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光的爱
热恋吧,哥哥
周骁是我身边最舔的狗。
我当着他的面换了好几任男友,同学问我怕不怕他生气。
「他只是我家保姆的儿子,一条狗而已,他也配。」
后来这条狗终于消失了。
再见面,他坐拥万亿上市公司,我却负债累累,甚至还要找他借钱。
男人一脸冷漠,「你只不过是我玩过的其中之一,还是最差劲的那个,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我笑容僵住,「哦?周总在我这倒是能排进前十。」
他拍桌子走了。
1
同学婚礼上。
周骁一身西装革履,神色淡然地坐在角落。
纵使他再低调,前赴后继敬他酒的人还是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新郎敬完酒开玩笑:「周总和咱们班花,打算什么时候办?」
大家期待着他的答案。
他却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单身。」
一言激起千层浪。
「都住同一间房了,还单身。你们盖被子一晚上纯聊天啊?」
哈哈哈,大家笑得前俯后仰。
周骁面不改色,低头浅笑,「谁规定住一间房就不是单身了?」
新郎哽住。
大家都看着我。
我和周骁是一起来参加婚礼的,我是他的秘书,今晚我们也会住一起。
他却说自己单身,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就你小子废话多,我们周总自然会办,不过是在房间办。」
「哈哈哈哈,对,白天秘书,晚上情人对吧。」
一群男生附和着开着带颜色的玩笑。
我埋着头,无话可说。
因为都是事实。
我干脆起身去了外面抽烟。
刚走出去就听到有人在笑。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初周骁在学校像条狗一样舔着肖悦,如今肖悦又像块牛皮糖黏着周骁。」
「还不是因为周骁有钱。」
「不过,我是周骁,我也不会要她了,一个结过婚的女人,还生过孩子。」
「她还生过孩子?那周骁还愿意要她?」
「周骁肯定不知道啊。」
……
我只觉得可笑。
他怎么不知道,他可太知道了。
因为孩子是他的。
我打了。
2
在门口站了几秒,我还是决定返回去,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周骁。
看到他眼神的一瞬间,我忍不住浑身战栗。
很显然,他也听到了她们的谈话,眼神都暗了几个度。
「上楼。」
他低沉着嗓子,我就知道他生气了。
「婚礼还没结束。」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
如果这个时候我就跟他去楼上房间了,待会儿出来,还怎么面对同学?
「肖悦,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扔下这句冰冷的话,他转身就上了电梯。
我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一进房间,他就把我扔到了床上,开始解领带。
我被他砸得头碰到了床头,疼得不能呼吸。
「哭了?」他温柔地问我。
每当他对我温柔,我都有些失神,仿佛他还是曾经那个爱我爱到死去活来的少年。
可是等我看清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又被拉回现实。
现在他就是一个恶魔。
「没有。」
我倔强地扬头,换来的却是他变本加厉地惩罚。
他掐着我的脸,忽然就笑了。
「也是,你怎么会哭?」
「你的心比石头还硬。」
我深吸一口气,「周总想要我说什么?」
他动作僵在那里,「闭嘴。」
「听见你的声音,我觉得恶心。」
即使这样的话他说了不止一次,我还是有些心梗。
「肖悦,你不会做噩梦吗?」
「那个死去的孩子没来找过你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声音虚浮,「没有。」
他盯了我一眼,最后吻在我脖子上,狠狠地弄出红色的印记。
半小时后,他依旧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摔门而出。
留下凌乱的我,在卫生间拼命试图遮掩痕迹,可怎么都遮不住。
一下楼,就有人看到我,目光停在我脖子上。
「周总,行啊,还说你们去哪里了,原来是去楼上加餐了。」
大家一边打牌,一边笑。
而周骁坐在牌桌子正上方,像个什么都没发生的人,任由大家调笑我。
我在那里如坐针毡,只想逃离。
「你们玩,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骁冷着脸,「我让你走了?」
我站在那里不动了。
「肖悦这秘书也是够贱的。」
「她以前不是鼻子长到天上去了吗。」
我听着各种对我的讨论,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周骁会在百忙之中抽出一天带我参加同学婚礼。
他就是想羞辱我。
他的目的达到了。
纵使我待在他身边一年了,见惯了冷嘲热讽。
今天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过来帮我摸牌。」周骁命令我过去。
我只好顺从他。
他们又开始起哄:「周总你真行,随便管教一下,班花都得听你的。」
牌局进行到大半夜,我眼睛都睁不开了,他也输了几十万,好在终于结束了。
回到房间,我给他挤牙膏。
他给我转账一万。
今天的辛苦费,我懂。
「非得一万一万的转?就不能一次性转完?」
我向他借一千万,他每天转给我一万,拖也得拖死我。
「不能。」
「周总给同学撒钱这么大方,都是同学,对我倒是挺抠门的。」
他却冷着脸来了句:「难道对他们大方的不是你?」
「什么意思?」
「牌是你打的,还要算我头上?」
我反应了几秒,心口有一团火,「周骁,你别太过分,我没钱。」
「你有啊,一晚一万,多陪我一个月,钱不就有了。」
我被他的话堵得无话可说。
干脆顺着他,「好啊,只是周总还真是吃不腻啊,不会周总还对我念念不忘吧?」
他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情绪,但也只有一瞬。
「你觉得我会要二手的?」
我愣了一秒,笑道:「我今年 28 岁了,有过几个男人不很正常?难道周总这些年没玩过别的女人?」
他脸有些黑,语气却很平静,「太多了,记不清,但你是最差的。」
「哦,在我这,周总倒还能进前十。」
他一时无言,太阳穴青筋暴起。
下一秒我就自食恶果了。
「就只能进前十?」
我咬着牙犟嘴,「勉强能拿个季军。」
「季军?你是真不想睡了。」
3
被他折磨一番,我彻底昏睡过去。
等我醒来,已经是天亮了。
身边早已经没了他的影子。
秘书处来电话,通知我周骁今天要去外地出差。
他没带我,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摸了摸额头,有点发烧,头也痛得不行,我赶紧给男闺蜜打了一个电话。
「陈川,你有空吗?来希尔顿接下我。」
「他又欺负你了?」
「嗯。」
「等着。」
挂了电话,我胡乱套了衣服往楼下走。
在楼下又恰巧碰到了几个同学,他们看到陈川来接我,惊得目瞪口呆。
「天,昨晚是周总,早上又来一个。」
「她还真是不知廉耻。」
「她家都破产了,一个老赖的女儿,要什么廉耻。」
……
「你爸妈知廉耻,能养出你们这种货色?」陈川骑着小电驴,下来就跟我同学吵。
「算了,陈川。」我实在有些不舒服,懒得理会。
「你那些同学怎么那么恶臭?」
「讨厌我吧。」
她们确实恨我。
谁让年轻时的我是个不折不扣的问题少女呢。
仗着我爹有钱,在整个江城横着走,干了不少混蛋事。
她们说周骁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说她妈妈是下贱的保姆,我就扇她们耳光,泼她们墨水,撕烂她们的嘴,让她们哭着跪地求饶。
当时的周骁怒气冲冲地站在我面前,质问我:「谁让你做这些的?你有什么资格?」
我却掷地有声地回复:「你人都是我的,我怎么没资格了,我看以后谁敢欺负你!」
他却因此一个月都没有理我。
不理我没关系,我有千万种办法强迫他理我。
我让我爸请他给我补课。
我让他妈安排他每晚给我送牛奶。
我曾因为他吃了其他女生买的早餐,跟他大吵一架。
「你敢喜欢其他的女孩子,信不信我让我爸明天就辞退了你妈,让你们都去喝西北风!」
从那以后,他迫于我的威胁,终于答应偷偷跟我在一起了。
可是啊,我曾经拼命保护的人,最后却被我欺负得最狠呢。
分手的时候,我跟周骁闹得很不愉快。
我跟别的男人在外面鬼混,他却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你的声音,就不是很舒服呢。」
「那你让我见见你,我不出声,就看看你好不好?」
「好啊,你到酒店给我送个东西。」
他听到我让他买的东西,声音都在抖。
「悦悦,你不能和别人出去过夜,你还……怀着孩子!」
「谁说我要这个孩子了?」
「你先回来,我养,你别做傻事。」
「你养?周骁你多大了?你有钱吗?」
他终究还是来了酒店。
我却不让他上楼。
「我男朋友会不高兴。」
「回家吧,别闹了。」他明明很生气,却还哭着求我,「我明天就去跟你爸说,我不读书了,我去做兼职,我赚钱,我赚很多很多钱,不让你吃苦好不好?」
在那个暴风雪的夜晚,我说出了最寒冷刺耳的话。
「孩子的事,你敢告诉第二个人,我就去死。」
那天他在酒店下站了一夜,第二天就进了 ICU。
那场病,他足足一个月才恢复过来。
后来他终于在我眼前消失了。
4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那个周骁这辈子没见过女人吗?」
陈川骂骂咧咧地给我涂药。
我看着他整张脸皱在一起,像个小老头,忍不住笑了。
「还笑,你就非得找他借钱?」
「能找谁呢?在这江城,他一句话就没有公司敢要我,更别说我爸以前的那些朋友,我爸一出事,他们就自动跟我划清界限了。」
「所以你才去他的公司当了秘书?那不是更方便他欺负你?」
「听说他招聘秘书的公式发出去后,有上千人投了简历,最后却只有我的简历递到了他办公室,他还第二天就让我上班了。哪里是招聘,他这是钓我呢。」
「好家伙,他费尽心思把你绑在身边,又这样折磨你,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恨我吧。」
我叹了一口气。
涂完药,陈川看着我欲言又止。
「悦悦,我一直想问,你之前那个孩子就是他的吧?」
「别看我,我俩虽然是前夫妻,但我可没碰过你。」
我伸手摸了摸那疤痕。
从最初的凹凸不平,丑得像只长了腿的蜈蚣,到现在已经平滑得只剩下一条白色的线,若隐若现,仿佛它不曾存在。
「嗯。」
「那……那孩子呢?你当时不是为了准生证才跟我假结婚的吗?」
「打了。」
陈川缓缓张大嘴,又合上。
他应该也懂了周骁为什么那么恨我了吧。
当初陈川要个买房资格,我想要一张准生证,我们一拍即合。
我俩扯了证之后就没见过面,半年不到就离了。
「陈川我困了,我能在你这儿睡一会儿吗?」
「好。」
他没有再问我。
我实在太困了,一秒入睡,还做了梦。
梦里我见到周骁。
17 岁的他穿着白衬衣,规规矩矩地坐在我书桌面前给我讲题。
我却盯着他的侧脸出了神。
「看什么?我脸上有答案?」他冷着脸。
「有啊。」我冲着他笑,「你脸上写着『我喜欢肖悦』。」
他愣了一会儿神,合上书,「所以你费了这么大的劲让我给你补课,就是为了这个?要这样,我可教不了你。」
17 岁的周骁浑身写着生人勿近,我却着了谜一样地喜欢。
17 岁的我,是江城首富的女儿,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
但周骁是个例外。
「哎,你别走,我学还不行吗?」
我拉住他,「要怎么样你才肯教我?」
「把这道题解出来。」
他扔下一道物理题就走了。
那天晚上我做到半夜,总算解出来,兴奋地跑到他房间去找他。
他睡得迷迷糊糊地,大概没听懂我说了什么,最后干脆搂我过去,「快睡了。」
我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
五分钟后,我红着脸跑出去了。
第二天,他好像什么事都不知道,我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那以后,我拼命研究我和他的星座,血型,甚至各种塔罗牌,寻找着他也喜欢我的蛛丝马迹。
结果,所有玄学都指向他不喜欢我,也不适合我。
我伤心欲绝,趴在桌子上哭,绝食了好几顿。
最后还是他妈妈叫他上来劝我吃饭。
「哭什么?」
「我们星座不合,八字相克,就连血型都不对……」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他却在旁边看笑了。
「你还信这些?」
「我也不想信,但是它说得太真了,你就是不喜欢我,我们注定这辈子都不能结婚的。」我哭得更厉害了。
他看了一眼我满桌子的星座研究,叹了一口气,「别信。」
「别信什么?」我反应了一秒,「难道它说得不对,其实你喜欢我,其实我们以后会结婚?」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帮我把那些东西扔了,「总之别信。」
他推着我走出房间的时候,我看他耳朵红了。
……
一觉醒来,陈川拿着手机看着我。
「医院那边给你打了电话,好几个。」
我看了一眼屏幕,赶紧爬起来。
是我妈。
5
我起身,赶紧打过去。
对方说我们妈今天在医院撞伤了头。
「我马上来。」
我飞快地打车去了医院,就看到我妈头上缠着绷带,四肢被绑着,瘦骨嶙峋的样子。
「妈,我是悦悦。」
「我知道。」她空洞的眼神看着我,却像是看着陌生人,「那个贱人死了没?」
我停顿了一秒。
「死了。」
「死了?真的死了?」
我妈眼里迸发出光芒。
「嗯。」
我撒谎了。
她没死,她还活得好好的,比我妈好千万倍。
「那你爸呢?他怎么没来看我?」
「他出国开会了。」
「开会?怎么总是开会?」我妈情绪又有点激动。
「冰箱里我炖了鸡汤,你爸开完会回来让他喝点。对了你可得监督你爸,少喝酒,应酬能不去的别去了,他脂肪肝,糖尿病……还有,你少惹你爸生气。」
我听着她唠叨,心里一阵难过。
这个傻女人,她还不知道,因为被人陷害,公司破产了,我爸早就被抓进去了。
江城首富一夜之间变成首负。
更要命的是,那些人还轮番上门要债,爷爷奶奶受不了打击,双双去世了。
有时候,我在想,幸好我妈之前就疯了,不知道也好。
「他呢?」
「谁?」
「还能有谁?那个姓周的,他把你肚子搞大了,还不来找你?」
我站在原地,有些震惊。
我妈病了很久了,但这却是她第一次记起周骁。
而且孩子是周骁的这件事,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连我爸扬言要杀了孩子爸爸,我都没透露半分,我妈怎么会知道?
「他……」她问得我措手不及,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复。
「哦,你之前跟我说的他出国留学了嘛,怎么还没毕业?」她说着叹了一口气,「他妈妈是保姆,他怎么配得上你,这女人啊,未婚先孕还是下嫁,你以后过得惨,可别来找你妈。」
我深吸一口气,「好,我听你的。」
心里却想,现在的周骁哪里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他了。
「知道就好。」
我妈翻了个身,睡着了。
6
我转身出了病房,思考了好久,还是给周骁发了信息。
「你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复我的是冷冰冰的三个字:「又要钱?」
也是,我从来不主动给他发消息,除了要钱。
「我想回老家一趟。」
我其实只是想回去看我爷爷奶奶了。
他对我的要求是,随叫随到,迟到半小时都不行,他会发疯,所以我去哪里都要向他报备。
「回去找你前夫?」
我一愣。
他果然查了我,连陈川是我老家的都知道。
「不是。」
「不是?那这是什么?」
说完一张图片发过来,是一张我坐在陈川小电驴上的背影。
「肖悦你真敢啊,我前脚走,你后脚就跟男的勾搭上了?」
「你查我?」我看着手机,有些窒息,「我连自己的隐私都没有了吗?」
「你要什么隐私?昨晚求着我的时候,问我要钱的时候,可没见你有什么隐私。」
嘶!
我看着信息后背发凉,只觉得这个人真是陌生得可怕。
「不许回去。」
他直接下了死命令。
我关上手机,没再理他。
刚走出医院,门口停了一辆劳斯莱斯。
这车牌号我熟悉。
周骁的车。
车窗摇下来,却是周骁的妈妈。
「上车吧,我们谈谈。」
她戴着墨镜,涂着大红唇,穿着香奈儿高定,一副贵太太打扮,谁能把她和当年在我家那个唯唯诺诺的保姆联系到一起呢?
「抱歉,我没空。」
我干脆地拒绝,却被人拦下来。
「你不跟我谈,那我只好进去找你妈谈了。」她取下了墨镜,「悦悦,阿姨好久都没见你妈了,正好进去跟她叙叙旧。」
我一惊,哪里是叙旧,她分明是在威胁我。
她就是我妈口中的贱人,我不敢想象两个人见面,我妈会是什么反应。
「谈什么?」
「周骁下个月要订婚了。」她开门见山。
我麻木的心还是抖了一下。
其实我跟着周骁一年了,这还是他妈妈第一次找我。
原来是因为他要订婚了。
「那恭喜你啊。」我扯了一个笑容。
「他这次出差,就是去把未婚妻接回来,女孩在国外留学,是王氏的宝贝千金,才 20 岁,喜欢我们家周骁喜欢得不得了。」
她络绎不绝地跟我描述那个女孩的美好。
让我识趣。
「周骁养了你一年,我知道,他不过就是过不了初恋那个坎嘛。
「你当初践踏他,他恨你,想报复你。
「男人嘛,永远喜欢 20 岁年轻漂亮的,你这样的,他玩一阵还不就腻了。」
我木然地听着她的话,笑了笑,「我爸当初也是玩您一阵就腻了吗?」
她伪善的笑容瞬间僵在那里。
「肖悦,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
我平静地看着她,「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算什么长辈?」
她抬手就要气急败坏地来打我,我捏住了她的手。
她的指甲却剐到了我的脸。
脸上瞬间起了几条血痕。
「我警告你,别想赖着我们家周骁,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一个结过婚,还生过孩子的女人,拿什么跟人家漂亮小姑娘争?」
「是吗?」我忽然就笑了,「您当初可是婚都没结,也生过孩子,不照样跟我妈争?
「您还挺成功的,毕竟我妈被弄得这么惨。
「对了,你家宝贝儿子知道你的光荣事迹吗?」
「你!」她气得脸都绿了。
缓了几秒,才改变策略,低声道:
「悦悦,当年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看大家现在都生活得好好的,上一代的恩怨就不要留到你们这代了。
「咱们与其斗一辈子,两败俱伤,不如你也找个人嫁了,以后我们互不打扰。」
「阿姨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好的,阿姨老家好几个人,在帮周骁做事,工资都有好几万,条件不错。
「像你这种生过孩子的,就别挑了。」
她还做起媒人了?
还真是天真啊。
「免了,我不想嫁人,还有你不应该来找我,你应该去找你儿子,让他别来纠缠我。」
我笑着看她,「我在前面下,麻烦停车。」
7
下了车,我找了就近的诊所看脸。
我本来就是过敏体质,过了几分钟,这血痕倒是更加狰狞了。
护士帮我处理之前,我先拍了几张照片。
想了想,还是发给周骁,发完就关了机。
走出诊所,我坐车回了老家。
这是一座小平房,摇摇欲坠,不值钱,也因此成了唯一没被查封的房。
屋子的正中央挂了一张全家福,那时的我才八岁,笑容灿烂。
如果我肚子里面的孩子顺利长大,现在也该和照片里的我一样大了吧。
那时爷爷奶奶还在,爸妈还很年轻,也很恩爱。
我妈 18 岁就跟了我爸。
白手起家,赶上时代的风口,我爸赚了钱,家里从小平房换到公寓,又从公寓换到别墅。
我爸说娶了我妈是祖宗三代烧高香,我妈说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嫁得好。
可我却在 20 岁那年,看见我爸和我家保姆阿姨牵着手从酒店出来。
那个画面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笑吗?
我爸关进去 3 年了。
我一次也没去看他。
……
我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奶奶,我该怎么做,我要怎么做呢?」
我想我该去看他的。
毕竟他现在如此落魄,惨到爷爷奶奶过世,他都没能来见最后一面,也算是遭到了报应。
可是,我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想到我妈那些以泪洗面的日子,还有她现在在医院人不人不鬼的样子,我没有办法原谅他。
8
在老家待了两天,我还是回去了。
因为我跟人事部就请了两天假。
我还得上班。
刚走进公司,就发现大家都看着我。
发生了什么事?
我刚坐在工位上,李秘书就跑过来,「你手机怎么关机了?周总找你都找疯了。」
话落,桌面上的电话就响了。
是周骁。
「进来。」
「我还要准备资料。」
我挂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呆了。
「肖悦,你给我滚进来。」
总裁办公室的门直接被踢开,周骁的声音吓得同事赶紧假装工作。
为了不殃及他人,我还是妥协了,拿着文件去了他办公室。
「周骁,你有病吧?」
话还没说完,我就被人抵在墙上。
他红着眼问我:「找他了?」
「没有。」
「为什么关机?」
「手机没电了。」
「是没电了,还是故意挑战我的底线?」他掐着我的脖子,让我呼吸有些困难。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周总这个样子,不知情的还以为咱们不是情人,是恋人呢。」
「什么意思?」
「您不是都快要订婚了吗,还和秘书拉拉扯扯不太好吧?」
他愣了一瞬,审视了我几秒。
「谁说的?」
「你妈啊,还能有谁。」我笑着说,「照片看到了吧,你妈下手可真狠,我若是不听她的,怕是小命难保。」
「所以你才消失了两天,躲着我,不接我电话?」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演得好深情啊,我都看得出神了。
「你别听她的。」他放开我,仔细看着我的脸,「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不关我的事。」
我把文件递给他,「没什么事,我出去了。」
「过来。」
他坐在沙发上,示意我过去。
「这是办公室。」我提醒他别乱来。
他却看着我笑了笑,「那又怎样?」
「周骁!你别发疯!」
他却一把把我拉过去,「给你涂药,怎么,还是你期待我对你做点什么?」
说完,他拿出一个医药箱,把我脸上的创可贴小心翼翼地揭开。
「我自己会涂。」我推开他。
「自己会还肿成这样?」他再次把我拉过去,「不想赚钱了?脸上留疤了我可下不去嘴。」
我:!
这个混蛋。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涂个药,嘴都要贴我脸上了。
我只要轻轻动一下,他都能亲到我的脸。
「肖悦。」他忽然盯着我的唇,喉结滚动。
「干什么?」
「有没有人说过,你脸红的样子会让人忍不住?」他轻笑着看我。
「谁脸红,你全家才脸红。」我一下子弹起来。
他却笑得肩膀都在抖。
下一秒,他把我拉进休息室,低头就吻了下来,「以后手机 24 小时不准关机。」
「周骁!」
我吼他,他吻得更猛了。
「知道,给你加钱。」
啪!
我直接甩了他一个耳光。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着我笑,「这么有力气,待会儿别像个死鱼。」
话落又吻下来。
「周骁,我们结束吧。」
我平静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放开我,「为什么,不想要钱了?」
「你都要订婚了,还玩什么?」
他愣在那里……
「你还挺有道德。」他脸色有点难看,下一秒就爆发了,「肖悦,你都用自己的身体还钱了,还讲什么道德啊?」
一句话,把我哽在那里。
「我是挺没道德的,也挺缺钱的,所以我决定去找个老头子嫁了。」
「你不是说我是最差劲的吗,周总更应该痛快放手吧。
「怎么,是找不到比我好的货色了?」
他冷着脸我看一眼,「多得是。」
「那就好。」
说完,我拿着文件走出了办公室。
刚关上门,身后就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9
中午的时候,公司来了一个小美女。
她一来,就冲着我甜甜的笑,「姐姐,周骁哥哥的办公室是这里吗?」
同事一听她是来找周骁的,都吃瓜地看着我。
她应该就是他妈妈口中的那个王氏千金了。
「是,他在里面。」
「我太想他了,可是,我没跟提前跟他说。」她红着脸,「我这样突然进去,他会不会生气?」
我看着她脸红的样子,忍不住想起了当年那个被他搂着睡了几分钟就脸红得不行的自己。
不禁觉得可笑。
「不会。」
「姐姐,你真好。」
小姑娘提着一个卡通盒饭就推门进去了。
两个人腻歪了一个中午,周骁一直传唤我。
一会儿进去倒茶,一会儿给女孩拿空调被,一会儿进去洗饭盒……
他还没完了。
「周骁哥哥,饭盒我来洗吧,姐姐好像还没吃饭。」王千金小声道。
「你洗什么,回去王总知道了,我可没法交代,这些粗活让她去。」周骁把饭盒扔到我面前。
行啊,她细皮嫩肉的,我就是个干粗活的料。
我两下洗完,把饭盒放他面前,「还有事吗?没事我要走了。」
「昨天就要的资料,你到现在都没整理完,你往哪里走?」
刚才还一脸温柔看着小姑娘的脸,转向我这边就变了天。
「我昨天不在。」
「这是你的工作,领着工资跟我找借口?这个老板你来当?」
小姑娘在旁边看着他训我,吓得不轻。
她过去拉拉他的衣袖,「周骁哥哥,这个姐姐挺好的,你别凶她了。」
「好。」他又对着小姑娘一脸温柔,「你先回去。」
「明天宴会我能和你一起去吗,你不答应我才不走。」
「乖,听话。」
看着两人在我面前上演恩爱,我一阵恶心,关门退了出去。
他妈妈这个人虽然坏到家了,但有句话还真没说错。
男人永远喜欢 20 岁年轻漂亮的。
想着明天他要跟王千金去宴会,我也算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每次他带我去这种场合,我不管做什么都会惹他生气,他生气的后果就是惩罚我。
小姑娘走后,他又叫我进去。
「明天去宴会,准备一下。」
我的如意算盘落空,心中有些失落。
「王小姐不是要你陪她去吗,我去不碍眼吗?」
「她是去玩,还能干什么?」
「周骁,我白天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结束了。」我有些生气。
「她是去玩,端茶倒水伺候人,还得是你。」他忽然笑了,「肖悦,你在怕什么,怕我对你用强?
「我这人不喜欢勉强女人。
「况且就算我要对你用强,你觉得自己躲得过?」
「周骁,你真够无耻的。」
他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无耻?」
他喝了一口茶,一本正经道:「哪一次不是先让你爽,你还觉得自己吃亏了?」
我简直震惊到三观炸裂。
他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滚!」
我真想把他头拧下来。
「这是你的工作,早上九点,别跟我谈条件。」
我懒得理会,直接出了办公室。
晚上我直接找了一个理由,「我大姨妈来了,真去不了。」
「行,多喝热水。」
喝你妹!
10
下了班回到出租屋,陈川过来了。
他看我在镜子面前试裙子,直摇头。
「他花样可真多。」
我:……
「我可不是穿给他看的。」
「啊?」
「我要去相亲。」
陈川:?
「他要订婚了,我还差五百万呢,换个人。」
「你这……你不怕他发疯?」
「他要疯早疯了,陈川,我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
「我知道,你妈被小三害得够惨的。」
我妈的事,我跟陈川说过一些。
但他不知道,这个小三就是周骁的妈妈,他更不知道还是我纵容的。
其实酒店那次,不是我第一次发现我爸和保姆之间的异样。
第一次,我发现保姆从我爸房间出来,神色慌张,她说她不小心打烂了我爸的古董茶杯,求我别跟我妈说。
我承认,因为周骁,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二次,我发现保姆趁着酒劲亲了我爸一口,我很生气,跑去质问她,她跪在地上说自己只是一时头脑发热,喝醉了,求我看在周骁的面子上,不要让她丢了工作。
她说我如果闹大了,只会让周骁更被同学看不起。
她还说她在找工作了,找到了下一个工作,会主动辞职。
我承认,当时自己恋爱脑,脑子里面只有周骁,我又一次信了她的鬼话。
直到我看到她和我爸从酒店出来,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脑子进水了。
可是我告诉我妈,才发现我妈一脸平静。
「你爸只是一时被鬼迷了心窍,你别闹大,你爸真的不要我们了怎么办?」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可是后来,无论我妈怎么挽回,怎么装聋作哑,我爸都要跟我妈离婚。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更可怕的是,我发现我怀孕了。
是周骁的。
……
「那你去跟谁相亲?」
「一个孤寡老人。」我冲着他笑了一下,「周骁妈妈介绍的。」
陈川直接惊得跳了起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算是,盛情难却吧。」
那次见面之后,周骁的妈妈给我发了很多信息,有软有硬,但唯一让我在意的,是她说:
「我去看了你妈妈。」
医生告诉我我妈当天夜里一直在痛苦地嘶吼,还不肯吃饭。
看来这个相亲我是非去不可了。
11
周骁妈妈带我来了高尔夫球场。
她显然料到我会答应相亲,高傲得好像我占了多大的便宜。
「待会儿呃说话注意点,人家刘总可不喜欢不干净的小姑娘,你可千万别扯到我们家周骁。」
「你的意思是你儿子不干净?」
「肖悦!你是不是要跟我杠?」
「我没那闲工夫。」
她气得脸都红了,「我可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跟刘总成了,可别再缠着我们家周骁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我扯了一个笑容,「好啊。」
那个刘总看到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一来就拉着我的手各种占便宜。
才聊上几句,就迫不及待想让我去他客房拿东西。
「我有心脏病,药就放在我客房的抽屉里,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
他这话说得,我好像我不去帮他都不行了。
可是,陈川帮我查过,他根本没有心脏病史。
「我给你打 120 吧。」说着我就要打电话。
他却直接捂住了我的手机。
「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装什么装?」
说完,刚才还说心脏痛的人一把把我拽进电梯。
「你干什么?你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那你报警啊,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收了你这个小妖精。」
他朝我扑了过来,一张油腻的嘴就往我脸上亲。
电梯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冷不丁问了一句:「你扛揍吗?」
「什么意思?」
叮——
电梯开了。
外面热烈的笑声戛然而止。
站在最中央的人脸黑得快要爆炸了。
是周骁。
「姐姐,你怎么也在这里。」先出声的还是那个王氏千金。
我没说话,只是拉了拉被刘总扯乱的衣服。
「我有点事,你们先下去等我。」
周骁声音还算平静。
「周骁哥哥。」
「乖。」
这一声乖低沉无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冷气。
说完,他直接走进了电梯,没按楼层。
「周总,您也在这边玩?」刘总显然也认出来了,立马恢复了人模狗样。
「嗯,刘总好兴致。」周骁一脸阴郁。
「哎呀,就家里介绍的一个女朋友,可比不上周总你身边那些大美女。」刘总拉着我,「快叫周总好。」
周骁的目光却死死地盯在他拉我的手上。
「好巧,我和你女朋友认识。」
「啊,周总你们怎么认……」
话还没说完,周骁直接提着他的领子给了他一拳,他的眼镜都被打飞了。
「我的人,你也敢碰?」
「什么你的人……周总,有话好好……」
砰!
又是一拳。
我安静地站在电梯的一角,看着周骁发疯,听着老头的惨叫,只觉得聒噪。
「要我帮你报警吗?」
「别……别报警。」刘总被打得满脸是血,痛哭求饶。
电梯开了,周骁理了理衬衣,直直地走出去。
走了几步,他发现我没跟上,背对着我吼了一声:「还不滚出来。」
哦,轮到我了。
12
他一路往前走,没吭声。
我无所谓地跟在后面。
到了一个客房门口,他直接把我扔进去。
然后把我抵在墙上,「解释。」
「解释什么?」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极力压制心中的怒意。
「你昨晚跟我说你大姨妈来了。」
「你要检查吗?」
反正我在他面前,一直都没有尊严的。
他僵在那里。
「你跟公司请了假,说回家休息。」
「原本是这样的。」
砰!
他抬手,一拳捶在我脸旁边的墙上,手上顿时鲜血淋漓。
「还不肯跟我说实话吗?」
「周总要我说什么实话?」我笑着问他。
「我缺钱,你不借。行,我找别人借,你又不让别人借。
「我要出去找工作,你放话说谁敢招我,你就跟谁过不去。
「你要订婚了,我说我们结束,你还不允许我嫁给别人了?
「周骁,没你这么霸道的。」
其实本来这只是演戏。一切都是我设计好的。
周骁宴会后的行程就是高尔夫球场,所以我才跟他妈妈约在了这里。
可是,大概我演得太好,还是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你就这么想嫁给别人?」他红着眼问我,「想到连我们的孩子都打了?」
「肖悦,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哭着看他,「那你呢?折磨我的时候,你把我当人看了吗?
「周骁,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我们不是一路人。
「从来都不是。」
他颓然地放下了手,就那么盯着我看。
「跟我不是一路人,那跟那个老头是一路人?我连那个老头都比不上?」
「你比不比得上我不知道,但有人说我不配。」我笑着看他。
「什么意思?」
「你去问你妈啊。」
说完,我转身就走了。
走到门口我又补充了一句:「对了,那个刘总也是你妈介绍给我的。」
「她说,像我这种生过孩子的,只配嫁这种死了老婆的老头子。」
13
第二天上班,同事跟我八卦,说周总跟母亲大吵了一架。
「周总开董事会,直接收回了夫人手里 20% 的股份。」
「这下两母子算是彻底闹翻了。」
我听着传闻,笑着整理资料,「她不是有 25% 的股份吗?不还剩 5% 呢?」
同事告诉我:「毕竟骨肉相连,怎么都不会把那 5% 收回去吧?」
好一个骨肉相连,我忽然笑了,「那可不一定。」
话落,董事会那边乌泱泱地走来一队人。
为首的便是周骁母亲。
她直接冲过来,啪!直接甩了我一耳光。
「好你个肖悦,还学会挑拨关系了,你以为你谁是啊?」
「一个结过婚,生过孩子,被玩烂的女人,你还真以为你能迷惑我儿子一辈子啊?」
周围同事都围了过来。
听着这不堪入目的话,大家有的嘲笑,有的同情,更多的是看好戏。
我缓缓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头发,「阿姨说得挺对。
「不过,这句话,更像是阿姨这一生的真实写照。
「23 岁当保姆怀了男主人的孩子,被赶出门;
「40 岁又当保姆又勾引男主人,把别人原配逼疯,弄得别人家妻离子散;
「48 岁,靠儿子洗白,现在你衣着光鲜亮丽到处做慈善,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慈善家了?
「还要我继续说吗?」
我笑着问她。
周围的同事和股东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她更是气得脸色苍白。
「你个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伸手又要来打我。
我钳住她的手,反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大概是声音过大,又或许是周围太安静,以至于整个办公室都回荡着这个巴掌的回音。
然后我就看到了周骁那张寒气横生的脸。
「你给我滚!」
他走过去把他妈妈扶起来,对着我吼了一句。
「好啊。」
看到这一幕母慈子孝,只觉得讽刺,拿了包包就要走。
我顿住脚,补了一句:「对了,阿姨你说我生过孩子,还真是生过,这事,你得问你的儿子。」
她还不知道吧,我给她儿子怀了个孩子。
14
吵架真的好累。
我一个人提着包在马路上走走停停,最后在公交站坐下来。
看着路上的行人和车辆,以前的事像电影一般在我眼前放映。
别墅的书房里,我已经跪了一天一夜。
「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爸拿着皮带,在我身上抽了一次又一次。
自我懂事以来,这还是我爸第一打我。
我平时娇生惯养,少根头发丝我爸都心疼得要死,如今打我却是一点都不省力气。
「男朋友太多了,不知道。」
「肖悦!是不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你才会无法无天,铸成大错!
「你把你的男朋友列个名单,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了吗?
「被我查到,我非杀了他不可!」
我咬着唇,再疼也不说。
「你不也在外面养小三吗,有什么资格管我?」
啪!
我爸一耳光过来,把我打得脑门嗡嗡作响。
「大人的事,轮得到你管!」
大人?
我忽然笑了。
「大人就不会犯错吗?我妈都被你逼得住院了,你还要去找那个人吗?」
「行,我不管你,你给我滚回乡下去,别读书了,别在这儿给我丢人!」
我爸出门就遇到了周骁。
「周骁……你……你妈呢?」
「她去亲戚家有点事。」
我吓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直到我爸走了,我才松了口气。
周骁在我门外,求着我开门。
我却把手机录音打开,音量调到最大。
「肖悦,你可真行,当着周骁的面,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你不怕他生气?」
「我家保姆的儿子,一条狗而已,他也配。」
……
我不知道门后的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反正我已经哭到晕过去了。
幸好他走了,我现在浑身是血的样子,好丑啊。
再后来周骁的妈妈再也没回来过。
好像是我妈赢了。
但其实是我妈用极端手段自残,把自己折磨得不人不鬼。
「为了不离婚,这样值吗?」我问她。
她说:「妈这一辈子,嫁给你爸,没事业,没朋友,没了你爸就什么都没有了。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同意离婚。
「我不好过,那个贱人也别想好过,成全他们,除非我死。」
后来,直到我爸进去,他俩把这婚离成。
我妈是赢了,但也离死不远了。
长期的抑郁,精神分裂,让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如果她有一天清醒了,看到现在的一切,会不会后悔当初死活不离婚呢?
……
我还在回忆着往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辆小电驴停在我面前。
「你在这儿干什么?等天上掉钱呢?」
是陈川。
看到他,我忽然就笑了,「是啊,今天会掉钱吗?」
「我看看。」他摸出手机,装作样看了一下,「天气预报今天不下雨,下钱。」
说完,他摸了一张一百元,扔在我面前。
「走吧,暴富小姐,去吃大餐。」
我真的被他气笑了,坐上他的小电驴,我俩一起去吃了自助餐。
15
「又被他欺负了?」在餐厅里,陈川问我。
「我和他妈妈打架了。」
他帮我夹菜的手顿在那里。
「打赢了吗?」
「一人一耳光,算平手吗?」
他看了看我的侧脸,一本正经道:「她年龄大,她更丢人,算你赢。」
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又好想哭。
「哭吧,在我面前不丢人。」
于是一场好好的自助餐,我吃饭十分钟,哭了两小时。
我还眼睁睁看着他去跟所有人解释,我哭不是因为他甩了我,还有老板能不能把这个位置给我留着,让我哭久一点,他加钱。
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真不是我男朋友。」我笑了一下,「是我前夫。」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
陈川一脸沉重,「完了,这渣男罪名是洗不掉了。
「走吧,前妻,送你回去,笑一个。
「你再不笑,端菜的阿姨那菜盘都要盖我脑门上了。」
我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你好烦。」
最后我坐着他的小电驴回去了。
这班也不用上了。
在家躺了一周,一天半夜,有人敲门。
「肖悦,你给我滚出来。」
是周骁。
他是喝了多少酒,我隔着门都能闻到味道。
「你谁啊,凭什么要我出来?」
「你不想要钱了?」
提到钱,我还是开了门。
「想要啊,你给吗?」
他站在门口,眼睛里满是血色,「你就那么喜欢钱?跟我在一起也只是因为钱?」
「要不然是因为什么?因为我受虐狂?」
「那多少才够?」他从包里拿出一沓纸币,撒到我脸上。
「够了吗?」
我不说话,他就一直撒。
也不知道他问了多少遍「够了吗?」
最后我们俩颓然地坐在一地的钱上。
说实话,感觉没有想象中的好。
「为什么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我妈?让她难堪?」
他问我。
「她勾引了我爸,弄得我家鸡飞狗跳,我没杀她都是好的。」
我豁出去了,要摊牌吗?
他愣了一瞬,最后仰着头靠在墙上,「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 20 岁生日那天,我们去酒店那一次,第二天你去帮我买奶茶,我看到我爸和你妈牵着手也从那个酒店出来。」
他久久地说不出话,最后来了一句:「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低下头,想了许久。
为什么呢?
「我当时太爱你了。」我叹了一口气,「我怕我说了我们就散了。」
他侧过脸盯着我,「对不起。」
「没关系。」
这一句对不起我等了很久,但是无论是周骁,还是他妈妈,还是我爸,都没有跟我说过。
我想过千万种怼人的话,最后却只说了一句没关系。
「我是说,没关系,我已经不爱你了。」
他看着我忽然红了眼眶,「所以你恨我妈,才要跟我分手,才要把孩子也打了?」
我麻木地看着天花板,「是。」
等我转过头,我看到他捂着脸,哭得身子都在抖。
不知道他哭了多久,我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哭。
「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你能不能不要再跟我妈作对,忘记过去?我们重新开始?」他又问我。
原谅他妈妈?
「赵秘书你认识吗?」我笑着问他。
他的神色闪过一丝慌张,「不认识。」
「哦,他是我爸以前的得力干将,他还说认识你呢恩。」
「你想说什么?」他问我。
我看着他,我还是天真了,还妄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我说我们没可能了。」
看见我的平静,他彻底慌了,「你确定不后悔?你的债有人帮你还了?」
「没有。」
的确没有。
「那你凭什么跟我闹?这个江城除了我,谁敢动我的人?」
「不凭什么,我以后捡垃圾也好,卖烧饼也好,我自己还。」
他气得站起来,「你当真以为我没女人了,非你不可?」
「要说实话吗?」我笑着看他,「比起 8 年前,你的技术丝毫没增长,还真不像有女人的样子。」
他气得脸都绿了。
「你有种!」
说完,甩门而去。
16
周骁走后,我去看了我妈。
她的情况很糟糕。
因为她清醒了。
她一遍又一遍地问我:「那个贱女人说他儿子收购了你爸的公司,说你爸被抓进去了,说你为了还债用自己的身体赚钱,你告诉妈妈,这些都是假的!」
我很无力地说着:「嗯,假的。」
她却一遍又一遍地打我,「到这个时候了,你还骗我!
「你个傻子,你被她儿子骗了,掉了一个孩子,她还来诋毁你,你以后怎么活啊?
「我的悦悦,一想到你那几个月都瘦了几十斤,妈妈就心疼得不能呼吸。
「你不是跟妈妈说,他将来会对你好的吗,你当真以为妈妈不知道你们俩偷偷谈恋爱?
「是看着那个时候每天你都很开心,学习也进步了很多,坏脾气也改了不少,妈妈才想着跟你爸爸都这样了,你幸福就好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他都对你做了什么?
「你傻啊!」
我妈一边捶我,一边哭。
最后我们俩抱头痛哭。
「妈妈,对不起,以前没有听你的话。」
20 岁的时候,觉得爱情就是全世界,除了周骁,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等到了 28 岁,才发现,那些所谓的全世界,还不及一个安稳觉来得踏实。
被追债的日子,我东躲西藏,找不到工作,最渴望的就是睡一个安稳觉,一夜无梦。
「妈妈不要你对不起,妈妈要你幸福。」
可是怎么办?
我已经不配获得幸福了。
还有,哦,我妈也并不是记起了所有的事。
她忘记了我的孩子不是打掉的。
17
从医院回来,我把自己关在家里。
整理整理资料,浇浇花。
周骁订婚那天,我还是去了,穿着他最喜欢的旗袍。
陈川看着我试裙子,问我去哪儿。
「周骁订婚典礼。」
「你要去抢婚?」
「对啊,穿这身去,能上头条吗?」
我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能,我的前妻,穿什么衣服都能上头条,天生丽质,没办法。」
「你要是嘴早这么甜,我们也不至于离婚。」我笑着叹气。
其实就是开玩笑。
我知道他不喜欢女的。
要不然我也不敢在他面前这么放肆。
他却愣了一瞬,「那现在开始,我去学点甜言蜜语,还有机会复婚吗?」
我翻了一个白眼。
他是不是戏精上身啊。
「复婚你个头。走了。」
「我送你去。」
「你最近怎么这么闲,老是围着我转?」
「提前完成了下半年的项目。」
他拍了拍小电驴后座,「侧着坐,不好意思,没豪车,对不起你这一身了。」
「没那么讲究。」
其实,我跟他已经很熟了。
他以前总说我帮他买了房子,离婚的时候,也没要那个房子,从此以后我们俩就是一辈子的兄弟。
这个傻子,我又没出一分钱,本来就是假结婚,要什么房子?
「诶,你都 30 岁了,你爸妈不催你结婚?」
「不催。」
「这么放心的吗?也不给你安排相亲?」
「我跟她们说,我在城里有个女朋友。」他说完耳尖都红了。
好家伙,他还知道撒谎要脸红啊。
我本来还想给他一点人生建议,后来谢谢我自己都一败涂地,怎么好意思给他建议。
「什么时候带我见见啊,我帮他你鉴别一下。」
他却整个背都僵住了。
「好。」
紧张什么啊。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摇了摇头。
完了,他肯定是个娇夫。
18
到了订婚典礼的现场,全是豪车。
陈川的小电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会不会给你丢人了。」
「丢什么人,那些豪车挤得动都动不了,还得徒步一百米,哪像我们,一步到位。嘻嘻。」
跟陈川告别后,我踩着高跟往里面走,结果在门口就被拦了。
「有邀请函吗?」
我愣住,还真没有。
「我是你们周总的秘书。」
「那你的工作证呢?」
没有证,他死活不让我进去。
晕,抢婚千金竟然栽在一个保安手里,全剧终。
我要怎么证明我跟周骁很熟?
正在我头痛之时——
「肖悦,你怎么来了。」
是李秘书。
「李秘书,那个你能带我进去吗?邀请函我掉了。」
她看见我一脸为难,「悦悦,我不能带你进去。」
「周夫人今天特别吩咐,让所有人盯着出口,就是为了拦你。」
我:……
「我就是来送个红包,她怕什么?」
「悦悦,我真的不能。」
她想了会儿,又道:「悦悦你放手吧。」
「那行,我就不进去了吧,你能帮我带个红包吗?」
「你这又是何必。」
「同事一场,带个红包不过分吧。」我把红包打开给她看,真的只有钱。
「100?」
她显然被金额震惊了。
趁她收红包的时候,我帮她拿了一下包,然后换了一个 U 盘。
工作用的 U 盘,都是统一发的。
她发现不了。
她还在吐槽我抠门,其实不知道,我可是送了一份大礼。
19
后来我坐在陈川的小电驴上,在一从绿植后面,望着酒店正在直播订婚典礼的外屏,迟迟不肯走。
「你前男友可真有钱啊,这么大阵仗。」
「是挺有钱的。他选在今天订婚,是因为他公司今天上市,自然要大办一场。」
「还真会选日子。」
订婚典礼还没开始,我喝着奶,茶跟陈川开玩笑,「如果是你,选什么日子结婚啊?」
他思考了一会儿,「扯证的日子吧。」
「啊,那你不是一辈子没办法在国内办婚礼了。」
原谅我心直口快。
他看着我,「可能是吧。」
我们俩正聊着,大门口跑出来一个人。
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还别着鲜花。
是周骁。
陈川捅了一下我胳膊,「找你呢,不过去?」
「让他找吧。」
「你不是说来抢亲吗,到底要干什么?」
「我又没说抢新郎,那个新娘挺可爱的,天天叫我姐姐,甜死了。」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固执地陪着我。
订婚典礼进行到一半,屏幕上开始播放周骁和王千金的照片。
可是画面有点奇怪。
画面里有个女人,鬼鬼祟祟从后面进了豪宅,然后在一碗鸡蛋羹里,洒了一点什么东西。
后来这碗鸡蛋羹送到了女主人手里。
这时候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孩推门而入。
「妈,什么东西,好香。」
「鸡蛋羹,要喝吗?」
「要。」
画面再切换,是一张流产报告,随后的画面里,女孩蜷缩在医院的病床上。
紧接着是十几张周夫人和女孩爸爸牵手的照片。
最后是长大后的女孩和周总清凉的情侣照。
场面一度很混乱。
是的,画面里的女孩是我,投毒的是周骁的妈妈。
陈川看呆了,第一反应是捂住我的眼睛。
「别看。」
「傻子,这是我整理的,我看过无数次了。」
他却不肯放手,低声吼我:「你疯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吼我。
「是不是第一次发现,我是个这样的烂人?」
「但是,陈川你知道吗?孩子死了,我的心好痛啊。
「我天天做噩梦,各种各样的噩梦,却一次都没梦见过 ta,ta 肯定恨死我了,它以为我杀死了它。
「既然我活不好,坏人也别想好过。
「你一定后悔跟我做朋友了吧?」
……
「肖悦,我没有后悔。」他走过来把我拉到怀里,「为什么要用毁灭自己的方式惩罚别人?你傻不傻啊。」
「好了不哭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好。」
刚发动小电驴,周骁就发了疯一样冲出来。
「肖悦!我知道,你在这里对不对?
「你出来!
「你出来!
「对啊,我在这儿,你要干吗?」车子停在他跟前。
他一下子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灵魂。
他哭着求我:「对不起,对不起……孩子的事,我都知道了,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哭着的样子,让我突然想起当初分手时,他也是这样哭着求我的。
当时的我,看着他哭,简直犹如万剑穿心。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廉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笑着问他。
「你要我怎么做,怎么做都可以,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我们从头开始。」
「怎么样都可以?」
我看到周围已经围满了记者。
他妈妈更是冲过来想拉他。
「那你能跪下吗?」
话落,他想都没想,就跪下了。
然后就是一阵惊叹声。
「周骁,你是不是疯了,凭什么跟那个女人下跪,你是要妈妈去死啊!」他妈妈气得酿跄几步,摔了个狗吃屎。
堂堂上市公司总裁,风光至极,竟然在订婚当天向情妇下跪。
「现在可以吗,跟我回去?」
他一抬头,满脸都是泪。
「好像不可以了。」我指了指旁边的警车。
没错,我报警了。
警察带走了周骁的妈妈和周骁。
看到周骁被警察拦着,还在试图追着我们的小电驴跑,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天忽然下起了雨。
而他的人影在风雨中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哦,我 17 岁爱上的那个少年,追不上我的小电驴喽。
20
「要不然,你打个车回去吧,我今天忘记带雨披了。」陈川把我放下来。
「不想,下雨就是下钱。」我催他发车,「我要去捡钱啦。」
他没办法,只好把头盔拿出来,又往我身上套了个塑料袋,「将就一下。」
他还不知道,我已经哭成花猫了。
下着雨,就没有人能发现我在哭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明明我的复仇大计很顺利。
明明坏人都被抓了。
我应该高兴才是。
可是我怎么高兴得起来呢?
我在最好的年纪喜欢上了一个人,喜欢了好多好多年,分手的时候要了我半条命,我活下来了,但我的孩子替我荒谬的青春偿了命。
回到我的出租屋,我就病了。
陈川没有走。
后来的几天,我每次一睁眼,他都在。
周骁的妈妈被以故意伤人被逮捕。
周骁无罪,但他的订婚取消了。
因为丑闻,各大投资方纷纷撤资,公司上市第一天就跌破发行价,才一周就有退市风险。
他也身陷各种官司。
「他又来了,要他进来吗?」陈川看着我。
周骁每晚忙完,就会跑到我的出租屋外面跪着,也不说话,也不吼,就那么安静地跪着。
他还真以为我会心软呢?
可笑。
「你让他进来吧。」
一分钟后,他进来了。
说实话,看到他我吓了一大跳。
半个月不见,他眼窝深陷,脸瘦得轮廓凸出,还冒出了一些白头发,活生生老了十岁。
「丑死了。」
我当年作为颜控,怎么会看上他啊。
「你说什么?你哪里不舒服?」
他小心翼翼蹲在我床边,妄想拉我的手,却被我打了回去。
「看到你就不舒服。」
「说吧,你天天杵在我门口干吗?你知道你给楼下那个保安增加了多少工作量吗?」
保安以为他是小偷,天天来踩点,盯他很久了。
「以前的事,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你怎么惩罚我都行,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
「孩子……孩子的事是我妈不对,我替她跟你道歉,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
他讲了一大篇,我内心却毫无波澜。
他有错吗?
孩子是我自愿的,我是真心爱过他的。
把孩子留下来也是自愿的,爷爷奶奶都信佛,说不能杀生,和我一起瞒着家人把孩子留到了五个月。
五个月啊,它在我肚子里面活泼乱跳,是个小淘气。
本以为可以就这样悄悄地把孩子生下来,可惜啊,ta 也只活了五个月。
其实话说回来,周骁他有什么错呢?
他甚至连他妈妈勾引了我爸都不知道。
可是,他为什么要在我陷入困境时,还要折磨我,把我踩到谷底呢?
他到底是爱我,还是仅仅因为年少时的往事不甘心地报复呢?
但我在最难过,最难熬的那个月,都想着保护他,咬着牙没有把他供出来半句。
终究是,我爱他多过他爱我罢了。
也不重要了。
我和他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不是我不想跟你重新开始,只是我老公不同意。」说完,我拉过陈川。
「介绍一下,陈川,我老公。」
陈川有些蒙,但是上道很快。
「你好,前男友,不对,悦悦前男友。」
周骁僵在那里,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川,「你就是那个骑小电驴的?」
语气里都是对陈川的看不起。
陈川本想握下手,又把手缩了回去,「对,悦悦一直让我介绍一个男科医院给你,我忙着就忘了,你去 XX 医院,我弟是主刀医生,让他给你弄好一点。」
扑哧!
陈川这人,真损。
我看见周骁脸都白了。
「你凭什么跟我争?
「悦悦,你以前住的房子,其实我早就买下来了,里面的家具什么都没变。
「你爸的公司我也买过来了,我跟我回去,我把股权给你。」
「你还好意思说?我爸的公司难道不是你和别人合伙陷害的?赵秘书都跟我说了,就是你搞的鬼。」
他愣在那里。
「那个赵秘书就是你介绍给吗我爸的,你早就知道他以前犯过的事,但你还是介绍给我爸,不就是为了把我爸搞垮?」
他一下子愣在那里不出声了。
「为了报复我,你用尽手段,不惜把我最后的靠山扳倒,好让我完全依附你,你说你爱我,你就是这样爱我的?」
「抱歉,我接受不了。」
陈川看到我跟周骁吵得不可开交,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兄弟,吸引女人,真的不需要钱,你知道为什么给她砸了这么多钱,她还是不愿意跟你回去吗?」
「因为这里。」他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我看你不仅需要去男科,最好也看看脑科。」
「十点了,我们要开始二人世界了,你最好出去,不出去,我就要揍你了。」
陈川 man 起来了!
周骁最后黑着脸被赶走了,「别推,我自己出去。」
21
周骁走后,我发现陈川还没走。
「你这几天不上班?」
「请了年假。」
「你天天待在我这里,不怕别人吃醋?」
「谁?」
「还能有谁?你别跟我装傻。」
他沉默了,很无奈地看了我一眼,
「到底谁傻?」
我怎么觉得他在骂我。
「对了,我那套房子,卖了。」他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
「你疯了?」
他奋斗了这么多年,省吃俭用,不就是为了供那套房子吗。
「我没疯。」他拿出一张卡,「房子卖了两百多万,加上我最近几年都没怎么用钱,存了一些,差不多加起来有三百万。」
「你拿去。」
我看着手里的银行卡,「你给我干吗?」
「拿去还债,多的我也没有了,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他叹了一口气,「别去找他了。」
「不是,这是你的钱,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一个大男人,还能饿死?」
「不是这个问题。」我心里忽然有些慌,「我们什么关系啊,值得你把房子都卖了。」
他看着我忽然就笑了,「你不是叫我老公,要跟我复婚吗?」
我:!
「我那是骗周骁的。」
「可我当真了。」
我混乱了,「你别告诉我,你喜欢我?」
「不可以?」
「疯了,你不是不喜欢女的吗?」
「谁告诉你我不喜欢女的吗?我亲口告诉过你吗?」
「没有。」我真的傻眼了。
「所以你一直肆无忌惮让我帮你涂药,肆无忌惮在我面前换衣服,还露着腿扭来扭去,你还真没把我当男人?」
「别说了……」我想想以前在他面前毫无遮拦的样子,分分钟想去撞死。
「你居然问我为什么这些年不找对象,整天有个小妖精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怎么找?」
「对不起,我错了。」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郑重地告诉他:「陈川,真的,是我的错,但是我什么样子你都知道,我就是个烂人。」
我不能耽误了人家。
他都 30 岁了,再不娶,他家里该急死了。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没有再说,只是默默走出了我的房间。
22
病好了以后,陈川就在我面前消失了。
只有那张银行卡还在。
我去了一趟周骁的公司,拿回了属于我爸的股份。
我还去了一趟监狱,周骁妈妈非要求着我见一面。
「我当时也是气昏了头,你妈说要让我在整个江城找不到工作,要去周骁的学校闹,让周骁一辈子抬不起头做人。
「我走投无路,就买了药想着跟她同归于尽,我真不知道那碗鸡蛋羹是你喝了,我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周骁好上了,连孩子都有了……
「阿姨真的错了,阿姨的一时贪欲害了你和孩子,也害了周骁啊。
「两个月前我就查出了癌症,周骁知道我活不久了,才答应我跟王家千金订婚,他是真的爱你。
「阿姨不求你原谅,你和周骁别再错过了。」
我麻木地听完她说的一切。
别再错过了?
错过了就错过了吧。
我也第一次去看了我爸,他听闻我妈的近况,掩面哭泣,甚至抬不起头来。
「孩子是周骁的?那个畜生!」
「闺女,等我出去,我去收拾他!」
这个傻子,他被判的是无期徒刑啊,我等不到了,也不需要了。
我最后去看了我妈,她又陷入了回忆中,只记得她跟我爸恩爱的时候。
这样也好。
拿到公司股份,我把欠下的债都还了。
我腾出了一个月时间,去旅游散心。
我翻越森林,穿越雪山,路上结识了好多陌生人。
他们没人知道我的过去,也没人在乎我的过去。
结伴一段,又换下一波人。
当我一个人开车遇到落石被困在山上,我想都没想就拨了一个电话。
「陈川,你有空吗?」
刚说出这句话,我突然意识到我在几百公里以外,找他也没有什么用。
可是那边已经接通了。
「有啊。」一个月没听他的声音,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哦,也没什么事。」
「非得有事才打我电话?」他在电话那头闷笑了一声,「在哪儿啊?前妻。」
「山上。」
「一个人?」
「嗯,一个人。」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个定位,我给你变个魔术。」
「什么魔术?」
「大变活人。」
他是会开玩笑的。
我发了定位给他,紧接着就打了救援电话。
救援队告诉我,晚上有暴雨,还会泥石流,救援车过不去,让我先找个农家躲躲。
这荒山野岭,我去哪里找?
在山上转了一大圈,身心疲惫,我还是把车开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待在车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什么东西敲了一下我的窗子。
吓得我一哆嗦。
等我看清那张脸,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陈川?」
「开门啊,你躲在这儿,让我一顿好找。」
我赶紧开了车门,他挤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雨衣,浑身都是泥浆。
他怕弄脏车,把雨衣扔了出去。
「你怎么来了?」
「你说你一个人,我能不来吗?」
我看着他,鼻子突然有些酸涩,「我是说你怎么来的,前面路都不通。」
「爬过来的。」他朝我笑了笑,身上是浓烈的雨水和青草的味道,「借了朋友的车,开到前面过不来,我就爬过来了。」
他头发都湿了,嘴唇也冻得有些苍白。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不知道,想来就来了。」他看着我,给我擦了眼泪,「怎么还哭了,你别有负担,真的,我不是要你对我承诺什么,你开心就行。
「我就是想着你每次给我打电话总没好事,你一个人在安全的地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出于朋友道义,我也应该来找你,你别有负担。」
……
这个傻子。
「陈川,要不我们试试。」我顿了一下,「如果你真的不介意,我们试试,如果你介意了,随时可以停。」
他愣在那里,「什么意思?」
「我年轻的时候做了很多错事,我不是个好女孩,我不会做饭,更不懂得如何照顾人,我也有过小孩,如果你都不介意,那我们试试。」
「我是问你试试是什么意思,玩我两天把我甩了的那种?」
「不是,不是玩你……我……」我一下子有些语无伦次。
「那就行了。」他一下子扣住我脑袋,就吻了下来。
直到榨干我口里最后一丝空气,他才肯放了我。
「以后别说自己不好这种话,我听了揪心。」
后来他在车上搂着我,我迷迷糊糊问他:「陈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挺久了。」
挺久了?
「不会有两三年了吧!」
「不止。」
「还不止?」我一下子来了精神。
他用手指瞄着我的眉眼,「我家里有一张你初中的照片。」
什么!
「你不会从那时候就……」我震惊了,「怎么不跟我表白?」
「喜欢是喜欢,但你是富家千金,我穷小子一个,我们不是一路人,我给不了你未来。我有自知之明。」
「那现在呢?」
「你主动勾引我,我拒绝不了。」他说着又亲了我一口,「你腻了想停就停,栽了就栽了,我认栽。」
「但有的时候,也不是随时都能暂停的,你疼疼我。」
你:!
第二天醒来,陈川已经把雨衣洗了,顺便把车也洗了。
路通了。
他开的车。
我问他去哪里。
「民政局。给我个名分不过分吧,老婆,咱们把复婚办了。」
「哦。」
我稀里糊涂就嫁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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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3 18:5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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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恋吧,哥哥
闲得无聊的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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