缩进了电梯的角落。
正好此刻电梯「叮」地响了，他要带我去的楼层到了。
我非常平静地拉下了袖子，向着电梯门外摊开手：「带路吧。」
25.
「安吉丽娜·刘、斯蒂芬妮·朱、伊丽莎白·张、玛丽·黄，」查尔斯·陈不情不愿地介绍道，「这边是莱昂纳多·江和布拉德·郑。刚刚下面那个和我一起的是杜兰特·方。」
虽然但是，杜兰特应该是个姓吧？
以及你们取名就取名，碰瓷布拉德皮特、安吉丽娜朱莉和小李子是怎么回事……
出于礼节，我没有说出口。
不过看样子这群装逼吸血鬼的智商比起丧尸貌似也高不到哪里去。
「很高兴认识大家，我是你们得不到的美丽又迷人的反派大王。」我非常优雅地向他们行礼，「很抱歉，来这里之前我吃大蒜了。」
以安吉丽娜·刘为首的女生和以莱昂纳多·江为首的男生不约而同里离我更远了一点。
「你一个人吗？」他们之中看起来年长一些的伊丽莎白·张问我。
我微笑，「是的，只有我一个活人。」
以及地下停车场里的一支丧尸大军。
藏拙，藏拙。
「她和另外一个丧尸一起过来的，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丧尸并没有袭击她。」查尔斯·陈解释了一下刚才的情况。
他依旧在舔着自己的獠牙，似乎想要把那股大蒜味清理干净。
「你们是怎么变成吸血鬼的？」我问道。
看起来比较傲娇的女生玛丽·黄吹了吹自己的指甲：「莫名其妙就变成这样喽。」
我这才注意到她十个手指上套着不下二十个珠宝。
以及浑身上下数不清的奢侈品。
转头看向其他人，也是一样。
金光璀璨得几乎要闪瞎我的眼睛。
相比之下，简单穿着 T 恤和休闲裤的查尔斯·陈仿佛一股清流。
不过我还是注意到了他身上的小小 LOGO。
好家伙，您这一身加起来也不便宜啊。
「所以你们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根据地了？再也没出去过？」
查尔斯·陈点点头，「前段时间丧尸一直徘徊在市中心，我们人数太少，根本打不过他们。」
我在心里骄傲地为我的丧尸大军点赞。
这群土暴发户高贵有什么用！我的打工人军队才有真正的战斗力！
「那你们吃什么呢？」我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玛丽·黄充满欧美 diva 气质地翻了个白眼：「前一个礼拜抓鸟吃，鸟都吃完了就自给自足咯。」
我相信自己的上扬的眉毛足够表现出「？？？」的内心活动。
最后还是看着比较靠谱的查尔斯·陈站出来解释，「我们每周都会按顺序选择一个同伴作为『食物』，但是不会把他的血吸干。循环往复，这样每个人都能够活下去。」
我的表情特别陈恳：「那你们一定能够活到世界毁灭。」
这群智商不高的吸血鬼似乎掌握了永动机的原理。
26.
我在商场里驻扎下来了。
其实在这之前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
饿疯了的莱昂纳多·江先生太过于渴望新鲜血液，因此不顾大蒜的诅咒，拼死也要咬我一口尝尝鲜。
查尔斯·陈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冲过来想要拉开他。
但是他们俩都不由自主地停下来了。
因为从楼下，乃至于地下，都传来了排山倒海般的隆隆声。
「怎么了这是？地、地震了？」伊丽莎白·张勉强扶住了扶手。
大大的「CHANEL」钻石耳环在她的耳朵上乱晃。
随着一声滔天怒吼，从一楼的货运电梯里争先恐后挤出了丧尸的浪潮。
为首的是我大哥。
大哥真好，听见我内心刷屏似的「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立马率领丧尸军团杀过来了。
我无比感动，内心唱起了「啊这个人就是娘——啊这个人就是妈——」
然后成功看见大哥边 yue 边跑的场景。
「别害怕。」我笑嘻嘻地学着玛丽·黄吹指甲，「下面都是我的人。」
当时每个人的表情都格外精彩。
事后，查尔斯·陈是这样评价的：「能让一群脑干缺失的人为你冲锋陷阵，你也挺牛。」
「你没看过《速度与激情》吗？」我振臂高呼，「By the power of family！」
他看我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脑干缺失的智障。
27.
我和装逼的吸血鬼群体达成了协议。
我们为他们提供食物来源，而他们则提供这栋商厦里的一切资源，以及对于丧尸的训练服务。
我呢，也就此过上了白天在楼下为丧尸炒炒菜搞搞训练，晚上就到楼顶和吸血鬼们喝喝小酒看看日落的惬意生活。
当然，安全起见，每顿我都非常自觉地吃大蒜。
而大哥也从一开始看见吸血鬼就流口水，进化到了能够克制住自己见人就咬的冲动。
这样看来，进化出人类新物种指日可待。
「你觉得丧尸浪潮是自然形成的吗？」查尔斯·陈曾经问过我。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也经常思考。
「如果是自然形成，那么不可能传播得这么快。」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我还记得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全世界的连通都被切断了，连传染病都没有这么快的传播速度。」
言下之意，我觉得这是人为导致的。
可是这样的意义又何在呢？
世界停转，连通中断，每个人都成为了一个孤独的信息茧房。
生态受到打击，人类的繁衍也就此停摆。
世界末日不过如此。
我不知道在那些无人的雨林或是海洋，还有没有健康的、没有被丧尸化的动物。
但是我知道，人类世界仅有的幸存者，将很难恢复曾经的繁荣。
一个通过人为创造的末日，其深意不在摧毁地球，而是摧毁地球上的生命。
「你觉得他们的目的在于创造新物种吗？」我用下巴努努正坐在观景台边瞪眼喘气的大哥，问查尔斯·陈，「一个通过外力可以实现进化的丧尸群体。」
「很难，」他也回答得干脆，「毕竟像你这样能够让丧尸惧怕的人，非常稀少。」
我的心里像是被投掷下一颗小小的石子，激起涟漪，随后悄无声息地归于平静。
因为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工牌弟弟和工牌妹妹的孩子出生了。
28.
我抱着那个用 Burberry 羊绒围巾包裹起来的丧尸宝宝，心情极其复杂。
「喔，他可真丑。」玛丽·黄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躺在母婴店休息区的工牌妹妹气得朝玛丽·黄龇着牙哈气。
我把宝宝塞进了工牌妹妹的怀里，勉强安抚了她过于暴躁的脾气。
然后陷入沉思。
一个丧尸和另一个丧尸生下了一个小丧尸。
这意味着什么呢？
连恐怖片都不会这么拍吧！
「给他取什么名字呢？」查尔斯·陈也在旁边凑热闹。
鉴于父母俩属于文化水平及智商水平均为低下的特殊人群，取名的重任就交给了我。
我憋了老半天才开口：「叫小明吧。」
这不挺好，象征着丧尸世界的明天。
但是其他人看我的眼神都比较不友善。
「论敷衍还得是你，哪怕叫李华都比小明好一点。」玛丽·黄翻翻白眼。
而旁边负责接生的伊丽莎白·张开口了：「我觉得，应该起一个高贵一点的名字。」
我一个暴起捂住了她的嘴：「想都别想！他不可能叫拉斐尔达芬奇米开朗基罗的！」
但是我的反抗失败了。
丧尸宝宝拥有了一个新的名字。
结合了吸血鬼们的期望、工牌弟弟妹妹的姓氏，以及我的随口一说。
基努里维斯·成龙·小明。
没办法，工牌弟弟姓成，工牌妹妹姓龙。
我委婉地抗议：「人家明明姓里维斯，名基努。」
但是伊丽莎白·张云淡风轻地一挥手：「管他约翰尼·德普还是约翰·尼德普，咱不讲那个规矩，怎么顺口怎么来。」
于是，没有身份证的基努里维斯·成龙·小明，就这样草率而庄重地确定了名字。
29.
我的日常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了。
鉴于基努里维斯·成龙·小明同学的父母是文盲，因此养育孩子的重任交给了查尔斯·陈。
别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发现他能够极其娴熟地给丧尸宝宝换尿不湿。
还能够手法标准地进行婴儿抚触。
查尔斯·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以前被我妈胁迫着考了育婴师证。」
「你还会点啥？」我问。
查尔斯·陈掰起手指：「考了拖拉机驾驶证、对外汉语教师资格证、营养师证和导游证。」
好的，孩子的成长不用担心了。
而我也在和基努里维斯·成龙·小明的相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特殊之处。
他比他的父母智商更高一点。
比如，他对美好的事物有一种天生的向往。
当大哥想要抱他时，小明同学嚎啕大哭。
而当查尔斯·陈抱他时，他会乖乖地待在怀里，啃着自己的手指头笑。
「对美的追求是从小就开始培养的。」我安慰着大哥。
反正他也不懂我是不是在瞎扯。
大哥虽然人挺不错，威震四方，还是小明同学父母的顶头上司。
但是大哥的行为举止中总是带着一种朴实的猥琐感。
「没有关系，大哥你有我就够了。」我梆梆敲击着自己的胸口。
我对大哥的爱，天地可鉴。
那天晚上，大哥吃着灯笼椒炒的酸辣鸡胗，痛哭流涕。
30.
在我和我的「和和美美一家人」相处了小半年之后，出事了。
「你不是考了很多证吗？你不是还会开拖拉机吗！」我恶狠狠地推了查尔斯·陈一把。
查尔斯·陈很委屈：「会开拖拉机并不意味着我会抢险救灾啊。」
夏天到了，随之而来的是大大小小的台风登陆。
今年的格外厉害。
我在市郊养的牲畜和庄稼都被一场洪水带走了。
大家都很伤心。
大哥因为吃不到爆炒牛肉天天和我发脾气。
吸血鬼们也因为没有了新鲜血源而变得暴躁易怒。
由于没办法养活我的丧尸军团，这群傻蛋经常趁我不注意，偷偷摸摸抱着旁边的丧尸啃。
我和查尔斯·陈在台风过后来到了市郊，坐在拖拉机上发愁。
洪水哗啦啦地从我们面前奔涌而过。
水面上飘着我的小番茄小黄瓜，还有数不清的大猪小猪落玉盘。
「这样下去真的要世界末日了。」我望着水里白花花的死猪喃喃自语。
查尔斯·陈建议：「要不去其他城市看看？」
我立刻反驳了他：「现在出不去。我们的出路被洪水限制了，而且高温情况下，水上漂着的牲畜尸体很容易引发瘟疫。」
一旦瘟疫蔓延，丧尸大军会变成什么样，我根本不敢想。
其实到了现在，我与丧尸已经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尤其是大哥，每天逼迫他给基努里维斯·成龙·小明当马骑，是我最近的快乐源泉。
查尔斯·陈叹了口气：「看造化吧。」
「我可不想啃丧尸。」过了一会，他补充道。
我气得敲他的头：「啃你个鬼的丧尸！我才不会让你动我的人！」
他冲我神秘一笑：「其实那几个丧尸啃其他同伴的时候，我也上嘴了。」
「但是是真的难吃。」
我看着面前涛涛的洪水，很想把查尔斯·陈的头摁进水里。
31.
造化很快就出现了。
某个闷热的傍晚，负责道路监控的杜兰特·方率领着一批丧尸匆忙地赶到了商场里。
「来人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反应了两秒。
「幸存者？」
他摇了摇头，「你自己去看看吧。」
由于仅有的拖拉机被查尔斯·陈开去市郊了，方便起见，我跨上了我的小电驴。
还没起步，后座突然一沉。
「不是，你不去也是可以的。」
后座的人并不说话。
我无奈：「好吧，但你不能看见人就上去啃。最好牙都不要露出来。」
后座的人委屈地哼了哼。
得到保证的我，驼着后座沉甸甸的大哥出发了。
「不是，那家伙没说来的人……有这么多啊？！」我咂舌。
大哥在后座克制不住他哼哧哼哧的口水声了。
我的小电驴停在了一支机械化部队的前面。
三辆装甲车围绕着中间的一架坦克，静静地停在路口。
「亲人啊！你们可算是来了！」我热泪盈眶，涕泗横流。
大哥依然在后面躁动地淌口水。
「啧，注意形象！」我一拳打在大哥的胸膛上。
大哥回了我一个臭烘烘的吼叫。
「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我就去看看情况。」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我一脚蹬开大哥和小电驴的动作极其麻利，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对面。
其中一辆装甲车的车门打开，里面钻出了一颗锃亮的光头。
还带着墨镜。
「家人呐……」我突然刹住了步子，迟疑不前，「你看着还挺潮？」
奇怪，太奇怪了。
我以为走出来的会是英俊潇洒正气凛然的解放军哥哥。
结果是个看起来就挺不务正业的中年光头。
不是吧哥，你这金项链大背心看着就像是刚从麻将桌上下来的啊！
不说谁能知道你这是在丧尸世界啊！
见我突然止住了步子，光头反而更加殷勤地走上来，握住了我的手。
「哎呀呀，走了这么多路，可算是看见一个幸存者了。妹妹可还好？」
叔你别叫我妹妹，我背后有点凉。
回头一看，大哥正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舌头拉得快到胸口了。
「你们……是哪里过来的？」我选择忽略他的热情。
「正规部队，从省会开过来的。」光头倒也不介意我的防备，「哎哟哟，这一路上真是惨绝人寰，我们开了三四天可算是见到一个幸存者了，也不怪我激动，妹妹体谅下哈。」
那副街溜子嘴脸让我对他口中的「正规部队」产生了些许怀疑。
「其他城市的情况很糟糕吗？」我不着痕迹地从他手里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光头信誓旦旦地拍着自己胸前的猪板油：「省会已经在控制之下了，我们是奉命来其他城市搜寻幸存者的，然后负责把你们带回我们的根据地。」
我不经思考就推脱了：「我在这里生活挺好的，你们去找其他幸存者吧。哦对了，走国道，那边地势高一点，其他地方刚过了洪水，路不好走。」
「妹妹你不跟我们走吗？」光头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
他摘下了墨镜，目光越过了我，看向我身后的大哥。
「啊，蛮好玩的，」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你刚刚是和那个丧尸一起来的。」
「他竟然不会咬你。为什么？」
果然，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注意到这一点。
不过为了保护我的丧尸大军，我没有把实际情况全盘托出。
「嗨，那是我老舅，被咬的时候和我一起搓麻将来着，不知道为什么，变异了也没有再伤害我。血浓于水吧可能是。」我随口瞎说。
光头了然地点点头，但我觉得他并不是很相信。
「和我们一起走吧，上面的硬性规定，我们也没办法抛下任何一个幸存者。」他虚情假意地挤出笑脸。
丫的，看样子是个坏蛋。
我在心里暗叫「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杀」，把大哥召唤过来了。
没想到光头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挥了挥手，从装甲车的其他窗户里伸出了漆黑的枪口。
「妹妹，听哥一句劝，不要激动。」他皮笑肉不笑。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在心里暗示大哥不要轻举妄动，表面上依然故作镇定。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们，但是我们彼此都是人类，这难道还不能说服你吗？」光头指了指自己，「妹妹，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只是想带你回根据地。」
我摇了摇头。
光头见我还在抵抗，于是开出了必杀条件。
「你是担心你的老舅吧？人之常情，我也能够理解。」
「如果我说，我能为你提供食物来源呢？农作物，牲畜资源，我们都会为你提供。只要你跟我们先回根据地，我们很快就能把你连同食物资源送回来。」
见鬼，我被狠狠地拿捏住了。
32.
大哥见我乖乖上了装甲车，急了，趿拉着拖鞋就要过来追我。
他表演追车表演得非常卖力。
我甚至听到了那一声声回荡在我内心的「燕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而我也在内心重复着「回去找查尔斯回去找查尔斯回去找查尔斯」。
虽然我觉得，照大哥的智商，他很可能至今都不知道查尔斯·陈是谁。
我其实很早就发现了不对劲。
装甲车和坦克看起来太干净了，车轮和履带上一点泥沙都没有。
这样怎么可能是长途跋涉来的，更遑论是洪水刚过的时候。
我心下一沉。
看来所谓的「省会已经在控制下」，完全是谎言。
我的心里划过很多不太好的预想。
最糟糕的那个，无非是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幸存者」了。
剩下的人，可能都是实验品。
想到实验品的时候，我的内心突然动了动，一些遥远的记忆浮上心头。
在我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听家人说起过，有个私营企业炸了我们这的山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拒绝任何人探查的工厂。
而正因为那片山林被开发，随之建造起来的就是飞速发展的科技园区。
以及，每年来台风都会伴随而来的洪水。
难道这群人就是那个工厂里的人？
但是他们抓了我又有什么用呢？
虽然拒绝他们的理由有千千万万，但是仅仅是一个能够提供食物来源的保证，就让我无法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的丧尸大军，再饿下去就不行了。
还有吸血鬼们，虽然不比我的丧尸感情深，但大家相处下来，也和亲人一样了。
因此，再凶险的情况，我也要去探一探。
33.
光头带着我下了车。
纵使洪水摧毁了大部分生态环境，但我依然能够分辨出这里是哪。
我猜对了。那个神秘的工厂。
从外部看来，工厂和正常的建筑区别很大。
怪不得禁止任何人前来，这地方看着就像是一个世界末日的避难所。
光头刷过了门禁卡，「滴滴」两声，门前的红色警戒灯就转成了允许通行的绿色。
「没见过吧？激光安保技术，如果硬闯的的话会直接被削成肉片。」光头看了我一眼，得意洋洋地说道，「不管是闯入还是闯出。」
这已经算是最明晃晃的威胁了。
我为了保自身的安全，于是应和道：「既然有吃的，我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就走了。」
于是我向着光头大倒苦水，叙述着养一个丧尸的不容易。
没有夸张的成分，我只是隐瞒了自己其实养了几百个丧尸的事实。
光头好像听得有点不耐烦。
当我说到为了保持个人整洁，不得不每天给大哥清理身上的蛆虫时，光头很怜悯地看了我一眼，态度柔和了很多。
虽然清洁都是我让吸血鬼们做的，我从来都不动手。
但是嘛，不要在乎细节。
光头先带我参观了工厂里的仓库。
看见恒温营养室内茂盛生长的大白菜、鸡毛菜，番茄黄瓜西葫芦，我的眼神噌地亮了。
光头又骄傲地为我展示了位于工厂地下的牲畜养殖场。
「还有通过专用设备收集的太阳能源，保证牲畜每天都有两个小时的自然光照。」
这环境，和我的丧尸大军相比……
谁来劝劝我！我想在这里当头猪！我不想领导丧尸了！
在我乡下人进城般的东张西望下，光头带我来到了一个刷成纯白色的封闭实验室。
我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种预感在我看到里面全副武装的研究人员时变得更加强烈了。
「来，消消毒。」光头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个喷雾器对我从头到脚猛喷。
「这是要干什么？」我努力摆脱着他的喷洒。
光头没有回答，直接一个用力，把我推进了实验室。
34.
我被绑在了手术台上。
身下冰冷的触感让我的头脑无比清醒。
「都这个时候了，不能让我明明白白地死吗？」我看向其中一个实验人员。
实验人员瞧了瞧光头的脸色。
光头点头表示许可。
「我们需要解剖你的身体，搞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你能够不受丧尸的侵袭。」
「我们在培育病毒的时候植入了三分之一的免疫因子，结果全部失效了。只有你，是唯一一个活体样本。」
「解剖你，我们才能够找到抵抗丧尸的基因。」
原来是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搞出的丧尸病毒！
我就知道丧尸这玩意儿肯定是人为的！
虽然现在被绑住了手脚没法动弹，但我同时也很庆幸，自己没有一开始就交代所有的情况。
包括我的丧尸们已经可以生育下一代了。
谁知道下一代会不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进化呢？
包括还有一群变异成为吸血鬼的人类。
他们拥有了超越常人的体力，耐力，速度，以及力量。
如果这群人知道自己的丧尸病毒产生了这么多不可控因素，会不会惊掉下巴？
不知道是不是麻药起效了，我开始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光头拍了拍我的脸，和一个实验人员低语：「你说，把她当作饲料喂给底下的畜生，能不能进化出不怕丧尸的新生物？这样下去，可以出去放牧了。」
实验人员低低地咳嗽了一声，显然没有想到还有这种阴间操作。
而我还在等待。
麻药的效果一点点上来。
我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指尖了。
实验人员打开了切割设备。
启动的声音伴随着刀片运转，发出持续的嗡嗡声。
手术器材也准备就绪，每一柄手术刀落在金属托盘上都带着冰凉的「叮当」。
「就这么解剖我，真的不可惜吗？」我突然问光头。
而光头浑不在意，「只要能够提炼出我们想要的东西就够了。放心，小丫头，我们的目标可不是征服世界。我们想要的，是一条真正的进化之路。」
「说真的，你顶着这张脸说出这句话，真的很幻灭。」我吐槽道。
光头也不生气，在他看来，我这只是死前最后的倔强。
「有什么遗言吗？说出来给大伙乐呵乐呵呗。」光头问我。
我笑了：「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建议。」
「哦？」
「千万不要随便摸小姑娘的脸，她的家人都会很生气的。」
震耳欲聋的破墙声响起，墙壁的震颤如百万人同时擂鼓。
实验室的门受到了冲击，在门框上吱嘎作响，仿若两片大海中无序乱荡的船帆。
实验室里的灯突然熄灭了。
「说真的，我觉得她的建议挺有用。」
低沉的声音从天花板上传来。
迅即的风声四起，随后是躯体一个接一个沉闷倒地的声音。
然后灯光亮了。
光头的脖子被查尔斯·陈的手紧紧束缚，他的双脚脱离了地面，在空中剧烈摆动。
查尔斯·陈嫌他乱动，顺脚一踹。
骨节断裂的声音。
「你怎么才来？」我躺在手术台上翻白眼，「我的脸都要麻了！」
查尔斯·陈赶紧把手里的光头挂在墙上的衣架钩上，过来给我松绑。
「嘴嘴嘴……」我口齿不清地表示，「没知觉了……」
他迅速地在我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放了点血之后，我的神智清醒了很多。
然后这个迟到的家伙开始委屈地辩解：「咱们只有一辆拖拉机，你知道我要靠这辆拖拉机开到这来有多不容易吗！」
「而且你的丧尸大军还老是跑错地方！他们到底为什么会集体跑去垃圾场啊！」
话刚说完，他突然意识到，「哦，我好像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走错路了。」
「这么看，大哥的速度还挺快。」我摸着下巴说道。
跑偏了还能及时赶来，必须要夸夸我的大哥。
「那可不，你大哥为了你都学会骑小电驴了。」查尔斯·陈对我比出大拇指，「总有一天他能够学会开拖拉机的，我相信他。」
我看了一眼墙上痛苦呻吟的光头，对查尔斯·陈说：「建筑破坏得不大吧？我觉得这地方挺好，拿来做我们的基地可比商场要高端多了。」
查尔斯·陈尴尬地把目光转开了：「那你可能得训练一支维修部队了。」
我就知道。
丧尸出击，寸草不生。
「你们是怎么突破那个激光安保系统的？」光头嘶嘶叫着。
查尔斯·陈难以置信地瞥了他一眼。
「砸了不就好了？你们还真从那个仪器底下过啊？」
光头晕过去了。
查尔斯·陈扶着我往外走。
外面黑压压的都是我熟悉的面孔。
我的丧尸大军站没站相，歪七扭八地站满了整个工厂。
他们都是来救我的。
虽然大家长得都比较磕碜，但是我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大哥——」我投入了站在最前面的大哥的怀抱，「我厉不厉害！空手套到一套大别墅！以后咱就住这了！还能天天吃爆炒牛肉了！」
大哥一边流眼泪一边流口水，激动的样子也傻得可爱。
随着实验室里响起了爆炸声，玛丽·黄一边擦着嘴一边往外走。
「你开小灶！」查尔斯·陈悲愤地控诉，「那个光头是我留着要养的血袋啊！」
玛丽·黄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拜托，你的人类女朋友就在旁边，跟我个单身狗抢什么吃的？」
不是，什么时候的事？
查尔斯·陈一把搂住了我，「不舍得嘛。」
我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作为回击，查尔斯·陈在我脸上吧唧了一口。
大哥在我的身后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干呕。
嗯，新家的第一天，真快乐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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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06 15:5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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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习小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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