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瑛不再见
美艳女主,在线躺赢
男朋友的亲妹妹怀孕了,是我爸的种。
他反手把我送给地痞流氓,作为报复。
我无路可走,看着他开车狠心离去。
「要报复是吗?」
「我给你——」
我一头撞在墙上,当场死亡。
后来——
他抱着我的骨灰盒痛哭,我朝他泼了一盆冷水。
「滚!」
「你也配给我哭丧?」
1
我死后,魂魄飘到一家酒吧。
害死我的罪魁祸首,我的男友纪珩正在喝闷酒。
他长得很帅,身边围绕着不要钱的美女。
现在的他,左右拥抱。
对比惨烈的我,格外讽刺。
但是。
他终究还是觉得无趣,扯了扯领带,离开了酒吧。
而我的魂魄也随他而去。
为什么……
难道这就是「冤魂索命」?
可是。
我动不了纪珩。
我很想杀了他,但我无能为力。
此时。
他叫了代驾,疲惫地靠在车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念道:「应该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
我被糟蹋得差不多了?
呵。
纪珩啊。
你失策了。
我没有被糟蹋,我撞墙死了……
2
我以为纪珩要去找我。
最起码——
他应该是迫切想去看我笑话的。
就像他自己说:「你爸是人渣,你也不例外」
「你们一家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但目前。
付出代价的,只有我。
他还不知道。
他的好妹妹纪灵,是想跟我爸结婚的。
她早就跟我爸缠上了!
纪珩什么也不知道。
他的车,开往我出事的方向。
他要去找我了……
他很快就知道我死了。
他会很开心吧!
然而此时。
他接到了一通电话。
「纪珩,你在哪?」
「我刚哄睡灵灵,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电话中,女孩的声音柔柔的。
她是纪珩的青梅竹马,苏息。
「好,我马上到。」
他语气温柔,特意放出自己最好的那一面。
他对苏息,一直都是这样的。
而且。
苏息还没提纪灵时,他便没有迟疑地,示意师傅掉头了。
挂了电话,他眼眸微微一侧,看向我遇害的方向。
冷声道:「反正她也不会死。」
3
纪珩总觉得我很坚强。
他父亲去世。
他母亲病逝。
他当年破产,差点跳楼。
是我一直陪在他身边,我告诉他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现在的苦,时间会慢慢稀释。」
正因为我说过这样的话。
正因为我鼓励他活了下来。
所以……
他便觉得,不管受到哪种伤害,我也能活下来?
4
纪珩到家时,苏息只穿着一件白色轻薄睡裙。
里面的衣服若隐若现。
可面对纪珩时,她半点不觉得不自在。
她应该不止一次住在纪家。
闻到纪珩身上浓重的酒味,她很快就找到了解酒药,照顾他吞下。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你真的把……张瑛瑛她……」
苏息说这话时,透着浅浅的窃喜。
我心里涌起一股巨大恨意。
原来,他害我之前,还跟苏息商量过。
纪珩听见我的名字,眉眼皱了皱,眼睛深沉地看向窗外,「嗯」了一声。
苏息眼神放亮,但很快抑制。
「这样会不会不好?你直接跟她分手就行了?」
「纪灵受到那么大的伤害,如果你和张瑛瑛还在一起,她可能会活不下去。」
我不理解。
活不下去?
纪灵捧着肚子逼宫,可玩得比谁都厉害。
我妈被她妹妹逼得差点自杀。
就在昨晚——
但是我说了,纪珩根本不信。
他眼里,他妹妹永远是最纯洁的。
5
纪珩的眼神更冷了。
「你告诉灵灵。」
「她受的委屈,张鹤的女儿也受了,我还会继续为她报仇,惩罚张家,让她放心。」
他收回目光,眼底透着嗜血般的残忍。
仿佛要将我家灭门……
「就这个吗?」苏息语气中的试探没有消失。
我知道。
她要确定,纪珩决心不要我。
很好笑。
这还用问?
他那么对我,说明他对我没有丝毫感情。
然而——
让我没想到的是。
纪珩忽然认真说:「我和瑛瑛不会分手。」
苏息疯了,「可是你对她……」
「我说了,那只是一个惩罚。」
他咬着牙,骨骼颤抖。
说完,立刻起身,「你看好灵灵,我出去一趟。」
他开着车,去找我了。
他很快就会见到惨死的我,见到他造成的一切。
这次。
我没有再被动地跟着他。
我的魂魄留在原地,大笑。
纪珩。
你把我害死了,还想着跟我在一起。
你真不要脸……
6
我的怨念越来越深。
同时。
魂魄也越来越有力量。
我伸出双手,朝着纪珩飘去。
我要杀了他!
我要他死!
他不想跟我分手?
那就来地下陪我吧!
可是。
我冲过去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我吸走。
我不断后退,离纪珩越来越远。
最终。
他那张恶心的脸,只化成一个黑点时。
我飘在空中的失重感消失了。
我睁开了眼睛,触碰到了实体。
温暖的被子,头顶的吊灯。
我:?
我没死?
喉咙试图发出声音的时候,一个眼熟的女孩闯进我的视线。
「哎呀!」
「大小姐醒了!」
刚才那个女孩,是我家的住家保姆。
专门负责照顾,我那已经成为植物人的双胞胎姐姐。
所以——
我在我姐姐的身体里活过来了?
7
撞墙而死的剧痛,依旧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但它又仿佛离我好远——
我还来不及接受现实,我妈被人扶进了房间。
因为纪灵的折腾,一夜之间,她双鬓发白。
她看见我……
哦不。
准确地说,是我姐。
妈妈通红的双眼,瞬间涌起泪水。
「琐琐,你终于醒了……」
「妈妈等你等得好辛苦。」
她步伐颤颤地走过来,抱住我。
我愣了一下,也替张琐琐抱住了她。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医生已经在路上了。」
「对了,瑛瑛呢?她姐姐醒了,她人呢!」
妈妈说到我,声音透着严厉。
自从纪灵和我爸那档子事出来,她就让我和纪珩分手。
我没有……
我总以为,兄妹是不一样的。
可现实却让我送了命。
我对不起妈妈。
「肯定又在外面,打电话让张瑛瑛回来!」
我心一缩。
妈妈她……
如果知道我没了,她会多难受啊?
我看着妈妈两鬓斑白的头发,再也控制不住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
我哭得不能自抑,妈妈还以为我难过,尽跟我说些开心的事。
比如,等我好了,她就带着我们姐妹去周游世界。
至于我爸。
她虽然没提,但眼底蕴含着一股恨意。
我也恨。
8
没一会,我爸张鹤也来了。
我瞥了他一眼。
他外表清瘦修长,斯文儒雅。
对比我妈里外操劳的沧桑,他五十多岁的脸上没有明显的皱纹。
这就是他第二春的理由?
「琐琐,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他忙走过来,声音和脚步都很急促。
我莫名觉得一阵猫腻。
紧接着。
脑海一阵剧痛,陌生的回忆侵袭过来,全是关于姐姐张琐琐的。
她的成长,她的经历。
以及——
她是如何遇害,在这张床上躺了整整三年!
电石火花的一瞬,我什么都知道了。
我抬眸眼眸,憎恨地看向我面前的父亲。
他顿时惊慌起来。
9
三年前,家里没人。
张琐琐从学校回来,撞破张鹤和纪灵的好事。
她和纪灵在争执中,被纪灵推下了楼梯。
当时,张鹤就站在旁边!
三年过去。
所有人都以为张琐琐是低血糖犯了,才失足掉下楼梯。
而罪魁祸首纪灵——
她毫发无损,甚至怀上了孩子。
原来……
他们三年就在一起,还害了张琐琐!
10
张鹤很心虚。
他趁着妈妈去接医生,跟我「解释」。
「琐琐,是爸爸对不起你。」
「这件事全是爸爸的错。」
「你不要怪纪灵……」
「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他口口声声维护纪灵的样子,跟纪珩真的一模一样。
我永远记得,我死前,纪珩把我带到那个肮脏的巷子里。
将我送到那帮恶心的流氓面前。
我恳求他,求他带我走。
他却将我推出去。
「你爸爸祸害了纪灵,还让她怀孕了。」
「纪灵这辈子全毁了,你受这点苦算什么?」
「你知道纪灵哭得有多伤心吗?她说她这辈子都不想见你。」
他说着说着,更像是在劝我,「今天,你就当还债,让灵灵心里好受点。」
纪珩仿佛一心认为,只要我让纪灵好受了,我们就能相安无事。
他和我还能回到从前……
还能不分手……
他做梦!
11
「琐琐,爸爸跟你说话呢!」
「你不回答,难道还想不依不饶?」
「纪灵也愧疚了三年……」
他语气时软时硬,哪里有父亲的样子?
我一直知道。
他重男轻女,不待见我和姐姐。
但没想到,他竟对我们冷漠至此!
我很想扇他一耳光。
但是——
身体里传来声音。
「不要冲动。」
「我们没证据……」
谁?
张琐琐?
我蒙了,又惊又喜。
原来,我们共用了一个身体!
她告诉我,她对爸爸已经失望透顶。
所以,没必要做无意义的纠缠。
现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让他放松警惕,才是最好的。
我思虑片刻,觉得她说得对。
最终——
我满眼迷茫地抬眸,「爸爸,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怪纪灵,她对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我爸愣住了。
医生抵达,再三确认,我没有事故当天的记忆。
这时。
我看见,我的父亲松了口气。
可惜。
因为他和纪灵的孽缘,让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收不住了。
很快——
我妈接到了警察的电话,当即昏了过去。
12
这一刻,终于来了。
「医生留下照顾妈妈。」
我挣扎着起来。
我要去看看,我的死亡现场!
只是……
张琐琐躺了三年,肌肉僵硬,很难活动自如。
我让人给我准备轮椅。
「盖个毯子,外面冷。」
张琐琐不冷不热地说道。
「哦好。」
我在心里,僵硬地回她。
我和张琐琐。
虽然是姐妹,但从小关系不好。
此时此刻,我霸占了她的身体,总是不自在。
「我重生,是因为你吗?」
「是,但我的魂魄太弱,没有你,我也睁不开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死了?」
「因为我们是双胞胎姐妹,是世界上最亲的人,有心灵感应。」
张琐琐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可刚说完,我俩都不自在了。
谁让我们以前关系不好。
我们各自闭嘴……
车子飞驰。
我很快又来到了那个阴冷的小巷。
13
张瑛瑛死了。
她死的那天,这座城市正下着初雪。
警察在封锁现场。
群众在好奇旁观。
犯罪的人被捉拿。
但小巷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目击者。
他们满口谎话:「我们没想都动她!就想跟她交个朋友!这个小姑娘有被害妄想症,自己撞墙了,我们有什么办法?」
「就是!」
「不信可以验,我们真没动她!」
这群混混,不是没脑子的人。
谁都知道,蓄意和无意意味着什么?
因此,以免罪责变大。
他们不会说其他话。
更不会供出纪珩。
除非纪珩自首。
但——
他会吗?
那些混混被带去警局后。
一辆宾利冲破了警戒线。
车灯刺眼,强光打在我脸上,我的眼睛半分也没眨,死死地盯着驾驶座上的人。
纪珩——
你终于来了。
14
「是不是想看他后悔?」张琐琐忽然问我。
我冷笑不止……
「你觉得我对他还有期待?」
如果有,我希望他死。
冰冷的雪花飞进眼角,我冷冷地看着纪珩。
他下了车,看见了我的尸体。
难以置信。
崩溃。
咆哮。
干扰法医工作,甚至要抢走我的身体。
疯子。
「滚开!」
「不许碰她!」
「她是我老婆!你们都不许带走她!」
纪珩抱着我的身体,在雪地里哭嚎。
他定然是后悔的。
但有什么用呢?
他越这样。
我越恶心。
我爸张鹤站在一旁,插不进手。
或者说,他没有尽力去插手。
我妈从家里赶了过来,肯定是医护没看住,她刚醒就跑来了。
冰天雪地,她鞋子都没换,脚下只有一双薄薄的拖鞋。
「放开我女儿!」
我妈推开纪珩,几乎是跪倒在我身边,滚烫的泪水落在我满是鲜血的脸上。
「瑛瑛。」
「瑛瑛你睁眼看看妈妈,妈妈来接你回家了,姐姐也醒了。」
「你快点……快点也醒醒啊……啊……瑛瑛……我的女儿……」
妈妈在哭。
我的眼泪也止不住。
张瑛瑛,你真是不孝啊!
「瑛瑛——」
「瑛瑛,你没死?」
纪珩抬起空洞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我。
他仿佛陷进梦境一般,从雪地里站起来,缓缓走到我面前。
瞧他这副痴情的样子,演给谁看?
15
纪珩又哭又笑。
他那张俊美的脸,在雪的映衬下,显得尤为诡异。
「瑛瑛,你没死!」
「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他似乎疯了般跑到我面前,被保安拉开后,依旧不善罢甘休。
我身后传来他悔恨的声音。
「瑛瑛,你别不理我,你看看我……」
后来——
他每天都来我家。
家里正准备张瑛瑛的丧事,他只当看不见。
他只是找我。
我家不让他进,他便翻墙进来,手里还拿着街边买的糖栗子。
以前……
我们刚在一起那会。
我妈反对我们,关我禁闭,不许我出门时,他也这么干过。
安静的星空下,他许诺会照顾我一辈子。
那时的我,只觉得甜蜜。
甚至还对未来有无限的期许。
可期许到最后——
我得到了什么?
他因为他妹妹三两句谎话,就把我推向火坑。
将我送给那些脏兮兮的手……
让我置于绝路。
16
我看着纪珩卑微讨好的目光,丢掉了他买来的糖栗子。
「陈叔——」
「把他打出去!」
不多时。
陈叔领来了几个保镖。
纪珩一个人来的。
他很快就被打趴下了,像丧家之犬,匍伏在我面前。
「瑛瑛……」
「瑛瑛,不要赶我走。」
他的手,努力地朝我伸过来。
真是——
情深似海啊。
可也是这只手,把我推进了深渊。
想到这里,我眼里闪过一抹寒光。
我躲过保镖手里的铁棍。
「砰」的一声。
我用尽全身的体力,打在纪珩的右手上。
这只手,温暖过我。
也狠狠伤害过我!
纪珩没有躲闪。
他抬起头,勾唇轻轻笑着,却尽透着疯魔。
「瑛瑛,只要你解气,我可以把命给你。」
「那你现在就去死吧!」
17
纪珩看着我,眼底从悲伤到落寞。
他好像真疯了……
所有人都知道。
他眼前的人,是张琐琐,不是张瑛瑛。
张瑛瑛尸骨未寒,等着他陪葬!
不——
我才不要他陪葬。
他应该死在臭水沟里。
因为后院的动静大。
没一会。
张鹤和我妈也赶来了。
紧随之后的,还有纪灵和苏息。
「哥!」
「纪珩——」
她们跑过来,见纪珩被打得鼻青脸肿。
苏息直接哭了,「纪珩,他们怎么这样对你?」
纪灵更是当场发作,「张琐琐,你家死了人,跟我哥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打我哥!信不信我报警?」
我冷眼瞟向她,「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打?」
「你敢!」纪灵底气十足。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这么有底气。
她家道中落的时候,她哥被人陷害破产的时候。
那时的她,跟我说话就像肺活量不足。
而现在——
纪灵目光瞥向我爸。
张鹤就立刻挺身而出,「琐琐!你太不懂规矩了!纪珩毕竟是来看你姐姐的……」
他话还没说完。
我妈受不了了。
「张鹤!你那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他凭什么来看我女儿?」
「我的女儿,不会跟家风不正的东西扯上关系!」
「你要替你小舅子说话,也别玷污了我的女儿……」
「她没了,我还活着!」
我爸老脸果然红了,气红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跟那个小婊子的奸情,还用我胡说?干脆我们别要脸了!说开了算了!」
我妈直指着纪灵,「小婊子,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爬上了老东西的床,就能对我的女儿指手画脚,你还不够格!」
我的妈妈,她头发白了,身体纤瘦。
我从来没想过,她是这么强悍的妈妈。
哪怕我死去,她也保护着我。
纪灵气狠了。
她也是脸皮薄的小姑娘,明里被纪珩疼爱,暗中又有我爸宠着。
哪受得了这样的辱骂。
苏息只顾着纪珩,又不帮她……
她干脆豁出去了。
「阿姨!你怕是拎不清吧?你也不照照镜子,叔叔早就不爱你了!」
「叔叔最喜欢的人,是我——」
「不被爱的,才是婊子!」
18
今夜真是坦诚夜。
大家全说开了。
纪珩瞬间清醒过来,他握着拳头挣扎着起身,「纪灵,你刚刚说什么?」
「我……我喜欢叔叔……」
「你疯了!」
纪珩失控般怒吼,甚至扇了纪灵一耳光。
打得纪灵不知所措。
「哥……」
「闭嘴!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是被逼的!你说你咽不下这口气,你要我和瑛瑛分手!」
纪珩目光凶狠,仿佛要杀人。
纪灵畏惧,委屈,但没有丝毫悔意。
还要狡辩……
但此时。
我妈听见他们兄妹,你一言我一语的控诉。
她似乎全然明白了。
「纪珩——」
「我家瑛瑛是你害死的?」
「你恨张鹤欺负了你妹妹,就要报复在我的瑛瑛身上,对不对?那几个地痞流氓,是你找的吧?你好毒啊!」
我妈字字泣血。
我咬着唇,眼泪从眼角滑下。
母女连心——
妈妈总能抓住关于女儿的,每一个信号。
纪珩脸色灰暗,没有说话。
我妈更加笃定了。
「果然——」
「我要跟你拼命!」
我妈拖着孱弱的身体,冲向纪珩。
「妈——」
我担心妈妈受伤。
可是。
我人坐在轮椅上,却起不来。
纪珩没躲——
但苏息却站在他面前,「阿姨,人命关天!你不要血口喷人!纪珩那么爱瑛瑛,他怎么可能伤害她?倒是你,平时管女儿管得太紧,瑛瑛离开家,估计是想逃离你吧?」
她这一句话,直戳进我妈的心里去了。
看着妈妈面色惨白,我心里怒意滔天。
用尽全力对抗僵硬的肌肉,竟挣扎着从轮椅上起来了。
保镖扶着我走上前。
「啪——」
我扬起手,一个巴掌摔在苏息脸上。
「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信不信我把你丢到后山喂野狗?」
苏息一边脸被我打肿,满脸怨恨地瞪着我。
我不屑理她,只瞥向纪珩。
声音几乎脱口而出。
「你说话啊。」
「我妹妹,张瑛瑛,是不是你带出去的?!」
这句话,并不是我问的。
是张琐琐——
而且。
我感觉到了她难以克制的愤怒,以及悲伤。
我这个关系不好的姐姐,她居然在为我出头。
「我——」
纪珩终于开口了。
他眼里也透着悲凉,和无尽的悔恨。
但在我看来,全是可笑的,恶心的。
「你什么?」
「你说啊?」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妹妹?连说实话也不肯?」
我已经打开手机,在录音了。
我一定要让纪珩付出代价。
我逼迫着纪珩——
纪珩没有任何反应,他盯着我,滚烫的眼神逐渐空洞,喃喃自语。
「你不是瑛瑛。」
「瑛瑛不会这么跟我说话。」
「瑛瑛对我很温柔的——」
19
我还会对他温柔?
他简直做梦!
「对。」
「我不是瑛瑛,瑛瑛是不是被你杀死了。」
「你摸着你的心,自己说——」
我顺着他的话,只想要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把他送进去,能为自己讨回公道的答案。
「果然,你不是。」
「瑛瑛死了,瑛瑛死了。」
纪珩脸色颓唐,一遍遍默念着,「我的瑛瑛,被我……」
他无念无想的样子,仿佛要说出真相了。
可就在这时。
苏息忙打断了他,「纪珩!你快清醒一点!灵灵晕倒了!你快送她去医院啊!她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你答应过你爸妈要照顾她的!」
一刹那间。
纪珩死而复生般聚焦了瞳孔,他看见纪灵脸色发白地倒在地上,转头凝视了我一眼。
我与他火光重重的对视中,他支起身体,抱着他的妹妹,掉头离去。
看——
他一时糊涂才良心发现。
苏息几句话就让他清醒了,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利己的那条路。
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爱人,甚至是爱我呢?
我以前真是眼瞎。
「眼瞎没关系,以后睁大眼睛就行了。」张琐琐懒洋洋地跟我说。
「我没有以后了,我死了。」
「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死。」
张琐琐冷言冷语,却让人听着温暖。
谢谢你,我的姐姐。
20
纪珩走远了。
我妈不甘心,想叫保镖去拦。
张鹤却一声令下,驱散了所有人。
「闹什么!」
「瑛瑛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纪灵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我不准你捣乱!」
他也走了。
我妈恨得发抖。
我走过去,抱住了我妈。
张琐琐先开口了,「妈,跟他离婚吧,我有办法帮你拿到全部财产,让他净身出户。」
我妈先是错愕,紧接着泪流满面。
「孩子,苦了你了。」
「我没照顾好你,也没照顾好你妹妹,我不配做妈妈。」
很奇葩的世界。
明明做错事的是别人,但悔恨的却往往是受害者。
21
让张鹤净身出户?
张琐琐有这个本事。
她大学就进了公司实习,而我是艺术生。
我们俩虽然是双胞胎,但选了不同的路。
很多时候,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尤其是。
我和纪珩在一起,她总是冷嘲热讽。
她说纪珩性格执拗,不是良配。
逮谁毁谁。
我以前不信,还跟她吵了一架。
现在想想,我终究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原以为——
张琐琐会趁机夸自己有先见之明。
但她居然没有。
「咳咳。」
「张瑛瑛,没关系的,识人不清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只是比较倒霉而已。」
「我也很倒霉,撞见自己老爸出轨,还被推下楼变成植物人。」
「我们姐妹俩同病相怜……」
是啊。
这副躯壳里,住着两个倒霉蛋。
「你要怎么让张鹤净身出户?」
「那要看你了,让纪珩帮我们。」
张琐琐的声音蔫坏蔫坏的。
她没有明说——
但我知道,她要做什么。
我只一句话。
「我会配合你的,姐姐。」
22
第二天。
我收到医院传来的消息。
纪珩要医生给纪灵做堕胎手术。
可是纪灵要死要活。
甚至用命相逼。
最终——
纪珩服软了。
看吧。
我的死,并没有让他改变什么。
他依旧头脑清醒,维护家人。
后来。
他将矛头指向张鹤,让张鹤发誓娶纪灵。
张鹤发誓了。
而且。
他行动力还很强。
他一回家,我就听见楼下的摔打,咆哮声。
「瑛瑛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跟那个贱女人在一起?」
「你是想让瑛瑛死不瞑目吧?天下怎么会有你这种父亲?」
我妈将盆栽摔在张鹤身上。
张鹤没躲过去,生挨了一下,更是恼火。
「你少拿瑛瑛说事!」
「我是她爹,我离个婚,还要顾忌她的感受?」
他早就想离婚了。
他也早就对我们母女没感情了。
他的身心都在纪灵身上。
更何况。
纪灵怀着的,是他梦寐以求的儿子。
他也不是来跟我妈商量的。
他是来下通知的。
「瑛瑛的丧礼办完,离婚协议书会送过来。」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空荡荡的大厅,只剩下我妈一个人抱着我的相框在哭。
我让保姆扶我下楼,抱住她。
「妈,离婚吧,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他。」
昨晚劝她的时候。
她尚且没有这份打算。
但现在,离婚协议书已经快要送来了。
我妈看着我,一下就哭了。
「琐琐,你和瑛瑛,你们姐妹俩真像,瑛瑛以前也是这么说的。」
「我对不起瑛瑛,也对不起你。」
她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我只顾着做你爸的贤内助,却忽视了你们。」
「你们关系不好,我们没有及时劝导。」
「还生生让瑛瑛被纪珩那种人勾引去了……」
「全是我的错。」
这份自责。
我和姐姐都收下了。
但是——
人活着,哪有不犯错的。
只要你一如既往爱我们,就好了。
23
我妈想开了,自然没有再顾虑。
「琐琐,瑛瑛走了,家里的一切只能全部给你。」
「我赌错了婚姻,不能再拖累你。」
「你昨晚说让你爸净身出户?难道你有什么办法?」
我妈下定决心的样子,仿佛年轻了十岁。
她重新振作起来,选择为女儿而争。
我在心里疯狂地问张琐琐。
「有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
「张琐琐!」
半晌。
她都没回复我。
我差点以为她魂飞魄散了。
我和她虽然同体,但毕竟是异魂。
我们的思想都是独立且私密的。
我担心了很久。
她才回应我。
「不叫姐姐了?」
「?」
「……姐。」
今天。
是我这辈子叫「姐姐」叫得最多的一天。
「我房间梳妆台底下,有一张字据。」
「那是张鹤和妈结婚时,外公逼张鹤立下的。如果张鹤在婚姻期间出轨,他将失去所有公司所有股份,以及婚内所有财产,净身出户。」
我惊了。
外公还留有这一手,但为什么只给了姐姐?
外公走的时候,我和姐姐才十岁。
姐姐那么小,就要保管这些现实的东西了吗?
「我妈心软。」
「你只知道纪珩。」
「除了我还有谁?」
张琐琐语气不快地反问我。
我不自觉埋下头,脸颊烧红。
原来——
姐姐一个人承担了那么多。
「姐,你辛苦了,对不起。」
「哼……」
没事。
你不接受。
我会一直说的。
24
我们手里握着张鹤亲自立下的字据。
接下来。
我们只需要证明他出轨。
其实很简单。
纪灵的肚子就是证据。
只是……
纪灵被纪珩保护得很好。
纪珩破产了一次后,我陪着他东山再起,他做起了新兴行业。
这两年,风头已经盖过了我们家。
真要斗,我们未必是他的对手。
但我们只有这个机会了。
我托人混进医院,拍下张鹤和纪灵亲热的证据。
半小时后,我在医院门口,收到了照片。
照片中,老夫少妻亲亲我我。
纪灵眼里全是爱意。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不信,纪灵会喜欢张鹤。
但她眼里是真有爱意的。
难怪……
她费尽心思想拆散我家。
更不惜撒谎,装受害者,让纪珩和我分手,间接促成我的惨死。
「早知道,我就把这个渣爹让给她了。」
我亲爱的姐姐,她让我收好照片,别看了。
她恶心。
我又何尝不是。
我把照片放进包里,推着轮椅转身。
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
纪珩站在了我面前。
25
纪珩将我从轮椅上扯起来,扣在他车上。
他回避看我的脸,但余光却忍不住总扫过来。
没办法。
姐姐的脸,跟我实在太像了。
「张琐琐,你想干什么?」
「拍下我爸出轨的证据,让他净身出户。」
我实话实说。
他很是不屑,「就凭这个?」
「这你别管,我倒是要问你,我妹妹尸骨未寒,你居然要张鹤跟我妈离婚?」
我领教过纪珩的残忍和没底线。
不过白问一句罢了。
「我深爱瑛瑛,但纪灵是我妹妹,我不能让我妹妹的名节受到伤害。」
「照片交出来,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目光平视着前方,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种话。
我听他说过很多遍。
他可以为纪灵牺牲任何事,只因为父母去世前的一句交代。
「你真可笑!」
「我交出照片,保全你妹妹的名声?那张瑛瑛的命谁来保全?她死了,她的父亲都没好好流一滴眼泪!就要跟别人结婚,你们的良心过得去吗?」
我近乎嘶吼地喊道。
我在为自己不公。
我更恨……
仇人就在眼前。
我却不能杀他,甚至连骂,也不能骂到重点上。
然而……
兴许是我情绪流露太过。
纪珩看着我,恍惚交替之间,眼神变了又变。
「瑛瑛?」
「我是张琐琐——」
26
纪珩注视着我,看了许久,
「好……」
「我帮你,我手里有你爸其他的不轨证据,那些足以达到你的要求。」
「唯独曝光纪灵,不行。」
他掐着人中,看起来很疲惫。
我不屑地撇开眼。
「姐姐,你真是料事如神,纪珩自动上钩。」
我们早就猜到,纪珩把纪灵保护得很好。
我们不会轻易得手。
与其如此。
不如让纪珩帮我们做事。
「搞定了就下车,你还想跟这个混蛋说话?」
「嗯,我要再待一会。」
「什么……」
姐姐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传来。
我没再跟她交流,转而看向纪珩。
他也在贪婪地看着我。
我没再对他横眉冷对。
我看着他,面色为难。
「纪珩……」
「街对面有个烤红薯路边摊,我想吃,你能替我去买吗?」
我用张瑛瑛的神情看着他。
他陷进去了,「好,我这就去。」
27
纪珩走后。
我打开车座旁边的盖子,里面是一瓶药。
我姐彻底松了口气。
「嗐!我就知道你在演戏?你在干吗?可别让纪珩发现!」
「放心,这车里没有监控。」
「那瓶是什么药?」
「……精神类药物。」
纪珩有病,时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必须每天吃药。
否则,就会做出常人难以理解的事。
我把所有的药全部倒下来。
数了数,38 颗。
跟我上次数的,只差了两颗。
但我已经去世三天了——
我死的那天。
纪珩没吃药。
他故意没吃药……
我死死地攥着药瓶,心里恨意滚滚。
就连姐姐跟我说话,我也听不见了。
没一会。
纪珩回来,带着热腾腾的烤红薯。
「瑛瑛……」他差点又叫错人,忙改了,「张琐琐,给你。」
看来——
他今天也吃药了,稳稳控制住了自己的病情。
我接下,笑着跟他说谢谢。
这时。
苏息从医院里走出来,刚好看见我们。
我坐在车里,纪珩站在车门,给我挡着风,递纸巾。
苏息死死咬着唇,一副失恋的样子。
可她依旧死撑着的走过来。
「阿珩,她是张琐琐,不是张瑛瑛。」
然后,她又冷眼看着我。
「你来找阿珩干吗?你和你妈一样,认为阿珩是害死张瑛瑛的人,所以想来套她的话,对不对?!」
我没理她,继续吃着烤红薯。
香甜软糯,只可惜是纪珩买的。
吃完——
我看着纪珩,诚信道:「对不起。」
苏息蒙了。
纪珩眉心轻轻一皱,「对不起?」
「我和我妈无凭无据,就把妹妹的死,怪在你身上。」
「对不起——」
「法医排查我妹妹他杀的可能,她的遗体明天就要回家了,你要来看看她吗?毕竟你们也相爱一场,如果可以,我会想办法支开我妈,让你好好看看她。」
我忍着恶心,说下这些话。
纪珩却早已眼角通红。
「我一定会去的。」
28
我把纪珩给我的证据,全部交给了律师。
他很快起草了离婚协议书,发给了张鹤。
也不知道……
此刻。
张鹤究竟是开心,还是难过。
做完这件事。
我妈直接让人丢了张鹤的东西。
反正这房子是我外公留下的。
我妈完全有资格。
然而——
我妈宣泄完,整个人就无精打采了。
她坐在我和姐姐小时候的婴儿房里,对着我们俩的照片发呆。
「怎么办?琐琐,我不敢去接瑛瑛。」
「我甚至想骗自己,瑛瑛还活着。」
「她只是出远门了,很快就回来。」
我抱着妈妈,默默流泪。
但哭再多,也没用。
人死不能复生!
「为什么不告诉妈妈,你会一直住在我身体里?」
「现在还不是时候……」
姐姐恼了,「你不会是想,报了仇就离开吧?你敢!我不同意!」
我笑了笑,告诉姐姐,「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我的魂魄困在你身体里,想走也走不了呢。」
我笑了笑,忽然感受到灵魂的尽头,黑暗幽深处,透出一抹白光。
其实……
走还是留,都不是我能做主的。
29
这一晚。
我感觉到姐姐灵魂的不安。
我所幸直接起床,从书柜里翻出姐姐的日记。
「张瑛瑛,你做什么?」
「做我一直想做的事。」
我曾经在姐姐日记里,不止一次瞥到我的名字。
她总是藏着不让我继续看,还让我走开。
因此。
我一直认为,她在日记里说我坏话。
但现在,我不怎么认为了。
如果不看日记。
我对姐姐的了解,就太少太少了。
所以。
对不起了。
我不顾姐姐的阻止,打开了锁。
十年前的一篇:
外公走了。
他给了我爸爸曾经签下的保证书,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外公从不信任爸爸。
我细细想着,爸爸从来不管我和妹妹,他被奶奶洗脑了,想要个儿子,但妈妈身体不好,生不了,所以他对妈妈也不好。
爸爸不靠谱,以后我要保护妹妹和妈妈『
七年前:
家里来了一对兄妹,是爸爸朋友纪叔叔的孩子。
他们父母死了,要暂住我家。
我无感,但张瑛瑛很高兴。
每天去倒贴。
五年前:
张瑛瑛这个没良心的坏蛋。
她给纪珩准备了圣诞礼物,居然没有我的份!
四年前:
张瑛瑛这个白痴,她拿自己的私房钱给纪珩创业。
呵呵!
以后没钱别来找我哭!
四年前:
张瑛瑛最近在学做菜了。
不错,希望她能有点眼色,做给我吃。
四年前:
md,居然是做给纪珩吃。
我没有她这个妹妹!
四年前:
这样下去不行,倒贴男人没有好下场。
我真担心张瑛瑛吃亏。
可惜她不听我的话,妈妈又忙。
如果她是我女儿就好了。
……
到这里,就没了。
因为张琐琐昏迷了三年。
「姐姐,原来你想让我做你女儿啊?」
「我随便写写,别当真,有你这样的女儿,我会被气死。」
「奥,也是。」
30
第二天,张瑛瑛被接回家了。
家里,已经正式摆起了灵堂。
纪珩没有失约,他在路上了。
除了他。
纪灵和苏息生怕纪珩中了我的圈套,也急急赶了过来。
我又略施小计,让她们先到。
我支走了妈妈和其他无关人。
灵堂里,只有我和几个保镖。
苏息和纪灵看见我们,意识到不妙,转身就要走,却被保镖控制住。
「瑛瑛是你们害死的。」
「你胡说什么?!张瑛瑛是自杀!」
她们还在狡辩。
我冷冷一笑,「把她们压过来,给瑛瑛磕头!」
苏息和纪灵自然不愿意。
她们挣扎着,甚至提到了棺木。
姐姐着急了。
「瑛瑛,你想干吗?」
「还不把她们两个脏东西赶出去?」
我没理会姐姐。
继续让她们发疯谩骂。
不到一分钟。
她们终于踢翻了某样东西,一股浓烈的汽油味飘来。
我抛出一个火种。
不久后……
纪珩到了。
他看见棺木着火,不管不顾用身体扑灭了火种。
虽然火势不大,但他的衣服和皮外全烧伤了。
看得出来——
他今天状态不好,情绪过重。
我大声尖叫:「纪灵,苏息!你们就这么恨瑛瑛?她死后,你们连个全尸也不给她!还要烧了她!」
31
纪珩正抱着我的尸首,满脸心碎。
听见这话,整个人怒意汹涌。
他转身看着苏息和纪灵,「你们想烧了瑛瑛?」
「哥……不是……」
「阿珩,我们是冤枉的,张琐琐想陷害我们!」
纪灵和苏息并不是很紧张。
她们只是愤怒,甚至不解。
「张琐琐,你想干吗?」
「你觉得我哥会听你的吗?他连张瑛瑛也不在乎,你算什么东西……」
纪灵话没说完,就被纪珩掐住了脖子。
苏息也是。
纪珩面无表情,全然是下了杀心。
「纪灵,我忍你很久了。」
「看在爸妈的份上,我宠着你惯着你,甚至为了你,不惜伤害瑛瑛。」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放过她!我」
「苏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我告诉你,我这辈子只爱瑛瑛一个人,你敢动瑛瑛,我杀了你……」
纪珩加深了力气。
纪灵和苏息在纪珩手中,脚尖逐渐离地。
脸色发白——
我静静的看着,不过是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
姐姐却一直敲问我:「纪珩怎么像变了一个人?难道是因为……」
嘘。
姐姐,这个以后再说。
我正看戏呢。
后来——
我爸来了。
他找人奋力救下了纪灵,纪灵最终被纪珩一把甩开。
当场大出血,流产了。
而苏息……
她被纪珩掐死了。
纪珩松开手时,她的脖子全紫了。
这样可怕的纪珩,我已经感受过一次。
而当初,她们都是知情人和怂恿者。
这一切,是她们应得的。
「纪珩会被定案。」
「瑛瑛,你大仇得报了。」
姐姐长纾了一口气,说道。
我摇头。
不……
这还不够。
我再次点燃了火种,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烧了棺木,连带着张瑛瑛。
「瑛瑛——」
纪珩踉跄了一步,看着火势侵蚀了我的身体。
他没有退缩一步,冲进了火海中。
当其他人逃离出来时。
他已经被火舌吞噬。
烈火燃烧着他和我。
我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后悔。
但是。
我也没有丝毫动容。
纪珩。
我以前那么爱你,你却害死了我。
只有你死在我面前,死得更惨烈。
我才能消气——
32
我的遗体没了。
妈妈近乎崩溃。
但幸好——
姐姐会一直陪着妈妈。
而我已经走了,最后的形式,又有什么重要的?
「瑛瑛!」
「你疯了吗?你怎么会想这么做?干吗要跟那种混蛋同归于尽?」
姐姐疯狂地责骂我。
我说:
「姐姐,有人告诉我,只要我亲自烧毁自己的身体,了断世上的一切,我的灵魂才能走出你的躯体。而你也能活下来,不用做植物人,而是做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他骗你。」
姐姐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舍不得我。
可是。
她要有自己的人生啊。
她有跟我不同的爱好。
她要走我全然陌生的路。
未来——
她可能还会遇到一个好人,组成家庭,生一个可爱的宝宝。
这些东西,都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一个躯壳。
怎么能够装两个灵魂?
「姐姐,我了却心愿了。」
「我走了,你和妈妈要好好生活,放心吧,我不会来做你女儿的。」
「你的女儿,肯定比我们俩加起来,都要优秀。」
这时。
目光尽头照来一束光——
我的灵魂渐渐脱离了张琐琐的躯体。
张瑛瑛正走向属于她的目的地。
「姐姐。」
「这一次,是真的不再见了。」
张琐琐番外
1
瑛瑛离开六年了。
我和妈妈始终没走出那场阴霾。
那年——
家里一场大火,我们甚至没能留住瑛瑛的全尸。
就连她的骨灰,也被纪珩那个人渣玷污了。
我和妈妈心里一直不舒服。
而中间也发生了一些事。
纪灵失去孩子,疯疯癫癫中,把张鹤当成杀死她孩子的凶手,捅了张鹤一刀。
张鹤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这种犹如天降的惩罚,我们也并没有十分释怀。
死的死,疯的疯。
但那又怎样?
我们失去的瑛瑛,能回来吗?
更何况。
当初纪珩奔赴火海而死。
很多人觉得他死于悔恨,死于赎罪,更死于对瑛瑛的爱。
呸!
全不是。
瑛瑛离开的第二天。
我在瑛瑛房间的抽屉里,拿出了纪珩的药。
纪珩患有先天性精神病。
只要失去了药物控制,他能做出任何疯狂的,他想做的事情。
那一刻,他整个人是没有理智的。
无论正反面。
他一旦打开,就会控制不住。
因此,他每天一颗药,一天也不能少。
从前——
瑛瑛很关心纪珩的病情,担心他不吃药,每天都会留意药丸的数量。
只是,那天,瑛瑛数了好几遍,38 颗。
距离她上次数的,只差两颗。
可是。
她已经去世三年了。
也就是说。
纪珩决定伤害她的那天,没有吃药。
在那之前。
瑛瑛估计还抱有一丝幻想,以为纪珩只是病情严重。
可是……
他并不是因为自己有病,才去伤害瑛瑛的。
他是先有了这个疯狂的想法,再利用自己的病,去大胆地,无畏地,伤害瑛瑛。
所以,瑛瑛走了他的路,也利用了他的病,掉包了他的药。
故意搞出汽油,激发他的情绪,破坏他的理智。
最终,带他一起走了。
他死不足惜。
可惜。
其他人不了解情况,误以为这是一个渣男回头的故事。
这件事传出去,网上还有人在为纪珩惋惜。
女孩们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伤害过你的人,永远不会爱你。
2
六年后的今天。
我带着妈妈到处旅行。
我也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
我始终很后悔一件事。
当初嘴硬,说不要瑛瑛做我的女儿。
也本以为——
时间会消减死亡留下的创伤。
但很多很多个午夜梦回,我和妈妈都流着眼泪醒来。
因为瑛瑛不是别人,是我们至亲的骨肉。
我们去了很多庙宇,为瑛瑛祈福。
我跪在佛像前,心里满是对她说的话。
「张瑛瑛,我改变主意了,我又想让你做我女儿了。」
「我会对你很好的……」
「我会陪着你……」
「我保证,你再遇见纪珩那种人,我会一巴掌让你清醒。」
我越说越偏了。
然而。
脑海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张琐琐,你家暴啊?」
瑛瑛?
真的瑛瑛!
我马上睁开眼睛,心脏狂跳。
她又回来了,她又回到我身体里了?
我不停地试探,不停地问。
我却再也没听见瑛瑛的声音。
幻觉吧——
3
中午。
我和妈妈在寺庙吃斋饭。
我点了一份素笋面,妈妈看了一眼,「那是瑛瑛爱吃的。」
没错。
是张瑛瑛爱吃的。
我刚吃了一口,就感觉到有道目光盯着我。
环顾四周,只见一个肥嘟嘟的小女孩。
站在不远处,流口水。
她眉心还有颗浅浅的红痣,跟瑛瑛一样。
我和妈妈看见她就觉得亲切。
「你叫什么名字?」
「你今年几岁了?」
「你爸爸妈妈呢?」
我们刚问完,女孩子就嘤嘤嘤地哭了。
后来——
我们才知道。
她是被弃养在寺庙外的孩子,无父无母,主持好心收养了她。
她今天,刚好六岁。
刚来寺庙,还是个婴儿。
所以,小名叫婴婴。
「你喜欢吃笋丝面?」
「嗯……」
「那你跟姐姐回家,姐姐天天做给你吃。」
女孩眼睛微微放光,但又努了努嘴。
「不好,姐姐打人,姐姐在大殿说,要打人巴掌。」
「没有,你听错了,那不是姐姐说的。」
我睁眼说胡话,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我攥着妈妈的手,告诉妈妈。
我确定!
我确定她就是瑛瑛!
我一定要带她回家。
而这时,女孩用肥嫩的小手给我擦了擦眼泪,「姐姐不哭,我陪姐姐回家。」
我,妈妈,还有瑛瑛。
我们又在一起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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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08 16:0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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