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成魔
整顿修真界,从我做起
成功攻略了病娇魔神后,我果断溜了。
没想到他直接追到了现实世界。
病娇魔神将银环扣上我脚踝。
他薄唇微凉:「还跑吗,嗯?」
01
苍云峰,林中小屋。
我将炒好的菜端上桌后,推开木门,看向那名正在院中练剑的少年。
他一袭白衣,剑走龙蛇,翩若惊鸿。
而头顶上却不合时宜地出现一个墨色的标记——黑化值:1。
我叫梁知月,本是一名普通的大三学生,因为患上绝症,临死之际被选为穿书者。
任务是拯救这本修仙文的灭世级大反派时凛,将他改造为修仙界五好男青年,让他有资格担当男主大任。
只要他的黑化值降为 0 即可完成任务。
刚穿来时,我捡到了八岁的时凛。
彼时他被山下的乞丐欺负,衣不蔽体地倒在风雪中,奄奄一息。
我将他带回了苍云峰,救了他的性命。
后来,又让他入了苍云宗,成为内门弟子。
我对他悉心教导、倾心爱护。
在他被欺负时全心维护,在他被整个修仙界误会时始终信任,在他被宗门除籍时挡在他面前,生生替他受下七七四十九根锁魂针。
后来又陪着他远走鬼域和魔界。
吃尽苦头受尽伤,终于将他身上的冤屈洗刷。
带着他重归苍云峰,助他成为了苍云宗新一代掌门传人。
我用了六年,将他的黑化值从最开始的 90 逐渐降为了 1。
然而就是这最后 1 点黑化值,却耗了我整整五年还未能抹除。
时至今日,我穿书已经十一年。
而时凛头上的黑化值,仍是 1。
我几乎快要绝望了。
02
「小凛,吃饭了。」我笑着唤他的名字。
少年闻声便停了下来,冲我粲然一笑:「好。」
那笑容纯净通透,配着那样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明明已与其他小说里正气凛然的大男主无异了。
可怎么偏偏这最后 1 点黑化值就是不下去呢?
饭桌上,我看着他头顶的数字忍不住发愁。
时凛诧异地看向我:「姐姐怎么了?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我勾了勾嘴角,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没有啊,你尝尝这个,我新学的菜式,好吃吗?」
他低头尝了一口,柔声道:「好吃,姐姐以后会一直给我做好吃的吗?」
「会啊。」
他忽然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姐姐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对吗?」
我愣了愣。
想到那迟迟降不下去的 1 点黑化值。
也不知何时才能完成任务回家。
「想什么呢?当然会啊。」
他的笑容再次绽放,眼神却似乎透着些餍足和蛊惑:「姐姐,说过的话,可千万不能食言。」
可当我认真看去,他眼中那抹异样却又瞬间消散。
是我看错了吗?
心下竟有些发虚。
虽然估摸着还要在这里留许久,但终究是要走的。
永远陪着他这句话,到底要食言的。
但好在还有很多时间,他黑化值还有 1 点呢。
我想着便抬头看去。
猛然发现他头顶的黑化值从 1 变成了 0!
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脑海中传来「叮」的一声。
【叮——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宿主可自行选择回到现实或留在书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我措手不及,甚至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然而系统并没有给我太多时间犹豫。
【选择倒计时:10、9……】
我:?
老娘攻略了十一年,你就给我十秒钟做选择?
【7、6……】
好好好,别数了,我选还不行吗?
走还是留?
我抬头看向时凛,我脑中的天人交战他浑然不觉,仍旧满心欢喜。
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初轻易被人打得半死不活的小乞丐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我了。
而我……一开始,就是想回家的。
我努力了十一年,就是想回家啊。
【3、2、1。】
我选回家!
对不起时凛。
没想到这么快我就食言了。
【确认宿主选择返回现实世界。】
【正在生成傀儡……】
【傀儡已生成,宿主即将剥离。】
下一秒,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身体上传来。
我感觉到我的灵魂正从身体上剥离,很快,我就漂浮在了半空中。
而我的身体,仍旧如常地坐在椅子上,和时凛一起有说有笑。
这就是,我的傀儡吗?
我离开之后,这个傀儡将代替我在这个世界陪着时凛。
我莫名感觉松了口气。
这样便好,至少在时凛看来,我从未离开。
带着愧疚地心情看向对面的少年。
他满脸笑意,直勾勾地望着那个傀儡,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即将传送回现实世界。】
【开始传送……】
可就在这时,我却发现时凛的眼神出现了变化。
明明面上笑容不改,可眼中却似乎隐隐透着冰冷。
犹如魔界冰塚万年不化的寒冰。
甚至只一眼就让人忍不住遍体生寒。
又是错觉吗?
我正欲去求证,整个世界却在此时陡然一黑。
【传送完成。】
03
我成功回到了现实世界。
不久之后,我的病被治愈了,医生们都说是奇迹。
一个月后,我出院回到了学校。
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好像那场穿越、那个任务、那个名叫时凛的少年、那十一年的时光,都是幻梦一场。
只我时常在午夜梦回时,梦见离开那天,时凛带笑的脸和冰冷的眼神。
好几次从梦中惊醒。
不知为何,总觉得不安。
但好在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就这样平静地过了一年多,我即将大学毕业。
毕业前,班里组织聚会,一起去泡温泉。
因为是最后一次聚会,我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了。
可谁知路上我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久违的系统的声音。
【滋……黑……滋……等级……滋滋……危险……滋……崩……滋……逃……滋滋滋滋滋……】
带着刺耳的电流音,语不成句。
我听了好一会儿,完全没明白它的意思。
「系统,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我满头问号。
可系统却再次沉寂下去,音讯全无。
无论我怎么呼唤都没有动静。
难道这系统还出 BUG 了?
我一边思索,一边换了衣服,心不在焉地和同学们一起走进泳温泉池。
大家在一起愉快地聊天,畅想着毕业以后的生活。
我却忧心忡忡地想着刚才系统的 BUG。
一年多来时常涌现的不安情绪逐渐强烈起来。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滋……黑化……滋……实力……S……滋滋滋……极度危险……滋……即将崩……滋……宿主……滋……宿主……滋滋滋滋……】
仍旧是听不明白。
可这一次,声音没有停止,而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
最后,我终于听清那一整句话。
系统说的是——
【男主黑化值达到 100,实力等级为 S 级,危险等级为极度危险,世界即将崩溃,宿主快逃!宿主快逃!宿主快逃!滋——】
声音最后变成了一段没有任何信息的杂音。
下一瞬,蔚蓝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
轰隆——雷鸣震耳欲聋。
狂风骤起。
黑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原本明媚的天空瞬间黑暗一片。
在所有人震惊地目光中,天空生生被撕裂开来。
一身黑衣的少年自裂隙中出现。
整个世界仿佛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而他的头顶,原本早已降为 0 的黑化值,变成了猩红的 100!
哪里还有正派大男主的半分模样。
分明完完全全是一个灭世魔神!
他只跨出一步,就出现在我面前。
四周传来惊恐地尖叫。
人群四散奔逃。
少年魔神眼神冰冷地望向我,眼里满是恨意:「姐姐,攻略完就抛弃,是要付出代价的。」
「时凛……」我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话音刚落,一抬手,我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时凛却在看清我身上单薄泳衣的瞬间,猛然变了脸色。
04
时凛五指微收,凌空将我吸了过去,身后大氅一挥,将我罩得严严实实。
他的右手死死扣在我腰间。
我们的距离极近。
他略粗的呼吸声就在我耳侧。
「樊音,你在干什么?」他额角青筋暴跳,愤怒溢于言表。
「时凛,你放开我!放手!」
我挣扎着,却见他望向底下奔逃的人群,双目赤红,杀气升腾而起。
他想杀人!
「不要!」我慌忙按住他的手。
他眼中全是杀意:「这些凡人竟敢窥伺你的身体,该死!」
我该怎么告诉他,我穿的叫泳装???
「住手!小凛,还记得我告诉过你吗,不可滥杀无辜。」
时凛闻言转头看我。
表情微微扭曲,似在做着天人交战。
少顷,他揽着我转身,一步跨向被撕开的天幕。
下一瞬,我们就出现在了书中世界。
只是这世界与我离去时的青天白日、仙雾缭绕不同,如今已是漫天黑云,万里焦土。
明明我才离开了一年而已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
时凛他,彻底黑化了。
他还是变成了书中的大魔头。
为何会如此?
我明明已经让他的黑化值降为了 0。
到底为什么?
05
我被时凛带回了恢弘的魔宫。
他用黑色大氅裹着我,将我打横抱着走进魔宫。
全程黑沉着脸,不发一语。
宫内魔修纷纷跪倒,五体投地。
或许是恭敬,更或许,是恐惧。
「恭迎尊上。」
一名红唇美艳女子惊喜地迎了上来,却在看到时凛怀里的我时变了脸色。
眼神不善地盯着我。
她退到一侧,弓腰垂首:「恭迎尊上。」
时凛并未看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经过,她却又抬起头来:「尊上,这位是……」
时凛望向她,眼神凌厉。
女子当即跪倒在地,战战兢兢道:「尊上恕罪,属下不该多问。」
「自去领罚。」
时凛说完,抱着我转身离开。
「是。」那女子答道。
我抬眸望去,远远看见她抬起头来,满目不甘。
06
时凛双手散了力道,我的背堪堪接触柔软的床铺,他的气息便逼近,凌乱的吻落了下来。
「时凛……你疯了……放开我……」
我拼命挣扎。
然而却不能撼动他分毫。
混乱之中我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回荡在空旷的寝宫内。
「时凛,你别这样……」
刚才的挣扎消耗了我太多力气,我呼吸一时不稳。
他顿了顿,伸手掐住我的下巴,竟是咬了我一口。
「呃……」
好痛!
这小子退化成狗了吗?
我气得刚想再给他一耳光,他又陡然停了下来。
「为什么离开我?」
他的唇滑落在我耳侧,气息温热,语气竟然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和控诉。
「我……」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告诉他。
告诉他所在的世界只是一本书,而我只是一个卑鄙的攻略者,通过攻略他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利用他?
说我不愧疚,是假的。
「为什么离开我?」他加重了语气,近乎咬牙切齿。
我抿了抿唇:「那个世界有我的家人和朋友……」
「可你答应过我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他语气中的悲痛倾泻而出,「骗子!」
「对不起,小凛,我很抱歉……」
「你以为留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在这儿就能骗过我?樊音,说谎的人,要付出代价。」
语毕,少年再次扳过我的脑袋吻了上来,不容拒绝。
07
我吓得瞪大了眼睛:「唔……时凛,住手!你真是疯了!」
他勾了勾唇角,笑容冷酷,「我疯了,我早就疯了,樊音,你难道从来不知道我的心思吗?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疯了。」
他没再说下去,语言化为了行动。
「住手!」我猛烈反抗。
挣扎中,我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涌了出来,声音颤抖:「小凛,别这样,求求你……」
这不是我认识的时凛。
时凛他,疯了。
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身上的人猛然顿住,目光落在我腹部一道陈年疤痕上。
那是,他当年刺我的一刀。
那时他刚被我捡回来,从小受尽欺负的他不相信任何人,浑身是刺,睡觉时都会在枕头底下藏一把刀。
那天晚上我们被魔修追杀,我想叫醒他逃跑,谁知竟被他下意识一刀刺中腹部,险些命陨当场。
后来我忍着伤带着他连夜逃了数百里,最后晕倒在山洞里。
那一刀他刺得极深,以至于过了这么多年,疤痕仍旧狰狞可怖。
时凛看着那疤呆住了。
许久,冰凉的唇落在了疤痕上。
我忍不住战栗。
他纤长的手指拂去了我脸上的泪水。
「姐姐……对不起……」
他闭了闭眼,呼吸里都是压抑的克制。
而后猛然起身,决然地离开了寝宫。
08
良久,我哆哆嗦嗦地起身,捡起他的大氅包裹住身体。
心中尤有余惧。
时凛他竟然对我有那样的心思。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短短一年,他已经强大到可以穿越到现实世界了。
或许他真的是天生的魔神,我对他的改变,终究压不过命运的安排。
只是,我该怎么样才能回去?
对了,系统!
「系统?系统?你在吗?」我在心里呼唤。
然而等了许久,都没有任何回应。
我想起最后系统传来的崩坏声,心里一凉。
该不会真的崩坏了吧?
不应该啊,你可是系统啊。
这么弱合适吗?
事实证明系统是真的无了,我在心里喊了一天,连个鬼影都没有。
我心里满是迷茫。
难道我要求时凛送我回去吗?
他费了那么大力气把我抓回来,又怎么会愿意放我走?
09
时凛是在晚上回来的。
再次见到他,我不由自主地想起白天时的情景,忍不住满脸通红,心有余悸。
我缩在墙角,躲得远远的。
他走向我,脚步声如鼓点一般敲击在我心上。
身子倏地一轻,他轻柔地将我抱起,走向床榻。
我抓住他的衣领,哀求:「不要,小凛,不要……」
我被他放到了床上,刚一落地,我就立即向后缩去,却不料被他一把抓住了脚踝。
咔哒一声,一只精致的银环扣上了我的脚踝。
映衬着白皙的肌肤,熠熠生辉。
甚至有些妖冶的美。
我震惊地看着他:「你做什么?」
时凛手指在我足踝间摩挲,拨弄银环:「有了它,你就出不了这间屋子了。」
我呆了呆:「你要囚禁我?」
他没回答,倾身覆上我的唇,温柔辗转,却仍是不容抗拒的强势。
「还跑吗?嗯?」他微喘,「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从我身边离开了。」
我尽量平复情绪,循循善诱:「小凛,看在我曾经救了你这么多次的份儿上,你放过我吧,我不属于这里。」
他神色清冷:「不可能的,我永远不会放手。姐姐,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究竟等了多久。」
他一手扣住我的脑袋,吻肆意缱绻。
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姐姐,你是我的。」
「你只能是我的……」
「陪着我……永远陪着我……」
10
我被我亲手养大的弟弟囚禁了。
银环上下了禁制,我无法离开时凛寝宫哪怕一步。
时凛每天白日里外出,夜里便回来,搂着我入睡。
有时也会在寝宫里陪我一整天。
每夜他都如珠似宝地吻我,似要把我刻在灵魂里。
但到底没有逼迫我。
我尝试了很多方法想要离开,却都没能成功。
日升日落,我在窗棂下坐了一整天。
寝宫门被打开,我知道是时凛来了。
我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一托盘吃食被放在了我面前的桌上。
「姐姐,饿了吗?我亲手做的菜,你尝尝可好?」时凛柔声道。
「拿走,我不吃。」我语气冷漠,看也不看一眼。
这些日子以来,我用尽了办法,同他讲过道理,发过脾气,也曾低声哀求,甚至绝食威胁,但他都不为所动。
他丝毫没有生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蟹黄豆腐递到我唇边,好脾气地哄劝:「尝一口吧,都是姐姐从前常给我做的菜,味道也一模一样,不信你试试?」
我一把推开他的手,掀翻了桌子上的吃食。
「我说了我不吃!」
时凛低头看向满地狼藉,沉默不语。
良久,他终于轻声开口:「姐姐知道吗?我练习了很多年,尝试了无数次,才终于做出你的味道。」
很多年?
我才离开一年,哪有什么很多年?
他接着道:「那些日子里,我常常给自己做这几道菜,然后骗自己这就是你做的,假装你从来没有离开过。」
我看着他。
忽然想起当年他刺我那一刀时,像失去母亲的小鹿一样的眼神,恐惧、无助、哀求。
害怕再次被抛弃。
害怕又回到从前那种毫无尊严的日子。
他战战兢兢地看着我说:「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对不起,你别死,别丢下我,求求你……」
我捂着伤口,艰难地冲他笑笑:「没事的,没事的,我不会丢下你,我永远不会丢下你的。」
原来我曾经对他许下过那样多的诺言,却都未曾做到。
内心的愧疚无法克制地腾起。
我对时凛许下的诺言,都没有做到。
看着地上的吃食,我的心不自觉地抽了抽。
为他做饭,也只是为了完成攻略任务而已。
可于他而言,却是生命中唯一值得珍藏的幸福。
时凛抬头,伸手抚上我的脸颊。
拇指在我唇边摩挲。
「我等了这么久,才终于找到你,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他说完,平静地起身离开。
屋内只余我一人。
安静得可怕。
心脏的地方一抽一抽地疼痛着。
11
不久之后,宫人们端来了新的吃食,时凛却没再回来。
其后三天,他都没再出现。
不知为何,我的心却莫名空了一块似的。
我问送饭的宫人时凛去了哪儿,她们也只说不知。
第四天夜里,一名身姿妖娆、容貌艳丽的美人来到了寝宫。
这还是头一次有外人进来此地。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柳眉倒竖,甚是不悦:「你是何人?怎会在尊上寝宫?」
「你又是何人?」我反问。
「我是来为尊上侍寝的,自然是尊上的女人。」她颇为骄傲地说。
我一愣,顿时怒上心头。
好个时凛,亏我还在为你担心,你却已经连美人都带回来了!
说什么等我,说什么不会放手,原来都是骗我的。
艳丽女子接着道:「你给我滚出去,别在此地扫了我和尊上的兴。」
我冷笑,亮了亮脚上的银环:「我倒是想走,你看我走得了吗?」
「这还不简单。」她拔下一根银色的簪子,对着银环一挥,啪的一声,银环竟自动打开了。
她重新将簪子簪回发髻,不屑道:「赶紧滚!」
我没想到这个禁制这么容易就被她给解开了。
离开的时候我脑子还有些稀里糊涂的。
除了来的时候,这还是我第一次走出时凛寝宫。
我对外面的路一无所知,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幸运,我一路躲躲藏藏,竟顺利地从一处小侧门逃了出来。
想到时凛的那个美人,我莫名又一阵怒火中烧,一边暗骂时凛渣男一边往外跑去。
骂了时凛许久……不对,是跑了许久才想起来,我又能去哪里呢?
凭我那点修为,想回到现实是不可能的。
系统又玩失踪。
我离开了魔宫,好像也没有什么去处。
正思考着,一条铁链从身后飞了出来,将我紧紧缠绕。
我当即无法动弹。
「什么人?」我转身,看见初来魔宫那日的女子笑着向我走来。
我顿时警觉起来:「玄衣,你想做什么?」
她叫玄衣,是时凛身边四大护法之一,修为高深莫测。
这段日子我也曾听宫人们八卦,说她一直喜欢时凛,却爱而不得。
我今日撞上她,恐怕凶多吉少。
她冷笑:「做什么?自然是取你的性命。」
她说出这句话我便明白,我中了她的计了。
怪不得这一路出来如此通畅,原来是她做的手脚。
「你可知我是谁?你若敢杀我,时凛定不会放过你!」
「住口!」玄衣猛然逼近,一把掐住我的喉咙,将我生生举了起来。
呼吸瞬间被夺去,我只能无力地痛苦挣扎。
「你怎配提尊上尊名?」她面目狰狞起来,「我当然知道你是谁,所以才想杀你!尊上为了你放着三界不要,浪费一千六百年的时间寻你,如今,又为了你,每日待在魔宫,耽于女色,弃我魔界于不顾,我魔界本可屠灭仙门一统三界,可如今仙门又有卷土重来之势,都是因为你!」
一千六百年?
什么意思?
时凛为了找我花了一千六百年?
可我明明只离开了一年而已啊。
12
我正震惊于她的话,她却猛地将我扔了出去,撞到一座破庙的墙上,重重砸落在地。
陡然涌进的大量空气呛得我连连咳嗽,剧烈喘息。
我知道她说的这些,分明只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真实原因怕只是因为她嫉妒时凛对我的感情,遂起了杀心。
我现下不能揭穿她,以免激怒了她。
我哑着嗓子道:「我想你也知道我是被逼的,我并不想留在这里,你放了我,我会自行离开,我保证永远不会再回来。」
「凭尊上的修为,你能跑到哪里去?只有杀了你才是最保险的,不,还要毁了你。」
她说着,来到我面前。
「你杀了我,时凛也不会放过你的。」
「谁说是我杀了你?我根本,从来没遇见你,你明明,是自己跑掉的啊。」她做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语毕,她笑得肆意张狂,接着将我拖进了破庙里,摸出一颗药丸强行塞进了我嘴里,逼我咽下。
「你给我吃了什么?」
我试图把药呕出来,却无济于事。
她冷冷道:「七日欢。」
七日欢是……
我脸色顿时惨白。
她竟如此恶毒!
玄衣拍了拍手,两名男子便走了进来。
「完事之后杀了她,别留下痕迹。」玄衣对两名男子说。
两人点点头,接着便一齐向我逼近。
我身上缠着铁链,逃脱不得,只得艰难得往后蠕动。
「别过来,我是你们魔尊的女人,你们胆敢对我做什么,时凛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我企图威胁,却毫无效果。
那两人的手已经伸向了我的衣领。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道光芒激射而来,猛然打在那两名男子的身上。
轰然一声,两人瞬时化为了飞灰。
「时凛!」
看着出现在破庙中的少年魔神,我头一次欣喜若狂。
得救了!
玄衣面色惨白,慌忙跪下:「尊上,尊上您听我解释,我都是为了您,为了魔界……」
时凛并未理会她的辩解,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杀意沸腾。
「玄衣,你不该。」
「尊上饶了我这一次吧,尊上!我是您的护法,魔界不能没有我……」
「碰她的人,得死。」
话音刚落,一柄剑直接洞穿了玄衣的心脏。
她瞬间灰飞烟灭。
求饶声戛然而止。
时凛干脆利落地解决了三个人,立即转身来看我。
此时的我只觉浑身燥热不堪,意识也逐渐模糊。
见他过来,我强忍着内心的渴望向后退去。
「别过来!你别过来……我好难受……」
我知道他再向前一步会是什么后果。
时凛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怒火倾泻:「七日欢?她竟敢对你用这种东西!」
七日欢无药可解,唯一解毒之法,只有和合双修,七日七夜。
「你别靠近我。」我咬着牙,浑身大汗淋漓,忍得艰难。
时凛探手抓住了我,语气中带着决绝:「樊音,我不会让你死,就算你恨我,我也要救你。」
他抬手,松开了我身上的铁链。
将我拉入他的怀里。
「不要……」『』
我哑着嗓子哭泣,却又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13
醒来时已是七日之后,在时凛的寝宫。
睁开眼睛的瞬间,几日来的情景就在脑海中蹦了出来。
顿时将我的脸烧得血红。
整整七日七夜。
到得最后,我的身体早已承受不住,只能靠着时凛一次又一次为我注入修为,才勉强承受下来。
我竟然和时凛……
屋内只有我一人,时凛不知何时离开了。
我爬起身,虽然他已经为我注入了修为,但身体仍旧酸软得可怕。
脚刚一触地便摔了下去。
好一会儿才勉强爬起来。
我挪到镜子旁,看见我眉心有一簇妖冶的红色曼陀罗花纹。
那是时凛留给我的。
几日前,朦朦胧胧间,他在我眉心种下曼陀罗。
他说这是魔神咒,有了这个,我就再也离不开他的世界了。
若要强行离开,便会丹田寸裂而亡。
我摸了摸那簇花。
终究,只能沉沉地叹了口气。
14
没有了银环,我可以随意走出寝宫了。
没人拦我,见到我,他们只会恭敬地朝我行礼,唤我一声仙子。
我拉住一名魔修问了她玄衣口中时凛曾寻我一千六百年的事。
这一刻,我才终于知道真相。
为什么只过了一年,书中世界就变成这样。
为什么时凛说,我不知道他等这一天究竟等了多久。
为什么时凛说,为了做菜他练了许多年。
原来自我走后,书中世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千六百年。
我刚离开时,时凛直接黑化入了魔。
那时他并不知道我去了别的世界,以为我只是躲起来了。
为了逼我出来,他将三界搅了个天翻地覆,整个修仙界沦为万里焦土。
直到后来,他发现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便开始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找。
时凛用了一千六百年,穿越三千世界,寻找我。
我捂住惊愕的嘴,眼泪却从眼眶里掉落下来。
原来于我而言短短一年,对时凛却是整整一千六百载。
时凛,他曾经走过多么孤寂又绝望的一千六百年?
我不敢去想象。
15
我在无人的角落待了很久,等到天黑才想起来回房。
推开房间时才发现屋内已然变成了冰窟,到处结满冰霜,寒气刺骨。
床榻上寒气尤为浓重。
时凛正蜷缩在上面。
他的寒毒又发作了!
我慌忙上前抱住已经冻成冰块的时凛,触手冷如冰塚万年不化的寒冰。
太冷了,真的太冷了。
他的呼吸微弱至极,吐露字句时气若游丝。
我凑得极近才勉强听清。
他说:「姐姐,我冷,我好冷。」
「别怕,」我紧紧地抱住他,不断向他渡入修为,「我在这里。」
时凛十五岁那年,我们在魔界艰难求存。
有一次无意被魔修逼入了冰塚,那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原,冰原上是亘古不化的寒冰。
冰塚是魔界的禁地,闯入者无不是九死一生。
我和时凛在里面待了整整十二日,终于等到外面守着的魔修离开。
时凛为了护我,用满身修为我保暖,而自己却伤了根本,从此落下寒疾。
我没想到这寒疾竟如此之深,他已修成魔神,竟还是未能治好。
「姐姐,别讨厌我,怎么样都可以,别讨厌我……」他哆嗦着,声音微弱。
「小凛,我不讨厌你,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啊。」
在极度的寒冷中,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16
再睁开眼时,屋内的冰霜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被时凛圈在怀里,周身洋溢着温暖。
他恢复了。
「醒了?」他在我额头落下一吻,语气轻快。
我叹了口气,闷闷道:「一千六百年,值得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很快便毫不犹豫地答道:「值得。」
「傻子。」我无可奈何地说。
抬头看去,他的眉眼一如当年我离开时那样青涩稚嫩,满溢的少年气。
我忽然有些诧异:「怎么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我当初离开时的样子,一点也没有变?」
他耳尖竟红了几分,道:「我怕我长大了,你就认不出我了。」
我愣了愣,原竟是如此。
「没关系,我认得出的。」
「姐姐……」
时凛眼神微动,克制身形的禁制慢慢散去,他的身体也随之起了变化。
几秒钟之后,眼前的时凛变得既熟悉又陌生。
他的身形更加高大,眉眼更加成熟内敛。
褪去了少年稚气,彻底蜕变为了一个成熟的男人。
他似乎还有些不太习惯自己的变化,眼神下意识躲开了我的注视。
我笑着拉了拉他的手:「我的小凛长大了,还是很帅呢。」
他耳尖的薄红延伸到了脸颊,半晌,又一低头吻了上来。
急切又克制。
许久过后,我俩都累得气喘吁吁。
见他心情大好,我便趁机问道:「小凛,你可不可以……放我回我的世界……」
话音未落,时凛的脸色猛然一沉,周身魔气无法克制地溢了出来。
他一翻身将我压住,一把掐住我下颌,神色凛然道:「你还是想走?你还是想抛下我?我不许!绝无可能!」
说完,便强行堵住了我的唇,动作中隐隐透着暴怒和惊慌。
「别离开我,求你别离开我……」
我扒住他的手,艰难地夺回自己的呼吸,皱着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听我说!时凛,你冷静点!你不是可以穿梭世界吗?你可以来找我的,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时凛的动作停了下来。
却依旧愁眉紧锁。
好一会儿他才道:「穿梭世界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反复穿梭同一个世界,会破坏世界结界,到时候你们的世界就会被其他世界入侵,极有可能会因此而毁灭。」
闻言,我呆了呆,张开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世事大抵如此。
见我的反应,时凛眼底满是慌乱。
「姐姐,这一次别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我却无法回答。
17
时凛到底是不会让我离开的。
他宠我无度,无数的奇珍异宝、珍稀草药和绝世功法源源不断地送来。
便是我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必会想办法摘一篮子来给我。
而我自己,也头一回有了些犹豫。
或许会有其他两全的办法的,我这样告诉自己。
近些日子仙界和魔界的纷争愈发激烈。
这一千多年,魔界在时凛的带领下占领了仙界的大半江山,逼得仙修不得不偏居一隅。
最近时凛已不再对仙界出手,但仙界却开始了反攻,试图夺回失地。
我整日在魔宫里待着,不受任何影响,只从其他人的嘴里听到些消息。
因为想知道如今仙界的情况,便央着时凛带我去前线看看。
时凛对我的要求从不会拒绝。
我顺利地跟着他来到了一处仙山。
或许应该叫魔山。
这座山峰早在一千多年前就被魔界占领了。
如今仙界想把这里夺回去。
我随时凛站在一艘仙舟的甲板上,遥遥望着战场。
不用时凛出手,仙界早已人丁凋敝,根本不是魔界的对手。
双方打了许久,对面的一位老仙修忽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樊音师姐?你是樊音师姐!」那须发尽白的老者震惊地看着我。
我从方才便察觉他有几分眼熟,只是一直想不起来是谁,听他这般叫我,我才突然明白,他莫不是当年苍云宗的弟子?
「你……你是?」我诧异的问道。
那人声音也同他的外表一般苍老:「我是裴觉啊!」
「裴觉?小师弟?」
他竟是当年苍云宗的小师弟。
我记得他那时才六岁,刚入门不久,是个总是爱跟在我身后要糖果的小呆瓜。
后来我和时凛重返宗门时,他已经长大,在宗门内,除了时凛,属他同我关系最好。
一千六百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仙界寻常修士寿数不过几百,修为高深者可达千余。
只时凛是个例外,他已修成魔神,寿数无人可知。
当年的苍云宗,怕也只有小师弟一人还活着了。
见我同时凛在一起,裴觉神色痛惜:「樊音师姐,你不是死了吗?当年就是此魔头亲手杀了你,他毁了整个苍云宗,毁了仙界,你怎可与他为伍?」
亲手杀了我?
我知道他说的应当是我的傀儡。
时凛朝他看去,神色不善。
「住口!」他抬手,裴觉瞬间倒飞出去,轰然砸落在地,而后艰难翻身,吐出一口血来。
时凛还要继续出手。
我赶紧拦住他:「小凛,别杀他,他是我们的小师弟啊!」
时凛双瞳变红:「他想把你从我身边夺走,该死!」
「我不会走的,我不会走,你放心。」
在我的安抚下,时凛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裴觉挣扎着起身:「樊音师姐,没想到你如今竟与魔头为伍,既如此,你已没有资格继续做苍云宗弟子,我以苍云宗第二十七代宗主的身份,将你逐出苍云宗,永不归宗。」
这场大战终究以仙界溃败结束。
魔界大胜,到处是一片欢歌,而我却笑不出来。
时凛如今已经回不了头了。
我忽然想起,原书中,时凛的结局。
谁都不知道的结局……
18
时凛要封我做魔后。
为了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整个魔界提前三个月就开始准备。
这将是魔界一千六百年来最大的盛事。
我百无聊赖地在魔宫中闲逛,看着宫里的魔修们忙上忙下地装点魔宫,为婚礼做准备。
见到我他们便都恭恭敬敬的行礼,唤一声「娘娘」,然后又各忙各的去了。
我有些无趣,绕了一圈便要回去修炼,不料却在转角处撞上一名少女。
「樊音师祖。」
她这样叫我。
……
三个月转眼即逝。
随着婚期的临近,时凛愈发高兴起来,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姐姐,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明明是魔尊,却还相信人间那一套,想象着成亲之后就能白头偕老。
婚礼前一日,我忽然想出去走走。
回到书中世界这么久,还未曾重游故地。
时凛自然会陪着我。
我们一起走遍魔界,回想着当年被苍云宗打入魔界时四处逃命的狼狈模样。
接着,又去了鬼域。
当初时凛中了剧毒,解药只有鬼域才有,为了救他,我们不得不深入鬼域,九死一生。
然后,又来到了仙界。
我们曾在这里修行历练,也曾在这里受尽污辱和伤害。
最后,是苍云宗。
这里因为地处偏僻,还没有陷落,仍由仙界掌控。
时凛收敛魔气,带着我悄悄上了苍云峰,来到了那间林中小屋。
我们在这里住了许多年,后来我离开时,也是在这里。
这儿是留下回忆最多的地方。
不过林中小屋早已荒废,如今变成了一座早操丛生的荒院。
我本想再做一顿饭给时凛,但这里除了一副房梁架子以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这想法自然也落了空。
「小凛。」我突然叫他。
在他笑着回应我时,我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他僵了僵,立刻反手扣住我的脑袋,强势地回吻过来。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响动。
轰然一声,林中小屋炸成了碎片。
屋外不知何时早已围满了仙修。
地上金色的光芒连接出奇异的纹路——这是屠魔大阵。
而阵法的中心,正是林中小屋。
现在,时凛和我就站在这里。
19
无数金丝从阵中升起,死死缠住了时凛的手脚。
「时凛魔头,此阵已恭候多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领头喊话的仙修,正是裴觉,「樊音师姐,快离开此地!」
时凛看向我,眼中满是不解:「姐姐?」
我步步后退:「对不起小凛,我不能看着你毁了这个世界,我不能。」
「你又骗了我一次。」时凛却是笑了,眼底却盛满苦涩。
「对不起……」
「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想听你道歉。」
可除了对不起,我亦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那天我在魔宫遇到的那个少女,是仙界的细作。
他们知道了我是被时凛强行囚禁在魔宫中的,试图叫我里应外合,围杀时凛。
我同意了。
所以,这所谓的故地重游,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
只为了诱时凛入套。
只有举全仙界之力杀了时凛,仙界才有机会战胜魔界。
时凛不死,仙界无望。
我甫一退出屠魔大阵,众修士就冲了上去。
「诛灭魔头!重振仙界!」
他们高喊着开启阵法,将时凛围困在阵法中央,斗得难分难舍。
这场大战连天地都变了色。
苍云峰被生生削去了峰顶,大地出现了深不见底的裂缝。
眼见时凛独木难支,就快落败。
我偷偷退至远处,抬手正欲施法,天空中忽然黑云压顶,狂风卷集。
一团横跨千里、厚重如山的紫色雷云迅速汇集在我头顶。
雷云中电闪雷鸣,紫色的雷电如蛟龙般游走其间。
所有人都震惊地仰头看着这团恐怖的雷云。
它还在不断变大,里面游走的雷电愈发粗壮,其宽不知几何,到了恐怖的地步!
「这是……六劫神雷!」裴觉高声惊呼。
「此乃诛邪神雷,这是天道显圣,要替我仙门诛灭邪魔。魔头,今日你逃不掉了,连天道都要诛你哈哈哈哈哈……」
众修士纷纷痛快大笑。
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那神雷分明是汇聚在我头上的!
天道要诛灭的邪魔,竟是我?
我震惊地看向时凛,却见他猛然变了脸色。
「樊音!」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当即暴起。
原本还和他打得难分难舍的众修士瞬间被他一招全数打倒。
所向披靡,无一人可阻拦。
他冲向我,却在此时,天空中巨大的六劫神雷轰然降下,瞬间将我吞噬。
20
我闭上了眼。
原以为将会瞬间灰飞烟灭,却发现我竟然毫发无损。
一股磅礴之力从我眉心的曼陀罗中迸射出来,形成一个光罩,将我紧紧罩住,竟直接抵抗住了六劫神雷。
这……这不是时凛给我下的魔神咒吗?
为何会?
下一秒,时凛一个闪身冲入六劫神雷中,一把将我扯入怀中。
「樊音!」
他紧紧抱着我,仿佛害怕我突然就此消失一般。
「时凛,这……」我摸了摸眉心的曼陀罗,还未从震惊中醒过来,「这不是魔神咒吗?」
时凛笑了,却不说话,只看着我。
我终于明白,哪有什么魔神咒,这只不过是他留给我的一道护身符罢了。
「姐姐,你好傻,我怎会舍得……伤你分毫?」
「你……你不恨我吗?」我呆呆地看着他。
六劫神雷还未结束,雷电从头上倾泻而下,我们被包裹在雷电洪流中,与世隔绝。
他仍旧笑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还是以为我不会发现你给我下的换命符?」
他张了张嘴,一道符咒便从他口中吐了出来。
他握住那道符光,轻轻一捏,化为飞灰。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啊。
早就知道,我做的这一切。
21
原书中时凛的结局,是被天道抹杀。
他的修为已经威胁到了天道的地位,逼得天道不得不出手抹杀,让他神魂尽散,彻底消散在三界中。
原以为我成功将他的黑化值降为 0,把他改造成正派大男主,他就能脱离这样的命运。
可没料到,最后他还是黑化入魔,修成魔神。
算算时间,距离天道抹杀已经不远了。
可我怎能看着他神魂俱散?
为了救他,我设下了这个局。
联合仙界杀了他,如此一来他便能留存魂魄。
我已在他体内种下换命符,在他死去的瞬间,我会催动换命符,与他换命。
从此,我代他身死,而他,会获得我的命运,重生在现实世界,得到平凡美满的一生。
「你以为只有你知道我的结局吗?」时凛道,「从一开始,我就能听到你和那个叫系统的人的对话,早在一千六百多年前,初遇你时,我就从你们的对话中知道了我的结局。」
「这一千六百年来,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诱那个所谓的天道现身,然后,杀了它。」
原来,时凛的修为早已超脱三界,而他只是一直在隐藏实力。
仙界众人于他而言不堪一击。
他故意做出被仙界拖住的样子,只为了引出天道。
「只是我没想到,他会选择先对你下手,我想大约是因为你知道我的结局,让他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想先杀了你。」
「姐姐,别怕,等我杀了天道,再回来娶你。」
他笑着将我送出六劫神雷,然后一抬手,直接将神雷洪流撕裂。
裂纹一直蔓延到天际,直至雷云化为飞灰。
六劫神雷在他掌中轻易磨灭。
时凛他的修为,究竟高到了何种境界?
仙界众人震惊于时凛的恐怖实力,但有天道撑腰,他们丝毫不惧。
「天道在上,恭请天道,诛杀魔头,还天地清明!」
仙修们纷纷跪倒在地。
天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半透明人影,一只巨掌从云层中探出。
几乎可以击碎灵魂的声音传来:「魔神时凛,危害天地,当诛!」
时凛漂浮在半空中,唇角挂着冷笑:「天道?你当我这一千六百年穿梭三千世界是在游山玩水吗?所谓天道,不过是数万年前飞升成神的人。」
「为了独享天地灵气,自封为天道。」
「害怕有人夺取它的地位,所以不断杀戮每一个半神,抢夺他们的修为,这就是数万年来再未有人飞升的真正原因!」
「所谓天道,不过是一个占尽先机、自私自利、无恶不作的贼子!」
时凛字字铿锵,掷地有声,传遍三界。
所有人无不震惊于他的言语。
有人久久无法回神,有人暴跳如雷,大骂时凛冒犯天道。
时凛毫不理会,向着高空中的天道而去。
「今日,我就诛了这天道!」
22
整个世界上空,黑云弥漫,电闪雷鸣。
我看不清云层之中的情况,只能看到天道若隐若现的巨大身影。
恐怖的威压自天空中倾泻而下,三界众生无不匍匐。
不知过了多久,云层之上传来天道的惨呼。
我还来不及高兴,就听得天道声嘶力竭道:「时凛,就算吾死,你也不可能成为天道,三千世界,也会为吾献祭,吾,会毁了你的一切!」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光芒冲散了云层。
天道爆体而亡,化作无数碎片冲向四面八方,撞破了三千结界,将三千世界撞出了窟窿。
天空中显现出无数的世界。
有修仙世界、神佛世界,也有如我的世界那般毫无灵气的普通世界。
无数魔物争先恐后地闯入其他世界,开启了无止尽的杀戮。
到处都是哀嚎和鲜血。
我在密密麻麻的世界中,找到了我的来处。
妖魔已经开始入侵,世界陷入恐怖的混乱。
我慌张地看向天空中重伤的时凛。
「时凛……」
我该怎么办?
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的老师和同学……我曾经认识的不认识的每一个人,都在那个世界。
失去了世界结界的保护,我的世界是如此脆弱,终将倾覆。
所有人都会死。
我的故乡将不复存在。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将我笼罩。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脸上早已遍布泪水。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23
浑身浴血的时凛垂首望向我,眼神温和。
他微微启唇,声音温柔,就仿佛在我耳边低语。
「姐姐,别哭。」
「你的世界会没事的,所有的世界,都会没事。」
我惊恐地看着他。
他要做什么?
「时……」我掐住喉咙,试图挤出一丝声音,「凛……不……」
时凛摇摇头,一滴金色的眼泪从他眼眶中溢出。
「姐姐,忘了我。」
话音落下的同时,时凛化作三千束金光奔向四面八方,方才被天道撞碎的窟窿和结界迅速被一一修补。
混乱的三千世界回归了正轨。
我的世界得救了。
三千世界得救了。
唯有时凛,神魂尽散。
当混乱退去,天地清明,人们才终于明白,时凛做了什么。
我跌跌撞撞地飞向时凛曾经站立过的地方,却连一丝残魂都没能找到。
「不要——」
嘶哑的喉咙中终于爆发出破碎的哀嚎。
然而天地之间,回应我的,唯有清风明月。
再无少年时凛。
番外
01
距离那场神魔大战已经过去了三年。
仙魔两界签下止战书,从此各据一方,互不相干。
书中世界终于恢复了宁静。
一切的一切,好像回到了一千六百年前。
好像,那个叫时凛的少年从未来过。
可我知他来过。
我得到了魔神的馈赠。
眉心的曼陀罗里有他曾经藏匿的一丝魔神之力,这是他留给我最后的礼物。
靠着这一丝魔神之力,我的修为飞速提升,已是半神之躯。
原来,那个傻小子时凛,早已为我铺好了道路。
只是,我知道得太晚。
如今这一切于我而言,已经没有了意义。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时凛回来。
然而,已经不可能了。
02
我遣散了所有魔修,独自留在魔宫中,小心翼翼地珍藏着时凛留下的痕迹。
一把梳子、一面铜镜、一只碗、一本书……
还有他为我裁的嫁衣。
有一天晚上,我忽然发现嫁衣的下摆内侧,藏着一行小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这是凡界男女成婚之时,最美好的祝福。
也是时凛永远无法企及的美梦。
我不知道,我们错过的究竟还有多少。
03
第十年,时凛的气息愈发地少了。
也许很快,他留下的一切也都将消散在岁月中。
只是过了十年,我已经开始无法忍受没有他的日子。
那曾经他寻找我的一千六百年,又是如何度过的?
我时常梦见他独自穿梭在三千世界寻我的那些日子。
我想,这大概上天对我的惩罚。
惩罚我曾经一次次对他食言。
04
第十五年,某一天,我突然收到了系统的消息。
原来系统还活着,只是碍于时凛的威慑不敢现身。
它告诉我,其实有一个能复活时凛的办法。
那一刻,我想我获得了上天的垂怜。
复活时凛的法子并不简单。
十五年前,他将自己的神魂生生撕裂为三千片,用于修补三千世界的窟窿和结界。
也就是说,他的神魂散落在三千世界中。
若要他复活,需得集齐三千残魂,助他浴血重生。
我听着系统的述说,轻轻笑了笑。
「我不怕的。」
05
从那天开始,我踏上了收集时凛残魂的旅途。
他曾经为了寻我花了一千六百年穿越三千世界。
如今,换我来寻他了。
时凛,我会找到你的。时凛
你相信吗?
我相信。
(全文完)
备案号:YXX1EmmaLJCRRRJ1ZrTQR1B
编辑于 2023-04-23 14:38 · 禁止转载
赞同 71
目录
10 评论
整顿修真界,从我做起
子吾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