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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丈夫自杀后,我自首了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485 更新:2026-06-09 11:06:25

丈夫自杀后,我自首了

爱情不设防

我的丈夫自杀了。

白天,我是殡仪馆前悲伤落泪几近晕厥的家属。

晚上,我是举着红酒杯将遗像狠狠踩在高跟鞋下的恶魔。

这天,我玩够了。

站在警察局门口,我吞下了一颗毒药。

十小时倒计时开始。

1

「姓名,年龄,为什么投案自首。」

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在我脸上,我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梁晓舟,二十五岁,杀人。」

我不咸不淡的回答着。

江城市近几年一直大力发展经济,做人才引进计划,就连美发业都卷了起来。

我的老公何明,一直是江城市的明星发型师,甚至还获得过很多奖项。

可自从新开了许多网红理发店后,许多老会员都转去了新店。

何明接受不了引以为傲的事业变成这样,患上了抑郁症。整日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不吃不喝。

最后竟然煤气中毒,自杀了。

「你说你杀了谁。」

女警官眉头一皱,许是也想不到这么瘦小的我居然是个杀人犯。

「我杀了何明,他罪该万死,他们全家都罪该万死。」

说完,我看了看墙上的钟表,然后双目紧闭,不再说话。

不一会,有警员敲了敲门,示意他们。

再进来时,一摞文件狠狠摔在桌子上,将我惊醒。

我懒懒地问:「死了吗?」

女警官气得眉头一跳,但还是压住了火。

「死了。」

我突然发疯般狂笑不止,笑到眼泪肆意横流。

「我就说他们全家都该死吧,都去地狱陪他们瘸腿的好儿子吧。」

何众声和妻子一个小时前,车祸,坠崖身亡,尸骨都找不到一块。

2

真是报应呀,那片山崖曾今连通了我的二次生命。

可如今也成了我的刽子手。

「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什么要杀害何明一家了吧。」

我的手上了手铐,我并不习惯这种束缚的感觉,因为这对于我来说就如同噩梦一般。

「我说了他们该死,何明一家都道貌岸然,是什么好东西。」

我示意女警官掀开我后背上的衣衫,全部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青青紫紫连成一片,竟然没有一处好皮。

我冷笑着。

「何明人前装成温柔丈夫,背后就是个魔鬼,这样的伤,我早已经不知道痊愈多少次了。」

「就因为受不了家暴,你就杀了他?」

可我又何尝不是。

「你还没结婚吧,这种苦楚对我来说都是恩赐了。毕竟我已经这样生活了十几年了。」

对面的警察眼中露出惊讶,他们慌忙翻出我的档案。

「别找了,我亲生父母早就死了,死于一场矿难。我是何家买来的童养媳,你们懂什么是童养媳吗。」

阴暗潮湿,如野狗一般拴住脖颈,用手扒着地上的残羹冷炙,还不忘冲主人摇头。

我五岁那年,何明的爸爸去山里做赤脚医生帮助附近居民免费看诊。

说是赤脚医生,其实就为了博名声,身后的摄像机一台都不少。

当我妈凄凄惨惨抱着高热不退的弟弟跪到何众声的面前时,他眼前一亮,随后大手一挥让把摄像机关了。

「你这个儿子应该是肺炎,得赶快住院了。」

我妈听到住院,立马跪了下来开始磕头。

「求求您了,救救我儿子吧。」

美人垂泪,我妈虽穿着朴素,但是难掩清丽之姿。

何众声用手托着腮,假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这样吧,晚上,你来我房里。一切都好商量。」

3

那晚,我抱着弟弟看着妈妈擦干眼角的泪,木然走了进去。

直到天边微亮,她才从房中走出来。

何众声跟在身后,系着皮带,一脸满足的样子。

山路难行,可他还是说到做到将弟弟送往了镇上的医院,并掏了住院费。

当他在医院走廊徘徊之时,眼神落在了我身上。

仅仅那一眼,就颠覆了我所有的人生。

最后,我哭喊着脱离了妈妈的手心,被硬塞到了车后座。

我拍打着玻璃拼命叫喊着,见人就踹,见胳膊就咬,可也无济于事。

因为弟弟的病发展迅猛,后期的治疗费我妈根本掏不出来。

索性,将我卖了。

卖给了何家,名义上是收养的女儿,实际上是那个何家儿子的童养媳。

「这种收养手续是违法的,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有用吗,十六岁的我,目光呆滞双腿血淋淋的站在警察局门口。最后不还是被当成了神经病由何家人领了回去。」

女警官从电脑中查询到了我多年之前的一次报警记录,上面写着:强奸。

我懒洋洋的选择了一个舒服的靠姿,开始休息。

「如果你们能查出来当年强奸案的始末,我就考虑说说,我为什么要杀死何众声。」

我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怎么能没有入局者呢。

我要让他们都来感受我当时的绝望。

那种跌落谷底,毫无生机的绝望。

4

因为这次事情有了反转,记者们收到了风声,顿时将警局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高举的话筒都快怼进了发言人的嘴里。

在记者们高强度的逼问下,就连局长都下了死命令——连夜突审我。

也好,十个小时刚过了两个小时,他们就找到了答案。

女警再次坐在我对面,给我倒了杯水。

「你不要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想必你们已经查清楚了。」

或许女人才能更加感同深受,那种被折磨被玩弄的滋味。

「那个孩子是谁的?」

「哪个孩子,你问的是我第一次流产的孩子,还是后来的二三四次。」

女警拿出我的医疗档案,上面赫然写着:多次流产,习惯性流产。

我孑然一笑,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梁晓舟,都是女人,我明白你当时的感受。孩子都是妈妈的命。」

我瞬间被激怒,挣扎着手铐狂叫着,像一只发疯的鬣狗。

「那为什么我不是,我就是贱命,活该被卖了拿钱就我弟弟的命。我一生都毁了。你们知道吗。」

女警也提高了音量。

「那你的孩子呢。为什么不保护他们。」

我落下一行泪,想起那些脆弱的生命,又想到自己的无能。

十六岁的我,如花般的年纪。

却毁在了每一个夜晚。

我成了泄愤的工具。

被欺压在身下,和我母亲一样的命运。

5

我在体育课上突然呕吐,跑到水龙头那里捧着水往嘴里送,试图压下这样的反胃感。

周边的女生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她就是何家收养的女儿呀。何家那么有钱,谁知道是不是图钱。」

「你看她那个样子是不是怀孕了,真恶心。」

「那张脸就是勾引男人的狐狸精。」

……

我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诋毁,比起那些身体上的痛,这点辱骂算什么。

我换了校服来到医院时,被告知两个月的身孕。

医院看出我是未成年,就要帮我报警。

我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我站在警察局门口犹豫很久终于走了进去。

「警察叔叔,我不是神经病,真的是我养父强奸我的,你看这是我的报告。」

「去去去,何家那是多好的人家,世代行医,慈善大家,你胡说什么呢。」

「求求你们了,相信我吧。」

我跪在地上开始祈求着,周围都是围观群众,可是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助我。

我弱小的身影下只跟随了自己孤单的影子。

何众声匆匆赶来时,我看到他连鞋子都没换。

一进门,就握住警察的手连连表示感谢。

「我这个养女,当初好心收养,没想到脑子有点问题,给你们添乱了。」

监控死角下,我看到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袋塞进了制服口袋里。

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孩子是被何明用拐杖打掉的,那时的他刚刚做完骨折手术还在恢复期。脾气暴躁,得知我怀了他爸的孩子就将所有怒火发泄到我身上。」

「后来呢。」

「后来每每深夜,就换了一个人,他不利索的腿脚和浓重的酒味,我知道那是何明。」

我开始麻木的顺从了,何明却以为这是情趣,他俯身在我耳旁一遍一遍念着我的名字。

「小舟,小舟。」

我觉得恶心,狠狠咬了他肩膀一口。

他却笑了,暗夜中像魔鬼一样发出阵阵寒笑,让我浑身开始发冷。

后来,他学会了新游戏。

6

「什么游戏?」

我将手铐来回扭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几秒后,女警轻咳一声后,又开始问我。

「何明的腿是怎么瘸的,你为什么嫁给了他。」

那可能是我人生最幸福的一年吧。

其实,我早就知道何明喜欢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概是从我被一群社会上的流氓堵在巷子口的时候吧。

何明看到了他们对我的轻薄,扔掉书包冲上去就和他们缠斗在一起。

可惜寡不敌众,他被打的鼻青脸肿。

在家我为他擦药时,他紧张的神情,无处安放的双手紧紧捏住衣角。

活脱脱一副痴情种。

我知道机会来了。

后来,我故意去挑逗那几个混混,还故意站在何明可以看到显眼的地方。

就是为了用爱情刺激他。

这天,我在楼梯间撕开衣领,又故意弄乱头发哭着跑回家。

何明冲到我房间,就询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哭哭啼啼就往他怀里靠,断断续续的拼凑着我被欺负的故事。

「何明哥哥,他们说,就算我现在是何家人,他们也要脱掉我的裤子。还说……」

「还说什么!」

「还说,何家算什么,就连何叔叔他们都不放在眼里。」

英雄色彩浓烈的何明听到这话,立马冲进厨房挑了个趁手的武器就往屋里外面跑。

我假意站起来拦住他,站在门口喊他不要去。

等听到单元门关闭的声音时,我却淡定的从口袋里拿出零食静静地等待着。

那是我第一次被人保护,想到这里我拿零食的手开始颤抖。

可掀开衣服看到藤条抽打的痕迹,

我又开始痛了。

活该。

7

何明被送进医院时,我站在手术室门口结结实实挨了何妈一巴掌。

她的怒骂声快将房顶掀翻了,若不是护士再三提醒,恐怕我难逃一劫。

何明腿被打断了,终生残疾。

我偏着头,内心笑开了花。

这是我报复何众声的第一步,我以为我成功了。

可谁知晚上,他就在我耳边声音急促的问我,

「我儿子还小,还是我先替他享用一番吧。」

恶魔!

可我无处可躲,硬生生扛到了早上。

后来,我连大学都没上,到了可以领证的年纪就嫁给了何明。

也许是报应,同一年何明的母亲去世了。

那个,我被欺负也视若无睹的冷血女人。

终于死了。

我又向女警官要了一杯水,喝完后,我用手比划着。

「有烟吗。」

「这里不能抽烟。」

我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了。

「我有烟瘾,不抽烟没办法交代呀。」

我开始耍赖,拒绝配合,任谁说了什么我都开始闭目养神。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敲了敲门后,不久女警官进来递给我一只香烟。

我看了一眼后,打趣道,

「中华呀,看来刚才是大人物来了。哦对,他们在玻璃窗后面一直待着不累吗。」

「不该问的别问,现在可以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杀死何明的。」

我看着这方正狭窄的空间,烟雾不断上升盘旋,最终消失不见。

我又猛吸一口,终于得到心灵短暂的释放。

「大概是从……结婚的那一天吧。」

婚礼举办的很隆重,不过更像是何众声拉拢关系的聚会。

轮到给父母敬茶时,我跪在蒲团上看着何众声面脸横肉的笑着,一旁是他刚刚娶进门的小老婆。

我故意将茶水倒洒了。

他们不配喝,不配坐在高位充当起我的父母。

他们都是畜生。

换衣间内,我正在换敬酒服,何众声从身后突然抱着我,用手指摩挲着我的小腹。

我被吓了一跳,瞬间喊出了声。

他压低声音阴冷的警告我,威胁我。

这时,何明皱着眉头,一脸不悦的推门而入。

「爸,小舟现在是我老婆了,我不想和你分享了,请你别碰她。」

8

我感激的看着何明,甚至从心底对他生出一丝愧疚之意。

可很快他就亲手打碎了。

晚上,他骑在我身上用力的扇着我的脸,嘴里也用肮脏的词骂着我,口水四溅,我根本反抗不了。

骂累了,揪着我的头发一遍一遍问我,何众声厉害还是他厉害。是不是就喜欢勾引他爸爸,骨子里是不是贱货。

我恨透了他,我恨不得杀了他。

女警给了我一包纸巾,不知不觉中再陷入这种回忆,我还是会流泪。

这是我一生都不想再回忆的夜晚。

新婚之夜,我差点死了。

「我看了你们的采访,何明在外人面前对你照顾有加,甚至新开的理发店都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

「都是假的。他就是个好演员。」

缓和了情绪后,我长叹一口气。

何明的理发手艺确实不错,而且人很擅长交际,渐渐的靠着他爸的好名声。店面越开越大。

起初,他将我禁锢在家里,后来看我老实就同意我去店里帮忙。

在外人面前,他温柔体贴甚至聚餐喝酒都要看我眼色,装出一副妻管严的模样。

可回到了家里,他就变了。

白天的理发工具到了晚上就是折磨我的刑具。

还好,我的脸他从来不碰,因为那是明星夫妻理发店的招牌。

我也想过自杀。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9

「谁?」

我的眼睛突然亮了,我垂下头看着自己脚踝上的疤。

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见我沉默不语,女警官又拿来从我家里搜到了一个小木盒。

「这个香囊里装的什么。」

「那是 Angel。」

「Angel 是谁。」

「我儿子。」

女警察瞪大了双眼,视线又移回那个香囊,然后重新放了回去。

斜下方的视线我看到她捏紧了裤腿,然后努力擦拭着。

我突然笑了起来,像小孩子的恶作剧成功了一样的得意。

Angel 来到这个家一年后,我怀孕了。

何明很开心,因为这是他第一个孩子。

那段时间,他将我照顾的很好,晚上也不在店里加班。

我就快要习惯过这样简单的生活了,可命运为什么不放过我。

有天半夜我突然大出血。

何明惊醒后,瘸着腿,拍醒了隔壁的员工宿舍。

我被送到医院后,流产了。

医生说,我的子宫壁太薄,现在已经习惯性流产了,以后生育也很难。

这一切的原罪都是何众声。

何明心里清楚,所以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 Angel 身上。

10

你闻过狗血吗,我第一次见成年的狗狗身上可以流出那么多血。

均匀的铺在地板上像为地板打了一层蜡。

而 Angel 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珠深陷,死不瞑目。

满屋子的血腥气,何明就站在中间闭着眼睛,手举着他的理发剪。

我捂着肚子站在门边看到这一幕,近乎晕厥。

「所以 Angel 是你养的狗,我能不能理解为是你的心灵寄托,最后何明因为你流产的事迁怒到一条狗身上。」

我没有说话,默认了。

「所以你就开始计划先杀死何明,你身上背着三条人命!梁晓舟!」

「我这样的人,生来未曾得到过一丝亲情温暖,所以总要有人为他做下的恶买单。」

「什么意思?」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凌晨十二点了。

我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像一把大手拉扯着我的器官,器官连接的那头不是我的命,而是一根脐带。

女警官见我额头浮了一层薄汗,走过来摸了摸,有点发热。

她连忙出去请示领导,为我请来医生。

看着她焦急的背影。

我脱口而出。

「不是三条人命,是五条。」

11

我开车将 Angel 的尸体运到郊外,挖好深坑准备将它埋了时。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

「姐姐!」

我的胳膊麻木地被人拽着,男孩开心的抱着我,一遍一遍喊我姐姐。

「我是梁超呀。」

原来,长大后的梁超无意从我母亲的手机上看到了我现在的地址,他便逃学跑过来找我。

早就等在门口的他,一路跟踪我到这里。

但并不是认亲,而是问我要钱。

「姐姐,你成了何家的养女,又嫁给了那么有钱的男人。可不能忘本呀。」

我的心被碾碎了,我的弟弟还来踩一脚。

我哼哼的呼出一口气,推搡着让他快点滚。

他环顾四周看了看茂密的森林,见四下无人,便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匕首一直颠在手中。

「姐,你别把我逼急了,我就要两万。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姐夫的。」

我转头就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他妈别提那个人渣,你这条贱命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妈没告诉你吗。若不是当初卖了我,你有资格在我面前要钱,滚。」

梁超被扇晕了,半天才缓过来神。

他抬起猩红的眼睛,神色骤变,眼中是无法遏制的怒意。

后来,他用匕首抵在我的脖间。

我奋力反抗,用铁锨将他拍晕后,埋进了那个深坑里,永不见天日。

一周后,我从何明的手机上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那是她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我努力学习着从嗓子里发出了一个字,妈。

可她呢。

她在电话里咆哮着问我,梁超呢。

原来在她眼里,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有那个儿子。

她甚至都没有感到一丝愧疚。

「所以你把梁超杀了,但是你的母亲杨女士不是死于矿难吗。」

我眯着眼睛往前倾斜着,随后摇了摇头,狞笑一声。

「有钱能使鬼推磨。」

12

女警官将账户流水打印出来摆在我面前。

「收买矿场的监工,制造矿难。你哪儿来的钱。」

「如果我说,我是贷款杀人你信吗。」

这可能是顶着何家养女的身份唯一带给我的红利了。

我偷偷去贷了款,然后等他们都死于矿难后,又给了我一大笔抚恤金。

「还完了贷款后,你猜那些钱我用去干什么了。」

女警读着我的明细——

三月十号,房屋租赁费,五万元。

三月十五号,装修建材费,三万元。

三月二十号,购置美发工具,按摩椅……合计十万元。

……

「我们查到那两家网红理发店其实背后的股东都是你,你这么做就是为了摧毁何明的事业吗。」

我咬着嘴唇开始憋笑,当看到自己最得意的事业被慢慢吞噬,何明怎么能不发疯。

他也该尝试一下被人踩在谷底的滋味了。

颁奖典礼上,我穿着长袖连衣长裙挽着何明的手出现。

众人纷纷上前吹捧着。

「今年这个最佳肯定还是何先生的呀。」

「是呀是呀,何先生敢说第二,我们江城市谁敢称第二呢。」

何明笑的欢畅,可嘴上还谦虚的说着。

「江山后辈层层叠起。我老咯,现在职业病多了,该让位了。」

可没想到,当主持人念出那个名字时。

众人都惊呆了,诧异的目光同时移向我们这里。

我云淡风轻的坐着鼓掌。可何明挂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浑身紧绷着。

他确实该让位了。

晚宴结束后,一个服务员不小心将餐盘扣在了我手臂上。

烫的我连忙掀起衣袖。

露出一片青紫伤痕。

「你看何太太,太惨了,怪不得这么热也穿长袖长裙呢。」

「快别看了,何家是你能得罪起的。」

「哎呀,哪有夫妻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

……

我呆愣在原地,直到何明将我连拖带拽塞进车里。

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落在我的脸上。

我的嘴角溢出了鲜血,可还是仰着头笑着。

因为我知道他快要疯了。

13

凌晨两点,已经距离我吃下毒药五个小时了。

我从最开始的发热变成胃绞痛,慢慢有时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女警官以为我是瞌睡了,猛的敲了敲桌子。

我被吓了一激灵。

「何明的抑郁症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他那么凶残暴虐的人怎么会轻易抑郁了呢。」

「你又从中做了什么手脚。」

回到家的何明将自己获得的奖杯全部摔在地下,玻璃渣碎了一地,划伤了我的脚踝。

我忍着痛一步一步走过去,安慰他:

「没关系,还有下次。」

他眼圈泛红的看着我,第一次如此柔软的看着我。

可野狗终究是养不熟的。

下一秒他就掐着我的脖子,逼着我说永远不会离开他。

寒冷的深夜,我跪在玻璃扎上像个录音机一般重复地的说:

「我,梁晓舟,永远不会离开何明。」

整个家里回荡着我的声音,听上去凄惨无比。

一遍两遍三遍直到我晕倒的地上。

无人问津。

第二天我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是店里的电话。

店员焦急又害怕的事情经过。

「梁姐,刚才店里来了个老顾客,何总给她烫头发时,不小心烫焦了。然后顾客不依不饶的要求赔钱。何总一气之下就将店里砸了,还差点弄伤那名顾客。现在人都在警察局了。」

望着几乎残废的膝盖,一瞬间真想让他死在里面。

可是何家的关系很快就会将他保释出来,到时候免不了又是一顿毒打。

我打给了何明的后妈,让她去接何明。

女人很聪明,很快就知道我什么意图。

随着她最后一句,有空来家里吃饭我挂了电话。

从那以后,何明的店彻底关门了。

14

「既然你要杀何明,伪装成了自杀,又何必来投案自首。」

「你不懂,我一生都没有制定过游戏规则,从来都是在别人的规则里逆来顺受。」

「所以,你觉得这样的反转有意思?」

女警官不解的看着我。

何明此时的状态已经差到极致,喜怒无常又偏执。

常常一个人望着远处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发出笑声。

我在店铺门口张贴了暂停营业的布告。

每天细心的照顾他,渐渐的何明对我的态度有了起色。

这次,伤痕消失后已经许久没有再添新伤了。

我们像寻常夫妻一般,吃饭洗碗,牵手散步。偶尔也会出去约会,我们在摩天轮上许愿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在初春的草坪上奔跑着放风筝,我开着车载着他一起去郊外旅游……

那段时间,我快乐极了。

哪怕当下死了,我都知足了。

此时我满脸的笑容,陷入幸福。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沉浸,我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喃喃自语道,

「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天亮我就能收到生日礼物了。」

女警官拿着一份我的简历走了进来。

「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我自信地摇摇头,这次自首我是来自白的。

「你的简历上写着,你根本不会开车还有你已经乳腺癌晚期了。」

我沉默的垂着头,眼底笑意沉浮。

终于是瞒不住的。

他早就说过,瞒不住。

15

计划好杀死何明的前一周,我收到了医院的体检报告。

「乳腺癌晚期。」

这几个大字让我身子剧烈抖动起来,我咬着嘴唇,随后抬手抹去了不经意的一行泪。

麻绳只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回到家,何明还在昏睡,他已经开始渐渐适应了安眠药的作用。

而这些安眠药是他得了抑郁症后,我专门去何众声那里开的。

亲朋好友都知道,所以这点当时也打消了警察对何明自杀的疑虑。

我走到他面前,俯下身看着沉睡的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如爱人一般柔情。

是呀好好说再见了。

我将一锅水放在灶台上开始烧,然后看着时间,这次的药效至少还要四个小时才能醒来。

我关好门窗,只拿走了 Angel 的骨灰,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我约了何明的后妈一起逛街,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在商场里她无意地提起,何众声的身子最近也不行了,她没孩子,只怕以后争不过何明呀。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我假装没听懂的敷衍着,突然她凑近我耳边,

「那天,我在草坪露营看到你了,和一个男人。」

「那是你的情人吧。」

「没事,我不会告诉何明的,毕竟我也是女人。」

……

大脑一片空白后面的话我一句都没听进去,直到手机响起。

何明自杀了,锅烧干了浇灭了火,煤气中毒。

隔壁邻居发现时拨打了 119,等破门而入时,人早就死透了。

等我赶到医院停尸间时,何众声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但我心里一点也不恼,因为很快就轮到他了。

16

何明的葬礼和当初的婚礼一样隆重,何众声被妻子搀扶着几乎直不起腰。

做戏做全套,我站在一旁也尽心竭力的扮演者好妻子。

看到警察的到来,我眼神慌乱,一双手死死抓住衣角,内心不断强调让自己冷静冷静再冷静。

休息时,我在殡仪馆后山那里抽烟,何明的后妈走来时,我迅速掐灭烟头,用手在空气中扇去烟味。

「别装了,你是什么淑女吗。」

她艳丽的红指甲伸向我,我犹豫的给她递了一根烟。

她动作熟练的吸了一口后,突然看向我像想到了什么,然后开始大笑,笑到直不起腰蹲在地上。

「你笑什么。」

「是你杀了何明吧。我那天打扫房子,在床底下的木板缝找到了你的日记。」

我神情呆滞,青春期的我有写日记的习惯,何家父子的暴行我都写到了日记中,只不过后来却意外丢失了,我以为是被发现没收了,原来是掉在了床底。

我心虚的看着远处的山隘,不再出声。

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点了点头让我放心。

可是人哪有那么好心。

过段时间,她发短信让我想办法解决掉何众声,他的遗产会给我一半。

晚上,我捏着手机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心中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口中喃喃道:

「隐患,是个隐患。不如去地狱团聚吧。」

等我絮絮叨叨讲完后,女警官用手关节敲了敲桌面提醒我,

「我问的是,你根本不会开车,是谁带你去郊外旅游的。我们去过你说埋葬你弟弟梁超的深坑,那是你一个瘦小女人能够挖出来的?是不是你的背后还有人。」

我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了。

主谋就我一个。

「我们可没问你主谋是谁,你这是不打自招吗。」

「今天是我的生日。」

没想到对面的女警官一愣,然后抿了抿嘴唇说了句,生日快乐,梁晓舟。

我笑了笑,突然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我看到对面的人朝我跑来,大声呼喊着我的名字,摇晃着我的胳膊。

17

距离我的死亡时间还剩一小时。

叶森来自首了。

他就是我背后的男人。

坐在隔壁的审讯室,和我一样,被灯晃着眼,被手铐限制着。

等我醒来后,女警官端来了早餐,再这种极度松弛的条件下。

她说——

「叶森自首了。」

我的筷子应声落地,我大叫着不可能,试图站起来却被身旁两个民警死死摁住。

我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可还凶狠的瞪着她,

「我都说了,何明是我杀的,何众声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和他没有关系。」

她在对面举着几张照片,是我和叶森出去玩被拍到挽着手的亲密照。

她狠狠摔在桌面上,让我不要反抗,说出来或许考虑还可以减刑。

已是癌症晚期的人还指望减刑做什么。

我并不买账,死咬着牙关一句都不说。

突然,进来一位同样身穿制服的警察凑在她的耳边说:

「叶森招供了,这是他让我们带给梁晓舟的纸条。」

我打开后,默默的垂着头开始流泪。

「我说,我承认我前面撒谎了。」

18

叶森是何明店里的助手,人很勤快也聪明。

我大出血那天,何明焦急的去对面敲员工宿舍的门,刚洗完漱的叶森听到动静。连忙出来将我背起来就往医院跑。

我趴在他的背上,听着他一路叫我的名字,让我不要睡。

他给我响起了童谣。

那是我久违的感到温暖。

后来,我们的交集渐渐多了。

有一天,他无意间看到了我的伤痕,我竟然鬼使神差的向他讲述了我的遭遇。

他一把抱住我,心疼的抚摸着我的背。

我在他怀里胆怯小声的询问,会不会嫌弃我。

他坚定的摇了摇头。

回到家,我拍了拍自己脸试图清醒,我怎么能相信叶森呢,万一他出卖我……

可后来我才明白,真的有人会拿命爱你。

Angel 死的时候,是他开车带我去山上的,也是他挖的坑,可谁知却被梁超打断了。

他不仅问我要钱,还威胁我要将我和叶森的关系说出去。

他和叶森打斗间,我用匕首失手杀了他。

「何明是不是他杀的。」

「不是。」

「你确定吗。」

「我们重新复勘了现场,发现了一双四十二码的脚印。正是叶森的。」

我哆嗦着嘴唇,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有不断乞求,判我死刑吧,反正我命不久矣,何明是我杀的。

哪有什么美好瞬间,我最幸福的时刻都是和叶森在一起。

他帮我成了杀人犯,我赔给他自己这一条烂命。

警察将我押解出去时,我在走廊看到了叶森,他也看到了我。

我用口型说他,

「你后悔吗。」

他眼中带泪的摇摇头。

20

很快,到了早上七点。

药效开始发作了,我开始呼吸困难,嘴唇泛白,出现心悸。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请求最后能不能打开电视,我想看我的生日礼物。

女警官并没有拒绝我。

万人瞩目的广场 LED 大屏突然播放起了一个女人被家暴的场面,男人用理发的剪刀手柄握在手中一下两下的砸着女人的头,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然后男人瘸着腿拉扯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去。

女人晕倒了。

路过的行人看到这凶残的一幕,纷纷停下脚步掏出手机。

一时间,竟登上了热搜。

不一会,就将何明扒了出来,这时人们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这还不够,视频的最后我出镜了。

我讲述了自己悲惨一生,讲述了原以为走出大山却走进地狱的故事。

够了,这就够了。

我满意的点点头,无憾了。

女警官走过来给了我一条毛毯,却发现我已经晕倒了。

被送往医院时,在救护车上尚存一丝意识的我眼泪止不住的流。

好可惜,我这一生都好可惜呀。

终于要结束了。

21

后来,叶森坦白。

他原本就是要来自首的,何明是他杀的。

因为我对于何明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我无法淡定的面对他。

他将大屏的定时设计好后,又用手机给何众声发了一条短信:

「你儿子不是自杀,我有证据,我在这里。」

附上的地址刚好就是当年何众声当赤脚医生的村里,一切罪恶的起源。

车子的刹车早就做好了手脚,那么崎岖的山路没有刹车太危险了。

连人带车坠崖,永远在埋葬在那座大山里,就如同被镇住的灵魂。

叶森被执行的那一天,连下好几天的暴雨突然放晴了。

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话:

「能否死后将我和梁晓舟埋在一起,我要好好保护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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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7 16: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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