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被冒名顶替上大学那年
玫瑰少年：你保护世界我保护你
「妈！我再也撑不住了，我不想念书了！呜呜呜……」电话里传来了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忙问怎么了。
女儿哭着对我说，教师节在语文老师的暗示下，班里的同学都送了价值不菲的礼物。
有丝巾，有茶叶，还有的学生直接送了购物卡。
女儿因为心疼父母挣钱不容易，所以没有开口管家里要钱，只是送了一张贺卡。
结果语文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贺卡撕碎，碎片扔在了女儿的脸上。
1
她说女儿这是不尊重老师，是在拿不值钱的礼物羞辱老师，不但把女儿公开批评，还动员班级的其他学生冷落、排挤女儿。
女儿如今在班级里，已经四面楚歌、孤立无援。
我听得心中气愤，急忙和单位领导请假到了女儿读的学校，找到了那位势利眼的语文老师。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是我的熟人！
我的高中同学！
但她居然改名了！
改了我和我一模一样的名字！
更神奇的是，我从学校网站的教师资料里面看到，她当年居然考上了我报考的那所名牌大学！
省大！
还是全校第一名！
而以她高中时的成绩，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一个惊人的真相浮出水面！
当年，是这个同学冒了我的成绩，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进了我中意的大学！
靠着这些，她有了光明的前途。
而高考失利的我，却蹉跎了十几年。
我不服气，我要给自己讨一个公道，却面临着四处碰壁、求告无门的局面！
当年的高中已经没了，并入了新校，现在的校领导对当年的事情一问三不知，一推二六五。
那些办理户籍、档案、录取的有关部门人员，有的死了，有的退休了，有的高升了，没有人在意我的呼声。
把我当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更让我感到寒心的是我家人的态度！
除了女儿支持我申诉之外，我的丈夫对此漠不关心，还说我太过于执着，钻了牛角尖，不想我给家里惹麻烦。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有人找到了丈夫单位的领导，以提拔为诱饵，劝丈夫让我不要再闹了。
我与这个没有担当的渣男离婚了。
我继续申诉。
我想到了找媒体替我伸张正义。
因为很多与我类似被冒名顶替上大学的例子，都是通过媒体讨回公道的。
可是当我带着电视台的人寻根溯源调查时，却遭到了亲人们又一次卑劣的背刺！
我的父母居然对记者说，当年是他们主动卖的档案和录取通知书。
这是买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让记者不要多管闲事！
还说当然我也是同意的，还拿了对方的好处费！
我现在申诉，是在敲诈！
我父母卖我录取通知书的目的，是给他们的宝贝儿子，我那个废柴弟弟交重点中学的借读费！
因为他的成绩太烂！他考不上！
巨大的冤屈与痛苦，让我几乎不能呼吸！
而那个语文老师不但继续冒用我的名字招摇过市，还更变本加厉地校园霸凌我的女儿！
她居然暗中指使学校一个小痞子要侵犯我的女儿！
幸亏我及时赶到！
女性本弱，为母则刚！
出离愤怒的我失去了理智，抱着小痞子的身体一起从 9 楼的窗口坠落！
耳边都是风声！
还有那小痞子绝望的哭声和女儿嘶哑的叫喊！
2
下落！
下落！
为女儿出气而死我不后悔。
弄死那个小痞子我痛快解恨。
我只是觉得这辈子活得太窝囊了。
没有想到，我居然重生了！
我回到了 1998 年，我高考的那一年。
「潮起潮落，花开花谢……转眼间,距离高考只剩 100 天了……我们厉兵秣马，全力以赴…………用我们踏实的足印，去放飞我们最终的理想与希望……」
耳边传来的是班主任秦老师浑厚的声音，他正在进行着几乎三天一次的高考动员讲话。
我看着讲台上的秦老师，出了神。
他是模范教师，优秀班主任，对学生认真负责，加班加点那是常态。
春蚕、蜡烛、园丁这些形容老师的美好词汇，用在秦老师的身上，都不过分。
他是上一辈子，我最信任的老师。
也是上辈子，毁了我一生的罪魁祸首！
正是他一手策划，让他的女儿秦灵顶替了我的身份，我的学籍，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去了省大！
那所全省首屈一指的名牌大学。
「陈芸，你来表表态发言！」秦老师用鼓励的眼神示意我。
我是全班第一，也是全校第一，妥妥的女学霸。
我看着手里早就准备的一篇发言稿。
洋洋洒洒几百字，声情并茂，都是成语和排比句。
我作文不好，这是秦老师帮我改的。
我笑了一下，把发言稿揉成一团扔进了抽屉里，上了讲台。
「昨天所有的荣誉，
已变成遥远的回忆。
勤苦苦已度过半生，
今夜重又走入风雨。
心若在梦就在，
看成败人生豪迈，
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我当着全班同学，朗诵了一首当时很流行的歌词。
同学们都笑了。
秦老师也笑了，他鼓励地拍拍手：「哈哈，陈芸的心态很好啊！对，也不要把高考想得太难，放手一搏，大不了重头再来！」
我也笑了，虽然除了我之外，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听懂这歌词的真实意义。
这是一个穿越者的宣言！
我回来了！
晚自习下课后，秦老师找到了我。
「陈芸，这次你考得不错，继续保持了全校第一的成绩，但你也不要骄傲自满，因为你的对手不是本校的学生，你的目光要放远，要和全县全市的优秀学生争！老师希望你可以成为全县的状元，冲一冲名牌大学！清华北大那些不敢说，但省大我觉得你是可以的！毕竟咱们县教育比较落后，还没有一个学生考上省大呢！」
秦老师看我的目光都是鼓励。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鼓励我的。
曾经我以为这代表着老师对学生最殷切的希望，也一直在为此努力着，希望自己有个好成绩的同时，也为秦老师争光。
但后来我才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在为他的女儿秦灵铺路！
我寒窗苦读十年，不过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3
上辈子，作为一个农村的女孩，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我读书很不容易。
数次面临辍学，都是我用哀求，用眼泪，用假期出去打黑工挣钱当学费换回来了求学机会。
我那时候唯一的理想就是，通过高考上名校，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没有想到的是，在历次考试中，连级部第二都没有考过的我，居然在高考这最重要的考试里名落孙山了！
98 年，没有互联网，都是学校老师帮着查成绩，邮局邮差把录取通知书送到家的。
因此当我听到自己的成绩差得连大专都考不上时，我完全崩溃了。
我哭着说成绩一定错了！
我估过分的！
我考得很好！
那时候，秦老师也显得很着急，很激动。
他让我在家等消息，说自己去市里的教育局打听情况。
后来秦老师告诉我，根据以往的经验，学生自己觉得考得不错，但是成绩很差。
最可能的原因就是出在了答题卡上。
涂答题卡时要么错行了，要么是 2b 铅笔不规范，没有被机器识别。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的试卷上出现了被认为是「标记」的痕迹，被误以为作弊，也没有成绩。
听到秦老师的解释，我那时候都要疯了。
我一遍一遍回忆自己的考试全过程，试图分析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我陷入了无尽的后悔和自责中。
耳边都是我爸妈的嘲讽与谩骂。
「让你别去读书你不听啊！还说自己能读大学？现在怎么样！丢人现眼了吧！」
「早听我们的出去打工，现在家里面彩电都换了！」
「想复读？没门！不可能！」
「打扮漂亮点！今晚村长家的浩子来和你相亲！你要是能嫁到村长家，我们家祖坟就冒青烟了！村长说了，只要两家成了亲家，赶明村里再分地，给咱家把地调到距离河渠最近的那一带！」
「你要是有些良心，就老实听话，我们也算没白养你这个赔钱货！」
上辈子，面对父母的指责，我因为还沉浸在高考失利的巨大痛苦中，对自己的人生都有了怀疑。
我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上大学的命？
这么多年的坚持是不是毫无意义？
我是不是真的应该听父母的话，出去打工？
我觉得自己就是家里面的罪人！
面对父母的语言暴力，我逆来顺受，甚至破罐子破摔地答应了与村长家的那个无赖儿子相亲。
只是当那个无赖流着口水把我按在床上，还来解我的裤子时，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摸起了床边的一把剪刀，扎进了村长儿子的小腹里，他像是泥鳅一样在地上扑腾。
我被吓傻了。
本来在院子里等着好消息的我爸冲了进来，打了我一个耳光，说我闯了大祸。
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对我大喊大叫：「你杀人了！你完了！你赶紧去死，别连累我们！」
倒是我妈让我赶紧跑，去邻省的舅舅家躲起来，不要被抓到。
当时我很感激我妈的决定，我真的跑到了邻省的舅舅家，躲了两年。
期间隐姓埋名，在一个小饭馆当服务生。
也因为这件事，彻底让我失去了复读再考大学的机会。
从此开始了四处打工的日子。
因为学历低，所以要付出比常人多得多的努力，却还是生活得匆忙又狼狈。
后来我才知道，村长的儿子根本没死，只是轻伤。
况且我那只是正当防卫，不用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
村长家自知道理亏，不但没敢声张，还给了家里面 3000 块钱当封口费。
但这些事，我父母都没告诉我，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我一直像是逃犯一样在外面畏首畏尾。
正因为我的出走，才更方便他们把我的录取书和档案，卖给了秦老师！
还真是借力打力、天衣无缝的连环计啊！
4
「陈芸？陈芸！」秦老师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回忆。
「啊，秦老师，还有什么事？」
「看你走神了，是家里面还有什么困难么？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老师说，老师会支持你的。我已经和你父母谈过，你是一个好苗子，必须要读书！现在让你辍学去打工真的太可惜了！」秦老师温柔地说。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说的。
还几次家访，劝我父母不要阻止我读书。
说我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
只是经过了重活一辈子我才明白，他坚持让我读书的唯一目的，只是为了让我替她的女儿考一个好前途！
他就是在家访的时候，与我父母达成那个肮脏协议的！
为了避免以后出现反水，在协议里面特别强调。
卖上大学机会这事，是我们家主动提出来的。
我们家不许反悔。
否则我们家负全责。
怪不得上辈子在高三之后，我父母再也没有阻止我读书呢！
不是良心发现，而是已经奇货可居！
「秦老师，我有什么事情都会和你说的。」我意有所指地说。
其实上辈子，我就一直想问这位秦老师一个问题。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他是老师，他比谁都知道大学对一个农村女孩意味着什么！
他心里面没有一点的愧疚么？
他可是 20 年的优秀教师啊！
难道之前那些都是装的？
他是比岳不群还会演戏的伪君子！
可惜上辈子，当我发现自己被冒名顶替后，秦老师早已经退休。
他根本不见我。
而正是因为他当了四十年老师，学生遍布全县，才让我的申诉之路那么艰难。
因此这辈子，我重生了。
虽然现在不是时机，但我一定会找个时机，当着他的面问一句。
为什么！
秦老师！
你认罪么！
「我分析了你的试卷，理科我是满意的，但这个语文啊，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特别是作文，一定要加强！你要多看书！多借鉴！」秦老师对我谆谆教导。
不错，上辈子，作文是我唯一的弱项。
因为想写好作文，要么有丰富的生活阅历，要么有丰富的阅读积累。
这些我都不具备。
我连买练习本的钱都得看父母的脸色，又哪里有钱去买什么课外书？
「秦老师，能让我去阅览室看书么？」我提出了要求。
我知道，学校阅览室虽然面积不大，但里面的好书真的不少。比如《小说月报》《中学生阅读》《儿童文学》《少年文艺》《萌芽》等。
只是这个阅览室都是应付上级检查用的，只有来领导的时候，才会让十几个学生进去装模作样的读书看报，其余的时间，都是大门紧锁的。
「好的，老师给你钥匙，你可以找空闲时间去看，把作文水平提高，争取下次考试，再上一层楼！」
「谢谢老师，我要是能考上好大学，一定会好好报答老师的！」
「傻孩子，老师教书育人，从不奢求学生的报答。」秦老师笑得很和蔼。
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也笑得人畜无害。
秦老师，你不奢求报答，也不怕报应是么？
5
高三的日子继续，每天都是书山题海。
上辈子我就很努力学习。
因为我知道我能得到上学的机会不容易。
这辈子，我更加拼命努力。
我受够了被人学历歧视的苦！
「陈芸你又不去餐厅吃饭啊？」
午餐时间，我还在做习题，耳边响起了秦灵的声音。
我抬头，看着我这个同窗三年的同学，上辈子我女儿未来的老师，剽窃了我人生的小偷。
她是一个微胖的女孩，脸上有几粒雀斑。
曾经的我，对秦灵的印象不错。
爱屋及乌，因为她爸就是敬爱的秦老师。
曾经的我，在心里面还有些同情秦灵。
因为她就是那种典型的学习很努力，但却是不出成绩的学生。
哪怕她自己的爸爸是一名优秀的语文老师，但也仅限于给秦灵培养出一笔不错的钢笔字。
让她的语文水平排进班级前十名罢了。
其余的科目，特别是数学，对秦灵来说就太困难了。
及格都成了一种奢望。
以她的水平，想考一般的本科都困难，只能去读大专了。
秦老师对同学都很慈祥，但是对这个女儿却很严厉。
我不止一次看到她在秦老师的办公室里面，边做数学试卷边哭。
为此我还经常给秦灵讲数学题，还把自己的课堂笔记借给她看呢。
那上面都是我自己整理的习题和学习心得。
当时的我，绝对没有想到，秦灵拿了我的课堂笔记，没有看上面的经典习题，而只是在模仿我的笔迹！
「我在教室里吃就可以了。」我从抽屉里拿出了早上就买好的馒头和榨菜。
生活费拮据，馒头咸菜和白开水，就是我求学时的日常三餐。
「这个给你。」秦灵和上辈子一样，又送给我一些吃的。
火腿肠、咸鸭蛋之类的。
上辈子，我很感激，却不知道这样的小恩小惠，代价是买了我的一生。
「谢谢。」我接过了火腿肠。
「不用客气，谁让我们是同学呢？我爸总说让我向你学习，可我哪里能比得上你？你这么聪明，哎……」
秦灵叹了一口气。
她从自己的抽屉里面拿出来一个 sony 的随身听，放入了一盘磁带。
「陈芸，你知道现在出了一个很帅的歌手叫谢霆锋么？」她问我。
「知道啊，他女朋友叫王菲。」
「哈哈哈，你搞错了，王菲的老公叫窦唯。」
秦灵笑得乐不可支，然后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轻轻地哼起了歌。
「要不我给你讲讲这几个题？」我指着她桌子上的数学试卷。
后面几道圆锥曲线的大题，全错了。
「哎，算了，我就这样了，再努力也没有用了。估计我这辈子和大学无缘了……省大啊！高二暑假时我进去参观过，真漂亮！可惜，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陈云，我真的好羡慕你这样的好学生呢！」
秦灵一脸幽怨地说。
上辈子，她就对我说过几乎一样的话。
那时候很傻很天真的我，还安慰她学历不代表能力，人生道路千万条，高考不是单行道。
其实那时候，他们家就已经开始在运作冒名顶替的事情了。
而现在？
我只是微笑着说：「或许你上辈子有指望，但这辈子，你可能真的没有指望上省大了。」
秦灵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很多人，都是只允许自嘲，听不得批评。
哪怕是实话。
她铁青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在撕纸。
嘴唇一唱一和，小声嘀咕着。
我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也不会唇语。
但我可以肯定，她说的一定是【陈芸你给我等着！等我把你的大学名额抢过来，看你还怎么得瑟！】
6
高三是住校的。
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
所以我在重生回 98 年半个月之后，才第一次回到了我那个贫瘠又愚昧的家。
这是村北边的一个农家院子。
里面杂乱的堆放着杂物和农具。
靠墙是一个空了的猪圈。
初中时，我一边上学，一边喂了三年猪。
起早贪黑，把两头大猪喂得膘肥体壮。
但在高一那一年，因为陈龙在镇上的网吧打游戏时与人发生冲突，砸坏了一台电脑。
于是我家的两头大猪都被赶到集上卖钱去赔款了。
我进屋的时候，他们几个人正在吃饭。
我比平时回来得早了点，所以很不巧地让我看到了桌子上一盆油乎乎的排骨，正在上初三的陈龙吃得兴高采烈。
看到我进门了，没有防备的父母就有些尴尬。
母亲下意识地要把桌子上的排骨端走。
「我还没吃完呢！」
陈龙不满意了。
他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用油腻的手指指着我：「陈芸，这是妈给我做的，没有你的份！」
我妈有些尴尬地解释：「你弟他正长身体。」
这样的事情，在我的经历中，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我都已经习惯，甚至麻木。
虽然我一个月才回家吃一次饭，而陈龙在镇上的初中，天天回家吃饭。
可我还是连吃一块排骨的资格都没有。
见我没出声，我妈又补充：「你当姐的，就是要让你弟弟着点，不能攀伴儿。」
够了！
这样的话我已经听够了！
我忽然大声喊道：「姐姐怎么了？姐姐就该死么？女孩就不是人么？是我求你们生的我么？你们不想养就别生！」
我的突然爆发，把家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就像是一向逆来顺受的奴隶，忽然揭竿而起一样。
但当惯了主子的人，是不允许有这种奴隶大逆不道行为的。
我爸之前一直在低头抽烟，此时站了起来，一个巴掌就打了过来。
「啪！」
打完我的脸，我爸吼道：「咋！你翅膀硬了？不服气了？儿子能传宗接代！女娃能做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早晚是外姓人！赔钱货！」
这就是我爸一贯的思维逻辑。
所以上辈子他们偷着把我的大学录取书卖了 3 万块钱，耽误了女儿的一生，不但没有任何的愧疚，还觉得做了一笔好买卖呢！
那样就可以让他们的宝贝儿子也能上县里最好的高中了！
讽刺的是，他们看不起的女儿，是凭分数免费进的县重点高中，他们却几次三番想让女儿退学。
儿子明明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却拼命地往重点高中里面塞。
结果呢？
陈龙高二那年，就因为偷窥女浴室被学校开除了。
从此就在家啃老。
23 岁吸毒，25 岁盗窃一进宫。
27 岁抢劫二进宫。
在我重生的那年，还在大牢里面坐井观天呢。
上辈子，尽管他们对我那么差，尽管我自己活得也很狼狈，但我还是没有彻底断了与家的关系。
他们的生活来源，还得指望我这个一向看不上的女儿。
只恨我当时并不知道自己录取通知书的秘密！
如果我知道了，我一定会与他们恩断义绝！
就像是这辈子我要做的一样！
7
「哗啦」一下，我把桌子上那盆排骨给狠狠摔在了地上。
汤汁四溅，一片狼藉。
「大家都别吃了。」
我这样的行为几乎等于公开造反。
我爸更加暴怒，他已经拿起了扫帚。
可我不怕，我坚定地说：「我不念书了，我出去打工，反正你们不是一直反对我考大学么？我不考了，免得天天受气！」
这一句话，就让屋子里的人都定了格。
在高三之前，如果我这么说，他们一定巴不得。
会连夜给我打包行李，把我送上闷罐头一样的绿色火车，不在乎我去哪。
不关心我做什么。
是杀人放火，还是倚门卖笑。
只要我能每个月按时给家里面寄钱就可以。
但现在，他们却慌了！
从之前的我求他们不要让我辍学，变成了他们求我不要退学。
我妈苦口婆心劝我继续读书，说家里面砸锅卖铁也要供我读大学。
我爸一反常态，不但没有对我对我凶神恶煞，还大骂我妈不该不给我做好吃的。
就是陈龙还初心不改，本想嘲讽我几句，却被一向最护短的我爸几脚踹了出去。
这里面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因为他们已经和秦老师暗中达成了协议。
我必须参加高考，我的录取书和档案是能换钱的支票。
因此他们如何能允许我退学呢？
当然退学我也只是嘴上说说。
我要用欲擒故纵的手段，争取最大的利益！
《孟子·离娄下》:「孟子告齐宣王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子女与父母之间也是一样的。
果然，这次回家，我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我每个月的生活费，从 200 提高到了 400。
我好吃好的，喝好的，不再亏欠自己。
这笔钱对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庭来说，是个负担。
让让父母为生活奔波得很累。
但我丝毫没有觉得心疼。
因为这是他们欠我的。
我是在父母复杂的眼神中离开家的。
在路上，我遇到了村长家的儿子，他骑着摩托车，在村里面招摇过市。
看到我，停下车，轻佻地吹口哨：「陈芸，我爸说了，你早晚是我的人！」
我没理他。
我坐中巴车到了县城。
直接去了县里的公关局。
对警官说我要举报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
在半年前，有人半夜在县城马路上飙车，撞死了一个行人。
因为那个年代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者，所以肇事者逃逸了。
这件案子一直是个悬案。
现场唯一的线索，就是肇事者因为也受伤了，留下的血迹。
可惜，那个年代还没有 DNA 库，拿到了血迹，还是找不到肇事者。
直到 2017 年，警方开展了一次「积案陈案大排查」专项行动，运用了最新的「Y 染色体父系遗传标记」技术，终于把这个肇事者找了出来。
正是村长的儿子。
也只有到了那时候，我才解开了心中一个多年的谜团。
当年我伤了这个无赖，为什么村长家会选择私了？
事后也不敢打击报复？
这一点都不符合他们家的行事作风。
原来这小子身上是有命案的，他当然不敢声张了。
被撞死的那个老人家里面很有钱，为了征集线索，他们家出了悬赏金。
从 1 万，3 万，已经涨到了 5 万。
我把村长儿子举报了。
谎称是听他吹牛时说漏嘴的。
反正只要警察把他抓回来，一抽血化验就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我要求警方保密我的个人信息。
后来，这小子果然锒铛入狱了，比上辈子早了十几年接受法律的制裁。
我也如愿拿到了那 5 万块钱的赏金。
我同样要求保密，没有和任何人说起。
重生了，我有很多事要做。
我需要钱。
既能挣钱，又能报仇，何乐不为？
8
距离高考，还有 3 个月。
一模过后，秦老师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笑容。
我考得一如既往地好。
甚至连我之前最弱的作文，都取得了飞速的进步。
被评为「文笔老道、思想深邃，虽然辞藻不华丽，但韵味十足、雅致隽永。」
这是秦老师亲自给我写的评语。
可见他是多么的欣慰。
「秦老师，我想请几天假出去一趟。」
「啊？学习这么紧张？你要去哪？我和你说，不能自满啊！」
「我要去京沪那样的大城市，我要考清华、北大。复旦！」
我目光灼热：「所以我想去那里的书店买最新的辅导资料！我听说有什么《海滨名师》《黄冈密卷》，我们这里都没有。」
在没有网购的年代，我提的要求很合理。
听到我的理由，秦老师的眼镜片都在闪光。
他重重点头：「好！有出息！老师支持你！」
我低下头：「秦老师，别和我爸妈说，他们不会支持我的。」
秦老师：「你放心，他们会支持……算了，老师不说了，这是 1000 块钱，你拿着当路费和买书的钱吧，路上小心啊。」
他还私人赞助了我 1000 块钱。
在 98 年，这已经比秦老师一个月的工资还多了。
我很惶恐：「秦老师，我不能要你的钱！」
秦老师却很坚持：「陈芸！拿着！你要是真考上清华北大，老师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是啊。
只要我能考上清华北大，他的女儿也就能上清华北大。
他当然是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包括良心被狗吃了！
日子一天一天往前走。
那一次出行，我足足离开了学校一周。
回到学校后，我果然带了一大摞的习题。
每天继续在书山题海中徜徉。
秦灵倒像是完全放弃了。
天天上课偷着看《今日歌坛》。
她的偶像，已经从谢霆锋，换成了五阿哥。
因为 98 年，全中国最火的电视剧叫《还珠格格》。
秦老师看来已经对她放弃，再也不逼她做题。
自从那次冲突后，秦灵就与我疏远了，看我的眼神总是冷冷的。
我也懒得理她。
期间我又回了两次家。
父母和我说话时，再也不喊大呼小叫，而是变得小心翼翼。
我偶尔听他们说话时都是长吁短叹。
说什么原来的村长因为包庇被撤了。
而他们还打算通过之前的村长把家里的耕地换到距离河渠更近的位置呢。
这小子彻底没戏了！
我只是听着，却不说话。
新上来的村长，家里面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
所以我父母指望卖女儿和村长家联姻是不可能了。
他们倒是想让陈龙与新村长的女儿定娃娃亲。
可惜人家看不上狗屎。
在这样的氛围中，高考来了！
98 年，高考还没有提前到 6 月。
7 月的考试，阳光炙热。
我的学校是县城南边的一中，但是考点却在县城北部的三中。
距离有十几公里。
在那个私家车没有普及的年代，来往很不方便。
秦灵也在三中考试。
开考前一天的下午，秦老师特意打了一辆出租车，带着我和秦灵去看了考场。
一路上叮嘱我高考的注意事项。
他不担心我的成绩，只嘱咐我一定要带好身份证和准考证。
我点头答应了。
「明天早上 6 点半，我们从学校出发，老师已经约好了出租车。」
「谢谢老师。」
「和老师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看着秦老师端庄的脸。
很想问一句。
这一切真的是应该做的么？
9
1998 年 7 月 7 日。
高考第一天。
我起得很早，5 点半就洗漱好了。
围着操场跑了一圈后，正要去餐厅吃早饭。
就看到秦老师已经在等我。
他手里面拿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秦灵她妈做的鸡蛋羹。」
我笑了一下，把保温桶带到餐厅吃饭。
真的很好吃。
六点半，秦老师租的出租车到了。
上车前，秦老师再次询问：「东西都带好了么？」
秦灵有些不耐烦：「爸！你这个问题都问了一早上了！烦不烦，和祥林嫂一样？」
我笑笑没出声。
车开动了。
早晨的县城马路上没什么人，车也不多。
我们到了三中门口的时候，才六点五十。
7 点半入场，八点开考，时间很充分。
陆陆续续有考生和家长聚集。
虽然大家都知道临阵磨枪没什么用，但还是一个个的从书包里拿出了书在背单词，背古文。
从前秦灵也是这样的。
还曾经因为在高二的一次月考里，明明监考老师都进来发试卷了，还不肯放下手里的课本被当堂训斥。
如果不是因为她爸是秦老师，那次考试都会被以作弊论处了。
但现在，面对学生生涯最重要的一次考试，秦灵却神态轻松，双手插兜，嘴里面轻轻哼着「来吧、来吧，相约九八。相约在甜美的春风里，相约那永远的青春年华。」
「你不再看看书么？」我问。
「不看，我觉得那些人都挺傻的，苦学没用。」秦灵微笑着说。
丝毫不在意嘲讽的是曾经的自己。
秦老师不动声色瞪了她一眼，秦灵不出生了。
只是眼神越发的飘忽不定。
落到我的身上，总是似笑非笑。
在她眼中，此时我就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
7 点 26。
「啊！我的准考证没拿！」我忽然尖叫起来。
这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
虽然每年老师都会强调，但每次高考，总会有那么几个倒霉蛋不是丢了身份证，就是忘拿了准考证，要么就是去错了考场，真正的一失足成千古恨。
「草！我他妈的不是让你拿了么！」
这是我的记忆里，秦老师第一次冲我发火。
第一次从温文尔雅的他嘴里听到脏话。
他冲上来，抢过我手里的资料袋，开始乱翻。
没有！
真的没有准考证！
「你放在哪里了！」秦老师的嗓子都哑了，面目狰狞，有些歇斯底里。
显然，丢了准考证，对他的打击，远比我这个当事人还大。
「我……我怕弄丢，就放在宿舍橱子里了……」我显然已经吓坏了。
此时已经到了 7 点 30 分，三中的大门打开。
考生要入场了！
「我回去拿！」我拔腿就往外面跑。
「你……你等着，我去拿！」
秦老师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之前我们打的出租车已经走了。
在三中门口，此时已经汇聚满了人流车流，想打一辆空车不那么容易。
「陈芸！你怎么可以这样不小心！你到底想不想考试了！」秦灵也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她红着眼睛指责我。
「就算是我参加不了高考，与你又有什么关系？」我反问。
「你……」秦灵一跺脚，流出了眼泪。
此时，秦老师已经从另外一位送考老师的手里，借过来一辆摩托车。
他骑着摩托车，一路带风地离开了。
其余的考生在一阵骚乱后，陆续进场。
我没有准考证，只能在学校大门口等着。
秦灵也不进场，也在一边等着。
不再和我说话，就那么恨恨地盯着地面，仿佛能把地面盯出一个窟窿来。
7 点 55 分。
所有考生都进学校了。
校门口除了等待的家长，只剩下我和秦灵两个学生。
那些家长都对我们指指点点。
有人同情，有人叹息，有人幸灾乐祸。
还有人劝秦灵先进去，不用陪我了。
但秦灵还是不进场。
「哎，这孩子真仁义。」我听到有人赞叹。
按照规定，开考 15 分钟后，就不许再进场了。
8 点，考试的铃声响起。
8 点零 4 分，远处一辆摩托车冲来！
那摩托车开得好快！
风驰电掣、飞了一样！
到了学校门口，因为刹车太急，车上的司机连同车都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正是秦老师！
他一瘸一拐地从地上爬起来，裤子上都渗出了血迹。
「秦老师，你没事吧？」我急忙过去。
「没……没事……你好……好好考……」秦老师的脸上露出了勉强的微笑。
他把手里的一个装着准考证的塑料袋递给了我。
「别慌，晚几分钟对你没影响的，别让老师失望！」秦老师勉励我。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群众都感动了。
「真是好老师啊！」
「这样的老师去哪找？」
「哎，这不是一中的秦老师么？老优秀教师了！」
「我孩子要是有这老师就好了。」
我听着众人的议论，很认真地对秦老师说：「秦老师，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10
秦老师的伤没有伤筋动骨，但走路也是看着很痛苦的样子。
可他还是坚持在外面等我们考完。
中午出考场的时候，我和秦灵先后出来，秦老师没问秦灵考得怎么样，却先问我考得如何。
我笑了一下：「所有的题型我都见过，做过。」
秦老师欣慰地笑了。
中午，我们一起在三中边的小饭店吃的饭。
期间，秦老师主动和我道歉了，说早上他态度着急了。
但也是爱之深、责之切。
我说没事，秦老师你不用道歉。
有一句话我没说，秦老师，我想要的不是你这句道歉。
下午考试继续。
第一天回去的路上，在秦老师的要求下，我把身份证和准考证都交由他保管。
7 月 8 日，天上飘起了小雨。
考试继续。
等到最后一门理综结束，我随着考生走出考场的时候，看到秦老师撑着一把大伞，在冲我们招手。
秦灵很开心，蹦蹦跳跳：「爸，暑假我要去北京玩！」
秦老师没答应他，却是看向了我：「陈芸，今天怎么样？」
我点头：「和昨天一样，一切顺利。」
秦老师很是安慰：「你把准考证给老师吧，等老师帮你查分，你在老家等通知就可以了。大概 7 月底就能出成绩了。」
我从资料袋里面，拿出了那张黑白的准考证。
上面有照片，但是不清晰。
有考号和座号，这代表了每一位考生唯一的身份。
在秦老师接过准考证的前一秒，我忽然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情。
「撕拉！」
「撕拉！」
我居然把准考证撕了！
「陈芸，你疯了么？你在做什么？」秦老师又惊又怒。
他想试图阻止我的疯狂举动，但已经晚了。
我已经把准考证撕成了碎片，扔在了雨水里，很快就被行人践踏成碎泥。
秦灵也傻了，她反应过来，重重地推了我一把：「陈芸！你是不是吃错药了！那可是准考证啊！」
我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沉着地说：「我知道这是准考证，但对我没有什么用，因为我根本就没参加考试。这两天，我都是在三中的体育馆里面看小说了。」
说着，我从资料袋里拿出一本小说。
《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这是痞子蔡在 1998 年创作的一部网络言情小说，被公认为是网络小说的开山之作，也是互联网史上的第一部畅销小说。
「你要看么？很好看的。」我把书递给了秦灵。
却被醒悟过来的秦老师一把重重地打落在地。
他用手抓着我的肩膀，剧烈摇晃着：「陈芸，你在开玩笑对么？你在骗人对么？准考证撕了不要紧，有号码一样查成绩！但你参加了考试对不对？」
他几乎用上了恳求的语气。
我却冷漠地摇头，打破他的幻想：「没有，我没有参加考试，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我缺考了。」
「为什么啊！」秦老师几乎是在嘶吼。
「因为我不想替你的女儿做嫁衣！我不想自己努力十年，结果让你的女儿冒名顶替！」
我一字一顿地说：「秦老师，你的阴谋我早都知道了！你串通了我父母要买我录取通知书的事情，你找你一个在省招办当科长的老同学在提档时做手脚的事情，你那个派出所的小舅子给秦灵开假户籍迁移证明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这些事，都是上辈子我后来知道的。
我终于有机会和秦老师对峙了。
「秦老师！」
「为什么要这么做？」
11
秦老师像是看鬼一样地看着我，下意识地说：「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灵开始大哭了起来：「爸，我怎么办？我都是乱写的！我的分连大专都不够啊！」
我看着这对崩溃的父女，心中没有丝毫的同情：「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说我上辈子被冤死了，这辈子是回来报仇的你信么？」
秦老师当然不信。
但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动摇了。
周围的人都看到了，听到了。
都用复杂的眼神盯着我们，议论纷纷。
「我……我没有！」秦老师在失言之后，开始极力否认。
他制止了秦灵的哭闹。
「陈芸，你到底是听了谁的挑拨？老师怎么会做那样无耻的事情！你太冲动了！你居然自己放弃了高考，你太傻了！」他还在苦口婆心地劝我。
周围的人也纷纷出声，还是信任秦老师的居多。
觉得我做了一件蠢事。
「秦老师，我只是没有参加高考，但我没有放弃我的人生。因为我已经被清华大学免试录取了，而这个资格，是你女儿抢不走的！」
这一句话，让秦老师父女脸色大变。
「不可能！」秦老师下意识地说。
「秦老师，你还是眼界太小了。」
我悠悠地说着：「还记得我管你要阅览室的钥匙么？因为里面有很多杂志，我要看书，我要提高自己作文的水平，事实上，我真的提高了自己的作文水平，你还给了我很高的评价。但你知道么？在那些杂志里面，有一本叫《萌芽》，这个杂志举办了一个全国的中学生作文比赛，我参加了，就是告诉你我出去买书的那一周，你还给了我 1000 块钱，我得了一等奖，然后被清华提前录取了。我不用参加高考，这考试对我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语调平稳地讲述着这个一直暗中进行的计划。
我要读大学，我要避免自己被冒名顶替，就得让他们没有下手的机会！
那个作文比赛，叫新概念作文大赛。
「新概念作文大赛」由北京大学、复旦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南京大学、南开大学、山东大学、厦门大学等七所全国重点大学联合《萌芽》杂志发起共同主办，
1998 年，是第一届。
上辈子的第一届大赛，陈佳勇、宋静茹、王越、杨倩、吴迪、李佳、刘嘉俊分别被北京大学、南开大学、南京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免试录取。
这辈子，一等奖多了一个陈芸！
因为这辈子，没有中学生有我这样复杂的经历，没有我这样两世为人的感触，没有我这样看透世态炎凉的心性。
我用自己两辈子的感悟写一篇中学生作文，对其余的选手是开挂，是降维打击！
我拿一等奖实至名归！
我被清华免试录取当之无愧！
对了，后来这个新概念作文大赛还出现了著名的韩少与小四。
拿了一等奖后，按照流程，是会马上通知学生所在地学校的。
但我恳求组委会在高考之后再公布我的成绩。
因为我要那些害我的人自投罗网。
我要让秦家父女满怀希望进考场。
再领略什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失望！
12
听着我的讲述，秦老师脸上的表情急剧变化。
「不……不可能……」
「什么比赛？」
「写作文就能上清华？这不公平！」
「不公平！」
多么的可笑！
一个作弊的人居然敢说别人不公平？
秦灵到底是年龄小。
之前她还以为自己铁定可以上名牌大学，却没想到事情变成了这样。
她控制不住情绪，疯了一样冲我过来：「陈芸，你把我毁了！我和你拼了！」
我躲开她的攻击，轻蔑地说：「秦灵，是你和你爸把你毁了！」
与此同时，早就被我暗中联系的市台记者，也都冲了上来。
他们用手里的长枪短炮对准秦老师：「秦老师，您的学生陈芸举报你女儿要冒名顶替她的成绩，是真的么？」
「你已经开始运作了么？」
「据我们调查，前进镇派出所的副所长张勇是你的小舅子，他就是管户籍的，有没有他的参与？」
记者们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样向秦老师飞去。
我是在高考前一周，找的记者。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三女生，没有人会在乎我。
记者只会把我当疯子。
但我现在已经是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是一等奖，被清华大学免试面试录取的高三女生，那我的话分量就不一样了！
我们县，我们市，之前从没有人考上过清华！
所以记者必须重视我！
特别是当听说有老师还试图冒用我的身份让他的女儿读大学时，记者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绝对是大新闻！
能上全国头条那种！
所以这一周，记者们已经在提前行动了。
冒名顶替不是简单的事情，需要很多人配合，很多部门运作。
在高考之前，就已经暗流涌动了。
秦老师自以为天衣无缝，其实如同破渔网一样，全是漏洞！
只是之前没人去调查罢了。
秦老师说到底，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
他不是权贵。
上辈子，他之所以能干出这样的事，是得益于他的关系网。
在县城那样的人情社会，他才有操作的空间。
但当市一级开始调查时，这些人情，就薄如纸，一戳击破！
那些经手人没人会为了秦家父女搭上前途。
都在拼命甩锅，撇清自己的责任。
……
秦老师知道完了。
「啪嗒」一声，雨伞掉在地上。
雨水大了，他本就稀疏的头发更加凌乱。
秦老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是！是我做的！是我暗中要掉包录取通知书！可是我有错么？我含辛茹苦二十年！天天加班加班教书育人！我培养了几百个大学生！可是我自己的女儿却考不上好大学！这对我公平吗！我只换一个，我只换了一个啊！」
笑完之后，他忽然放声大哭起来。
他给我跪了下来，握着我的手：「陈芸，原谅老师好不好？老师也是鬼迷心窍了啊！老师也是迫不得已啊！」
我抽出了自己的手，在身上擦了擦，看着秦老师，很认真地说：「不！我绝不原谅！别说你只是一个老师，你就是解救了全人类，你也没权利盗用我的人生！」
尾声：
我被清华录取了。
除了记者，公安局和教育局也派了一个调查组进驻学校调查。
我父母也反水了。
拿出了当初与秦老师私自签的合同，事情终于成了铁案。
秦老师被辞退了。
虽然没有坐牢，但是在我们那里，他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其余的经手人，都是受到了不同的处理。
秦灵的高考成绩出来了，只考了 330 分，别说省大，连专科都不够。
秦家人搬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我父母之所以会帮我说话，不是因为感情，还是因为利益。
因为我上了清华，还是本市唯一的一个清华。
所以不论是市里，还是县里，都对我进行了重奖。
有教育局的，有学校的，还有企业的。
我拿到的奖金加起来足有十几万。
这在 1998 年，绝对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看到了钱，就像是鲨鱼闻到了血腥。
我父母一边破口大骂秦家人太不地道，没告诉他们学习好能挣这么多钱。
一边拼命与我拉拢关系。
而我？
则是把户口迁到了北京，还把名字都改了。
我已经十八岁，我有这个权利。
以后，我与那个原生家庭再无往来。
我会好好的生活。
我会告诉那个韩少，以后再写作时，最好找个证人。
我会在 2002 年买韩国进世界杯四强的足球彩票，发一笔大财。
我会在北京二环房价只有 2000 的时候，把手里的现金都拿去买房。
我还会找到上辈子和我结婚的那个男人。
尽管已经知道了他的虚伪，但我还会和他在一起。
只是在怀孕后，我就会和他离婚。
因为我对他没有留恋。
我只需要他的精子。
我只在乎我的女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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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8-24 16:0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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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女鬼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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