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旧社会，富有的男人要满足某些需求，除了妻妾之外，还有一种能随时随地使用的“工具人”。
这种女孩从小被调教成主子的纾解工具，当主人有需求，不能说半个“不”字。
她们连大名都没有，俗称“通房丫头”。
史料和名著里对她们有许多零星记载，本文将整合人物群像，以一个通房丫鬟的形象，讲述这个人群的真实处境。
除了要满足男主人，她们还会遭遇各种突破下限的奇葩事儿。
1.新婚
民国初年，保定府。
都说大宅门里腌臜事儿多，当地显贵张家，更是脏得连门口的石狮子都不干净。
入夜，张家大院里外依旧张灯悬彩。
参加婚礼的宾客亲友早已经散尽，正是新人春宵一度的时候。
身着西服婚纱的民国婚礼合影
新郎官张少爷刚过十八岁，他兴致勃勃地揭了盖头，喝了交杯酒，就要伸手去脱新娘高小姐的衣服。
可高小姐却像吓坏了一样，丝毫不配合，一边抗拒着新郎官的动作一边躲，最后还哭了起来。
张少爷费了半天劲，竟然连新娘的裙子都没解开，不禁恼怒起来。
高小姐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丫头兰玉儿急得手足无措，赶紧上前安慰主子，想帮着新郎官把事办了。
可越是这样，新娘子哭得越厉害。
旁边伺候洞房的张少爷家的奶妈吴妈却站着没动。
她尚且年轻，面目姣好，身材更是凹凸有致，望着眼前的情形一脸鄙夷地冷笑着。
几个回合拉扯下来，张少爷累得满头大汗，却仍未得手，气得跳下床来，一把拉住了吴妈就往床上推。
吴妈吓了一跳，赶紧说：“少爷，这可使不得，今天是您大喜的日子。”
说完眼睛一直往边上新娘身上瞟。
张少爷此刻箭在弦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对新娘甩出几句话：“真是不懂事，坏我的兴致，要是不想洞房，趁早回家！”
说完竟拉着吴妈在床滚作一团，一时间把边上的高小姐和兰玉儿给看呆住了。
尽兴之后，张少爷拿出了一贯的荒唐做派：“吴妈，还是你好，早知道我娶你不就好了。”
吴妈面露得色，她原本是这家的奶妈，后来又借机上位，成了少爷的“枕边人”，已经无数次地幻着自己能够成为张家少奶奶了。
可她毕竟是个下人，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却没想到竟在少爷的新婚之夜抢了新娘的风头，直是又惊又喜又隐约害怕。
这还不算完，张少爷跳下床，竟拉着吴妈去了她的房间，把个新娘子晒在了洞房里。
见两人走了，兰玉儿赶紧安慰满脸泪痕的高小姐。
“小姐，到底怎么了？”
高小姐“哇”地一声哭出来。
“他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让我死了吧！”
兰玉儿一时哭笑不得不知说什么好。
只因高府家教古板，高小姐父母早亡，是祖父一手带大，只学了一肚子孔孟之道，却浑然不晓得男女之事。
兰玉儿叹了口气，只能悄声安慰小姐，“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呀，赶明儿就好了……”
可连着几天，张少爷晚上都去吴妈的房里睡，早上才回来，对新娘子爱答不理。
高小姐的脸被丢尽，自己的新婚之夜被别人当面抢了丈夫不说，对手竟然还是个下人。
兰玉儿更是纳闷，这个吴妈跟我不都是低贱之人吗？究竟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居然能让少爷在洞房之夜撇妻而去？
细心一打听，才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2.丫头
张高两家都不是普通人，可算得上门当户对。
张老爷做过海关监督的肥差，入股多家银行商号，家资巨万。
高小姐的祖父则是前清翰林，曾给皇上讲过课，高家是全城有名的清贵宅第。
豪华的“喜棚”彰显出大户人家的身份
一个有钱，一个有名，正凑成一个“好”字，可谓天作之合。
可别看宅门大，这里头的龌龊事比寻常人家只多不少。
张家三代单传，对这个儿子娇惯至极，十几岁才断的奶。
吴妈就是张少爷最后一个奶妈。
那时候吴妈也就十五六岁，长相出众。除了给少爷喂奶，还帮着照顾日常起居。
一来二去，俩人就钻进一个被窝儿了。
张家老爷太太一看，干脆让吴妈给少爷当了通房丫头，里里外外全都伺候。
因为这层关系，吴妈的气势明显高过其他下人，甚至有自己单独的房间，只在老爷太太面前必恭必敬。
兰玉儿看得特别明白，吴妈表面上对小姐客气，私底下根本不拿这位新主子当回事。
一离开老爷太太的视线，她就和少爷打情骂俏，就差当众宣淫了。
那劲头儿，大家闺秀高小姐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小姐是个老实人，急了就知道哭，兰玉儿可看不下去了。
你一个奶妈兼通房丫头的身份，也配跟我们小姐争？我得帮小姐“开窍”，拢住男人的心。
毕竟，大宅门里的人最势利眼，谁能拴得住爷们儿，谁说话才有底气。
兰玉儿从箱子里找出一个小木匣，这是小姐出嫁前，高家派了个教习妇，秘密给她传授的。
兰玉儿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3.夺夫
刚看了一眼兰玉儿拿出的东西，高小姐便红了脸，双手捂住眼睛。
“看这种脏东西，真是羞死人了……”
“我的好小姐呀，你再不长进，都被人家骑在头上了！”
原来这竟是一套春宫秘戏图。
春宫图又叫“春册”，在汉代时便已出现雏形。
在礼法严苛的古代，春宫图是最重要的性启蒙教材，通常会在女子陪嫁品里放置一册，供新婚夫妻参考学习。
而陪嫁的通房丫头，往往要承担“教师”的角色。
兰玉儿手上这套春册，据说原作者是风流才子唐伯虎，一套三十六张，每张都有文字批注。
不愧是大名家的手笔，画面细致精绝，栩栩如生。
唐伯虎所绘春宫图
见高小姐双眼紧闭，兰玉儿急得直叹气。作为书香门第的陪嫁丫鬟，她有另一重身份和任务，就是帮助纯洁的小姐在夫家立足。
至于用什么方法，用什么手段，都是教习妇仔仔细细叮嘱过的。
她这种人，不但要伺候小姐，还要在小姐和夫君同房的时候成为“助力”。
千说万劝，小姐总算被说动了，羞答答地研习一番。
当天晚上，兰玉儿把少爷请进卧房，灯红酒暖，炕上已铺好香喷喷的枕席，美人欲拒还迎，别有一番风情。
张少爷大喜过望。
兰玉儿不时递个巾子，端盆温水，在一旁细心伺候。
少爷一时兴起，抓住兰玉儿的胳膊欲行轻薄，不料兰玉儿俏脸一板。
“姑爷还是和小姐玩吧，别饶上丫头。”
她十分清楚，小姐是主子，自己是下人，主子绝容不得下人争宠。
直到小姐点头，命令她上炕服侍，兰玉儿才顺服。
天还未亮，兰玉儿已经爬起来，准备伺候主人穿衣洗漱。
看见卧床上一对鸳鸯沉沉酣睡，兰玉儿心中又是欣慰，又是苦涩，一时不知是喜是忧。
小姐总算赢回局面，而自己又算是什么东西呢？
4.工具人
兰玉儿是个苦命人，她十岁就被赌鬼父亲卖到高家，给高小姐当贴身丫头。
一开始因为手脚粗笨，没少被高家的管家收拾，挨打挨饿那只是家常便饭。
她心里暗存了一个念头：伺候好小姐，等小姐出嫁时带自己走。
她哪里知道，陪嫁出去的丫头还有“通房”的职责，如同苦瓜秧上结黄连，苦个没完！
所谓通房丫头，就是过去大户人家特意买的幼女，让她们从小伺候少爷小姐长大，等主子结婚后继续贴身服务。这种恶俗一直流传到民国也没被禁止过。
表面看，通房丫头跟主人关系亲近，近水楼台先得月，地位似乎比一般仆人高级。
实际上她们的命运无比悲惨，说出来全是血泪。
大户人家的少爷进入青春期时，欲望开始萌发，为了解决这个难题，通房丫头就派上用场。
这样安排既满足了少爷的需求，又避免嫖妓沾染到脏性病，也不会败坏自家名声。吴妈就是因此从奶妈转成通房丫头的身份的。
像兰玉儿这种随小姐嫁出去的通房丫头更惨，她们既要伺候主子一家起居，还要无条件满足男主人的需求。
甚至有些名门大户，怕女儿嫁过去受委屈，就提前派个通房丫头过去男方家里“试婚”。
“试婚”的内容包括考察男方的人品性格，最重要的，要试试他那方面的能力如何。
试得好，女方欢喜出嫁自不必说；万一试出男方是个银样镴枪头之类，那就干脆找个借口或赔钱退婚。
因此，通房丫头没有私人空间，睡觉的地方与主人卧室相通，为的就是方便随时伺候主人。
要在夫妻行事时，在旁守着、帮着。还有人家要求通房丫头得穿开裆裤。
说白了，这个群体等于仆人加性奴，完全没有自主权，比桌椅板凳多喘一口气儿罢了。
兰玉儿没想到，这次帮小姐夺回少爷的注意，只是暂时歇口气罢了，黑暗刚开始降临。
更令人咋舌的荒唐事儿还在后面。
清时的小姐与丫鬟
5.儿子
大户人家内部的争斗，就像潜伏在水面之下的漩涡，往往在暗中涌动。
有了兰玉儿帮忙，高小姐终于在争宠大战中站稳脚跟，新的挑战接踵而至。
要想彻底巩固地位，她必须尽快怀孕，为张家生下一个男孩。
转眼间新婚已经过去一年多，高小姐的肚子依然没有动静，这成了家里的一块心病。
张家三代单传，老爷又是晚来得子，在张府里，传宗接代是天字第一号大事。
老爷请来不少名医为少奶奶检查身体，有德国洋大夫，也有前清的太医，药片药丸吃了一箩筐，全然不见效果。
为了怀上孩子，高小姐不知上了多少炷高香，许了多少宏愿，背地里哭了多少回。
她的担忧还有一个原因，自出嫁以来，娘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不过勉强维持个空架子罢了。
张家太太好几次有意无意地埋怨老爷徒好虚名，净结交些有名无实的废物。
高小姐心里清楚，这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家门败落，自己再生不出儿子来，往后的日子她不敢想象。
兰玉儿也替主子着急，但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尽量宽慰小姐。
没过多久，一个意外事件让少奶奶的焦虑直接爆表。
吴妈怀孕了！
不用问，问就是少爷的。
只要主人没有嫡子，哪怕是身份低贱的下人，生出的儿子也有机会成为家族继承人。
高小姐银牙咬碎也不能接受这种局面。
吴妈得意地四处乱窜，挺直腰板，让大肚子尽情显露，如同炫耀一件珍宝，连她看少奶奶的眼神，也充满了挑衅意味。
高小姐心生怒火，禁止吴妈踏入内院，但禁不住丈夫经常找老情人私会。
“主子和老妈子搞在一起，不要脸！”高小姐失去了教养，狠狠摔烂几只茶碗。
高墙隔不住声响，吴妈的回击有意无意飘进门缝，气得小姐牙痒痒，一腔怒火全发泄在兰玉儿身上。
兰玉儿有苦说不出，谁叫自己是下人呢，想来想去，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小姐，要是那个娘们儿生不出来呢？那她还有啥可张狂的？”
高小姐眼睛一亮，马上同意这个办法，只要事能办成，不惜一切代价。
有钱能使鬼推磨，兰玉儿从稳婆手上买回几剂“古方催生药”，偷偷下到吴妈的饭菜里。
老稳婆说，这药力道极为凶猛，孕妇服用后立见奇效，非到万不得已时才敢使用。
“阿弥陀佛，一切罪过均是弟子所为，与小姐无关，求佛爷明鉴……”
当晚，兰玉儿陪小姐在佛堂前虔诚磕头，一边支棱耳朵听着外面动静。
从下人房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深夜，少爷脸色铁青回房歇息。
主仆二人悄悄对视一眼，难掩喜悦之情，成功了！
6.秘密
奉高小姐的命令，兰玉儿去“看望”吴妈。
房间里局促狭窄，收拾得挺利索，吴妈躺在炕上，脸色蜡黄。
“少奶奶听说你小产了，怪可惜的，特意派我送几样补品。”
看见对手的病容，兰玉儿不禁有些心虚。
“哼，那我可得好好谢谢少奶奶！”吴妈咬牙挤出几个字。
“可惜我身份太低贱，配不上吃那么好的药材，让少奶奶留着以后保胎用吧。”
听她越说越不像话，兰玉儿不禁有些动怒，这贱人胆子太大了，哪有这么顶撞主子的！
刚要回句嘴，却听吴妈翻过身子冷冷地甩出一句：“你也别得意，你跟我没什么区别。”
这话听得兰玉儿心中一颤。
没过几天，吴妈重新露面，虽然面庞消瘦了些，却依旧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
高小姐气得牙根痒痒，她恨这个打不死甩不脱的奶妈，更恨自己的肚子，怎么就怀不上张家的种！
为了能怀孕，她全然不复当初那副羞涩模样，用尽各种办法。
一切为了生育，生育就是一切！
她成了一只好斗的母鸡，不许丈夫接近其他所有女人，哪怕是随身丫鬟。
每当她醋性大发时，身边人就遭了殃，兰玉儿身上经常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
前脚刚被主子毒打，后脚还要细心伺候，这就是当丫头的命。
一天中午，小姐打发兰玉儿出门买药，路过老爷的书房时，窗内隐约传出一阵异样的声音。
兰玉儿小心地凑到窗前。
书房里间有张木床，老爷日常在这里午休，但那个女人是谁呢？
她好奇心大盛，躲在墙角后偷看，直到一个人影钻出门来，居然是吴妈！
只见吴妈衣衫不整，头发也是乱的，似乎怕被别人瞧见，神情慌张地溜走了。
老子和儿子共用同一个通房丫头，这般淫乱的真相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难怪吴妈平日那么神气，原来她和两代主子都有一腿，根底硬得很！
兰玉儿还是太年轻，深宅大院里的水很浑，她看到的不过是小小一隅罢了。
吴妈远不止是件泄欲工具，张家父子用到她的地方多着呢，而那些更残忍更黑暗的真相，只会让人发根倒竖、后脊发凉。
7.奶口
张老爷有个习惯，每天用罢早饭，仆人必捧过一个描金小瓷盅来，侍奉老爷喝茶。
这盏茶非同寻常，是把上好的茶叶磨成细末，再用热奶沏泡而成。
原料不是牛奶羊奶，而是新鲜的人奶。
人奶养生的说法自古流传，据医书记载，人奶又叫“仙人酒”“生人血”“白朱砂”，乃天下第一等滋补佳品，常饮可返老还童。
清朝皇家专门设立“奶子府”，奶妈们被称为“奶口”，四季定期轮换，保证永远有充足的奶水供应。
张府常年在外雇着几个奶妈，只为帮张老爷延年益寿。
民国时上海荐头店里，待雇的奶妈被客户挑选
职业奶妈往往来自贫苦家庭，但凡不是生活熬不下去的，都不会让家里女人常年干这种事儿。
然而女人只在哺乳期有奶，为了像奶牛一样源源不断产出，就得让她们不停怀孕。
生下孩子后，奶妈要把最有营养的“初乳”献给有钱人，换取能养活全家老小的报酬。
倘若孩子多了没法养，要么送人、卖掉，要么就遗弃到荒郊野坟。
这一切听上去残忍无比，却是黑暗苍凉的真实。
吴妈并不是张家雇来的奶妈，而是在她十四岁那年买来的。
因为张老爷听说少女头胎的“初乳”远比那些多次生育的奶妈奶水有效果的多，就花重金买来了吴妈。
为了确保“疗效”，张老爷亲自上手“验货”。
见吴妈肤白俏丽，当晚就亲自上阵，让她怀孕。
老东西吓得她浑身打战，奋力跳下床榻向外跑，不料被守在门口的老妈子一把擒住，反手就是一耳光。
“爷是给你条生路哩，别不知好歹！”
她被强行推回屋，咣当一声，门板死死关牢，掐断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不久她果然怀孕，既当了产奶机器，又是老爷的泄欲工具。
再到后来，吴妈又成了少爷的奶妈和通房丫鬟。
有钱人家的荒唐，把他们标榜的“贞操”，扔到了粪坑。
只因这种花钱买来的低贱女人，不配有什么“贞操”“贞洁”。
吴妈怀孕过好几次，但是父子共用一个女人毕竟荒唐，更何况每次生的都是女婴。
因此，每次婴儿刚出生，便由张太太做主，让稳婆扔在水桶里活活溺死。
古代的溺婴现象
吴妈不止一次地想摆脱这种生活，而张少爷就是她的突破口。
但张少爷少年心性，根本拿她当个玩具而已，直到新婚之夜张少爷的疯狂之举，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也许找到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她没能保住那个孩子。
吴妈觉着，只要自己继续忍耐等待，就一定能再等到机会，可没过多久，她就从家里消失了。
兰玉儿隐隐听到些风声，吓出一身冷汗。
难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就是被主子摧残玩弄，年老色衰后像块抹布一样扫地出门？
兰玉儿心惊肉跳，她必须想个办法，避免沉到水底。
8.毒计
张府内宅传来好消息，少奶奶怀孕了！
给少奶奶看病的老太医铁口直断，根据脉象，少奶奶怀的九成九是男胎。
听到这个喜讯，张老爷激动地掏出一大笔钱，派人到各大寺院烧香还愿。
张太太则派出三四个得力的丫头婆子专门伺候少奶奶，悉心照料衣食起居。
全府上下喜气洋洋，唯有一个人闷闷不乐，那就是少爷。
年轻人总是好风流的，前段时间少爷在外面花天酒地，惹出一场桃色风波。
保定府来了个新戏班，当家花旦年方十六，外号“玉蝴蝶”，台上台下色艺双绝，在保定府一炮而红。
张少爷为捧角儿，却惹恼了某省督军的公子，那边放出狠话，要把张少爷抓进军营，废掉两条脚筋。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张老爷不得不勒令其闭门思过，不得踏出家门一步，静待风头过去。
然而张少爷平时风流惯了，哪能静得下来，色瘾上头抓心挠肝。
少奶奶怀孕后，太太命令小两口分房而居，以免动了胎气。
一日上午，兰玉儿正在伺候少奶奶喝汤，少爷进来假模假样转两圈，悄悄在她胳膊上捏几下。
片刻后，兰玉儿找机会来到偏房，少爷早已等待多时。
“别闹，找你的吴妈去！”兰玉儿佯装恼怒。
“哎呀我的好玉儿，别提那个老货了，前几天爹嫌她挤不出奶，让她卷铺盖滚蛋啦！”
兰玉儿心里咯噔一声，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吴妈果然被张家轰走了。
她害怕自己也走上吴妈这条路。
她依稀记得在高府的时候听到过的闲话，听说京城有位老爷的妻妾无法生育，只有丫头给他生了个儿子。
老爷一高兴，把这个丫头扶成小妾，过几年正妻死了，干脆让她代替妻子管理家事。
“啧啧，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呀！”
老妈子们纷纷感慨，艳羡得快流出口水。
也许，我也有被扶正的机会？
这个信念在兰玉儿的心中牢牢扎根，她在这一刻彻底理解了吴妈。
她打算搏一把运气，抓住张少爷这根改命稻草。
少爷像尝到腥的猫儿，天天想着和女人腻在一起，而这恰恰也是兰玉儿想要的。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为了达到目的，她需要耐心一点，想办法怀上少爷的孩子。
但这并不够，要让自己地位稳定，还得打掉少奶奶肚子里的胎！
9.凶手
民国时妻妾合照
兰玉儿看得非常明白，从丫头到妾是一道坎，从妾到妻又是一道坎，这两道坎都是绝壁天堑。
思来想去，唯一有希望改变命运的就是给少爷生个儿子，在母凭子贵的年代，生儿子永远是步好棋。
但这件事要干成，一要拼运气，尽快怀上胎；二要心肠狠，不能让高小姐抢在前头。
货比货得扔，同样是生儿子，丫头怎敢和正妻比！
兰玉儿找到老稳婆，仔细询问女人何时适宜受孕，暗记在心。
在她眼中，这些事与爱情毫不相关，她只是在做一场实验，期待有利自己的结果。
终于，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发生变化，腹中似乎有团血肉凝聚成形。
兰玉儿并没有张扬，吴妈的教训历历在目，她绝不能过早显怀，以免被对手提前发觉。
肚中的胎儿既是武器，也是软肋，一旦被妒火中烧的主子发现，兰玉儿很清楚后果有多可怕。
老稳婆说过，女人临产前一两个月最凶险，她像只母豹，耐心地等待时机。
一个新生命在黑暗中悄悄孕育，意味着另一个生命必须戛然终止。
少奶奶的身子越发沉重，脾气一天比一天坏，只有兰玉儿晓得怎样顺从她的心意，端茶倒水寸步不离。
旁人绝想不到，少奶奶最信任的贴身丫头，竟在主子的饮食里做了手脚。
兰玉儿把之前剩下的打胎药分成小份，掺在每天的补汤里，亲自侍奉主人喝下。
“今儿的补汤怎么有点苦呀？”大腹便便的高小姐经常皱起眉头。
“不碍事，听说人怀孕后舌头都有些不灵光呢，快趁热喝了。”
丫鬟婆子们扶着高小姐回床休息，兰玉儿的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小姐，别怨丫头下手狠。丫头也是人，也想过好日子……”
在兰玉儿的认知里，这是甩掉低贱身份的唯一出路了。
10.香火
少奶奶不幸早产，惊动了全府上下。
男婴卡在产道中，整整三天生不下来。
整个保定府以及北京天津的名医都请遍了，老爷放出话去，谁能保住婴儿，当场酬谢金条两根。
这笔巨款足以在京城置办一处不小的房产，一时应者云集，但当医生们看到少奶奶的情形时，都摇头退避。
未足时辰，胎位不正，产妇流血不止……这种情况能保住大人就不错了。
然而张老爷的态度无比坚决：先保小的，那可是张府的嫡传血脉！
产妇在高烧痛苦中苦苦挣扎，血水浸透下身，胎儿却始终无法取出来。
高小姐头发湿透，眼神呆滞，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老天爷呀，杀了我吧，让我死个痛快……”
第三天早上，一个冰凉青紫的胎儿钻出母腹，早已死亡多时。
婴儿的母亲也咽下最后一口气，由于流血太多，她的脸苍白得像张纸。
兰玉儿全程目睹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高小姐在产床上痛苦呻吟时，兰玉儿的心差点跳出胸口。
她本意仅是让主子流产，并未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害了一尸两命。
然而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向前撑了。
所幸，没有人对少奶奶的死因质疑，大家关心的焦点都在那个死掉的婴儿上。
啧啧，是个男孩，真可惜！
匆匆办完丧事后，兰玉儿不失时机地告诉少爷，她怀孕了。
“太好了，你若能为张家延续香火，那可是大功一件！”少爷惊喜不已。
“少爷能给我和孩子一个名分，丫头就知足了。”
“傻丫头，就算老爷不同意，我在外头租房，绝不能负了你。”
兰玉儿被安置在一个独门小院内，像少奶奶一样，享受其他丫鬟婆子的照顾。
少爷时常带着补品过来看望，这种特殊待遇让兰玉儿受宠若惊，天呀，原来当主子的滋味这么舒服！
几个月后，从小院里传出婴儿有力的初啼，稳婆兴奋地向少爷汇报。
“大吉大利, 恭喜少爷，府里喜添一位小少爷！”
听到这个消息，兰玉儿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不禁喜极而泣。
阿弥陀佛, 自己终于爬过那道坎了！
11.尾声
兰玉儿生下的那个孩子，她只见过一眼就被抱走，交给张府的新任奶妈哺乳。
十几天后, 一个中年妇人笑眯眯地把她扶上马车, 去少爷布置好的别馆。
她们来到一处陌生院落，兰玉儿疑惑地环顾四周，这里怎么看都不像过日子的地方。
进屋后妇人脸色骤然一变, 吩咐手下，“把她的衣裳扒了，看看有没有病。”
几名粗壮仆人抓住兰玉儿的手脚，转眼间剥光衣裳, 妇人像牲口贩子一样粗暴检查她的身体。
“你们不能这样, 我要去告诉少爷！”兰玉儿羞愤至极, 恨不得一头撞死。
妇人甩手狠狠打个耳光，“别做梦了, 少爷早把你卖了！”
兰玉儿眼前一黑，她万万没想到，哪怕自己费尽心力, 仍逃不过卑贱的命运。
她被卖给专门提供奶妈的人贩子, 成为一名没有自由的卖身“奶口”。
奶口们挤在狭窄恶臭的通铺上，门口永远有人把守，防止她们逃跑。
每天清晨，所有妇女排队坐在房间里，等候主顾上门挑选。
为了吸引顾客，人贩子当众扯开她们的胸衣, 向客人展示“工具”。
没过多久，兰玉儿从羞耻变得木然, 为了活下去, 尊严能值几个钱！
而张家那边早就为少爷谈好了另一桩亲事，兰玉儿外出喂奶时, 她生下的孩子, 正吮吸着其他妇人的奶水。
这个孩子被记在死去的高小姐名下，他长大后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个身份低贱的通房丫头。
兰玉儿知道，未来等待她的, 或是再度贩卖为奴，或是沦落烟花柳巷，没有人会关心。
甚至她自己都懒得去想, 就算能猜到结局，又能怎样呢？
归根到底, 在那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 无论正妻、奶妈或是丫头, 都逃不脱玩物和工具的命运。
她们就像一根甘蔗，被人砍断剥光，吸干全部汁水和活力, 变成干瘪的渣滓吐进垃圾桶。
千载怨女恨，多少辛酸泪！
好在，那个吃人的时代永远不会再来。
参考资料：
《媵妾制的发展轨迹》
《古汉语妾称谓词的文化解读》
《从〈说文解字〉中带“女”旁的字看古代媵妾制》
《封建末世腾妾制的崎形儿》
《宗法制度与媵妾混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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