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蓄谋已久失去你:低到尘埃里的,不是爱情
姜朵艳艳一笑,满口胡诌道,「还能是怎么弄的,我要说是蚊子咬的,您信不信?」
傅启山垂眸,似乎也不太感兴趣,淡淡地说:「信。」
姜朵没搭腔,只是音乐快结束的时候,才听到傅启山说,「明天舞会就要开始了,我希望你是完美的。」
完美。
就意味着不能有伤疤。
一丁点儿都不能有。
姜朵回到化妆室,却发现秦爽还没走,她朝着秦爽笑了一下,然后说,「怎么,大小姐想多跟我相处相处?」
秦爽移开目光,不卑不亢的站在门口。
太无趣了。
秦爽浑身上下,就没有一点儿能让男人觉得刺激的因素,哦,女人也是。
寡淡到像一池清水,连小鱼儿都不愿意往里面游两下。
姜朵坐在了化妆镜前,扯掉了盘起来的头发,试图能披着卷发,来遮住自己的伤疤,可只要稍微动一动,照样看得一清二楚。
徒劳而已。
姜朵索性耸了耸肩膀,将旁边的披风拿了过来,然后冲着秦爽笑,「估计只能拿这个盖着了。」
秦爽站在旁边,突然从桌上挑了支遮瑕笔来,然后淡淡的说道,「坐好,我帮你。」
半小时后,姜朵的背焕然一新,那些丑陋可怖的疤痕全被遮得一干二净,她背对着镜子,转头看了一眼,愣在了原地。
说实话,她没想到秦爽会帮她。
姜朵正准备说点什么,秦爽却眉目寡淡的放下了遮瑕笔,然后说道,「时间快到了,我先出去了,等下傅总会过来看你。」
姜朵站在原地,她摸着黑羽面具的轮廓,然后沉默的戴了起来。
女人对着镜子,突然觉得很陌生,就连那张红唇都显得冰冷,她一贯是个没什么人情味的人,朋友也少得可怜,除了林檎那几个,没多少人对她好的。
所以这一微不足道的好心,在她这里,都成了洪水猛兽般的亏欠。
姜朵这个人,就是圣母的化身,没人比她更圣母了。
她摸了下手机,从微信里找到了秦爽的号,翻了两下朋友圈,又看了两眼她的头像,就差把「我是理工生」五个字贴脑门上了。
怪不得呢,清汤寡水的让人想记住都难。
姜朵收起了手机,慢腾腾的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后背,干净的看不出一丁点的瑕疵。
那她就大发慈悲,给秦爽支几个招好了。
蒋鹤刚来到红庭的时候,里面男女交错,灯光照在他们脸上,似妖非妖,可打在迟倦的脸上呢,却显得他又精致了几分。
迟倦这少爷正找了个座,面前摆了一堆骰子,在跟人赌点数。
蒋鹤扫了一眼,嗤笑了一下,这游戏在迟倦面前都不够看的,这少爷随便瞎指都输不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清冷寡淡的声音响起——
「二十八点。」
赢了。
本该兴高采烈数钱的事儿,可蒋少爷却靠在沙发上,脸色冷淡,跟奔丧一样,浑身上下一股颓劲,旁边的魏佐也是一样,沉着眸子看手机,跟座雕像一样。
蒋鹤皱眉,「等下要赌石了,你们怎么还不去负一楼?」
迟倦睁开幽冷的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过后才吐出一个字,「懒。」
魏佐也跟着「嗯」了一声。
蒋鹤一琢磨,也是。
这有钱人都喜欢那些虚的玩意儿,赌石之前非要弄个小舞会,不多不少俩小时,去了也是耗时间,还不如先在这夜店里玩玩儿。
蒋鹤找来了几个小网红,挑了两个顺眼的,然后转头问了句,「这次赌石要带女伴,你们俩准备了没?」
魏佐抬眸,眼底划过一丝茫然,蒋鹤一瞧就知道这厮压根就没放心上,于是「好心」的塞了一个网红过去,然后说,「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得守点规矩,哦对,您前女友艾拉要是想来,现在出门也赶得及。」
轮到迟倦这儿,蒋鹤一瞧那双冷冰冰的眸子,立马说,「您不守也行,不过我听说傅从玺也会来,她是不是跟你约过了,怎么连个信儿都不通?」
迟倦不太感兴趣的移开眼,不知想起了什么,瞳孔渐渐晦涩了起来,他搓捏着手里的骰子,摸着上面凹凸不平的部分,然后轻声问,
「蒋鹤,你睡过几个?」
一旁玩的正嗨的蒋鹤突然愣住,他松开身边人的腰,神色不自然的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魏佐也把目光投了过来。
迟倦没吭声,显然是在等他的答案。
蒋鹤嗫喏半天,最后憋出来了俩字,「一个。」
空气都静谧了一分,不说别的,蒋鹤在这儿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见一个撩一个,见两个撩一双的存在,不是情圣也是情仙了。
蒋鹤脸一热,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俩别拿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比不上你俩,但好歹这阵子我桃花就没断过,你俩呢?身边有个活的异性吗?」
魏佐移开目光,抿了口酒,淡淡地说,「我妈。」
蒋鹤脸通红,屁滚尿流的跑了,边走边说,「我先下去看看情况,你俩随意……」
半晌后,迟倦不动声色的将面前的骰子收起,然后沉着嗓子说,「走吧,去下面看看,也快到时间了。」
魏佐自然没什么意见,跟着他起身,一起走向了电梯口。
舞会早就进行到了一半,蒋鹤在不远处跟人交谈着,看样子,他旁边那位估计就是这次请他们帮忙赌石的老板。
其实出的价格并不高,往日里迟倦是瞧不上的,可奈何对手是傅启山。
迟倦舌尖抵了抵上颚,突然觉得血液有些沸腾了,他索性解开了一颗纽扣,伸手扭了下手腕,然后转头跟魏佐说,「等下记得盯着他们,别出乱子。」
魏佐颔首,从侍者手上拿过两个面具,说道,「戴上吧。」
迟倦拿了过来,随意的看了一眼,却发现他这张面具遮得部分有些多,估计只能露出小半张脸,要是真戴上了,魏佐几个说不定都认不出来。
魏佐显然也发现了这点,然后说,「太招摇不好,我让人把咱们的面具改了改,虽然遮得多,但视野要阔一些。」
迟倦「嗯」了一声,然后长腿一迈,往蒋鹤那边走去。
蒋鹤显然已经洽谈完了,正悠哉乐哉的看着舞池里的人儿,就算隔着面具,也透着一股充满兴味的劲儿。
他看了看魏佐,然后说,「我觉得戴面具的话,其实挺考验身材的,你瞧瞧舞池里的人,有没有喜欢的?」
魏佐低头扫了眼手里的手机,然后说,「没有。」
蒋鹤皱眉,嫌弃地「啧」了一声,然后走到了迟倦的身边,继续说道,「迟倦,你瞧瞧最中央的那个美女,刚才我看她都快看入迷了。」
前凸后翘,连发梢都精致,完美的让蒋鹤连一点轻薄的意思都没,全程就那么呆怔地看着。
迟倦本不感兴趣,只是简单地抬了抬眼皮,正准备收回眼光的时候,身形一僵。
那曲线,真熟悉。
迟倦闭上眼都能把她的身体一寸不落的勾勒出来,更何况是睁着眼。
男人的背肌微微的绷着,他的唇沉默的抿成条直线,眼光死死的胶着在那舞动的身影上。
半晌过后,那女人转身了,露出了光洁白皙的背——
迟倦舒了口气,错开了目光。
那不是姜朵。
姜朵的背,布满了错乱的伤疤,虽然可怖,在他眼里确实难以复制的精美雕塑,毕竟上面的无数笔,都是拜他所赐。
而舞池里的那女人,干净到连一丝红痕都没,又怎么可能是姜朵?
……
……
舞会开场前不久,姜朵就在化妆镜前坐了好半会儿,依旧是秦爽给她后背上的遮瑕,姜朵侧目瞧了她一眼,瞥到了近视镜下那秀气的眼睛。
秦爽并不妖艳,跟她算是两路子的人,但胜就胜在有气质。
远远看,都散发着一股书卷气。
姜朵挑了下眉,笑着说,「秦小姐,要不要试试戴隐形眼镜?」
秦爽收回手,垂眸,不苟言笑,「舞会要开始了,傅先生等会儿会过来,您最好再练练舞。」
话音刚落,这女人就不解风情的转身走了。
姜朵怔在原地,暗骂她是个榆木脑子,边想边伸手摸了摸腰后那个完美的蝴蝶结,自言自语道,「算你走运,能从我这里把男人给抢了。」
时间还有半小时,姜朵懒得安分守己的等傅启山,索性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化妆间,她按照记忆,费了很久才走到了那间摞着筹码的房间。
可门是锁着的,拧也拧不开。
姜朵皱了下眉,往边上走了两步,却瞧见了一块儿独立泳池。
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只看得见水面上波澜的月色。
很诡异。
这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阴气,冷的让她不受控制的颤栗着,正当她打算往前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姜朵。」
女人一顿,缓慢的转过头来,红唇弯弯,眼神却很虚假,「傅先生啊?」
傅启山拧眉,扫了眼周边的环境,然后对她挥了挥手,「过来。」
姜朵却偏偏一身反骨,站在原地硬是不动了,她曲着手臂,歪着头问,「傅先生,你知不知道这儿是干什么的?」
傅启山抿唇,大刀阔斧的走了过来,狠狠的拎住了女人的手腕,像是要把她捏碎一样,把她拽出了那阴冷的泳池。
姜朵高跟鞋一个不稳,栽在了他的身上,气急败坏地说,「傅启山!」
傅启山却没有给她任何一个眼神,甚至都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用极冷的声音说,「是谁把你带过来的?」
就在那一瞬间,姜朵骤然才反应过来。
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而是傅家长子,傅启山。
她堪称卑躬屈膝的笑了笑,然后把揉红了的手腕掩到身后,「没有,是我自己走错地方了,舞会要开始了吗?」
傅启山皱眉,「跟上来。」
姜朵亦步亦趋的走了上去,按照他说的话,乖巧的不成样,连平日里最爱犯错的舞,都学的极好,谨慎小心的像个奴隶。
女人垂着眸子,连脸都没有抬,更别说什么对视了。
她偏着身子,手也只是虚伏在傅启山的肩膀上,没有一丁点逾越的意思。
半晌过后,音乐戛然而止。
很简单,该换舞伴了。
姜朵低眉顺眼的松开手,正打算抽身离开的时候,却被傅启山一扯,猛地狠狠的扑进了一个冷硬的怀抱,然后听见他说,
「姜朵,来陪我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男人的眼睛藏着隐秘的情绪,他的手指覆在了姜朵的脖颈上,大力的揉搓了一下,毫无怜惜的将那块薄薄的肌肤弄红,就像是刚刚才留下的吻痕。
姜朵一头雾水的看着他,然后问,「傅先生,您要做什么?」
傅启山拉过她的手腕,力气大的像是要捏碎她一样,声音更是又冷又冰,「不是有求于我么,拿出点姿态出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野心。」
他长腿一迈,离开了舞池,直接将姜朵带着往长廊里走。
姜朵牵着裙摆,却看到了门口一排拿着长杆枪的人,她抿唇,沉默的移开目光,然后质问道,「傅先生,您把我带过来,我也应该有些知情权吧?」
傅启山扫了她一眼,眼神冷的毫无温度,他的目光停留在那片红肿上,然后才说道,
「你觉得呢?」
姜朵知道自己逃不开,她沉着地扫了眼四周,每个桌上都码着一摞摞很高的筹码,一枚差不多半个拳头大小。
有一个黑衣女郎正姿态谦卑的站在桌子前,穿着低胸套装和黑丝,并没有戴面具。
她似乎是看到傅启山了,连忙躬身示意。
傅启山低声问道,「他们人呢?」
女郎颔首,「在 2282 包厢。」
傅启山敛眉,拉着姜朵的手腕,走向了里面的长廊。
……
迟倦正打算进包厢的时候,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穿着蓝色长裙的女人,他皱了皱眉,扫了眼蒋鹤,然后问道,「我们的人?」
蒋鹤不自然的错开目光,隐忍的垂眸,「傅从玺。」
迟倦眼底毫无情绪,他直接绕开傅从玺走了进去,手臂却被她一下子扯住了。
傅从玺戴着面具,眼底一片戏谑,「怎么?我倒贴过来让你带我去见见世面,你也不肯了?」
男人顿了顿,他不着痕迹的扫了她一眼,然后平铺直叙的说,「里面的人,是你哥。」
傅从玺收回手,扫了两下裙摆,然后说,「那又怎么样?你怕我会出卖你?」
迟倦移开目光,淡淡的说,「你愿意跟就跟。」
傅从玺莞尔,顺道的挽住了他的手臂,然后不经意的扫了眼身后的蒋鹤,又慵懒的收回了目光。
她这个忠诚的舔狗,也不算一无是处。
包厢里不算空,除了傅启山还没来,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今儿个赌石也并非只有两方,而是有五个。
每个基本都带了女伴过来,姿态暧昧,行事浪荡。
迟倦稍微扫了一圈,然后挑了个座,漫不经心的玩着上面的骰子,像是在练手一样。
差不多过了几分钟,门一响,迟倦眼尾觑了一眼——
傅启山来了。
身后还扯着一个女伴。
那女伴很眼熟,就是刚才他在舞池里看到的那个,跟姜朵长得肖似的女人。
迟倦舌尖抵了抵上颚,他细长漂亮的眼睛扫了扫那女人的背,然后收回目光,眼底藏着郁色。
他不大喜欢这世界上有第二个姜朵。
替身这种东西,他不喜欢。
迟倦捏着骰子,用力的摁着它,弄得骨节一寸一寸的响了起来,半晌过后才说,「人要是齐了,就定定规矩吧。」
按理来说,这里的人都互不认识,除非暗里打听过对方。
就连迟倦,也仅仅只知道这局里有傅启山而已。
所以谁先开口说话,就好像奠基了主心骨一样,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了正靠在沙发上神态恣意的迟倦。
傅启山松开拉着女人的手,然后摁了下墙上的按钮,半分钟后,四名女郎抬着一檀木盒子放在了桌上。
那盒子并没有盖着,只是披了层黑布,遮的严严实实的。
不过看那体型,这次的货应该不小,一刀下去,不是倾家荡产就是一夜暴富。
傅启山扫了一眼众人,然后说道,「买定离手,当场开窗,要赌输了的话,不如……翻倍赔佣金?」
翻倍,四千万。
可敢来这儿赌的人,谁又是缺那四千万的主儿,这买卖,或许太轻巧了一些。
场内一阵骚动,迟倦也放下了骰子,低嗤了一声,然后嘲弄道,「您口气倒是挺大的。」
傅启山皱眉,他看了眼迟倦,唇抿成条直线。
说实话,这次赌石的货太大,表层的岩石又厚,就算是个老手,也难免会看走眼,要真是个无色无味的水货,可不是亏本这么简单了。
输了只赔四千万,是个保守的打法。
迟倦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睥睨的扫了眼桌上的盒子,然后一把拉过身旁的傅从玺,笑得暧昧不清,「这样吧,输了的,就把自己的手指塞进笼子里喂狗,要是诸位不愿意的话,也能让身边的人顶替顶替。」
身边的人?
这里来的都是成双成对的,哪个人舍得毁了自己的手?
傅从玺的肩膀下意识一颤,她向来是被傅家娇养着的小花儿,就算在国外浪了几年,也没见过这阵势。
迟倦并没甩开她,而是任由傅从玺拉着,修长的手指虚虚的摸着她的手背,戏谑道,「放心,我怎么舍得让你输,听说,你这手是弹钢琴的?」
傅从玺一愣,茫然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你怎么知道?」
记忆里,迟倦对她向来不感兴趣,更别说了解她的爱好了,能把她脸记住,都是难能可贵的。
迟倦抬眸,不咸不淡的扫了眼傅启山身边的女伴,然后收回目光,随口说,「猜的。」
气氛陷入了僵持,桌上剩下三个玩家都踟蹰不前。
讲个实话,对他们来说赔钱都是小事情,无非就是债务加身,但要是缺个指头,就像是个烙印一样,这辈子都散不去,逢人都难以启齿。
更何况,平日里的买卖,再怎么血腥,也是一刀下去,爽爽快快的,从来没有让人塞狗笼子里去过。
可就算再不愿意,这里也没人能做得了主,爱赌不赌,赌赢了那可就是翻身的仗!
在欲望面前,没几个人能保持冷静。
再者说,身边不还带着个替死鬼吗!
半晌过后,傅启山看了眼身边的女人,然后薄唇亲启,「好。」
姜朵下意识一颤,狠狠的握紧了手。
傅启山走了过来,手臂揽在了她的肩膀上,然后往里带了带,低声说道,「姜小姐,别怕。」
姜朵觉得可笑,带她入局的人是他,现在叫她别怕的也是他,好赖话全让傅启山一个人说了。
女人虚情假意的笑着,说道,「我也不亏,毕竟输了您也得跟着一起输。」
她刚一说完,身旁的几个女郎就走了过来,伸手把那黑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灰色的石头。
魏佐在一侧站着,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头。
就连蒋鹤都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迟倦,却发现后者面无表情。
这次的货,还真不是说着玩儿的。
他们以前赌的翡翠也不少,但往常的货都会有些人工打磨的痕迹,虽然不见绿,但能按照上面那些伪装出的沙和胶来做出判断。
可今天这批货,干净到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好像刚从地里挖出来一样,表层的岩石厚厚的,窥不出里面的颜色来。
一名女郎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盒木签,然后移到了迟倦的面前。
男人抽了根出来,眯着眼一瞧——
数字五。
蒋鹤在一旁舒了口气,暗叹迟倦运气火。
最后一个猜的人,多少都能借鉴点前手的判断,甚至还能跟票,输的几率也小了些。
迟倦抬眸扫了眼众人的顺序,最后凝在了傅启山手里的「四」上。
他收回目光,慵懒的点了根烟,然后重新坐在了沙发上,拉着傅从玺的手,漫不经心的聊着天,「学钢琴几年了?」
傅从玺心里一团乱麻,木讷的回答,「快八年了。」
迟倦「啧」了一声,手指摸到了她指尖的薄茧,然后笑着说,「这么用功啊,挺可惜的。」
傅从玺咽了下口水,观望了一下场上的动静,看到不少人正捏着放大镜在那破石头上翻来覆去的看,唯有迟倦,跟个没事人一样,浑然不觉的坐在沙发上点烟。
她努力的想保持镇定,就像个见过风浪的大小姐一样,可心跳却唬不过自己,傅从玺不自主地朝着迟倦靠了靠,然后说,「你不去看看吗?」
迟倦的手指正玩弄着她的头发,身子却不着痕迹的避了开来,然后散漫的说道,「别担心,输了就输了,一根手指而已,又不碍事。」
……
迟倦说这话的时候,眼尾正觑着傅启山身边的女伴,场上有大半的人几乎腿都站不直了,甚至还有俩没见过世面的都开始擦眼泪了。
就连傅从玺也略显紧促的在他旁边躲着,手指都不自觉开始颤抖。
但傅启山的那女伴,摇杆都挺得很直,真是骄傲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毁。
迟倦低嗤了一声,然后松开了手里的发丝,他靠在沙发上,手指间夹着烟,隔着雾气看场上的众人。
前面一号早已经交了答案,赌它是个水货。
那人刚一说完这话,就立马倒在了沙发上,脸色惨白的跪坐着,满嘴的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就连西装外套上都渗出了些许的汗水。
傅从玺被这人疯疯癫癫的模样吓得不轻,连忙低下头,攥住了迟倦的手指,然后捏紧了说,「迟倦,你……有几分把握?」
「一分吧。」
迟倦不着痕迹的将她往外推了推,然后顺势掐了烟,朝着魏佐递了个颜色。
魏佐默然地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迟倦眯着眼睛,扫了眼最边上的那个黑衣女郎,轻描淡写的说,「那女的手脚不干净,逼下她,看她能说点什么。」
魏佐敛眉,迅速的走了过去,然后拿了个微型匕首抵在了那女郎的腰上,低着声威胁,「谁派你来的?」
就在那一霎那,黑衣女郎像是发了病一样,狠狠的往前跑了过去,拽着那二号的脖子,声嘶力竭地说,「七爷告诉我这块玉是翡翠,是翡翠!」
魏佐眸色一变,一只手捂住了女人的嘴巴,然后狠狠的将她生生拽了出去。
场上难得的又恢复了安静的局面。
很显然,刚才那黑衣女郎八成是打算给二号递答案的,七爷可是红庭里数一数二的存在,赌石这行的都得拜他叫老祖宗,随便说句话,都是满满的可信度。
果不其然,那二号斩钉截铁的说道,「这是块好玉,肯定是的!」
迟倦把目光移了移,扫了眼刚才赌完的一号,却看到那人像是入定了一样坐在原地,眼睛一片涣散,豆大的汗水布满了脖子。
傅从玺往后挪了挪,然后皱了下眉,转头对迟倦说,「要不……要不我们也赌是翡翠吧?」
迟倦没作声,显然没什么搭理她的欲望,只是看了眼刚从外面进来的魏佐。
魏佐正捏着白布擦拭着匕首,上面残留着些许的血液,但并不算多,不过也就是染透了布料而已。
迟倦收回目光,等着三号的答案。
那人磨磨蹭蹭,半天不说,最后也归票给了二号,赌是翡翠。
七爷的话,听了总比不听的强。
迟倦扯了扯嘴角,凛冽的眸子透着股邪意,他玩味地看了眼傅启山,然后不经意地扫了眼他的女伴。
那女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站得笔直,像是事不关己一样,一声都没吭,安静的像是没她的存在一样。
只是——
迟倦目光往下扫了眼,瞥到了那女的脖子上的红痕,他下意识地拧眉,心底莫名一悸,然后问道,「四号兴致不错啊,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在女人脖子上咬一口。」
场上难得活跃了一些,傅启山也抬眸看了眼迟倦,然后说道,「刚才一时没忍住,让大家看笑话了。」
二号连忙谄媚地迎合,「哪有哪有,傅……四号您打算赌什么?」
迟倦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那笔直的女人,耀眼的灯光从远处打来,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拳头,狠狠地掐着自己的虎口,气氛冷到连傅从玺的忍不住侧了侧目。
说来也是稀奇,明明姜朵的身体他能记得一清二楚,可只要她稍作点伪装,他却又走了眼。
姜朵脸上的面具很隐蔽,算是一丁点儿也看不出来,只可惜尺寸大了点,从侧面看,堪堪能借着灯光瞧见她左脸居中的一颗痣。
那颗痣,很漂亮,给她添了不少韵味。
只可惜,有个说法,说那是颗凶痣,克夫。
不过是区区几个月而已,她果然攀上了别的高枝,甚至还愿意拿命来跟傅启山赌!
气氛骤然冷却,迟倦的眸子一瞬间灰败了起来,他松开手,望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扯了下嘴角,悄悄地将它扯了下来。
今儿个来,他原本是想要傅启山留下一根手指,可姜朵却自愿跟傅启山绑在了一起——
傅启山要是输了,毫无例外,姜朵只能巴巴的赔上一根。
男人的背肌死死的绷着,他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傅从玺的头发,然后狠狠的拽住了她的脖子,一字一句地逼问,「为、什、么?」
傅从玺慌乱地跌在他的怀里,抬眸却对上了迟倦那猩红的血眸!
女人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地开口问道,「迟倦……你,你怎么了!」
场上并没人发现他们这里的动静,大家都屏息凝神的看着傅启山,这次来的人大多都知道,今儿个的局是傅启山组的。
那傅启山说到底,也应该有赢得底气,不然何必组局对赌?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傅启山却抿着唇,并没有说出答案。
正在胶着的时候,突然有一道凛冽的声音传了过来——
「傅总,我跟你来场赌约怎么样?」
傅启山抬眸,扫了眼沙发上那过于放松的男人,然后收起手里的镜子,问道,「说说看。」
迟倦勾唇,「我赌这块是水货。」
场上哗然一片,二号更是跳脚的骂道,「连七爷都说这是翡翠,你是何居心?傅总,别听他的!」
迟倦不急不徐的站了起来,推开了身边的女人,然后缓慢的走到了那璞玉面前,伸手摸了摸,继续说道,
「傅总,别急,这个买卖,我想你会很感兴趣。」
傅启山握紧了手指,抬眸对上了迟倦那细长漂亮的眼睛,然后问道,「赌什么?」
「要是你赢了,皆大欢喜,但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要是你输了,我自愿替你赔上手指!」
迟倦这话一说完,场上一片寂静。
就连蒋鹤的太阳穴也猛地一跳,他转头对上了魏佐的目光,然后压着声音问,「这厮是不是疯了,我们今天来不就是为了要傅启山的手指吗?」
魏佐也皱紧了眉,不知道迟倦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这个赌注,傅启山连一分一毫都不需要赔,错都有迟倦给他担着,除此之外,迟倦还自愿一人替了傅启山的手指?
魏佐抬眸,扫了眼傅启山身边的女人。
她又是谁?
……
傅启山扫了眼迟倦,突然伸手搂住了姜朵的腰,把她往里一带,正好贴着他身子。
男人压低嗓音,对着姜朵的耳朵呼气,「你认识他?」
姜朵拧眉,回敬道,「傅总,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我都认识的。」
她姜朵又不是个交际花,换句话说,就算她真认识,可这场子里的人个个都带着面具,瞧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
傅启山垂眸,似是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假,过了半晌后,姜朵都等得不耐烦了,她还巴不得能来一个替罪羊呢。
这羊都上门讨宰了,她又怎么会放过?
姜朵故意凑了过去,双手假装夹在傅启山的肩上,然后小声说,「傅总,你就应了吧,反正缺胳膊少腿的也不是我们。」
傅启山勾唇,像是很吃这一套,姜朵的主动示好,显然取悦了他。
他一手揽着姜朵,一边淡淡的说道,「行啊,那就赌它是水货。」
迟倦的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他死死的盯着姜朵的手臂,看着她下巴上弯着的红唇,只觉得心底划过几丝酸胀的暗流——
他几乎是咬着牙在说话,「好啊,傅总,你好好看着。」
迟倦的话音一落,身边两个女郎就拿来了切割玉石的工具,当场开刀一辨真假,刺激的像是在每个人的心弦上蹦迪一样。
而迟倦本人却懒懒的回到了沙发上,从抽屉里拿了盒烟,然后抽出其中一根,「啪」的一声点燃了——
与此同时,一号的惊呼声也响了起来!
那快要入定的男人盯着面前那无色无味的石头,欣喜的膛目结舌,指着那块石头说,「假的!假的!我不用割手指了!我不用了哈哈哈!」
而剩下的二号三号如丧考妣,怔愣的站在原地,只有二号反应快了些,立马说,「七爷呢!他妈的居然敢耍我!」
蒋鹤在一旁玩味地笑着,走到了黑衣女郎的身旁,然后扯了扯她们腰上的系带,从里面挑出了一把银色的钥匙。
蒋鹤将那玩意儿扔在了桌上,事不关己的说道,「还是自己来吧,狗笼在隔壁,乖点的话,那狗说不定只咬一小节。」
姜朵下意识避开了那把钥匙,她往后退了两步,垂着眸站着。
这让她想起了以前在关环山的时候。
那群富二代,把玩着手里的弓箭,只寻个刺激,却不把人命当回事。
血腥又毫无人性,她只是稍微一想,都会忍不住的打颤。
迟倦似乎也没什么反应,原本这些下三滥的玩法,能在他心底跃起不少兴奋的因子,可现在,他却觉得寡淡的要命。
而傅从玺在旁边依偎着,她摸着自己的手,像是刚刚才回过神一样,冲着迟倦自言自语,「我们赢了?我们是赢了对吧?」
迟倦默不作声,掩在面具下的脸一片阴鸷,就连快燃尽的烟头要烧到手指了,他都毫无知觉,只是死死的凝着大厅里的一个方向——
姜朵。
那个吻痕,令他嫉妒到发狂。
迟倦掐掉烟,递了个眼神给魏佐,然后说,「既然这两位这么下不去手,不如我就找人帮帮你们,毕竟让狗咬太没自尊了,换个匕首怎么样?」
顿时,二三号狂呼,「好……好!」
魏佐抿唇,拿起腰上别着的那把匕首,然后走了过去,举起手臂狠狠的往下一砸——
清脆的两声,那骨节错位的声音,姜朵这辈子或许都忘不掉,她扯住了自己的裙摆,闭着眼站在原地,唇都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弄完后,魏佐甩开了手里的刀,然后细心的擦拭了残留在自己手指上的血液,低声说道,「趁着没断,去找医生吧。」
那两男的屁滚尿流的跑了出去,剩下的两个女伴瑟瑟缩缩的伸出手。
魏佐看了眼迟倦,后者挥了挥手,散漫说道,「傅总,咱们就当积积德,反正已经弄了两根了,不亏。」
傅启山抬眸,「好啊。」
魏佐敛眉,退到了一旁,其实迟倦是故意让他出手的,要是真把红庭里的狗放出来,那估计救都救不回来。
谁不知道,这红庭是傅家的地盘,养的狗,也是傅家的疯狗。
魏佐下手的话,心里有数,并没断,只要及时做个手术,八成都能恢复。
该清算的都清算了,剩下只有迟倦的赌还没算清。
他让傅启山赢了,所以理应,傅启山得无条件答应他一件事。
而此时此刻,迟倦正靠在沙发上,漫无目的玩着傅从玺的头发,一圈一圈的缠在手指上,乐此不疲。
他扫了眼傅启山,笑着说,「差点忘了,傅总还欠我个条件。」
傅启山抿唇,冷着声说,「只要不出格,我能办到的,傅某都尽力而为。」
迟倦「啧」了一声,面具下的那张脸乖张又肆意,他扯着傅从玺的发梢,笑得虚虚伪伪的,「傅总放心,我的条件很简单。」
迟倦站了起来,顺便伸出手,将傅从玺也拉了出来,他轻轻的推了推傅从玺,低声问她,「你钢琴有没有拿过奖?」
傅从玺一怔,不明所以的说道,「拿……拿过。」
迟倦一笑,邪气万分,他松开手,说道,「那就好,也不算太可惜。」
傅从玺一头雾水的盯着他,却听到迟倦说道,「傅总,我就一个条件,把我这女伴的小指剁了。」
话音刚落,傅从玺腿骤然发软,她扯住迟倦的手,「不!不要!」
而迟倦却一脸冷静,置身事外的站着,仿佛没有丝毫的触动。
傅从玺心如死灰的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一把拽下了自己的面具,然后跑到了傅启山的面前,拉扯着傅启山的衣服说,
「哥!是我啊,我是傅从玺,我不该瞒着你来这个地方的,求求你,我知道你不会的,求求你了!」
……
女人的求救声像是蚊子一样,很吵。
迟倦没了看戏的心情,他只是瞧着一旁的姜朵,眸子就冷了不少。
傅启山面上的表情一变,要是随便一个女的也就算了,可这个是傅从玺,他不可能因为一个赌约而把自己的亲妹妹给赔了进去!
迟倦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袖口里的佛珠,默念了几句经文后,突然睁开眼,然后笑着说,「原来是傅总的亲妹妹啊,我眼拙了,这样吧,我也不愿意让您为难不是?我自愿换个条件,傅总您看?」
傅启山:「你尽管说,这次傅某一定有求必应。」
迟倦扯扯唇,阴冷的眸子扫了眼一旁的女人,然后伸手一指,「我要她,陪我一晚。」
傅启山顺着他的手一看,神色一冷,僵在了原地。
那女人赫然就是——姜朵。
迟倦把人带走的时候,魏佐正站在红庭外,他捏着手机,眉头紧紧的拧着,过了半晌后,才转头问道,「蒋鹤,刚才那女的你认不认识?」
蒋鹤摇摇头,「今儿个是头一次见,不知道迟倦是发什么疯,非要把那女的带走。」
魏佐敛眉,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手机。
……
……
迟倦并没有把姜朵带到什么酒店里,而是转了个场,将她扔进了附近的酒吧包厢里,顺便掐了所有电线,让她一个人在里面待着。
姜朵就那么手脚都被捆着塞到了沙发上,但还算那变态有良心,没给她蒙眼。
这包厢里一股烟味,姜朵躺着并不算舒服,她翻来覆去半天,才勉强让自己坐直了身子。
说来也巧,算她姜朵命大,之前被李丽罚在衣柜里捆着不能发声,小时候就训练了好几年,挣脱捆绑的本领高超了不少,她只需要使几把巧劲,就能轻松的挣脱开来。
这不,女人费了几分钟功夫,就将那粗制滥造的绳子扔在了地上,顺势还踩了两脚。
姜朵揉了揉泛红的手腕,然后眯了眯眼,打量了一下这包厢,然后骂了句,「还真是密不透风,跟座棺材似的。」
这包厢,估计是那死变态精心挑选的,连个窗户都没,唯一的门还被反锁上了。
姜朵以为陪他一晚,得赔个身子进去,结果呢,原来是把她关在这不见天日的破地方!
女人摘下了面具,扔在了桌子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女士烟,再从抽屉里翻出了个打火机,顿时舒了口气。
姜朵点燃了烟,细细长长的夹在手里,慢腾腾的吸了一口。
只是还没等她享受够呢,门口就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女人的脊背一僵,怔在了原地——
半晌过后,落锁声清脆传来,门开了。
那死变态还顶着一张面具脸,从外面走进来时,甚至「贴心」的把门给关了,遮得一丝光亮都看不见。
人越是在黑暗的环境中,其他的感官就越敏感。
姜朵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变态在一点一点的朝着她的方向靠近。
女人吞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背却无意地触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她吓得惊呼了一声,连忙弓起腿,叫道,「你往我身上扔了什么!」
姜朵平日里挺强势的,但怕的东西也有不少,尤其是蛇啊,毛毛虫啊,她看一眼就能冷汗直流。
迟倦冷冷的抬眸,望着女人那张艳丽的俏脸,阴冷的神色迅速在他的瞳孔里泛滥开来。
他天生不是善类,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
准确点来说,五脏俱毒,挖心剖肺的毒,谁让他不好过,势必要千万倍的反噬回去。
可凡事都有例外。
迟倦的例外就是——姜朵。
男人扫了眼地上那不慎掉落的玻璃杯,然后恶意的笑了笑,压低着嗓音,一字一句地慢慢开口说,
「还记得刚刚赌局上那两根断指么,我猜你应该会喜欢,就给你送过来了,你怎么还不领情?」
胃里涌起一阵灼烧的暗流,姜朵闭上眼,妄图将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一笔勾销,却发现她越是排斥,那些恶心的东西越是涌入她的思绪之中。
女人挪了挪身子,离迟倦更远了一些。
她尽量抑制住自己喉腔里的颤音,然后说道,「我很……喜欢,太谢谢你了。」
迟倦侧目,那细长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不错过姜朵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直到过了快五分钟,他才低低的笑了笑。
那古怪诡异的笑声,让姜朵控制不住的颤栗。
这声音,跟迟倦的实在是太像了——
她每晚熬夜惊醒的片段,就是迟倦那漫不经心的调笑,他只要一笑,姜朵就能想起那些她恬不知耻心甘情愿被人踩在地上的滋味。
迟倦总是说「我爱你」「我喜欢你」,这些示爱的话像巴掌一样,把她打了个面红耳赤。
而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在她的眼睛里,正跟迟倦的脸渐渐重合着,姜朵瞳孔紧缩,突然弓起了背,像一个被人折断翅膀的鸟一样。
她一想起迟倦,总能想起那些最不堪回首的日子。
姜朵的头发无力的垂落下来,露出了后颈那块白皙又脆弱的皮肤。
女人不可遏制的颤抖着,就连声线都显得虚弱,她闷着头,问道,「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迟倦扯了扯唇,目光晦暗的盯着她因为紧张过度而上下起伏的背部。
多可笑,明明她已经近在咫尺了,唾手可得了,早已经沦为他的掌中之物了,可迟倦却偏偏没有一丁点亵渎的心思。
他的仪式感像毒药一样,将自己归位了那堪称柳下惠的处境。
迟倦挪开目光,弯下腰,将地上那玻璃瓶捡了起来,然后捏在手中把玩着,笑着问道,「听说姜小姐之前谈过一次恋爱?」
姜朵一怔,浑身冰冷,她抬眸望着那可怖的面具,才说道,「所以?」
「没什么,随口问问而已,」迟倦将那玻璃瓶放回了桌上,然后双手交叉,继续说道,「我只是在思考,如何美妙的度过今晚。」
姜朵胸腔里泛起一股恶寒,她冷着声说,「男人脑子里的那点破事,还有什么好想的?」
这变态把她从傅启山手里抢过来,不就是等着这一刻么,又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讨人厌恶。
迟倦垂眸,望着她那张过分诱惑的唇,然后扯了抹笑,「姜小姐就这么急不可待了?」
「你说呢?」姜朵嘲弄的问道。
迟倦「啧」了一声,然后从桌上将姜朵的那包女士烟拿了过来,也抽出了一根,夹在手里点燃了。
烟雾缭绕中,他问,「你不恨傅启山么,明明你是他的人,他却想也不想地就把他拱手让了出来。」
恨不恨?
姜朵自嘲地笑了笑。
她又有什么资本跟傅从玺比,从傅从玺摘下面具的那一霎那,姜朵就知道自己输得一败涂地了。
男人再怎么样深情,也不会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而把自己的亲人给赔进去。
更何况,傅启山对她也并不深情。
姜朵借着那猩红的烟头,仔细的望着那死变态的下巴,然后回敬道,「当然不恨,而且,我也不算是他的人。」
迟倦的眸子瞬时凛冽了起来,他咬着牙说,「亲也亲了,床也上了,姜小姐怎么还不肯认他了?」
……
姜朵翻了个白眼,她蜷缩着身子,但头却昂的挺高,「你亲眼看到我跟他做了?哪只眼睛看到的?干脆挖出来算了,反正也是个瞎的。」
迟倦拧眉,突然往她面前一凑,手指狠狠的捏在了那块痕迹上,沉着声逼问道,「那这是什么?」
姜朵瞥了一眼,低嗤道,「昨晚被狗咬了,你信不信?」
迟倦的手微微一顿,藏在面具下的脸稍微缓和了一分。
姜朵费力地离他远了点儿,然后侧过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肿成鼓囊囊的,都是拜这两个疯子所赐。
女人揉了两下,嘲弄地问道,「你跟傅启山是不是一个娘胎出来的?都喜欢拿手指往别人身上盖章,显得你们手劲厉害些?」
莫名其妙被傅启山故意搓两下就算了,现在这个死变态还不知深浅的往里面摁,差点没把她脖子摁穿。
姜朵冷着眼睛,然后继续说,「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就放我走,成吗?咱也别耗彼此的时间了,我一天都没睡了,你让我清静下。」
她的处境明明处于下风,可嘴里说的词儿,没一句是好听的,活像是个祖宗一样,得被人供着。
姜朵揉着脖子,费力地扭了两下。
本就不是心甘情愿的赴宴,现在还跳了快一小时的舞,累的骨头都散架了,结果最后还被人当赌注送给了这个死变态。
她现在恨不得倒地就睡,就算身旁还有个变态陪着。
迟倦一言不发的望着她,过了很久后,突然往她身上丢了把钥匙,然后说,「你走吧。」
姜朵一愣,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幻听了。
快要吃到嘴的肥羊,这死变态也舍得?还是说——
女人下意识地看了看,结果房间太黑,什么也看不出来,她只好收回目光,说道,「不后悔?」
迟倦冷声说,「再多嘴,就不一定了。」
姜朵立马乖觉的闭上了嘴,然后将高跟鞋一脱,拎在了手上,赤着脚往门口走。
咔擦一声——
女人迅速的消失在酒吧的包厢里。
她一手揣着高跟鞋一手拿着钥匙,浑身冰冷的站在酒吧门口,手机也没电了,身上一分钱也没,穷的连走路都听不见钢镚的响声。
姜朵叹了口气,打算找个过路的要手机,她毫无方向的乱走,却发现自己又七拐八拐走到了红庭的门口。
这辈子怕是跟酒吧杠上了。
女人索性找了个长凳,她脱力的坐在上面,长吁短叹的。
结果刚坐了没五分钟,就碰见了一个熟人,还是个不想碰见的死对头——陈欢。
啧,周老板的宠儿,公司里睡老男人最多的网红,业绩长期盘踞第一的位置,拽都拽不下来。
之前,林檎走后门似的把她姜朵塞进公司的时候,陈欢暗地里没少使绊子,更绝的是,四九城太小了,姜朵后来才发现,这陈欢原来是个老熟人——
曾经李丽的邻居,还「帮」姜朵带过孩子的陈阿姨。就是陈欢她妈。
此时此刻,陈欢正挽着一个喝醉了的老板,看那走的方向,估计是往最近的那辆卡宴去的,八成下一步就是订房间了。
能在马路边瞧见姜朵这么狼狈的一面,陈欢还挺意外的。
陈欢勾着那男人的肩膀,费力地朝姜朵笑了笑,满脸的得意,「这不是小新人姜朵吗,怎么连个鞋都不穿,不会是被野男人甩了吧?」
姜朵扯唇一笑,将手里那双高跟甩了过去,然后浅淡开嗓,「Prada 高定,你穿不起的牌子货。」
陈欢脸色一变,这句话死死的戳在了她的心头上。
之前周老板也想把陈欢包装成一个名媛,试图把她塞进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奈何那张脸太低级,无论穿什么名贵的东西,都像高仿。
周老板也挺会因材施教,直接让陈欢卖高仿了。
虽然名声不好听,但赚的也是盆满钵满,只是陈欢自己心里头也膈应。
姜朵扫了眼她那张硅胶脸,然后说,「其实我挺早就想奉劝你的,下次找医生找个审美好点儿的,别把自己整成了猪刚鬣。」
陈欢脸色涨红,她刚打算说什么,身旁那老板却突然一弯腰,跟她撞个满怀,浑身的酒气扑了她全身。
姜朵隔岸观火的瞧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那老板站直了些,她瞪着姜朵,咬牙切齿的说,「姜朵,你也别太张扬了,我听说迟倦都跟你分了几个月了,你以为谁还能给你撑腰?」
「我知道啊,没人给我撑腰了啊。」姜朵无所谓的歪歪头,说的真心实意的。
陈欢一愣,她张了张嘴,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而姜朵呢,也嫌她烦了,索性从长凳上站了起来,慢腾腾的说道,
「我自己有腰,还用不着靠着别人。而且,我奉劝你老实点,别以为穿的光鲜,里子就不脏了。」
姜朵扫了她一眼,然后把目光挪到了那双高跟鞋上,笑着说,「这双鞋,姐姐我送你了,你可要好好穿着,别浪费了,毕竟,你应该还没穿过高定吧?」
女人慵懒一笑,红唇艳艳,她二话不说的转过身,往红庭那继续走着。
姜朵庆幸的「啧」了一声,她刚才看了看陈欢身边的老板,白衬衫勒着肉,一圈一圈的,油腻的发指。
而迟倦,怎么说也是个衣冠禽兽的败类,那皮相可是顶级的,人中龙凤这四个字都不为过分。
姜朵一边想着一边慢腾腾的走,过了几分钟后,她看了眼惨不忍睹的脚,疼的倒吸了口凉气。
平日里被娇养着,现在光脚走路都难。真越活越回去了。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一辆正往她方向开来的车,女人举起手,费力地摇了摇,那车竟然亮了下灯,停在了她的跟前。
姜朵有些诧异,毕竟她举手的时候,可没抱什么希望,人家不拿她当疯子就不错了。
她搜刮了全身上下,只摸出了根口红。
姜朵咬咬牙,将那根口红塞进了那窄窄的车窗里,然后说,「能捎我一程吗,等到了目的地,我肯定付你两倍油费!」
车窗从里面摇了下来,姜朵眯眯眼,下意识地看了看,却对上了一双熟悉地眸子——
啧,真巧啊。
……
「傅先生啊,好巧,故意在这儿蹲点呢?」
姜朵这个人,是有点记仇的。
阴阳怪气这四个字,她拿捏的最为恰当,比如都坐上车了,她还故意翘着腿,让傅启山看到她满身的狼狈。
傅启山扫了一眼,虽然看起来很凌乱,可衣服都是完整的,没人动过她。
命还挺大。
男人收回目光,转了下方向盘,然后说,「上次你求我的事,有眉目了。」
「啧,」姜朵揶揄着说,「我还以为贵人多忘事儿呢,没想到傅先生倒是把这件记得很清楚。」
当初在直播间有人特意人肉她的事儿,她是求过傅启山的。
傅启山没理她,而是把车停到了宝格丽酒店门口,给了她一串房间号,淡淡地说,「先去整理一下,你的东西我已经安排过了。」
「得,傅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朵下了车,浑身乏力的往房门里挪,甚至还心平气和的捏着手机缴纳了姜河欠的医药费。
等做完这一切,她才舒了口气,却无意中瞥到了化妆镜里的自己。
就在那一刹那,女人的脊背都僵住了。
她从红庭出来后,就没时间照镜子,本来就顶着一脸大浓妆,走在路上估计都能把人吓个半死,怪不得陈欢那长相都有底气来讽刺她。
原来是脱妆脱的亲妈都不认了。
那眼线睫毛膏早就晕染开来,把姜朵的眼睛染成了个熊猫眼,脸上的粉更是结了块,苍白的脸色顶着一嘴红唇,倒挺像个艳鬼的。
姜朵立马站了起来,跑到卫生间里卸妆。
等干干净净洗了把脸后,她双手撑着洗漱台,一言不发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还是得承认,自己就是没有那傅从玺身上那一股贵气的劲,人家就算是哭,也是梨花带雨的,连脱了妆都显得清新脱俗。
而她呢,俗里俗气的。
过了几分钟后,姜朵叹了口气,给傅启山发了条消息,让他过来。
女人关了手机,瞥了眼窗外的夜景,下意识地抿了下唇。
傅启山把她送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而且地点还是个酒店,明眼人都知道要做什么事。
成年男女之间,能做的事不算少。
姜朵没有犹豫,趁着还有时间,直接从衣柜里挑了件崭新的小吊带,然后套上了黑丝,随意的选了件白色西装后,接着撩了下头发。
喷了点之前用来勾引迟倦才会用到的香水,她对着镜子抹好口红,才停顿了一会儿。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一点儿也没觉得后悔。
姜朵近二十多岁的这条贱命,左右都已经被迟倦折腾废了,她压根就没想过寻找什么幸福、真爱。
上天要真愿意给她好运,早给了。
她现在活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说白了,连上天都没想让她好过。
姜朵瞥了眼窗外灯光肆意的街景,却感到了从脚底钻起来的冷意,仔细算算,她这半辈子挣的那些钱,都只是为了救姜河。
现在让她放弃姜河,她做不到,也不想做。
姜河还小,机会大把的有,以后病治好了出人头地了说不定还能给她养老。
至于她自己,当初不知深浅非要跟着迟倦的时候,就已经烂掉了,把她连人带骨放进油锅炸个精光,说不定还能赢得满堂喝彩。
因为啊,这世界上,就没人爱她。
半晌后,门铃响起。
女人把门推开,傅启山的脸就那么映在她眼底。
不得不说,姜朵觉得自己也不算亏,好歹傅启山长得不错,算是个放进网红圈也能小红一把的长相了,关键是,还特有钱。
只可惜啊,无关情爱。
姜朵把自己扔在了床上,然后脱了白色西装,问他,「带了套吗?不带不给做。」
傅启山:「抽屉里有。」
姜朵「嗯」了一声,然后坐在床上,像是做生意一样问,「是事后告诉我人名,还是现在?」
傅启山抬眸,笑着说,「我不急,先聊聊天也行。」
姜朵问,「我们有什么好聊的?刚才还不欢而散呢,我怕我情绪上来了,又把您给得罪了。」
傅启山点亮了手机屏幕,问道,「你很急?」
「急啊,」姜朵随意的说,「怎么可能不急,我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匿名网友的头给拧掉。」
傅启山点头,但面上却还是很冷静,「你一个人急没用。」
姜朵一怔,垂眼看了下他的裤子,然后勾唇,「要我帮你点火?」
傅启山扫了她一眼,眼神锐利的问:「你愿意吗?」
姜朵无所谓的笑了下,眸色暗了一瞬,天知道,她当初跟着迟倦的时候,最会的就是这套了。
没想到,离开了迟倦,她还得接着干。
女人蹲了下来,然后说,「愿意,我怎么敢不愿意?」
……
可她当打算动手的时候,傅启山却将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一扔,直接扔到了姜朵的头上。
女人被吓得一愣,蒙着脸问,「这什么新玩法?蒙眼 play?」
傅启山淡淡地道,「起来。」
姜朵一把拽下了外套,然后坐回了沙发上,若有所思的瞧了一眼他,然后问,「这么容易就放过我了?该不会是不行吧?」
傅启山瞥了眼她,「想继续试试?」
「不了不了,」姜朵上道的说,「您最行,谁敢说您不行我第一个不同意。」
傅启山没搭腔,而是打开了电脑,敲着代码,然后说,「那人用的就是这酒店的电脑,你要是闲,就自己一户一户敲过去,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姜朵骂道,「那我估计会被保安当疯子拽出去骂。」
傅启山挑眉,「兴许。」
姜朵捏着西装上的纽扣,漫不经心的说,「其实也好猜,每次这破公司举办活动,订的都是这家酒店,对我的消息了如指掌的人,也就公司那几个八婆。」
傅启山问,「几个?」
姜朵抿唇,不情不愿的说,「几十个。」
她在公司里的人缘,说白了就是没有人缘,除了林檎,愿意跟她搭话的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再说了,姜朵也是个爱得罪人的性子,跟她交恶的都数不过来。
女人撑着下巴,无聊的拿指甲划腿上的丝袜,勾的乱七八糟后,突然来了个电话——
她接通,随意的「嗯啊」两句,然后念了酒店的地址,就给挂了。
傅启山问,「谁?」
姜朵说,「送快递的,估计网购的东西到了,我让他送酒店来就行。」
傅启山看了眼表,「凌晨三点了,谁送快递?」
姜朵后背一凉,立马站了起来,盯着手机里的那个陌生来电,连忙说,「那怎么办,我们直接退房吧?」
傅启山摇头,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然后重新拨了过去——
几个滴声后,通了。
那头一阵寂静,傅启山问了几句「喂」也丝毫没有回应,正当他打算挂掉的时候,那边传来一个幽幽的嗓音……
「傅启山?」
很低很沉,似乎语气不大愉悦。
「滴」的一声后,电话就被掐断了——
姜朵皱眉,「这人认识你?」
傅启山摇头,脑海里没有丝毫的线索,他重新拨过去,也只得到一串冰冷的机械女声。
姜朵立马站了起来,套上外衣,突然拧开房门,冲了过去,可走廊却一片寂静,她试探的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听见了卫生间里的调笑声。
要说这世界怎么会这么巧呢。
她又遇见陈欢了。
女人扯了下唇,回到了房间,朝着傅启山昂了昂下巴,「托您的福,我猜到是谁了。」
……
……
半山别墅,气氛沉到令人窒息,书房里只开了一盏灯,昏暗的要命。
而在这寂静的夜晚里,居然掺杂了一道不和谐的鸟叫声,那鸟在角落里被金丝笼关着,撕心裂肺的上跳下窜,极不安分。
这是他在路边捡到的一只小鸟,受过伤,叫起来很难听,他好心的养在了笼子里,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肯安安分分的待在笼子里。
迟倦朝它走了过去,然后重重地将手机摔在了鸟笼前,看着四分五裂的屏幕,他诡异地笑了笑。
迟倦盯着黑暗里的那只鸟,它羽色光滑,甚至能反射出光芒来,他伸手摸了摸,滑腻的宛如女人的肌肤一般。
男人收回手,无意的触碰到了那冰冷的笼子。
他一把攥住了两根铁丝,然后狠狠的将它扭在了一起,凶狠的对着那只小雀儿说,「朵朵。」
次日,蒋鹤照例给迟倦送药,结果刚踏进半山别墅一步,却看到了满地的羽毛,他皱起眉,迅速的往书房里走。
啪——的一声,门被推开。
那个瘦削的男人正靠在书桌上,睡得昏沉,蒋鹤走了过去,确定他的呼吸声还在,立马缓了口气,注意到了角落里的那精致的鸟笼。
里面的小鸟正奄奄一息的歪在铁丝上,蒋鹤正准备走过去的时候,身后幽幽的传来一句话——
「怎么了?」
蒋鹤微怔,转过身问,「你这儿怎么还养了鸟?」
迟倦撑起手肘,缓慢的站了起来,眸子里划过一丝迷茫,然后说,「我的么?」
「要不然呢,我刚进来就瞧见了,啧,怎么还受伤了?」
迟倦收回目光,捏了下自己的眉心,只觉得脑仁一阵阵的抽痛了起来,他立马扶住桌角,然后说,「给它上点药,放了吧。」
……
……
姜朵找助理要了陈欢的行程,仔细一瞧,哟,还真是安排的挺紧凑的,估计连补妆的时间都没有。
周老板对待自己的姘头,到底还是不一样,最贵最好的资源都给了陈欢。
也不知道陈欢是喂了什么迷魂药,能把男人都栓的这么紧。
姜朵抿唇,手指在屏幕上哗啦一下,看到了最近的时间点,啧,正巧就在宝格丽酒店参加一场奢饰品的展览会。
明明长了一张土味肆意的脸,却非要往上流圈子里钻,陈欢还真是费尽心思得很。
过了会人,她又给林檎打了个电话,「林檎,你帮我查下,之前在巷子里住我妈隔壁的那家女儿叫什么?」
姜朵关了手机,就直接往那展览厅里跑了,当然,她顺路还换了一身行头,都快要把卡刷爆了。
毕竟撕逼这件事,烈焰红唇都是最普通配置,讲究点说呢,谁穿的越贵谁就能撕得越爽。
再者说,陈欢那样的大众网红,她姜朵还真不放在眼里。
女人停好车,把刚买的项链包包往身上一挂,哟,还真是那么回事儿,高贵冷艳的骇人。
姜朵拨弄了下头发,刚走进了宴会厅里,却发现门口有人检查邀请卡,她顿了顿,随便找了个挺高的男士,然后挽着他的手,笑着说,「他是我老公。」
撒谎张口就来,是她的本事。
更何况,姜朵还特意披了件貂,确实有几分名媛的气质,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像个阔太。
忽悠完那几名服务员后,姜朵就松开了手,朝着身边的人说,「抱歉,刚才唐突了。」
那人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姜朵心里头装着事,头也不回的甩手走了。
她在大厅内转来转去,都没找到陈欢的人影,索性找了个休息区,闻别人的二手烟。
打开手机一瞧呢,林檎正好也发了短信过来,上面絮絮叨叨说了不少陈阿姨家的情况,连人祖宗十八代都快挖出来了。
最后,女人的视线凝在了一句话上——
【你隔壁那陈阿姨,有个女儿,随她姓,叫陈欢,就是咱公司那小头牌,赚的不少,但一分钱都没给那陈阿姨花,不过这阵子好像俩人和好了。】
和好了?姜朵低嗤了一声。
这和好,怕是为了故意从陈阿姨嘴里挖出点「猛料」出来。
姜朵关了手机,眼睛在场内扫了一圈,盯住了一个看起来就富得流油的老总,那白衬衫上一圈一圈的勒痕,让她不由得眯了眯眼。
挺眼熟的,特别像那天晚上,陈欢身边醉的不省人事的老板。
姜朵手臂曲了起来,好整以暇地等着,直到有一个娇小的女人出现,堪称欢呼雀跃的扑进了那老总的怀里,你侬我侬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那人,姜朵不能再熟悉了。
打从她进公司的那一刻,陈欢就做了不少不入流的事,但姜朵那时候也不靠直播吃饭,每天都得忙着跟小三小四斗智斗勇,也不在乎公司里的那几个钱,所以没跟陈欢杠上。
但现在,陈欢把手指都伸到姜河身上了,算是踩到了姜朵的底线。
她姜朵再不发作一下,当她是病猫呢?
女人随意的撩了下头发,侧目从镜子里瞥了眼自己,她勾出一抹笑来,从桌上拿了瓶香槟,一扭一扭的走到了那老总的面前,半带撒娇的说,
「这不是陈欢姐姐吗,怎么遇着老板也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
这四九城有句老话,小姜一撒娇,石狮子都得弯腰。
姜朵这样清冷艳丽的脸,撒起娇来,旁人的腿就算不软脸也会笑僵了,这不,她刚往前凑了凑,那老总就松开了陈欢的腰。
陈欢的神情扭曲了一会儿,但立马就恢复如常,回敬道,「你不是很少来公司吗,我也没机会介绍你认识。」
姜朵心里冷笑,「现在也不晚,我加一下您的微信吧?哎呀,陈欢姐姐不会不高兴吧?」
老实说,陈欢也就比她大几个月,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的确把人给叫老了。
要是旁边有人看着,说不定都会骂姜朵是个绿茶婊,还是那种用雪水煮出来的纯绿茶。
那老总很爽快的给了微信,还问起了姜朵的名字,话里话外好像有继续发展的意思,姜朵也很上道的聊着,把老总哄得不行。
只是话锋一转,姜朵皱了下眉,低声说,「我觉得您挺健谈的呀,之前听陈欢姐姐说您的事儿,弄得我们都很怕您呢。」
老总问,「怎么?小欢跟你们说什么了?」
姜朵难为情的低了头,扯着老总的袖子说,「那我说了,您可别怪姐姐,可能她都是无心的。」
老总大手一挥,瞟了眼陈欢,然后说,「你尽管说!」
「就,就……」姜朵顿了顿,头埋得更低了,脸还红了红,「就说您是个傻大款,只知道拿钱砸人,还说……」
老总眼一横,粗粝的手捏紧了陈欢的手腕,继续逼问,「还说了什么?」
「还说您,」姜朵抽噎了一下,委屈的不行,「还说您没二十几岁的小年轻有用。」
这话一说出来,谁都知道这老总不中用了。
就在那一瞬间,那老总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打的陈欢扑在了地上,精心做好的头发也被折腾的乱七八糟。
关键呢,那老总也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直接跟拎小鸡一样扯住了陈欢的领子,重重地甩到了墙上,然后骂道,「老子给你名牌穿,你还嫌老子没用?背着我到处乱搞,老子还嫌你脏呢!」
陈欢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张皇地扯住了他的裤子,然后说,「没有,刘总,你听我解释,我真没这样说,都是她!都是她在背后瞎说的!我真没有!」
老总转过头,却看见姜朵一副要落泪的模样,顿时心疼得不行,继续骂,「还敢做不敢当是吧,你以为你做个整容脸,就以为自己是大明星了?」
他们这行的网红,干干净净不靠裙带上位的也有不少,可陈欢野心大,什么都敢做,最后沉溺在金钱海里,不想往上爬也得爬了。
这圈子里的男人,跟陈欢有关系的,十个里面估计都能有六个。
姜朵扫了她一眼,嗤笑了一下,然后继续装模做样的委屈起来,推搡着说,「刘总,别打了,陈欢姐姐心里还是有您的。」
这话一说出口,姜朵自个儿都快吐了。
她平日里野惯了,现在作精起来,自己都不习惯,可没办法啊,男人就是吃这一套。
那老总肥硕的身材,十个陈欢都抵不过,被姜朵一激,又多了几巴掌,光是一巴掌都能把陈欢下巴打错位了,更何况又多来了好几个?
姜朵在一旁冷冷地瞧着,趁着旁边看热闹的人多,找了个机会,从人缝里溜了出去。
她钻进了卫生间,在里面慢腾腾的补口红,对着镜子冷笑。
陈欢么,就是个小障碍,费点小劲收拾收拾就成了。
姜朵涂好口红,扔进了包里,正准备趁着人多眼杂混出去,却突然被人一撞,一踉踉跄跄的女的冲进了卫生间。
姜朵定眼一瞧,「哟,这不是陈欢姐姐吗,怎么?刘总舍得让你先补个妆再出去挨揍?」
陈欢抬眸,那一张脸红的都不能看了,肿的老高老高的,不休养个几个月都没法见人。
姜朵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开了花。
陈欢怒瞪着她,呲牙咧嘴的说,「姜朵,你等着瞧,我让你身败名裂!」
啧啧,骂人都这么轻飘飘。
她姜朵有几个名啊,还能身败名裂?
女人笑得掩唇,然后正儿八经的问,「说来听听,要让妹妹怎么身败名裂?」
陈欢昂起头,逼近了姜朵,「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么?你还记不记得你上一个跟过的迟倦,当初我可记得,你能为了你那妈,在半环山上还跳了那个脱舞。」
陈欢顿了片刻,可怖的脸渐渐扭曲了起来,「你以为那视频迟倦真删干净了?我告诉你,就连我,都有备份!」
她曾经也跟过蒋鹤一段时间,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备了一份,没想到啊没想到,姜朵自个儿贴上来了。
……
视频。
姜朵烦躁的脱掉了貂,扔在了副驾驶的位上,然后点了根烟,猛烈的吸了一口,呛得泪花都泛出来了。
她现在急需尼古丁来维持镇定。
说真的,她姜朵活到这份上了,其实早就不在意什么声名利禄了,无非就是担心姜河,要真有天醒来了,发现自个儿姐姐是个不入流的下三滥。
就算心里不介意,也膈应。
姜朵叹了口气,开车回了公寓,却瞧见里面亮着灯,她没在意,直接拿出钥匙开了锁。
刚进门的时候,就对上了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眸子——
陆北定。
姜朵换了鞋,胯骨撑在墙壁上,懒懒地问,「什么风把陆教授给吹过来了?」
陆北定摁灭烟头,淡淡的扫了眼她的衣服,冷淡地问,「这些天去哪了?」
姜朵走了两步,躺在沙发上,疲惫地说,「我还能去哪,去照顾姜河了。」
很蹩脚的谎言。
可陆北定并没有拆穿,只是抿了下唇,继续说,「我在医院看到迟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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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6-11 10: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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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不能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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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谋已久失去你:低到尘埃里的,不是爱情
匿名用户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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