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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意外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692 更新:2026-06-09 11:06:23

意外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刚刚嘈杂的情绪在此时得到宁静,身体也感觉非常的轻松舒适,一直在我体内困扰的阴毒好像消散了很多,我拉开衣袖看了看,的确是变淡了。

正当这时,意外发生了。

前方冲过来一男一女,二人手持菜刀,奔着正在放学的人群就扑上来。

时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位母亲护住孩子,被歹徒一刀劈在颈部,鲜血乱飞。

另外一人,也拿着刀继续追砍。

眼看就要发生一起非常严重的伤害,我对着车内喊:「快出来帮忙!」

老徐、小宝、钟自灼先后下车,可现在距离歹徒大概有五十米左右,对面的人正拼命向我们这边跑,彼此刚好形成了一个相反的方向。

我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第一时间开启挂术,强行往前面冲,但不过两三步就没办法了,因为对面来的大多数都是小孩子。

挂术会使我在短短的时间内成为人形的推土机,必会对迎面来的小朋友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甚至小宝也遇到同样的难题,他速度灵活,要比我快上一些。

形式十分危急,眼看还要有人受伤,可我除了干着急事,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突然,平地刮起一阵黑风。

大风刮的狂沙飞舞,碎石漫天,我被迫遮住了眼睛,什么也看不清。

钟自灼却沉声道:「有妖孽!」

还未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钟自灼的咒语已经高声诵念说:「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吾今祝咒,扫尽不详,遇咒者亡,天师真人….」他在念到这句话的时候,风沙立刻平息许多。

黑风密集簇拥的方向当中看到尽头骇人的一幕。

一只堪比猫崽子大小的黑毛老鼠,扑到到行凶者的脖子上撕咬,而与别的老鼠不同的是它眼珠子是黑白分明的。

正巧趴在男子的肩膀与我有了目光交汇。

钟自灼的符咒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这要是让他周遭八道灵符齐出,那老鼠肯定跑不了。

「停下!」

他周遭形成黑色旋风,沿着自身越来越快。

我心里一阵暗骂,这王八蛋不分好赖啊!

很明显,老鼠是来救人的。

眼看钟自灼的一身本事都要用在助纣为孽上了,心里不断咒骂他缺心眼,可又来不及考虑了,只好拼尽全力的跑向钟自灼。

当他在念到最后一个「急急」的时候,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掌。

周围八道符咒好似八个重锤砸过来,「砰砰」的几声闷响,砸的好悬没背过气去,皮肤更是火辣辣的疼。

我咬着牙说:「大哥,你特么能不能看清楚再动手。」

「抱歉,我是下意识的本能,担心妖怪会趁机害人。」钟自灼解释。

而这个那只大老鼠已经咬死了两个人,黑风消散,虽然有人受伤,唯一幸运的是没出人命。

在救护车和警车来临之前,小宝已经抵达了事发地,并且顺着人群折返回来了。

瞧着他面色凝重,我问他怎么了?

他咬牙切齿的说:「玛德,就是偷我归魂涎那该死的杂毛耗子。」

「怎么样?能追到么?」老徐问。

小宝说:「应该差不多,时间间隔不长,应该可以试试。」

我捂着胸口缓了好久,被钟自灼正面打了一下的滋味不好受。

蹲在地上,合计把事情与小宝与老徐两个人说说,结果他们俩竟然在彼此交流过后,头也没回的跑了。

钟自灼叮嘱道:「这是天师咒,用来驱邪的,符令已经开始被你强行打断,心脉肯定会受到损伤,回去以后提醒我,帮你做做推拿。」

「我还得谢谢你呗?」

「不客气。」

我滴个天啊,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与他讲任何的事情,那哪里是个脑袋,分明是木头啊。

突然,有个人来到我的身侧,毫无征兆的在我兜里拿了一根儿烟,非常忧伤的叹了口气:「唉,又跑出俩恶鬼,现在的活儿真是越来越不好干了。」

身旁不知何时来了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他穿着一身湖人队的篮球服,脚下蹬着一双拖鞋,蓬松的头发像是好几天都没洗过。

「您是?」

心里甭提有多震惊了,能在我与钟自灼的眼皮底下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人还是在少数的。

「我是这儿的城隍爷,一直在追那逃掉的两只恶鬼,没想到寄居在那两位暴徒的体内,幸亏那小畜生够意思,否则真是要酿成大祸了。」

「啥!你?城隍爷?」

中年人弹了弹烟灰,盯着我眼睛反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啥意思,我不像么?」

「不是不是。」

其实心里也很意外,他不是应该挺威严的么,怎么现在看起来要比起公园里的离婚大叔穿着还要随意?

钟自灼淡定点点头,就当做是与对方打过招呼了。

随后继续目视前方,盯着刚刚被耗子咬死的两个人,貌似在想着什么事情,我现在已经算是足够了解他,今天别说是城隍爷,就算是玉皇大帝来了,估计他也是这幅扑克脸。

街道上的幸存者仍然惊魂未定,大人们都在安抚着身边的孩子,而我在思索城隍爷刚刚的话,感觉整件事情貌似不是一个偶然。

他叹了口气,指着两颗银杏树:「唉,鬼门不固,亡魂难控,这世道要变了。」

「大人是什么意思?世道怎么就变了?」

他指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不出来么?」我摇摇头。

他又说:「自古以来,人心近鬼,鬼则愈强,人心越正,世道就没有鬼魅可藏身之地,回想五十多年前时,人心质朴,世上虽有零散鬼魅,但大多数都会躲躲藏藏,而当今人心浮躁,百姓互相猜忌,心胸狭隘,变得愈加不容人,曾经需要躲藏的鬼魂,到了今天,已经不需躲避阳光,便可随处可安居,你说可怕不可怕?」

我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如果没有邪淫之心,那鬼魂自然入不得身体,更不会无限放大人体阴暗能量,迷乱心智。

「对了,我差点忘了,那耗子是怎么回事?刚刚小宝和老徐追他去了。」他们俩可别真把那行侠仗义的耗子给杀了。

城隍爷说:「放心吧,他们肯定追不到,我刚刚看你阻拦缺心眼道士发咒的份儿上才过来现身的,说吧,来这儿找我干嘛?」

「你怎么知道我来找你?」

「废话么,不懂行的拜神的都去小庙了,懂行的术士才会来这里上香来请,好歹我也是一方守护神,念在你刚刚慈悲,给你点小恩小惠还是能做到的。对了,贡品带了么?」

我完全被他搞蒙了,城隍爷瞬间反应过味儿了,轻哼道:「怎么这么不懂事儿?算了算了,当我没出现过。」

他起身便要走,我赶忙拉住他胳膊。

对方仍然坚持要走,决然而忧郁的眼神应该是伤自尊了,没辙,我只好喊钟自灼一起帮忙拉着点。

我是好话说尽,又是各种道歉,总算安抚了他的情绪。

这就好似一个单位的领导,不断暗示你要给他送礼,可你却傻乎乎的送给领导一张贺卡,上面写着「新年快乐」试问人家能不急眼么。

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多明白点规矩,要不然迟早得罪这帮神仙。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走,找地坐坐,想吃啥,我请你。」

城隍爷指了指旁边不远处的一家餐馆,「正好有点饿了。」

现在手里没钱啊,但为了不放过请城隍爷吃饭,了解了解黄河断流的这次机会,还是硬着头皮带着他去了餐厅,但心里也在祈祷千万不是先买单的地方。

金陵城内有十二把文殊法剑,动任何一把都会牵扯数不清的亡灵。

老百姓了解到的鬼,只是人死之后所化成的阴魂,尚存有意识,懂得明辨是非,可还有一种是灵,尤其恶灵,成为天地间阴极的能量,与凡人天生相克,自身是不存有任何的意识的。

我们三个去了饭店,要了二楼的一间小包厢,城隍爷点了一大桌子菜。

神仙不能吃人间烟火,唯有用柳树叶碰过了才可以。

等饭菜上齐了以后,他随身带着两支柳木筷子,并且用一片宽大的柳叶,挨个饭菜沾一沾。

大家狼吞虎咽的一顿造,并且还喝了一斤多的黄酒。

酒足饭饱,城隍爷一边剔牙一边说:「吃的不错,上回去地府办事,刘少卿我们还聊过你,说是你小子领了阎王大人的命令去做事,果然说的没错。」

「原来大人知道晚辈的名字,真是荣幸啊。」我说。

城隍爷应该是吃开心了,随手在包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声称这是各市的人员名单,只要有人跨境,都会在本子上呈现。

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毕竟,那小日记本写着的东西有限,照他说的,那可是比计算机还要厉害。

「对了大人,那个成了精的老鼠到底怎么回事?」我说。

「叫大人太见外了,我叫庞金,你叫我庞叔就行了。」

我随即紧跟着叫了一声「庞叔」,他倚靠在椅子上给给讲,那老鼠上辈子死于横祸,本该老老实实的挨鬼寿,可他太过心急,非要转世投胎,按照规矩只能做下五生,最终磨断四肢,成了老鼠。

我又问他,刚刚能呼唤黑风是怎么回事?

他说:「这个啊,它挺有机缘,在鸡鸣寺长大,偷吃一百部金刚经,导致生了神智,在之后便一直躲在暗中保护它前世的孩子,前些日子他前世的儿子患了绝症,它便一直来城隍庙求我,想把自己的寿命功德过度给它孩子,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所以,您老人家建议它去抓山岳之精?」

「我只是给他个建议,毕竟,它也帮我镇守鬼门,捉一些逃出来的恶鬼,如果真的能得到星云丹,那一切就是天意,得不到呢也是天意。」

庞金说的很淡定,同样也证实了我的猜想,在金陵城,他果然是无所不知的。

趁热打铁,我继续说:「庞叔叔,您知道巫支祁么?」

「当然知道,你也是为了明天长江断流来的?」

我连连点头,对方又说:「我劝你还是别瞎掺和,巫支祁不属六道众生,介于水陆阴阳之间,不归城隍龙宫管,如果真去了,必然是九死一生啊。」

很显然,城隍爷现在是话里有话,他身为地方神祇,又是都城城隍爷,掌管一省的人员调配,一言一行绝不可能开玩笑。

最大的京师城隍,敕封为福明灵王,往下就是都城黄,掌管省,依次排开为府城隍、州城隍、县城隍。

回想在大连见到的『老独臂』,他应该就属于州城隍,但人家那卖相可要比身旁这位油腻大叔强多了。

「庞叔叔,不瞒你说,我来这儿还真是为了去巫支祁。」我说。

「疯了啊?不好好去做阎王爷交代的事情,跑这儿凑什么热闹?你知道这次长江断流要多长时间么,下去?万一上不来可没人救你。」他不耐的说。

我心里大喜,莫非他知道长江水势的事情?

可紧接着的追问之下,庞金却特正经的告诉我,正因为连他也不知道,所以才会很危险。

我记得龙茵茵说过大概两个小时,但将事情求证之后,庞金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水断流与龟山下的巫支祁有关,谁知道他会闹到什么时候,但上一次是在两个小时,所以说,龙茵茵怕也是因此而推断的。

玛德,照这么说,我们还被忽悠了?

我叹了口气:「庞叔叔,实不相瞒啊,阎王爷让我去找的那枚龙骨已经在龙虎山,这次去巫支祁就是为了龙骨。」

「龙骨已经找到了?」他面色惊讶。

我点点头:「龙骨一直都在寻龙家族的手里,被他们带到了国外,这次拿回来是打算做奖励品的。」将整件事情告知城隍爷。

对方听了以后,稍作沉思,又说:「这样吧,如果明天非去不可,你一定要记住,只要看到鲤鱼红眼,立刻就往回跑,要是晚了,就算龙王爷都救不了你。」

「鲤鱼红眼?庞叔叔,长江里的鲤鱼多了,哪一只红眼啊。」我有些尴尬。

人家却很无奈的摊开手:「你问我,我问谁?」

这就奇了怪,我说这不是你告诉我的么?结果,人家却是很淡定的抻了个懒腰,声称他也是以前听别人这么说的,大概是在二百多年前,有个老乞丐编了一首童谣。

紧接着,他把那首二百年前的童谣念了一遍,全文是:「滚滚长江断了水,老太太上炕不用腿,刮南风,看西东,一条鲤鱼上天空,灯笼眼点红烛,家家户户挂白幅。」

虽然有点遗憾,可有消息总比没消息要好。

吃饱喝足了的城隍爷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又说:「你也没求我办什么事儿,礼品啥的就算了,这顿饭吃着还行,以后有事儿随时来银杏树旁的城隍庙找我。」

穿着大拖鞋的「湖人队粉丝」庞金,悠悠荡荡的离开了饭店。

留下我与钟自灼大眼瞪小眼。

我长叹了口气:「大哥,你是成名多年的高手,这次巫支祁你怎么看?」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友,刚刚城隍爷所说的很有道理,咱们不能贸然去做,应该站在一边多看看。」

当时就都被他说蒙了,好好看看?意思是什么看法?

估计是他没明白,我又问:「大哥,我意思是明天取野仙令的事儿,你说会不会是龙茵茵他们的阴谋?」

「啥事?」

「野仙令啊。」

「哦,野仙令怎么了?」

「在长江底下。」

「我的无量天尊,长江底下?贫道不通水性啊。」纯洁的大眼睛眨啊眨。

我当时就被他搞的无语了,当场就抽了自己一个耳光,玛德,怪我,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居然会想到与钟自灼探讨问题。

望着一桌子的饭菜,少说也得五六百块钱。

讲真的,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真不假,为什么难不倒小人呢?很简单啊,因为是小人的话,我早就跳窗户跑了

正当为几百块急的脑瓜仁疼的时候,救星来了。

在刚入金陵负责引走警察的彪哥出现了。

他打给了我电话,我接通以后任由彪哥开始数落我的不讲义气,又说他自己怎么怎么不容易。

我一听,那还了得。

赶忙在电话里把他夸成了侠肝义胆的大英雄,简直可以说是关云长在世,无人能敌。

话锋一转,要请他吃饭。

彪哥特别开心,甚至花了 40 块钱打车来找我们。

等到一进了饭店,看到杯盘狼藉,有点不开心。

我把服务员喊来了,让彪哥随便点,直到他喜笑颜开之后,我只能心里暗暗抱歉了,这顿饭就当做为老徐和小宝两个人报仇。

刚上菜的时候,我就借口出去打个电话,钟自灼现在与我形影不离,我走一步跟一步,就这样,我俩跑下楼,等把电话关机,便找个树荫下面等着。

大概是两个小时,彪哥出了饭店的大门,拿着电话又试着拨打。

扯着脖子在大马路喊:「张明,我次奥你大爷,别让我逮到你,老子一定扒了你的皮!」

他左右来回张望,茫茫人海中,我们两个还是没啥缘分,毕竟他没有一眼就找到躲在树下的我。

彪哥现在情绪不稳,我看到他安全出门也就放心了,此地不宜久留,撤。

明天就是长江断流的日子了,见过了金公明,我对这件事儿可以说是信心满满,得到龙骨以后,一切麻烦都可以解决。

不管是被锁在棺材的穆文斌,还有在地狱受苦的师娘,还是他儿子穆正,以及为了给我争取活下去时间的爷爷。

一枚龙骨,都能够给他们带来安宁,也可以在这个世界规则下活的很好。

至于什么王侯将相,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毕竟,我本来就是一个小富即安的人,什么远大的理想,也不如身边重要的人活的好重要。

好久没静下心来走一走,我与钟自灼像是多年的老朋友,逛着金陵城。

人来人往,有男有女,就像城隍爷说的那样,现在的人变得越来越不容人,当不容人的时候,内心自然就会容鬼,有了鬼,心性便会不正,久而久之被鬼蚕食,性情变的怪异,一些阴暗想法也会随之无限放大。

没有施咒,或者自己的功力不够,青天白日下,根本看不到是否有鬼,我就问钟自灼,能不能看见鬼怪?

他说:「这里没有。」

我还觉得挺奇怪,刚刚城隍爷还说鬼不避光了。

但当看见人流密集的地方矗立着孔子雕塑的时候,我明白了,原来到了夫子庙。

钟自灼说:「这里有浩然圣贤气,人会受到感染,鬼魅自然不敢靠近。」

我差点忘了,钟自灼聊这方面还是很厉害的。

「你的意思是,不管任何邪事儿都能在这儿解决?」我说。

他摇摇头:「不是的,浩然之气由心而发,再灌头顶,气息纯正犹如修道者一生追求的三花聚顶,但这只是假象,毕竟读圣贤不一定是圣贤,没读过书也不一定是恶人。」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在夫子庙周围的人各个都仿佛被雨水清洗过的舒爽感。

坐落在秦淮河畔的夫子庙,自古以来就是儒林士子常聚之地。

我能在漫无目的溜达到这儿,也是一种很深的缘分,随即便与钟自灼一起入夫子庙溜达溜达,打算祭拜一下儒圣他老人家。

说起孔子都不陌生,他奠定了中华民族精神文化,古时候就被称为「天纵之圣」,在绝大多数人的思想里,孔子要比老子对世人的影响更深。

但要论起渊源,我与孔子也是同出一门。

古时候,有人问过孔子,他这么有学问,是不是天下第一了?

孔子说,老子天下第一。

别人又问他,老子是谁。孔子说,老子如龙,神龙见首不见尾。并且他对道祖稽晚辈礼,自称为老子的徒弟。

而天下修道之人,都以道祖为尊,所以,我们的确算是同门中人。

人来人往的游客很多,但各个却显得很匆忙,停息照相,完了就走,甚至不会去看看文字上记载的是什么,反过来那些外国人却非常喜欢尊重中国传统文化。

正与钟自灼前脚打算进去看看的时候,门口有位老妇人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也可以说是率先引起了钟自灼皱着眉:「有妖气。」

随着他所指的方向,那老妇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棉帽子,大围脖,比起数九寒冬里的北方人捂的还严实。

虽然与周围薄薄的衣衫显得格格不入,但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

老妇人手里拎一串铜钱,佝偻个身子,在大门口来来回回的绕着大圈。

钟自灼说:「她手中拿着的是用来厌胜、伏魔、布阵所用的山鬼花钱。」

我奇怪的问:「那绕来绕去在干什么?」

「我怀疑她在找灵根。」

「你的意思是夫子庙的风水灵根?」

「很奇怪,这样千年古庙的灵根早就与大地相容,纵然他拿着山鬼花钱,也肯定敲不开。」钟自灼说。

我俩并排站在一起,灵根这种东西,我指知道村子的风水灵根关乎全村的太平,灵根断,则整个村子要么有在灾祸,要么出现横死人,要么就是家家户户的运势变得不好。

可夫子庙这种百姓自古以来的信仰的地方,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况且,那一串山鬼花钱是非常难以获得的。

山鬼花钱的作用就是辟邪,正面为「雷霆雷霆,杀鬼降精,斩妖辟邪,永保神清,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雷令山鬼」的符咒,背面为楷体阳文八卦纹饰和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个楷书阳文,乃是一种道门常见的法器,因为在世上流通较少,取材苛刻,导致流通于世上的山鬼花钱很少。

这东西很贵,后来的香港拍卖会,一枚珍贵的山鬼花钱能以 80 万起拍,可想而知其中的价值了。

我怕钟自灼再搞出什么乱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老老实实的待在这儿别动。

自己故意与老妇人走个迎面,马上要撞上的时候,莫名来了一股无形的推力,试图将我推开。

我定住脚步,现在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可能真的被推走了,当迎面与她撞在一起,对方「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下,手里的山鬼花钱散落。

她同样也显露出真实的模样,对方皮肤褶皱,满脸的黑毛,一双米粒大小的眼睛闪烁幽光,呲着尖尖的牙齿,很明显,她压根儿就不是人。

看了眼跌落在地面上山鬼花钱,十分慌张的开始挨个捡起。

她的眼神给了我一丝熟悉感,为此,我问她是不是鸡鸣寺成精的耗子?

老妖怪声音低沉道:「别别惹我,灵根,我要灵根!」

「山鬼花钱只是镇物,凭它是没办法做到的。」我说。

心里对她印象并不坏,人家毕竟挽救了很多条性命,至于我爷爷常说的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不能一棍子全打死。

「就快来不及了,躲开!」她冲着我呲起獠牙。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一位中年人突然用麻布编制的袋子罩在她的头上,老妇人的身体也在一点点的变小。

「你干什么呢!」

我大声质问,这在我眼皮底下动手,动作太过突然,吓了我一跳。

「是我。」中年人用手揉了揉脸,很快就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小宝!」

「是啊,终于抓到她了,要不是你把她撞停了,我还真担心她会跑了,走吧,这里人多,不适合说话。」

出手的人就是化过妆的小宝,看来特勤处还真的不能小觑,神乎其神的化妆术,竟然将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夫子庙没等祭拜,我们四个又汇合了。

天黑之前,聚集在一间老旧的民房。

小宝将成了精的老鼠用麻绳捆住,至于他所用的麻布袋,那是正儿八经的北方萨满民族编制的一种降魔袋,专门用来捉成精的妖怪所用。

在古时候,契丹、女真等族人们入山找打猎采集,担心被山鬼迫害,萨满祭司会编制类似的马甲、背心来给族人穿着,一些个萨满文化的历史博物馆经常会看到这样类似的服饰。

小宝一手拿着银针,盯着那只堪比猫崽子大小的老鼠,冷冷的说:「说吧,我的归魂涎在哪?」

对方不语,小宝也不含糊,直接就扎。

老鼠嗷嗷的狂叫,呲牙着牙不断挣扎,但这一切注定都是徒劳的,那麻绳就好似是专门为了它准备的。

「在哪!该死的畜生,偷了老子的东西,你信不信一会儿我剁了你的四肢,活活扒你的皮!」

「嘶!」它发出嘶声,好悬咬到小宝。

当即,小宝轮着棍子一顿暴打,我上前拦都拦不住,他坐在一边大口喘息:「次奥,我那是用来钓山岳之精用的,你跟着掺什么热闹,赶紧还给我,否则我要上大刑了!」

这一次,老鼠口吐人言:「你就算得到归魂涎也抓不到山岳之精!」

「放屁!你个畜生是不知道宝爷爷的厉害,痛快交出来,否则我让你想死都难。」

「我要星云丹救命,只要你答应把星云丹给我,我就告诉你归魂涎在哪。」

小宝竖着眉毛厉声道:「威胁我?」

「不信你可以试试。」

看得出,对方已经做出必死之心,而小宝做事很激进,我有点担心万一真的再酿成大祸。

我从旁打起了圆场说:「这位仙家,我在今天刚刚见过了城隍爷,也听提起过您。」

「啥,你见过城隍爷了?长得什么样啊?」小宝好奇的追问。

我说,他与咱们普通人没啥区别,甚至比普通人还像普通人。

徐德说:「你的意思是城隍爷想保它?」

我摇摇头:「也不全是,但二位听我说,刚刚在学校门前发生的事情你们也都是有目共睹的,不如静下心来听她好好讲讲,然后再从长计议,毕竟,咱们也都不是不讲理的人。」

小宝虽然很不死心,可看在我的面子还是答应了下来。

而老徐却显得很平常了。

我去与那成精的老鼠交谈,她说自己叫「王翠花」,偷归魂涎也是为了星云丹。

至于夫子庙门前寻灵根,那是因为此地乃是秦淮河风水之最,到了夜里,那山岳之精必然会顺着江水游到此处,借助夫子庙的来规避天劫。

她给我们讲,原来每隔七年,那山岳之精都要离开明故宫遗址内的古井,出来晒晒月光,利用此法来调解体内失衡的山泽之气,重新蜕皮。

而人命便是最好的调和品,做这种事情是见不得光的,如果公然害人,搞不好会引来天劫。

所以说,山岳之精会顺着秦淮河,偷偷来到夫子庙,躲在雕塑下面晒着月光。

由于常年残害他人性命,换在其他地方晒月,就一定会招到冥冥之中因果报应,搞不好还会引来天劫。

夫子庙的浩然之气,能够在短时间将它体内招惹的因果怨念清除,在晒月脱皮过后,山岳之精会再次游回古井,继续等待下一个七年。

小宝从旁恍然道:「怪不得一直以来都没人找它,原来始终躲在井里面不出,按照你的说法,那山岳之精怕是已经安然度过无数个劫难了?」

『王翠花』说:「你是术士,必然懂得妖精每度过一次劫数,自身的实力就会增强很多,它放弃转生为人,一心追求强大,妄图突破桎梏成仙,如果你自己贸然去动它,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小宝被说的沉默了,他没有反驳,看样子事实真的如王翠花说的那样。

她见无人搭话,继续说:「所以说,我要破开灵根,让山岳之精没有庇护,当她被雷劫所伤,归魂涎治病功效能用来做陷阱。」

「破灵根?老徐,你做的到吗?」小宝问。

徐德摇摇头:「灵根分天地形成以及人精神信仰,这里的灵根根深蒂固上千年,我一个风水先生想改变,除非抽空秦淮河的水。」

「我倒是能短暂封住灵根。」

「啥!」

我们几个包括王翠花同样惊呼。

「很难么?」钟自灼茫然的环顾一圈。

「非常难。」老徐说。

「山鬼花钱不是像你那么用的,我刚刚看了一眼钱币,都是明朝时期的老物件,数量也很多,只需利用布置一个雷池,将山岳之精困住,那灵根自然也就保护不了他。」

「能行么?」我担心的问。

「可以试试。」

静下心来琢磨,明天就要去巫支祁,今天如果不把事情解决,我敢保证,只要我前脚离开,小宝就能宰了王翠花。

但很快,我发现还是高估他了。

在钟自灼表示能解决灵根的问题后,小宝竟然抄起刀便捅向「王翠花」。

幸好我站在一边,下意识用胳膊挡了下,匕首捅偏了。

我怒道:「你干什么!」

小宝特别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张明你疯了,它是妖怪啊。」

「刚刚已经答应她会留她一命!」

小宝不解道:「跟一只妖怪说话还用得着当真么?闪开点,让我杀了她,免得后患无穷。」

我反驳道:「妖怎么了!言而无信,还不如妖!」

小宝听后也怒了,他骂我神经病,还说如果不铲除王翠花,难道还真打算与一只妖分星云丹?

我态度很坚定的说:「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她我保了,失信于人,简直畜生不如!」

「你骂谁畜生!」小宝瞪着眼。

「怎么?想打架?」

「打就打!」

老徐从一旁打着圆场,「大家都是特勤处的一员,要和谐,不要因为一点点小事破坏组织内部的团结。」

我说:「好,老徐我给你面子,要是愿意合作,咱们就合作,不合作的话,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归魂涎拿来。」小宝说。

我看向受伤的王翠花,她虽仍然是野兽之身,但双目黑白分明,眼神里流露的感情与普通人没有任何分别。

「给他。」

「这个。」王翠花还想继续说什么。但我很快便打断她的话:「能得城隍爷默许,平日你也是积德行善的地仙儿,不要犯了偷盗之罪,不是你的东西,还给他,我是红门传人,今日全力助你捉住那山岳之精。」

在我的坚持下,王翠花将归魂涎的位置告知给了小宝。

老徐连续叹息声中,我们彼此算是分道扬镳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也许,三年前我能与小宝成为惺惺相惜的朋友,可现在不同了,在生死面前,万物平等,她虽没有人皮,但却懂人语,有感情,说明我们的灵魂相同。

对付山岳之精我也是第一次。

既然答应了人家,也得全心全意的去准备。

小宝他们用归魂涎必然是在明皇宫动手,我们选择在夫子庙。

了解到山岳之精的本事,我特意在白天买了两把桃木剑。

汽油买不到,就买了一些工业酒精。

包括七八个啤酒瓶子以及破棉布。

至于阴山法门,只能在最后关键的时刻用,而我在感受到强烈的后遗症以后,已经有意无意的少去接触。

将桃木剑上雕刻了追神咒,因为时间需要到夜里十二点,用七个小时去筹备这些东西,时间上虽然紧凑点,但也绝对不是不可能完成。

最为我不可思议的是王翠花带我去了一间破旧的老宅,又在一个墙壁的夹缝里拽出一个皮箱。

听她讲,这间房子的曾经房主在墙壁里藏钱,后来被发现以后充公,但仍然有一小部分没有找到。

她通了神智以后,经常会偷钱给他前世的儿子花。

不过,当我问起她前世儿子的现状,对方却对此避而不谈。

直到夜里十一点以后,气温开始渐渐下降,月如银盘,高悬在天边,水面之上氤氲蒙蒙,秦淮河四周仍然灯火通明,我坐在台阶处,叼着烟,钟自灼顺利的布下雷池,一切就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我的目的就是不让山岳之精进夫子庙,大家在外面硬碰硬。

手里握桃木剑静静的等待着,王翠花口口声声说那山岳之精很厉害,可我觉得,它既然没进夫子庙,就一定不敢胡来,有我和钟自灼,难道还搞不定一只畜生么?

手里摆弄着剩下的三枚山鬼花钱,凝视着涌动的河水。

钟自灼闭目养神,看的出,他只有在对付妖邪的时候才是最省心的。

大概是在夜里两点多左右,月亮到达最亮的顶点,河水开始莫名翻腾起来。

我说:「来了?」

「嗯。」钟自灼点点头。

「装睡,别轻举妄动。」我说。

话音刚落,一位浑身湿漉漉的小孩子在河水中爬了出来,我眯着眼,感觉他也就相当于四岁出头的小孩儿,头发稀疏,满脸的疤癞,嘴巴又扁又大,并且还没有牙齿。

他的步伐很慢,先是给孔夫子跪拜,然后起身开始向上走。

我与钟自灼躲在一边,闭着眼,装作睡的很沉。

这个时候,那「小孩」已经到了大门口,但他再想前行却被山鬼花钱拦住了去路。

对方发出「呱」的一声蟾鸣,扭过头看向我:「是你们俩搞的鬼?」

他的脸向下缓缓的滴着绿汤,双目很大,瞳孔微锁时,就像黑暗中潜藏的厉鬼,随时都有可能扑出。

我拿起打火机点燃了面前七八个装满酒精的瓶子,分别丢向去河边的必经之路,「砰砰砰」的几声响,火苗弥漫。

王翠花立刻驾驭着黑风让火苗顺势变得凶猛起来。

今天到了这份上,本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我大喊道:「钟自灼,动手!」

下手就是毫不留情,钟自灼事先布置好的山鬼花钱,在同一时间被他好似炸弹般引爆了,「啪啪」的几声脆响,山岳之精躲闪不及,在台阶上滚落而下。

我也不敢怠慢,手持桃木剑冲了上去。

小孩子在翻滚的时候,身体上会散落着腐烂泥汤,特别的恶心。

剑上有追神咒,举起便斩,符咒加持下,桃木剑瞬间化作夺目般的鲜红色。

凛凛杀机,四周火焰形成很好的包围。

「小孩子」飞身一跃,停留在左侧花坛,他凶相毕露:「我们无冤无仇,为何要加害于本仙。」又在有意无意的看向天空中的月亮。

圆月高悬,夜凉如水,大火虽然凶猛,可仍然抵不住紧张气氛所带来的冰寒。

我们彼此对手,既然动手,就是打算要他命,不管是千万般的理由,事实就是事实。

钟自灼在高处拂袖,『唰唰』连续丢出数十道。

「小男孩」打算躲避正门,迂回到别的地方进庙。

在这样级别的对决中,是绝对不能保留任何实力,我当时就豁出去了,冒着后遗症的风险,直接开了挂术。

急行追逐,桃木剑好似飞镖般丢了出去。

「小男孩」两腿骤然一跃,「砰」追逐而去的利剑擦他的着边穿过,击打在墙壁后折断。

对方双腿吸附在墙壁表面,看起来有些迟疑,我顺势抄起第二把桃木剑紧随而上。

低声默念:「五不遇时龙不精,号为日月损光明,时干,来尅日干上,奇与门兮共太阴。」速度骤然加快。

小男孩儿眼瞅着要翻越,钟自灼突然出手,被他事先准备好的符咒再次出现。

「朗朗乾坤日月星,天兵天将显威灵,撒天罗布地网,神鬼伏藏如律令!」

一道由线条编写成的「敕」字大符映入天空。

钟自灼双手快速结印,单手一指,那些之前被他随意丢掉的符咒纷纷燃烧。

这个时候,我才更加感慨钟自灼的强大。

他不愧为排行第三的高手,所有符咒都是按照五行相生相克排列,进而达到法阵的目的,能够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实力。

数道符纸燃烧后的飞灰,在彼此对接后,形成了五行法阵,正好笼罩在了「小男孩」身下,而他的头上的『敕』字符仍然存在。

他不怒自威,明明长得油头粉面,可现在真的可以说是男人味儿十足,仿佛整个人都在爆发着金光,钟自灼以符咒洞悉天地语言,弹指之间,驾驭天地神威,发气吞万里之势。

勒令自然之道为其所用的本事,他在动,都仿佛整个自然也在动。

天地相接,「砰」的一声巨响,一切溃散干净。

小男孩被打的飞了出去,皮肤渐渐溃烂,四肢更是被金色的丝线缠绕拖延,他的每次移动,周围便有符阵跟随,也致使他没有办法逃离。

抓住这个机会,我跑上前,举起桃木剑便捅了过去。

「小男孩」打算起手抵抗,可他的行动却因此受到阻碍。

「噗」的一声,桃木剑顺利没入他的腹部。

他直勾勾的盯着,野兽眼睛充满了侵略性,许多粘液掉在桃木剑身时,会『滋滋』作响,发出一种臭味儿。

王翠花大喊:「快躲远点,小心被毒到!」

桃木剑一点点被污染之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续两个翻滚。

对方突然张开大嘴,猩红色的舌头弹射而出,我们之间少说相距也得有十米左右,可大舌头速度特别快,我下意识的躲避,仍然被刮碰在肩膀上。

那上面挂满了腐烂的绿色粘液带有着极强的腐蚀性,每一滴都像是侵蚀着骨髓。

不行,在这样下去,整条胳膊都没有了。

来不及考虑,我出手以拘魂爪打向对方,阴风乍起,伴随着忽起的黑雾,手爪直接取向「小男孩」的额头。

当手掌有了结实的触感返会之后,我用力的向后拉拽。

「啊!」

对方大喊一声,舌头被迫退回去。

那些缠绕在他身体表面的金线开始增多,反反复复的缠绕着许多来回,不远处的钟自灼疾步赶来,一张五岳真形符直接贴在对方的额头上,他随即大声让我快跑。

听着焦急的语气,我下意识的一个空翻,用尽一切力气的往远跑。

身后回荡着钟自灼低沉严肃的声音:「天地玄宗,万气根本,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内有霹雳,雷神隐名,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到了相对安全地方回过身,见那钟自灼道气纵横,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有些虚无缥缈。

他所诵乃是道门最强神咒之一的大金光咒。

天上有敕令,地有地网。

那山岳之精被困的无处遁形,神咒化作一道金色光束,当头他缓缓匍匐在地面上之时,很快变成一只洗脸盆大小的狰狞蛤蟆。

金光越来越重,山岳之精突然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对着月亮缓缓的磕头。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它竟然在拜月!

但凡精怪拜月,多数都是要最后一搏。

「小心啊。」

我的喊声有些太迟了,大蛤蟆已经连续磕了好几个头,皮肤上疤癞一点点变得平滑。

钟自灼单手举起,五道山岳符在掌心以八卦形状盘旋。

「啊….!」

山岳之精连续拜月后,愤怒的吼声,吐出大量的黑气,镇压在它头上的金光削弱大半。

四周花草开始腐烂,绿色的液体弥漫的到处都是,粘稠感散发着腥气,而大蛤蟆身体上的金线消散,虽有符咒庇佑,可显然钟自灼已经到了下风。

眼看着钟自灼就快要不行了,皎洁的月光周围浮现五色神光。

王翠花兴奋喊道:「是五色伏妖社雷,有救了!」

只见氤氲开始加重,山岳之精像是遇见可怕的事情,转身一跃,跳向夫子庙。

钟自灼与我紧跟着冲过去,但要属最快的还得王翠花。

然而,进了庙宇却发现,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王翠花急忙跑来:「就在那口大水缸里,我亲眼看着它跳进去的。」

在东南角落摆着一口普通大缸,我与钟自灼小心翼翼的走过去,等他将所有的符咒贴好,我们俩趴在水缸近前一看,水质清澈见底,哪有什么山岳之精啊。

「王翠花」立刻拿自己的性命发誓,她亲眼看着跳进去的。

细想想她着急也是正常,星云丹得到也是给她的。

与钟自灼互相对视一眼,彼此都是一头雾水,我提议把缸砸了,可钟自灼却拒绝了,他说动了缸,符咒就会失灵,万一真在缸里,那山岳之精很轻松就能逃回秦淮河。

围绕大水缸前前后后走了好几圈,我们现在真的可以说是大眼瞪小眼了,水缸不仅仅是清澈见底,而且深度充其量也就一米不到。

别说藏着山岳之精,就算是蚂蚱跳进水里,也肯定能够一眼看见。

随着它的消失,含而不发的五色社雷同样消失不见。

现在来看,它应该是为了躲避社雷而跳入水中。

可好端端的不见了,难不成是与水相容了?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知钟自灼,万一天亮了,可真就的失去杀他的机会。

正当一起研究着的对策的时候,月亮直射到水缸,那平静的水面立刻冒出稀稀散散的泡泡。

这个时候,水下有着声音传出:「既然你们杀不死我的,咱们大家何不讲和呢?我是明皇宫里镇兽,知道当年皇宫的宝藏,让我安心晒月蜕皮,我自会将取得宝藏的方法告知你们。」

我立刻就明白过味儿了,它是实在憋不住了,所以才会出口求饶,越是这样,越觉得胜券在握。

我说:「可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他说:「本仙平时离不开古井,那些奇珍异宝给了我也没什么用途,古往今来,熙熙攘攘皆为利往,我只求晒月蜕皮而已,你们何苦为难我。」

这些诱惑对我来讲没什么用,任何利益都是与风险并存的,山岳之精恨我们入骨,一旦蜕皮实力暴增,那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现在可以肯定一点,它是怕光的。

想来想去,我小声对王翠花说:「你想办法搞到手电。」

它点点头,「嗖」的窜了出去。

时间紧迫,让钟自灼陪山岳之精聊天,我出去寻找了一圈,「小宝,老徐,我知道你们就在周围,快出来帮忙。」

今天这样的场合,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放弃?

尤其小宝,他对山岳之精付出那么多的辛苦,肯定会在犄角旮旯里躲着偷看。

不出我所料,刚喊了两声,二人便在不远处的胡同口走了出来。

小宝还有几分桀骜,老徐对我抱拳笑笑。

我说:「一起合作。」

「切!知道自己不行了吧,现在来求我们。」小宝说。

「你要搞清楚一点,不是我求你,而是如果咱们不合作的话,等到明天太阳出来,山岳之精就会灰飞烟灭,那个时候别说星云丹,连根儿毛都没有,你自己看着办吧。」

「别生气别生气,我们商量商量。」

老徐拉着小宝到一边,俩人嘀嘀咕咕了小半晌,小宝当真是一脸的纠结。等到商量好了,由老徐告诉我,他们的意思是星云丹可以给我,但其他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们的。

就这样,大家一拍即合。

我要了归魂涎,本来以为有多么气魄呢,实际上只有风油精瓶子的大小。

等到王翠花取回手电筒,我们一起赶回水缸,发现山岳之精没了声音,看看钟自灼一脸迷茫的模样,我估计他肯定是把蛤蟆念叨无语了。

我一手拿着有些腐蚀的桃木剑,另一只手拎着电筒,对着水下一照,能看到底部浮现出巴掌大小的阴影。

我想都没想,直接一剑捅下去。

水缸立刻像是炸了锅,水花「啪啪」乱飞,包括缸体都在颤动着,而在周围的符咒频频闪现,似乎压制住了山岳之精的挣扎。

我按照同样的方法,我连续试了四五次。

水面渐渐浮现出了一层鲜红色,很遗憾,那山岳之精还是没有出现。

一切与我想的相同,它既然常年生活在地下,那必然会害怕强烈的光线,手电筒的光比起太阳差的远,在周围漆黑的环境下,的确能让它显露真身。

接着,我又将衣服平铺在水面,归魂涎顺势滴在衣服表面,只见那里立刻起了一个圆形的大包。

丝毫不敢有任何的大意,现在万一被他跑了,可就真是没有机会了,屏住呼吸,盯着鼓包一点点的变化。

「撕符。」

听我指令,钟自灼立刻动手。

我则快速出手掐向了水面的鼓包,用力将那它拽了出来。

没给它任何的机会,又连续扔在地上频频摔打。

而小宝提前早有准备,拿着两根儿竹签,「噗噗」两声给它固定住,那只为祸数百年的宅兽就这样被我们几个合力收服了。

山岳之精很厉害,它不是平平常常的妖怪,身为皇宫里面用来调节山泽之气的,实力强横,在与钟自灼动手的时候,就差一点就杀了他。

它被杀的原因,就是自身的孽债太多了,身体已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它想要夫子庙的浩然之气帮忙。

很遗憾,我们没能让他如愿,折腾了整整一夜,总算是将它带回了宾馆。

缓缓的揭开衣服,山岳之精就是普普通通的蛤蟆,小宝用金色的小刀给它开膛破腹,取出一粒枣核大小的石头。

他递给我:「我小宝说话算话,这些都给你,剩下是我的。」

我递给王翠花,她如愿以偿,兴奋的嚎啕大哭,跪在地上对我连连磕头道谢。

我说:「你本是因佛缘悟道,既已懂慈悲之心,虽是野兽之躯,但灵魂纯正,我帮你,算是顺应天道。」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我王翠花了结尘缘之后,必会前来报恩。」

我摆摆手,示意它可以离开了。

现在浑身疲惫,夜里还会有另外一番恶战,不好好休息休息,怕也是个大麻烦事儿。

山岳之精在小宝的手上简直成了艺术品一样宝贵,他缓缓的剥皮,取走一切能够利用之物。

老徐又沉思说:「他之前提到过明皇宫的宝贝,小宝,有没有兴趣?」

「咱俩这么默契,还用说么!从小就知道金蟾守财,要是真挖到好东西,那咱们可就发财了。」小宝也我是非常兴奋,又问我去不去?

我说不去了,晚上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二人听后还挺遗憾,就在小宝继续忙活的时候,徐德单独找我聊了聊,意思是大家别有芥蒂,理念不和而已。

我是特勤处的一员,父亲同样也是特勤处的人,因为一点小事情,没必要往心里去。

我点头释怀,老徐也对我竖起大拇指,他说:「对了,来之前我给彪哥打过电话,他听说你在这儿,特别高兴,估计现在要到了,你不着急一会儿咱们吃个饭。」

话没等说完,大门「咣咣」的一顿乱砸。

张德彪的大嗓门扯着脖子喊:「张明,你个狗日的,老子终于逮着你了,这回我看你往哪跑,开门!」

心里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四下看看,老徐与小宝两个人又互相对视一眼。

小宝急忙去藏刚刚剥下来的宝贝,紧张的说:「你怎么把他叫来了?」

「不是你说的么?找彪哥来镇镇场子。」老徐做出很无辜的表情。

「什么啊,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和好就不用了,你把张扒皮找来,他可是雁过拔毛,咱俩啥都别想剩下,快快,快藏。」

待他们把山岳之精藏好了以后,就只好由我硬着头皮的去打开门。

张德彪气的脸都红了,瞪着小眼睛,愤怒道:「张明,你个王八蛋,坑我两次!我张德彪活了四十四年,从来就没有人敢骗我两次!」

「消消气,都是误会。」

「误会你大爷,赔钱!」

与他同行来的人还有若兰,她比起以前邻家女孩的模样显得要职业多了,眼神中有意无意会露出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

我心里还是很不甘心,与朱儿之间的事情的确是我的错,但这并不否定我喜欢她的事实。

何况,与朱儿在前,若兰在后。

算了,现在人太多,还是等没人的时候再找她单独聊聊。

听着彪哥在一旁始终手舞足蹈的抱怨,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打算,今天晚上就要去长江底部面对从未接触过的巫支祁,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未知,但在我走之前,有些事情是需要求证的。

毕竟,万一我真的死了,也想做一个明白鬼。

「彪哥,我父亲当年为什么退出特勤处?」

话一出口,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我,就连若兰的眼神里也充满着惊讶与不可思议。

从来没有正经过的彪哥,今天却难得变得严肃起来。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我想知道为什么?比如说,在场中特勤处的人貌似对我父亲毫不知情,就连老徐,他的年纪不小了,又怎么可能不认识我父亲?彪哥,当前的特勤处是不是都是在我父亲死后才组建的?」

在这间并不是很宽敞的房间内,彪哥拉了一把椅子靠在上面,不知道为什么,当提起我父亲的时候,他意气风发的气质不见了,更像在一瞬间老了十几岁。

彪哥连续吸了几口香烟,貌似不愿意去提起这些事情。

我说:「彪哥,今天夜里过后,我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所以,我想知道关于我父亲事情。」

「你要干什么去?」若兰脱口道。

「去做应该做的事情,如果能够有活下来,我保证不会死!」盯着她的眼睛,我感觉到了,原来当人失去退路的时候,胆子会比平日里大出多。

她背过身子,摆明不愿意与我再过多交谈。

我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目光再次看向彪哥。

「当年的特勤处,现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活了下来,小明,你父亲是一个英雄,我希望你也能像他一样。」

「他们怎么死的?」我问。

「都是死在了执行任务中,而你父亲是在退出以后被仇家所害,这里面的事情等以后我再告你,现在的特勤处队员虽然各个是佼佼者,但却缺乏一种拧成一股绳的劲,这也赖我,但我相信很快就会好了。」

在他沉思的语气中嗅出一种无奈感,就好比特勤处,这个隶属于国家的掌控的神秘部门,现在却皆是各自为战。

彪哥将手搭在我的肩膀:「现在也找到你了,本打算在暗中给你设置一些考验,等你真正可以达到标准以后,才会把所有的秘密告诉你。但我现在决定了,如果你能在寻龙大会中活下来,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包括特勤处也将交给你。」

话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我也没有继续纠缠。

或许,这一切就是冥冥之中的宿命吧。

张德彪又说:「小宝、老徐,还记得以前我给你们讲的故事吧,那些都是真的。」

「队长。」

「好了别说了,小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现在不要分心。」

看着众人沉默的表情,仿佛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张德彪话锋突变,目光锁定到小宝的身上:「说吧,你小子又得到什么好东西了?」

「没,没啥也没有。」

「说不说!」

张德彪长牙五爪的模样,立刻让小宝屈服了,他如实交代了山岳之精,随后还说了在明皇宫遗址内的古董。

他们几个一拍即合,立刻决定前去想办法把宝贝倒腾出来。

至于我去巫支祁的事情,还以为人家会派人来帮忙,但张德彪很淡定的说了,特勤处的人最擅长的不是法术,就算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一切都得靠我自己解决。

玛德,听着都觉得来气,要不是与金公明达成协议,岂不是一切都很被动。

夜里十一点集合,现在青天白日的,我也得提前准备准备。

严肃制止钟自灼尾随,我又单独把若兰叫出了门。

虽然对方根本就不看我的眼睛,但我还是坚信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只是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了而已。

「我要娶你当老婆,等得到龙骨以后见爷爷去,然后咱们就结婚。」

她严肃道:「张明你什么意思?我们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结婚?天啊,开什么玩笑。」

「我知道你误会我,但是不要紧,若兰我不想跟你谈恋爱,因为我觉得谈恋爱都是在浪费时间,作为男人,我爱你,就一定要给你家庭,实不相瞒,我在沈城还有套门市房,等补回了阳寿,咱俩就结婚,带你回家一起开道馆。」

我非常正式的盯着她的双眼,也许,在很多涉世未深的女孩儿眼中,这一切显得很不浪漫。

但若有一天你走出半生,却会发现这才是天下间最浪漫的事情。

不管她同意还是不同意,反正我的态度已经表明了。

若兰还要说什么,被我出手制止,「不要忙着拒绝我,以前的事情我不想解释,时间会证明我是好人,你们先忙着,如果彪哥他们想去挖宝,你不要跟着下去,天下间的所有妖怪都会将巢穴视为重地,那里面必然凶险万分。」

这一次,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又说:「还有一件事儿,我想偷偷告诉你。」对她比比手势。

若兰示意我现在就说,但我指了指大门,意思有人在偷听。

她这才将信将疑的把脸蛋凑过来,闻着迎面而来的芬芳,我贪婪的呼吸,生怕这种感觉会在我的脑海中消散,趁她不备,我对她脸蛋「吧唧」就是一口。

随后,掉头狂奔大喊:「钟自灼,快一起跑!」

心里面有着强烈的喜悦,但过后细想想,好歹我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这么没有定力?

现在事情说开了,始终压抑在内心里的阴霾,通通消散一空。

与钟自灼俩人开始四处溜达,算是做一个战前准备。

很幸运,昨夜那场大战还剩下十二枚山鬼花钱,它可是宝贝,不论布置阵法,还是降妖伏魔都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实力。

当然,如果我要早知道这玩意儿那么值钱,打死我,也不能用他来当武器啊。

以目前我所了解的术法当中,最厉害的应该就是阴雷法剑,但受到的局限性很大,与人斗法过程中,需要提前一周斋戒,焚香诵经,净口净心。

还需选址在阴秽之地部下法坛,得敌人生辰八字、体液毛发,都可操纵阴雷,千里取人首级。

最后是五鬼啖魔,以心头血祭养五鬼,杀人与无形之中。

道术不同于传说中的「仙术」,好比封神榜里面的神仙,哪一个大神不是移星摘月,但故事永远是故事,流传在老百姓口口相传的任何法术,都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去准备。

绝对不存在一日千里,逮谁干谁的可能性。

如果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再想成为强大的天师,还需找个地方自己培养阴兵,方可挥之如臂,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也导致了,道士在很多时候非常尴尬。

除非武当山那种内家功夫的,不仅仅道术了得,还有着很强的武技。

但十二个排名当中的所有人,细心会发现他们都是或多或少摆脱了法术所需要空间、时间、以及其他必要条件的特点。

钟自灼可以符咒瞬间爆发出天地威势,金公明能驾驭鬼王害人性命。

任少岩懂得五毒教金蟾派的法门,青三姑可以直接咒法害人。

而我当前除了掌握挂术、红门符咒、拳脚功夫以外,只剩下一个拘魂手。

这也是当前必须要克服的障碍,否则拿什么去和那些人斗?

思来想去后,心里有了一个打算,就是能不能把法阵从简一下。

为了这个问题,我与钟自灼找个没人的地方琢磨。

一开始,我的打算是能不能把法坛画在身上?

但他否定了我的创意,因为法坛为载体,一旦做法,身体会因为突如其来的阴性能量,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唉,书到用时方恨少啊,后悔自己没与爷爷再多学点本事,否则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被动。

他又说:「对了,我倒是想到一个方法可以尝试下。」

「什么?」

「利用符咒来代替法坛。」

陷入法术创新无法自拔的钟自灼沉思道:「这只是我的一个设想,开坛做法不外乎是以法坛为中心,调遣神鬼五行,若是以符咒利用五脏六腑为基点,托起整个法坛,此时,你若是施法的话,是能够省去大部分的时间,如果熟练的话,甚至还可以做到瞬发。」

我当时就愣住了,这是人才啊!简直可以说是奇门玄术界里的博士后。

虽然不善与人沟通,但历史上的所有天才,大多数都有这个毛病。

钟自灼又说:「此法倒是有一个弊端,符咒不同于法坛,只能供你挥霍一次。」

「一次就好!」

我真的兴奋坏了,凭借挂术以及武技,甚至红门术中对身体的掌握,发出的术法,可就是保命手段了。

说干就干,我把阴雷法剑的阵法结构画了出来。

钟自灼按按照其中蕴含的天地五行的道理,将整个法坛利用符咒的手段完美表现。

由于符纸太多不方便,我还特意出去买了一件说相声穿的长马褂,所有的符纸按照排列,前前后后都贴在了衣服里面。

折腾了大半天的时间,甚至都忘记吃饭了。

忙忙碌碌,也让时间过的很快,两天的时间里始终没曾与其他人相遇过。

不知道大家现在都准备的怎么样了,来者虽然都在一个城市,但若不专门去寻找,彼此碰见的几率可以忽略。

何况,我毫无疑问是所有前去巫支祁的人当中实力是最弱最容易被忽略的人。

高楼大厦的灯火通明,照亮了这个现代化的大城市,当一些充满着古风的建筑与当代相结合,竟然会有穿梭历史长廊的错觉。

没有乘坐任何的交通工具,钟自灼我们两个步行在城市中穿梭,沿途所见,鬼影重重。

的确如城隍爷庞金所说,这个凡人居住的世界,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许多的鬼魅溜。

它们化作一团阴暗的能量,跟在一些心底同样阴暗人的身侧,无时无刻都惦记着迷乱凡人心智。

只有这样,人才可以成为鬼的载体,供它们来修行,并且鬼魂自身也不会受到三把阳火所伤。

深吸了口气,很多事情,你明知道会这样发生,却又无能为力,或许,这就是懂术法的人心中潜藏的一种悲哀吧。

等到了喇嘛庙,院子角落里的转经筒正缓慢的自我运转,四周点了许多蜡烛,光线很暗,也显得非常神秘,若有若无的梵唱起起伏伏,而其他人有的已经到了。

与金公明微微颔首,但是六爷的身旁站着一名忍者装扮的男子吓了我一跳。

「日本人?」

「次奥,骂谁日本人呢!」对方当时就急了。

我惊呼道:「海朝,是你们海朝,这几天你干嘛去了?我怎么一直找不到你?对了,我在网上看到。」

「等等!」他急了,连忙跑过来堵住我的嘴,「嘘,六爷不上网,小点声。」

「真是你?」

「有人暗算我,玛德,那天裤子都脱了,正在激情热吻呢,结果她变成了长喉结的妖怪,吓死老子了。」

钟自灼叨叨了几句,忽然掐住我的手腕:「你那天你干什么去了?是不是你做的!」

我赶忙大喊:「六爷这天待的习惯么?」

六爷礼貌回应:「还好还好,我是江南中人,离家也不远,当然习惯了。」

「六爷,我有点事情想要告诉你。」

杜海朝咬牙切齿的低声说:「我错了,讲和讲和,你是哥还不行么!」

我笑眯眯的掐了掐他的脸蛋:「乖弟弟,以后见哥哥要懂点礼貌,知道不!」

瞧他吃瘪的样子我就开心,到了六爷的近前,我趴在他的耳朵边,将城隍爷告知我的童谣说了一遍。

六爷面色严肃:「还有这事儿?」

不知真相的杜海朝脸都绿了,急忙解释:「六爷,这事儿真不赖我啊。」

「跟你什么关系,一边去我。」六爷骂了一句,杜海朝更是满脸不解的看着我。六爷又说:「此事不得不防,红门子弟都在岸上待命,我与张明二人入江。」

大家虽然非常费解,可六爷的威信让红门子弟不敢有任何的要求。

最后出现的是身穿红色僧袍的阿普拉,以及龙茵茵,任天青两个人。

唯独聚义堂的公孙胜没来,取而代之的则是五名其他脸谱。

阿普拉笑起来好似一朵灿烂的菊花,烛火摇曳,心底的直觉告诉我,他并不慈悲。

而直觉有时候根本说不清楚,但往往却很灵验,甚至还在无数次救下我的性命。

「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各位稍安勿躁,等一会儿等轿夫来了,大家统一乘坐轿子出发。」阿普拉说。

如果说是轿车还好理解,但竟然提到了轿子。

大城市不比农村,天黑以后除了上炕睡觉也没啥娱乐项目。但大城市可不一样啊,迪吧酒吧,各种娱乐场所多不胜数,别说半夜十一二点,成宿闲逛的人都不在少数。

龙茵茵又说:「这里有当年我祖父留下来的手稿,关于长江巫支祁的事情,当然了,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里面还涉及了路线,大家可以简单看看,省得一会儿时间紧迫。」

龙茵茵拿着一摞 A4 纸,挨个给我们分发,到了每个人手中,大概只有三五页的样子。

我在她手中接过来,简单看了一眼,很明显是掐头去尾的一部分。

其中第一页前面几句话是用笔划掉的,后面紧接着记载路线,说是在底部有着一条通往地下的大峡谷,长江不是断流,而是所有的水都流入到了峡谷中。

我拿在手中观察,内心却产生几个疑惑,为什么玄门正道的高层人物没有一个出面。

甚至武当山、茅山、崂山、正一这种在历史上占据很重要地位的门派,竟然一个人都没派出来,唯有全真派了钟自灼。

其他辅助钟自灼的其他弟子,也是一个高手都没有。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给我透露出一种信息,各大门派都是有意无意的躲这件事儿。

钟自灼有两大特点,第一、实力强横;第二、健忘。

如果说看中的是实力,那为什么禅僧没有到?

我说:「龙小姐,这前面划掉的字迹是什么?」

她微笑道:「我龙家的一些密语暗号,不便与展示,这与大断裂并不影响。」

「龙小姐,书中描写上游的洪泽湖有一个巨大的古盐湖底,那里泄了一部分长江水势,之后流入到大断裂之下,所以,巫支祁是在断裂带当中,假如我们下去,又该怎么样才能回来?」

「是啊,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才对。」仡家兄弟议论不断。

「张明?」龙茵茵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我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旁边的阿普拉解释道:「巫支祁并不在断裂最底部,而是介于水陆之间,那里有沼泽覆盖,挡住平日里汹涌的长江水,当水沉入峡谷,各位穿过沼泽便可抵达,时间上不用担心,两个小时足够了。」

听他所叙述的自然构造,字里行间无不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龙茵茵说:「野仙令为一块儿婴儿手掌大小的淡红色木制令牌,正面徐许许多多野兽的头部,背面则写着「万仙归一」四个字样,给各位的资料底部写着咒语,穿过沼泽,念诵咒语,野仙令会散发出强烈桂花香,顺着气味就能找到。」

随后阿普拉让人给我们发背囊,里面装着现代化紧身防水衣,钩子、绳子。

我在之后发现,在场中除了金公明、青三姑、任少岩、朱儿、聚义堂五人、六爷、我、仡家五兄弟、五雷七子,其他的弟子都是不参与的。

按照阿普拉的解释,当前还不知道那些怪物的实力如何,所以,我们一切都以偷盗为主。

仔仔细细的研究资料,但我却怎么样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阿普拉他们能够准确知道长江断流开始到结束的时间?

等到大概在十一点二十五分,庙里传来了敲门声,阿普拉说,轿子都来了。

出门之前,阵营基本上已经清晰,红门与五雷七子在一起。

任少岩、朱儿、金公明三人在一起。

最意外的是青三姑与仡家兄弟,他们竟然成了同一阵营。

聚义堂却显得沉默很多,各个戴着面具,今天的五个人有点奇怪,我们接触虽然不多,可他们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有的嚣张跋扈,有的谨慎小心,但今天却始终不曾与任何人交流,甚至连眼神上对接都不曾有过。

推开大门,阴风吹入,庙里的蜡烛随之熄灭,昏暗的月光看不清来者的容貌。

对方头戴大大的斗笠,面部似乎还夹杂着一层黑纱。

五雷七子当中为首一人主动上前,语气严肃道:「竟然是弱郎!阿普拉,我等师兄弟念在你是海外高僧的份儿上选择相信你,但你竟然敢炼制弱郎,实在人神共愤!贫道七人定不饶你!」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五雷七子那么生气,原来是行尸弱郎。

阿普拉说:「七位仙长先不要动怒,你所见弱郎乃是本师从他人手中购买而来,毕竟,前往峡谷路途险恶,不仅仅有行尸侵扰,还会有水鬼阻碍,如果光靠人力前行,怕是没等到地方,滚滚长江再次席卷而来。」

六爷安抚他们几个人情绪,又稽手说道:「五雷派素来便嫉恶如仇,大师见谅。」

阿普拉双手合十,恭声念过佛号之后,便示意我们出门,等五雷七子情绪稳定以后,大家这才出了喇嘛庙。

只见门口聚集了许许多多的轿子,不对,应该说是仅能容纳一人的小型的木舟。

眼前有许多的弱郎浸泡在水中,它们上半身露在水面,各个带着黑色面纱,看的众人无不惊叹。

而所谓「弱郎」是指的人死后再起来到处乱闯,危害活人,简单的讲,也是行尸另外的意思。

它们既非复活也不是诈尸,指有些邪恶或饥寒之人死去后,其余孽未尽,心存憾意。

故死后行尸去完成人生的余孽或寻求未得的食物。

但必须在其躯体完好无损的状态中才能实现,多发生在藏区一带。

所有的弱郎都不是突发性的,皆有事先预兆。

那些将要起的尸,其面部膨胀,皮色呈紫黑,毛发上竖,身上起水泡,然后缓缓睁眼坐起,接着起身举手直直朝前跑去。

密宗有一项古巫术,能够让行尸处在生死转换之间,供来差遣做工,在古时候一些藩王,会利用行尸修建陵墓,完成后再留行尸作为守墓人久居地下。

而今天来抬轿子的弱郎数量,按照当今社会的经济环境下,一次找到这么多的弱郎,绝对是一大笔的花费。

一望无际的湖水不起波澜,微风吹过,会有腐烂而掺杂腥气的湖水味道肆意弥漫,有的人会情不自禁的捂住口鼻,十分不适。

至于露出水面那一具具的弱郎,貌似是被封上白蜡,五官已经模糊。

五雷七子微微皱眉,他们显然对水下的弱郎十分厌恶。

我多少还是点担心,尤其身上的长马褂可千万别浸湿了,这些可都是用来保命的家伙。

与六爷并立在一起,我碰了碰他:「六爷,不是说僵尸不过水么?他们这些玩意儿能在水里行走?」

六爷说:「它们不是普通的行尸,而是水鬼弱郎,是由溺死不足三日的尸体祭炼而成,熟悉水性,在黄河上游比较常见,咱们一会儿去的时候小心点,我总觉得这姓龙的和那假秃驴没安好心。」

六爷有意无意的打量着阿普拉,说真的,其实我早就有这种感觉,只是始终没有头绪而已。

随着阿普拉摇晃了几下铃铛,水中弱郎同时抬头,双眼有着淡淡绿光闪烁,胸前有着微微的起伏,如同有了呼吸。

我还注意到,每一艘方木舟都会有四个弱郎来抬,乍看之下,的确有点像轿子。

阿普拉又对我们所有人交代,说如果走陆地会比较绕远,让我们所有人进木舟,由弱郎抬着穿过湖水,随后可直奔向长江。

他自己也跟着跳进了其中一艘木舟,但龙茵茵、任天青却没有跟着一起。

也就是说,整件事情都是阿普拉负责带头调配。

仡家五兄弟迫不及待的跳下,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但我觉得既然当着这么多的人面前提出寻野仙令的事情,不可能会耍赖。

刚入方木舟就觉得非常稳,与在平地上一样,一点晃动都不曾有过,包括底部同样十分的干燥,当头顶上方莫名落下的盖子时,我有感觉所谓的方木舟像极了棺材。

被弱郎在水中托举着赶路,它们有着强悍的体力,不知疲惫,用来干活非常方便。

最主要他们会听从指令,当被操纵后的行为方式也很像羊群,能够跟随「头羊」前往。

在木舟里我已经有了接下来的心里准备,一切的机遇都是与风险并存,接下来所要面对的事情,绝对不会轻轻松松。

盘膝而坐,让自己快速沉淀下来。

等到头上的板子被人打开之时,发现已经不知不觉中到了郊外。

四周十分空旷,远处滚滚而来的长江水「哗哗」的冲刷着着岸边岩石。

扫视了一圈人群,阿普拉是站在最前端,而朱儿也与任少岩始终并肩而立。

看到她倩丽的模样,我心里的确抱有着愧疚感,记得那日灵魂的交融看到她所有的记忆,也知道,她的今天完全是由环境造成的结果,朱儿其实也是受害者。

唉,这次凶险难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去弥补自己曾经做过的错事。

见阿普拉凝视着长江水说:「千百年来,长江底部有着数不清的水鬼行尸,各位一定要多加小心。」

「和尚,这么多的水,什么时候才能干涸?」仡家老大说。

「快了。」他说着还会有意无意的看看天空。

很奇怪,当他话音刚落,明亮的夜色忽然起了大风,眨眼间便沙尘弥天,天色苍黄。

同一时间,整个长江水就好似炸了锅似的,水下鱼儿噼里啪啦的翻腾着。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当年的阴兵过境,当初在大地震的时候,同样也有着鱼儿翻腾。

风沙变得越来越大,吹的人无法久视,在狂风肆虐,波涛翻涌的景色当中,漫漫无际的江水中央突然出现一个大大的漩涡。

「哗哗。」它好似大地裂开的缝隙,将无尽江水统统吸入,如此震撼的一幕已经让周围寂静无声。

风沙拍打在面部,有着微微的痛感,水位下降的同时,阿普拉忽然喊道:「时机到了,各位快回到轿子当中,趁着大水进入裂隙深渊,找到野仙令以后,行尸会带着你们回来。」

激荡的江水有着大自然毁灭的威势,不论是谁,见到这一幕,不可能坦然自若。

我情不自禁的吞咽了口唾沫,而最先下定决心的是仡家五兄弟,他们哥几个同时大喊:「富贵险中求,玛德,干了!」

待他们五个相继回到「轿子」之后,一群「水鬼弱郎」拖着他们在水中飞快前行。

金公明见状喊道:「野仙令对我鬼王派至关重要,我金某先走一步!」

其他人也在互相对视一眼后,接二连三的跳入,我们几个不甘落后,也跟着回到「轿子」,这时候的木舟是没有盖子的。

速度越来越快,沿途激荡的浪花不断拍打着面部。

我们一大群人的前行十分壮观,甚至堪比端午节时期的赛龙舟。

伴随强烈的失重感,很快掉入了那片黑暗裂缝,跟随水流盘旋,不可思议是「弱郎」竟然能激流中稳住身子。

跟随水流旋转的过程,抬头看向头顶,发现我们所处的正是月亮的漩涡中心。

过了不一会儿,莫名出现一些三分像人,七分像猴的怪物,身体瘦小,唯独手掌宽大并长着黑毛。

当企图爬上木舟之时,我也不能闲着,拿起提前准备好的匕首,对准黑毛怪一刀捅在面部,但这些家伙是杀不尽的,杀一个,还会有另外一个。

不仅仅是我,其他人也遇到同样的情况,数量越来越多,众人各自为战,凭借出色的伸手倒也能勉强坚持。

不知道「轿子」下降了多久,突然,弱郎竟然停下脚步,带着我向一侧冲去。

毫无防备的情形下,『咣』的一声,脚下终于踩在了陆地上,而眼前震撼的景色让我忘记了该如何去呼吸。

吞了口唾沫,天啊,这里简直就是奇迹,面前为一座巨大的峡谷。

四周岩石布满淡蓝色的青苔,它闪烁晶莹的光亮,好似将周围刷上涂料。

前方的道路仅有四五米的宽度,在两侧百丈悬崖的自然面前,人显得是何其渺小。

就算在龙茵茵那里看过资料,但也远远不敌亲眼所见带来心灵上的震撼。

身后冲来的地方,那里有着一片顺着岩石不停下流的沼泽,奇怪的是我身上竟然没有任何的污泥。

其他人接二连三的顺利到达,大家看待彼此的眼神有些变化,流露出谨慎与贪婪的情绪。

按照记载,此地被龙家老祖取名为「金线谷」,我不知道为什么叫金线,可按照他的意思,只要穿过峡谷,就能抵达巫支祁所生活的山洞。

六爷、五雷七子,钟自灼我十个有意无意的会聚在一起。

仡家五兄弟率先迫不及待的念诵口诀,他们兴奋道:「闻到了,的确有桂花香!」

我有些愣神,难道说必须要念出来?

试着做了一遍,果然是这样,唯独味道很淡。

仡家五兄弟、青三姑他们在「轿子」里拿出火把点燃,与我们连个招呼也不打,就快速跑向了峡谷。

玛德,千万不能让他们抢先啊,当我火急火燎的也想追上去,六爷拉了我一下:「小明,等一等。」

「六爷,再不去一会儿就来不及了。」

「别着急,你没看那任少爷始终没动么,再者聚义堂的五个人不见了!」六爷顿了顿语气,认真的盯着我,「那五个人的实力不容小觑,他们不可能会出事,可为什么会不知所踪?老老实实跟紧了他们两个,不管发生任何事情,任老鬼都绝对不会让独生子冒险的!」

六爷的话瞬间点醒了我,环顾四周发现,果然除了我们以外,金公明他们始终未曾贸然行动。

绝对封闭的环境下已经不能提什么法制不法制的了,我们都心知肚明,一旦野仙令出现,必然会有生死一战。

任少岩阴狠的盯着我,似乎要把我剥皮断骨才解气。

我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开玩笑,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百兽之王应该是猫头鹰而不是老虎。

见任少岩用刀剐着岩石上的蓝色青苔,之后涂抹在全身上下,我们几个也跟着照做。

金公明主动说:「我觉得咱们之间应该先合作,齐心协力得到野仙令以后再研究该怎么分。」

「我是没意见,只不过那七个老顽固能行么?」任少岩冷哼道。

五雷七子牛鼻子一歪歪,连正眼都不愿意看他们几个。

五雷派的确很顽固,但毫无疑问,杀伤力却是最强的,门内皆修入世法门,入门以后统一姓雷,老大雷正柯,依次雷正奇、雷正薄、雷正兴、雷正虎、雷正德、雷正东。

几个人的年纪都在四十岁上下,穿着邋遢,不修边幅,身上的衣服更是缝缝补补。

以前我也听说过五雷派的修行方式,他们首先需要学习雷法正要、雷说、神霄心法等基础法门,随后便选择入世修行,通过感悟人生百态,达到练心修术的本事。

雷正柯冷哼道:「我等前来,就是为了野仙令不堕入你等恶毒之人手中。」

「恶毒?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做过恶毒的事情了?」任少岩冷笑的盯着我,「说起恶毒,你身旁的这位才叫恶毒,甚至还龌龊!」

「放你娘个狗屁。」

我当时就怒了,但还未等更进一步,任少岩指着朱儿,厉声呵斥:「你自己做过什么,还用我说么?」

「少岩,够了。」朱儿非常尴尬。

「什么够了!」

任少岩挥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顺势揪着她的头发,冷笑道:「贱人,不要着急,野仙令是我的,你们都得死。」

他妈的,气的我准备上前教训他,「钟自灼,一起上办了他!」

「贫道虽是出家人,但看见打女人的混蛋也忍不了!」

我俩一左一右的冲过去,任少岩推开朱儿,抽出腰间金锏准备动手。

而金公明却快速冲到了我们之间,他在怀中拿出鬼头木制令牌,快速诵念:「大力鬼王,万寿永昌,阴精阳魄,威震八方,奉盘古大王之律令,森罗鬼道!」

金公明本就惨白的脸变成了青紫色,眼角周围弥漫黑色的阴影,只见他的衣服无风自动,鬼令落在地面的一刹那,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出阴影。

不仅仅是我,就连任少岩也被覆盖,随之而来的是脚下一软,好似踩在淤泥「噗通」陷了进去。

金公明变换法印,地面竟然窜出了一只皮包骨的鬼手,钟自灼的身上更是爬满了骨瘦嶙峋的饿鬼。

「大家有话好好说,一切以野仙令为主,谁要是想破坏团结,我金公明绝对与他势不两立!」金公明阴狠道。

任少岩毫不理会覆盖在身上的饿鬼,「竟然是森罗鬼令,金门主好大方。」

再者对方只是将我们困住,我与钟自灼谁也没继续动手,毕竟,我们俩可是暗地里的合作对象。

「金某无意与任何人为敌,只想尽快找到野仙令,希望大家不要伤了和气。」

接着,他散掉了森罗鬼令,阴影也随之消散一空,金公明从头到尾不卑不亢,他环顾四周,努力在调解气氛。待五雷七子点头过后,大家算是暂时性的放下矛盾。

六爷问任少岩,聚义堂的人去了哪?

对方却很无辜的声称自己也不知道。

但就算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这小子肯定是在撒谎。

潮湿的环境阴暗环境里,一切危险都是未知的,除了需要时刻保持谨慎以外,还需要关注任少岩的一举一动,免得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时间紧迫,由六爷、金公明几个人点着火把在前面带路。

就这样,大家一起步入神秘的金线谷。

脚下的土地夯实,有时候安静下来会听见「轰隆隆」的水声,想必这是长江水流在底部峡谷经过时候发出的声响。

随着深入更加感慨这里当真宛如被刀切过那般,四周蓝色青苔爬满了墙壁,不存在任何生命的迹象。

朱儿跟在人群中,想想刚才的事情,我就有些来气,我走到她的近前,思来想去也实在是找不到说什么,憋了好半天。

「那个,如果遇到危险,我可以保护你。」

朱儿没有搭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搞的我是非常尴尬,而不远处投来的狠毒目光让我情不自禁的顺着望去。

玛德,任少岩似笑非笑模样,怎么那么不踏实呢。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朱儿说。

「那个。」

「天啊!」

忽然,六爷惊叹了一声。

被突如其来的打断后,我也发现了,金线谷的两侧岩壁出现盘横交错的金线被火光照应出金光。

密密麻麻,没有边际。

而桂花的香气也更加浓郁了一些。

我也跟过去检查了一下,貌似真的是纯金的!

「那里有东西。」雷正柯大喊。

顺着手指的方向,见到一尊石碑立在不远处,六爷他们上前用火把晃了一下,上面用金线勾勒出两个古朴纂体大字。

「鬼门?」

没错,的确写着「鬼门」二字,有汉字,是不是就说明在很久以前有人来过这里?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鬼门关的意思,但其实我错了。

仡家五兄弟与青三姑冲进来之后就没了影子,要不是任少岩淡定的模样,我都怀疑会不会被他们几个率先得到野仙令。

雷正柯说:「前面没有金线了,按照来之前给的记录,即将接触到巫支祁,大家小心点。」在他还没走出三步,周身变的金光闪烁,忽然歪着头吐了口血。

「大师兄!」另外六人立刻晃了。

雷正柯急忙喊道:「都别过来,这里是鬼门阵。」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我们几个已经不知不觉的跃过刻有鬼门的石碑。

在黑夜的吞噬之下,仅能靠着手中的火把来照亮。

六爷又说:「快看这里!」

在石碑的背面写着一行字,「鬼门阵,困幽魂,活人入,死人出。」

「妈了个巴子,茅山鬼门阵怎么跑这里了,任少岩呢?」

回过头,任少岩竟然站在石碑的旁边看着我们,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发现他与朱儿紧贴着石碑,但不曾跃过。

「你们这群该死的杂碎,都留下来喂鬼吧!」任少岩癫狂的大喊。

「王八蛋,你敢阴我们!」

雷正薄大怒,掌心聚五雷,跨过石碑直奔向任少岩,气势凶猛,犹如风雷相伴。

等他刚刚跃过石碑,意外突变,寂静的峡谷发出「嗡」的一声炸响,密密麻麻金色飞虫从岩壁脱落。

等他想退回来已经来不及了,那些金色飞虫铺天盖地的扑向了他。

顺着鼻孔、耳孔、双眼、开始往身体里钻。

雷正薄还未等发出惨叫,便被金线虫灌满喉咙。

五雷派其他几个兄弟都想去救援,可雷正奇拦住大家,说什么也没让过去。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雷正薄整个人好似充气的皮球,越来越胀,鲜血顺着皮肤『滋滋』的往外呲,伴随「砰」的一声巨响,就这样在我们眼前化为粉末。

任少岩癫狂大笑道:「幽谷虫,唯有腐烂的岩泥味道才能避免,你们只看到我身上涂抹青苔,但何时见涂抹了它!」

他在兜里抓出一把黑漆漆的泥巴,一点点的撒在地上,周遭密密麻麻的金色虫子轰然散开,很快又重新融入到了金线,他狠毒的看着我:「张明,我要你死!任何想要帮你的人,我都要他死,包括金公明,你个叛徒!呸,难道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见过张明么!」

「任少岩,你这样会破坏计划的!」

朱儿大声呵斥,「啪」,换来的又是一个耳光。

任少岩冷哼道:「贱人,青三姑与仡家五兄弟帮忙,没有他们一样可以。」

朱儿低着头不再言语,看的我在一旁心里这个窝火啊。

指着任少岩,「你大爷的,今天只要老子能出去,不打断你的手脚,我都是你孙子!」

「出去?」任少岩不屑的笑笑,「你还是先考虑怎么样才能活的更久一点,或者…我觉得自杀未尝不是最好的选择。」

他哈哈大笑的转身离开,留下我们九个人面面相觑。

玛德,真是防不胜防啊。

六爷拍着大腿懊恼道:「怪不得聚义堂五个人不见了,是任少岩故意把咱们所有人给引过来,真正的巫支祁不在这里。」

「那怎么办?」我问。

雷正柯凝重道:「还是先考虑考虑怎么才能活下来。」

雷正薄的死,让他们五雷派变得格外严肃,今天如果能活下来,必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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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8:0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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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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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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