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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白虬为夫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4804 更新:2026-06-09 11:06:36

白虬地夫

幽愁暗恨:痴男怨女风月债难偿

我爸带着我挖老坟空棺里的食尸蛇,卖钱给我妈治病。

结果碰到了一条通体发白,长角的怪蛇……

它托梦让我嫁给它,就治好了我妈的病,还让她生下了我弟。

可我弟弟生下来不像是人,它也没按约定来娶我。

1

七岁那年冬天,我爸带我挖蛇卖钱,给我妈治病。

专门挑那种被盗过,或是被老鼠挖出洞的无主老坟。

里面藏的蛇又大又肥,有时还不止一条。

那时我小,什么都不怕。

一般都是我爸挖个洞,让我钻进去,直接用手将冬眠的蛇给扯出来。

蛇冬眠时睡得沉,不动更不会咬人,很好抓。

棺材里的东西也要扯出来,我爸挑出能卖钱的,其他的再塞进去,免得被人发就,对外就只说掏冬蛇。

后来镇子附近的无主坟都被我们掏过了,我爸不知道从哪听说有一口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坟,里面有条开了眼、要长出角来的白虬,附近人时不时见到它出来迎日拜月。

有人出高价买来入药,只要挖到那一条,我妈一年的透析费就有了。

白虬,一般用于镇压古墓,防止盗墓和阴气不泄。

没有眼睛,只辨阴阳二气了,寿命极长。

开眼长角的,就叫虬龙,神得不能再神了。

我爸围着那个空阔的老坟踩了一天的点。

那老坟旁边全是洞,有以前盗墓的盗洞,也有后来找那条白虬挖的蛇洞。

我爸对抓这种传说很有灵性的蛇也没什么经验,就抓了几只小鸟,将鸟血涂了我满身满脸。

说蛇本来就对气味敏感,白虬未开眼前,完全凭气味生存,加上它不一定冬眠。

只要我每个洞都钻进去看一下,说不定那条白虬闻到气味,就自己出来了。

他就完全没想过,如果它出来,咬了我,怎么办!

我钻了一个又一个的洞,别说什么白虬了,连普通的蛇,或是老鼠都没见到一只,那些洞里连虫子都没有。

可我爸不死心,硬是让我钻完每个洞,说找不到挖也要把那条白虬给挖出来。

钻洞其实是件很累的活,手脚并用,身体难免被洞里的碎石给刮伤。

我从一个又一个的洞里钻进钻出,最后衣服都被刮得稀烂,身上不知道是鸟血还是自己的血。

我爸却越发地气急败坏,骂我没用,一条明知道在棺材里、没长眼的蛇都找不到。

还扯着我,强行往一个洞里塞,说没找到那条白虬,让我就死在这空坟里算了,坑都不用挖!

反正我妈病死了,我一个女娃子,还累得他不好再娶。

我那时,不怕蛇,不怕钻坟,也不怕死人。

其实最怕的,就是我爸破口大骂,和我妈躺在病床上,用那浮肿得不像样的眼睛看着我。

不知道钻了多少个洞,在我已经麻木得手脚并用爬进去时,突然手电光照到一团白光上。

那是一种流光溢彩的白……

它确实并没有像其他蛇一样冬眠,头顶着一只白得像瓷的细角,盘卧在一块水磨发亮的青石上,睁着一双透明玻璃球一样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我不怕蛇,也从来不相信,蛇是有灵性的。

毕竟有灵性的东西,怎么会待在棺材里吃老鼠和死尸?

可看着这条白虬的眼睛,我第一次相信,蛇是真的有灵性的。

但一想到它被我揪出去,就要被剥皮挖胆入药,心头突然很舍不得。

和它对视了几眼后,我手脚并用地退了回去,骗我爸说这个洞里也没有蛇。

那天,我爬了所有就成的洞,还钻了两个我爸假模假样挖出来,说一定直通棺木的洞,都没有找到那条白虬。

我爸气得对着我,重重地就是几个爆辣子。

不解恨,还在我胳膊上重重地捏了两把。

骂我果然是个赔钱货,没把的,连一条没眼的蛇都找不到。

我闷着头,任由他骂。

想着他还会找其他无主坟挖蛇,我到时多抓几条,给我妈治病就行了。

这一个冬天,我们抓的蛇,还有棺材里扒拉出来的那些东西,其实够我妈治病了吧。

可当晚我梦到一个白衣男子站在我床头,摸着我的头,说可以保我妈十二年性命。

但我和我爸挖坟抓蛇,抓了不少食尸蛇,这种蛇报复性很大,怕是全家不得善终。

如果十二年后,我嫁给他,他可保我全家不葬身蛇腹。

跟着,他拉我起来,走到我爸妈房间,拿了粒药喂给我妈,就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醒了,我身上的伤,居然神奇地都好了。

我把那个梦告诉了我爸,他却以为我只是不想抓蛇,编的鬼话骗他,又把我连打带骂搞了一顿。

但从那后,我妈身体居然慢慢变好了。

等我读初中的时候,只要吃药控制就好了,医生都说是奇迹。

但肾炎是很难根治的,医生建议还是好好保养,注意饮食。

我十五岁那年,我爸见她没什么事,为了延续香火,不顾医生的阻拦,居然让我妈再次怀孕了。

果然怀上没多久,她的肾病又犯了。

先是水肿,跟着开始血尿,身体慢慢肿得透亮,眼睛都睁不开。

医生说,打掉胎儿,我妈可能还有救。

可我爸早就验了血,知道是个男胎,不肯打掉。

我妈也说,只要能生下个儿子,她死也愿意。

我妈怀孕六个月的时候,已经住院卧床不起,脸肿得和发酵的面团一样,身上一摁一个坑,完全靠输液维持了。

医生说再拖下去,我妈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得活。

我爸不顾我中考,强行将我从学校扯出来,让我一定把那条白虬给找出来。

我不肯,他就在坟边大声打骂我,说我为了一条蛇,要害死我妈和我弟弟,白养我这么大。

更甚至,摁着我的头强行往洞里塞。

可惜我长大了,那洞爬不进去。

他就摁着我,跪在坟边,让我求那条白虬保佑我妈,生下肚子里的儿子。

原来他一直知道白虬的事。

可笑的是,这些年他抓蛇挣得多了,从来不信什么蛇报复,还是照样抓蛇卖钱。

这会却又信了!

还只保生儿子?

那我妈呢?

我反呛了他几句,他气得将我身上的外衣外裤扒了,绑在那老坟边的树上,还往我头上浇了两桶冷水。

说那白虬不就身救我,就冻死我。

不救我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早晚打死我。

然后扬长而去……

我被冻得瑟瑟发抖,半夜寒风凛冽,就在要晕过去时,好像又看到了那白衣男子。

他一脸悲悯地看着我,轻叹了口气。

我冻得牙关打战,想朝他笑,可跟着就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时,已经在家里的床上了,我爸坐在床边,脸上尽是喜色,看着我像看什么一样的双眼放光。

从那后,我妈身体慢慢变好,我弟弟平安出生。

而我爸,也不再靠抓蛇挣钱了,好像开了赌运,逢赌必赢,开始靠打牌为生,而且花钱大手大脚,不再随意打骂我。

我心里隐约知道,肯定是那条白虬许了我爸什么,才会有这样的改变。

我问过几次那晚的事情,他却突然对我破口大骂,说哪有什么白虬,是他不忍心我冻死,又把我背回来了。

高考后,我算着时间,以为那条白虬会来娶我,可它却没有半点音信。

我也去那老坟边转过,试过很多办法,也没有遇见它。

有时我不得怀疑,难道那晚冻晕前看到的,跟那个梦一样,只是我的幻觉?

真的是我爸,又把我背回去了?

不过我爸妈全部精力都在我那宝贝弟弟身上,对我不理不睬,倒也让我省了不少心。

我考上大学后,靠着助学贷款,平时兼职什么的,不向他们要钱,也几乎不回家,跟他们联系也少。

大二那年,有天我爸突然打电话给我,叫我回去。

这两年,他有几次叫我回去,都是在牌桌上吹,他培养了个女大学生,嫁人要多少彩礼,让我回去相亲换彩礼的,所以我没理会。

结果这次他告诉我,我妈要死了,我再不回去,连我妈最后一面都见不着了。

我大概知道他是在骗我,可他一遍遍地打,我妈也苦苦哀求,说她死前要见我一面。

最后我和学校打了招呼,如果我三天没回来,让校方去找我。

等我回到家时,我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

我妈的病确实犯了,但和以前一犯病就水肿不同,这次变得瘦骨嶙峋。

问题的根源,就在我那个四岁的弟弟。

我爸妈一直把他当宝,一直喝母乳,平时添辅食和奶粉,他不喝,就一直没有强制性地添加。

还说什么世界卫生组织啊,联合国啊,说母乳喂养到 2 岁最好。

他们也不舍得送幼儿园,说是幼儿园老师虐待学生,就一直让他在家里喝母乳。

四岁的孩子光喝奶,哪能饱,所以一天到晚,就由我妈抱在怀里,喝个不停。

我妈就是这样生生地被她拼命要生下来的儿子,喝奶给喝成这个鬼样子。

而最近一段时间,他晚上喝奶喝不饱,就会吮着我爸的手指吸。

我爸醒来,就发就手指上有一个钉子孔大的小洞,发白发青。

早上起来,头晕眼花,还以为是没睡好。

开始也没注意,还以为他宝贝儿子终于不要夜奶了,只要吸着手指就行了。

结果连续几晚这样,还换着手指头吮,每根手指上都有一个发白、钉子洞大小的孔。

我爸就跟我妈一样,越来越瘦。

去医院一查,两人都严重贫血。

我爸这才发就,半夜时我弟喝不饱,吮着他手指吸血。

有一晚,趁着我弟起来吮他的手指,他捏住我弟的嘴,扯住了他卷着的舌头。

却发就他舌头居然和蛇一样,是分叉的芯子,又尖又利。

可这是他唯一的儿子,又舍不得怎么样。

灌了几天奶粉,我弟死活不喝,整个人饿得眼睛发绿。

我爸妈就想着喂点鸡血鸭血什么的,再慢慢添加正常的辅食。

结果灌进去后,他直接就吐了。

也就是说,他除了喝我爸妈的血外,其他的血都不能喝。

而我爸叫我回来,一是想试下我的血,他喝不喝,如果喝的话,我以后就定期抽血喂他,免得他们两口子被吸干了。

二是,他怀疑这跟那条白虬有关,肯定是它搞了鬼,让我弟变成这样鬼样子。

让我去找那条白虬,实在不行,就按当年的约定,嫁给那条白虬,救我弟。

2

我爸说完之后,直接拿出根抽血的针管,说要抽我的血喂我弟。

我妈抱着那个四岁多,脑袋大得古怪,双眼像是斗鸡眼,又像是蛇眸一样竖瞳的弟弟陶伟,凑了过来。

针扎进血管后,也不用真空管接,就将另一头对着陶伟的嘴,他咧嘴一笑,就伸出分叉的舌头卷住,跟着嘬吸了起来。

他张嘴的时候,那牙齿又细又尖,根本就不像是乳牙,反倒像是食人鱼的牙齿。

吸血时,很用力,一嘬一吮地,蜡黄起着皮的脸都涨得发红。

我爸妈见他喝我的血,一脸高兴。

还怜爱地摸着他的脑袋,一个劲地夸他,我家宝宝真有劲,终于能吃饱了。

眼看着他连吸了几口,我见差不多了,直接扯掉了针。

他嘬到了空气,立马将管子吐了出来,双目竖睁,朝我龇牙低吼。

对着我还渗着血的针孔,就要扑过来。

「你给弟弟多喝点啊,他都没吃饱过。」我妈心疼地抱住,朝我急急地道:「你是姐姐,怎么一点都不心疼弟弟?」

我爸更甚至直接摁着我胳膊,要将针再插进去。

「不是要我嫁给那条白虬救他吗?如果我被吸干了,他会不会生气?」我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爸的手指。

他说被吸血时,戳出了钉子大小的洞,还真是含蓄了。

他那手指上的洞,已经有黄豆大了,像极了前几年网上风传的「空手指」。

十根手指都是这样,连不小心露出的胳膊上,也有这种空洞。

就像被蛀虫蛀空的朽木,露着里面微红发黄的肉,却并没有出血。

这会凑得近,我闻到,他们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像极了小时候,钻进那些空坟里,扯出冬蛇时的味道。

沉闷腐朽,混着蛇腥和土腥味。

我爸见我盯着胳膊,有点不满地瞪了我一眼,扯好衣袖。

说他今晚准备一下,明天去老坟找那条白虬,就去打牌了。

我妈又担心她那宝贝儿子没喝饱,掀开衣服给他喂奶。

她倒是一点都不避讳我,衣服一掀开,陶伟就立马凑了过去含住。

也是怪事,我妈瘦得皮包骨,可乳房却跟正常哺乳期的一样充盈。

可瘦得每根骨头都清晰的身上,有这样丰盈的乳房,也显得诡异啊。

我开口问,我妈却好像根本没听到,只是拍着怀里的儿子,低哼着歌,好像我不存在一样。

双眼还迷迷瞪瞪,整个人都是愣愣的。

我坐了一天的车回来,水都没喝一口,在家里转了一圈,准备找点吃的。

结果家里四处落着灰,跟没人住一样。

连片青菜叶子都没有,冰箱里全是各种瓶子装的血什么的。

灶台上的锅,锈得都不像样了。

我爸妈他们都不用吃饭的吗?

我带着疑惑,去村里的小卖部,准备买瓶水和面包什么的。

小卖部门口凑了一堆人嗑着瓜子聊天。

我一去,她们就上下打量着我。

从我妈生病,我爸掏盘棺蛇,村里人就对我家指指点点的,对我这个钻坟抓蛇的,也很忌讳。

所以我以前见到村里人,都避开走的。

这次却凭着记忆,跟她们一一打了招呼,想打探点消息。

小卖部的老板娘立马想起来了,指着我道:「你是挖坟老陶的女儿,那个钻坟抓蛇的?叫陶……陶……」

我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陶雨。」

原本嗑着瓜子的人群,立马安静了下来,那些人都神色古怪地看着我。

连小卖部的老板娘都沉默了,我撑着笑寒暄了几句,问我爸在哪打牌,她都讪讪地不出说话。

只是不时地瞥着我,欲言又止。

她们似乎对我家的事,忌讳到闭口不言的地步了。

可在我买了面包和水出了小卖部时,那老板娘又喊着我追了上来:「陶雨啊,你今晚就走吧?我儿子有摩托车,让他送你去车站吧。没带东西回来吧?反正水都买了,直接就走咯。」

她一边说,一边朝我眨眼。

我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扭头看着小卖部那些人莫测的脸色,朝她摇了摇头:「不走。」

「啊?」那老板娘脸色有点急,一把就揪住我,「你这些年不在家,村里不太平,不知道闹什么。别说鸡鸭丢光了,连猪牛一转眼没看到,就被咬死吸干了血。好多坟啊,一下葬就被掏了。你啊,早点走!」

她这话,在暗示我,这些事情,和我家有关。

也怕我在家过夜,不安心。

还生怕我不走,掏出手机,要给她儿子打电话,叫他就在就送我走。

我心头发暖,朝她笑了笑:「我还有事,不走。谢谢。」

「哎!」老板娘急得不行,只得无奈地道,「那你晚上小心点,拿个防身的东西睡。还有你那弟弟啊,你别乱抱,有事你就来……」

她还要说,就听到远处我爸吼了一声:「陶雨,你跟只花脚猫一样的,乱跑什么?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那老板娘同情且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直接就走了。

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小卖部门口,恶狠狠地盯着那老板娘,扫了一眼其他人,拿了包烟就走了。

他在的时候,村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他拿了烟,吼着让我回家照顾我妈和弟弟,就又去打牌了。

我啃着面包,在屋前后转了几圈。

家里乱得一团糟就算了,可家附近的杂草都快一人高了。

更怪的是,除了家门口有条路出去,后门也有一条路,却没有脚印,反倒像是有什么滑行的痕迹。

想着小卖部老板娘说的话,我吃完面包,喝几口水,就进屋了。

我妈依旧抱着那个吃不饱的弟弟,躺在凉椅上,昏昏沉沉地哼着歌,似乎并没有听到我回来。

反倒是陶伟,好像闻着气味,一个激灵就起来了,伸着分叉的舌头,双眼贪婪地盯着我。

那被他吐出来的乳头,一时收不及,尖端滴出了几滴淡红的血水。

我妈瞬间就醒了,连忙搂着他的头,将他摁下去:「宝啊,吃不饱就别浪费。」

从头到尾,连眼都没睁,好像困得不行。

陶伟不甘心地又嘬吮着,双眼却恶狠狠地盯着我,那眼睛像极了看到了猎物的毒蛇。

我特意将衣袖挽起来,对着扎针的地方,摁了摁,挤出点血水,朝陶伟晃了晃。

他眼睛就更亮了,半竖着的瞳孔一缩一缩地,用力咬着嘴里的乳头。

我妈痛得惊呼一声,却没舍得拔出来,只是将他往怀里摁了摁。

我朝陶伟挑衅地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家里到处乱得不像样,灰厚得都擦不动了,我自己收拾了一间房,从行李中间,拿出带着倒刺的鱼叉放在枕头下面,就闭目养神,等着陶伟。

没多久,迷迷糊糊地就感觉脖子上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慢慢卷了上来。

我假意睡不安稳,手往枕头下伸了伸,握住了鱼叉的柄。

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果然见我那好弟弟,趴在床边,伸着分叉的舌头在我脖子上探着,似乎在打量着从哪扎进去吸血。

那暗黄的脸上,全是贪婪,涎水已经从嘴角流了出来。

估计是被交代过了,他舌头在我脖子上舔了舔后,又收了回去,卷上我放在枕头边的手腕,伸手就来扯我的手,估计也打算扎手指吮血。

就在他扯我的手时,我猛地抽出放在枕头下的鱼叉,对着他趴在床边的胳膊直接就扎了下去。

他痛得张嘴大吼,发出野兽般的叫声,跟着想朝我的手咬来。

我将手里鱼叉往回一拉,里面的倒刺扯着,他又是痛叫一声,再也不敢乱动了。

对付这种怪东西,什么刀啊、棍啊,都没有带倒刺的鱼叉好使。

一旦叉住,想逃都逃不掉。

就算忍痛逃了,也得被倒刺刮下几条肉!

陶伟连受了两次痛,也长了教训,不敢乱动,在床边一声接一声地叫着。

没一会,我妈就闻声赶来,见状心疼得不行。

朝我大吼:「你要死啊!这是你弟弟,你做什么!」

「他缠着我脖子,要吸我的血。」我趁着我妈摁住他的胳膊,一把扯出鱼叉。

一股子带着恶臭的腥味涌出。

他的血,颜色很淡,不像是人血。

我妈立马抱着他,却并不是摁住伤口,反倒是低头吮着他伤口的血。

随着那血水入嘴,她原本愤恨的脸,慢慢地变得贪婪。

越吮越用力,还是陶伟痛叫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推开她,她才醒悟过来。

这才恶狠狠地盯着我:「你想死啊!怎么能这样对你弟弟!」

我将鱼叉上的血水和刮下的肉条,擦在衣服上:「如果我死了,明天你们拿什么引那条白虬?」

我妈眼中精光一闪,顿时不说话了。

搂着陶伟轻声安慰着,目光却落在我擦在衣服上的血迹,伸出舌头舔了舔,流出了涎水。

但看着鱼叉,又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心疼地抱着陶伟走了。

我闻了闻鱼叉上的腥味,大概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这会直接握着鱼叉,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我爸打牌回来了。

我这才拿着鱼叉,偷偷地到门口看。

果然见陶伟伸着被叉伤的胳膊,委屈巴拉给他看。

他伤口已经没有出血了,却并不像人的一样发炎红肿,反倒像尸体一样,只是露着几个血洞。

我爸只是恶狠狠地朝我房门这边瞪了一眼,抚着他的头,安慰道:「等用她引出那条白虬,你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啊。喝得饱饱的,乖崽。」

与我妈对视时,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凶狠的神色。

从他们一起骗我回来,大概就没想过放我走了。

我回到房间,将准备好的鱼叉和防狼电棒都放在身上,再次装睡。

果然没过多久,我爸就在窗户边看了看,似乎在确定我有没有睡着。

没多久,我就听到后门打开的声音,忙带着这些东西,悄声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一出窗户就见我爸和我妈跟两条蛇一样,趴在地上,双腿绷直扭动,顺着后门那条小路,往前爬行。

而我弟趴在我爸背上,跟条小蛇一样,软软地一动不动。

他们一边爬,还一边吐着舌头。

但明显,我弟那分叉的舌头更好用,几乎是由他指着方向。

没一会,他趴在我爸身上,就抓到了一只肥硕的青蛙,往我爸嘴里送。

我爸立马张嘴就吞了下去,连嚼都没嚼。

那只青蛙,足有婴儿的拳头大小,他就这样吞下去了。

我握着鱼叉,借着身上陶伟的血腥味掩饰气味,一路轻手轻脚地跟着。

看着我弟凭着分叉的舌头,又抓了条四脚蛇,送到我妈嘴里。

就这样一路往前游,一路进食,最后居然游到了后山的一座空坟里。

这座坟是收蛇人告诉我爸的,说里面肯定有蛇。

我爸就拿来试手,果然从里面掏出两条胳膊粗,很肥的蟒蛇。

出师大捷,我爸当时很开心。

可收蛇人一看,就说这是一对食尸蛇,不收,让我爸再放回去,要不然会遭报复的。

到手的东西,哪有放手的道理,我爸哪肯。

就把两条蛇给杀了,将蛇胆挖出来给我妈吃了,炖了一大锅汤吃了。

蛇羹是好东西,他是舍不得给我吃的。

那收蛇人听说我爸吃了那两条蛇,好像佩服他胆大。

就出比别人更高的价叫我爸掏的冬蛇,还刻意告诉我爸,坟里的蛇更大更好抓。

我爸估计认为钻洞抓蛇太累了,就让我钻洞了。

这座空坟我没钻过,所以都忘了。

这会见我爸妈钻进去,这才想起来。

我躲在一棵树下,正想着这是不是那条白虬说的食尸蛇报复。

就听到远处有着脚步声传来,连忙蹲下来,借着杂草遮掩着身形。

没一会,当年那个收蛇人,背着一个大蛇皮袋,就到了空坟边。

他直接在那蛇洞边蹲下来,从蛇皮袋里掏出一条菜花蛇,捏着七寸在洞口晃了晃。

没一会,陶伟就率先钻了出来,一张嘴就咬住了那条菜花蛇的蛇头,然后跟吃辣条一样往嘴里吞。

跟着我爸妈也钻了出来,那收蛇人就不停地从蛇皮袋里掏蛇出来,喂给他们吃。

大蛇吃小蛇,我一直都是知道的。

可我没想到,这收蛇人,居然用蛇来喂养我爸妈。

怪不得他们不用做饭,村里的鸡鸭被吃掉,猪牛被吸血。

眼看着他们一条条的活蛇直接往喉咙里吞,我也不由得发急,呼吸也变得重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那收蛇人好像发就了什么,往我这边看来,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防狼电棍,一边盯着那人,一边打量着从哪逃跑。

也就在这时,身后一声轻叹。

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鼻,记忆中那张脸凑到我脸侧,朝我摇了摇头,示意我别出来,跟着将我往怀里一搂。

我只感觉周边风轻轻一动,眼前一片流光溢彩的白色。

再睁开眼时,就到了那座挖白虬的空坟边。

他这次一松开我,又要消失,我连忙一把抱住他:「你说过要娶我的,为什么失约!」

这次回来,我知道我爸妈肯定是要算计我的。

但我一直想知道,他为什么失约,所以才冒险回来的!

3

我这话一出,那白衣男子愣了一下,跟着扭头看着我,脸带无奈。

轻声道:「你爸妈和你弟变成就在这样子,和我有关,你该恨我的。」

「我知道。」我扯着他的衣角,轻声道,「你是为了救我,不得已让我妈生下陶伟,才变成这样的。」

这些年,我也查过一些东西。

世间的事情,哪有尽是好处的。

我妈得的是肾炎啊,换肾哪有这么容易。

就算每个月透析,其实也活不了几年。

七岁那年,他已经救了我妈了,可我爸却依旧贪心不足,还想要儿子。

更甚者,又用我的命来要挟他。

如果没有他,我妈早几年就死了,更不会有陶伟。

我爸为了再娶,根本不会养我这个女儿。

我妈多活的这十来年,我这十几年的安稳,都是他给的!

我扯着那白衣男子的衣角:「你为什么不来娶我?」

明明他说好,十九岁要来娶我的!

「我给你妈治病的药丸,就是我的蛇丹。」白衣男子一脸无奈。

看着我道:「原本我想着,用蛇丹给她续上十二年的寿数。等你长大了,就拿回蛇丹,再由我娶了你,护着你,你爸也不能再随意打骂你了。」

「可十二年未到,你爸用你的命要挟,一定要她活着生下孩子。我只得催化蛇丹,保住她和腹中胎儿的命。蛇丹和他们血气融合,他们就变成了半人半蛇,我本想等她生产后,再拿回蛇丹。」白衣男子满脸无奈。

伸手一点点掰开我的手:「可那收蛇人,知道了我的蛇丹在你妈体内后,先是用食尸蛇的蛇胆喂你妈,到就在直接用活蛇喂她,我蛇丹已经被污染。」

「就在我不只是取不回蛇丹,而且因为受蛇丹所困,不能离你妈太远。这些年,为了避免被他抓住入药,我一直藏在这古坟中不敢就身。」他脸带无奈。

朝我苦笑道:「他让你爸妈将你骗回来,就是为了用你,引我就身。」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让我回来。」我紧揪着他的手,不肯放。

他脸上先是露出失落,跟着苦笑道:「你回来,是想救我?」

「还有办法帮你拿回蛇丹吗?」我揪着他的手,轻声道,「如果我不回来,你是不是一直这样藏着?能藏多久?」

蛇丹对于一条开眼长角的白虬有多重要?

他为了护我,才用蛇丹救我妈。

又因为我爸妈的贪心,才一步步变成这样的。

如若再拖下去,怕是连藏都藏不住,要被抓去当药了。

当年告诉我爸,高价收白虬的,就是那个收蛇人。

他一步步地引诱我爸,再精心布局,就在让我回来引他就身,肯定是到了动手的时机。

白衣男子却朝我轻笑道:「我选址建墓,修行千年,不是他们这么容易抓住的。你走吧,我不会有事。」

「可你的蛇丹一直不拿回来了吗?他想抓你,一定会想办法的。」我紧揪着他,沉声道,「我妈和陶伟变成这样,是因为你的蛇丹。我爸变成这个样子,是那收蛇人有意的吧。」

「他们已经开始吃村里的鸡鸭,吸食猪牛的血,还开始挖新坟了。下一步呢?是不是要吃人?」

我一字一句地道:「我不只是为了你,这些事情因我而起,总该有个了断。我也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但没有我帮忙,风险要高很多,对吧?」

他没了蛇丹,想对付早有预谋的收蛇人,自然是一场凶狠的血战。

一直没有出手,肯定也是在等时机。

他沉眼看着我,那双宛如琉璃般的眼睛闪了闪,最后轻叹了一声:「你还是和当年初见一样。」

「有办法拿回蛇丹吗?」我知道这个才是重点。

只要拿回蛇丹,他就不会受困,实力应该也会强很多。

他目光在我唇上扫了扫,轻声道:「你和你妈血脉相通,如若你沾染我的气息,就可以引出蛇丹。」

「然后呢?不是受食尸蛇的怨气污染吗?怎么净化?」我忙又追问。

他低笑了一声,一直想挣脱的手,就任由我握着。

伸手抚了抚我的脸,轻笑道:「等你引出后,就养在你体内,由你慢慢净化。」

我听着点了点头,跟着猛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抬眼看着他道:「可你不能离蛇丹太远。」

「嗯,以后我就得跟着你。」他目光闪了闪,宛如白瓷的脸上,闪过微微的红色。

忙低咳一声:「我往你体内渡一口精气,然后教你吸出蛇丹的方法。」

「有你处子精气压着,那蛇丹里食尸蛇的怨气暂时不会出来。我就能解决那收蛇人和……」他脸带寒色,后面的没有再说。

我知道要解决的,还包括我爸妈和陶伟。

可他们已经不算是人了,我朝他点了点头:「好。」

「陶雨。」他轻叹了一声,抚着我的脸,慢慢凑了过来。

他目光在我唇上扫了又扫,慢慢低头,吮住我的唇:「你知道养着我蛇丹,意味着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可我知道,如果没有你,我早就被我爸打死了。」

我爸当年,是真的想冻死我啊!

直接化主动为被动,我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轻叹了一声,跟着我感觉一口淡如晨露的气息涌到嘴里。

那气息宛如游的一般,直接蹿入了我喉咙里,跟着在肺部散开。

等他放开我时,脸色已经红得宛如三月初开的桃花。

目光闪了又闪,才道:「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在坟中吃饱后,就会回家,你只需靠近你妈,用我教的办法吸出蛇丹。」

「你什么都不用怕,我会帮你的。」他摸了摸我的脸,轻声道,「蛇丹在你体内,不会有事的。」

还没等我点头,他就一转身,将我送回了家。

走前,似乎想到了什么,就又凑到我面前,在我唇上轻轻一吻:「陶雨,谢谢你能为了我回来。」

我苦笑一声,这一切都因我而起,我该谢他才是。

「我叫白霁,如果有事,你唤我名字。」他在我唇上又吻了吻。

似乎听到外面的动静,这才消失不见。

我摸着唇,听到屋后有着唆唆的声音,忙转到一边。

果然见我爸妈驮着陶伟,如蛇一般从屋后爬了回来。

那收蛇人拎着的蛇皮袋已经空了,在后面一步步的走着,还谆谆地交代着什么。

我爸妈听着不停地点头,脸色露出凶狠的神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收蛇人似乎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过他没有进来,等看着我爸妈进屋后,就走了。

我爸妈吃饱了,就抱着陶伟,回屋睡了。

他们并没有上床,而是直接躺在屋里的地上。

我等了一会,确定那收蛇人没有再返回,我爸妈确实睡熟后,这才走进去。

陶伟依旧含着奶睡,他鼻子很灵,但我身上有他血的味道,加上他胳膊受了伤,没什么精力。

所以他只是耸了耸鼻子,哼哼了几声,吮了两口奶,没有再动。

我小心地走到我妈身边,一手握着鱼叉,免得他们中间有一个醒来出了意外。

血脉相连,气息相通。

我张着嘴,凑到我妈嘴边,按白霁说的,深吸慢吐。

果然没多久,我妈和陶伟的胸腹,就随着我的呼吸,一起一伏,好像我们三个的呼吸是相连的。

大概十来息的样子,我妈突然吐出一粒蚕豆大小、纯白东西。

跟着陶伟嘴里,也吐出一粒黄豆大小的。

眼看着出来了,我连忙张嘴,准备吞下去。

却听到门口低笑了一声,跟着一张带着铜铃、缠着许多符纸的网朝我兜来。

而我妈猛地就蹿了起来,伸手就要来抓这两粒蛇丹。

原本睡过去的我爸和陶伟也都醒了过来,陶伟咧嘴贪婪一笑,立马伸出舌头对着我脖子就卷了过来。

我爸甚至直接一把伸手摁住我,要将我摁倒。

他们原来一直在装睡,就等着我引出这蛇丹!

白霁以为那收蛇人的目标是他,其实收蛇人想要的,就是他的蛇丹!

他们也猜到,我会帮白霁引出蛇丹,居然将计就计!

眼看着我妈的手就要握到蛇丹了。

我任由陶伟的舌头卷住我,张嘴就含住那粒大的蛇丹。

眼看着我爸就要将我扑倒,那张网也要兜了过来。

我腰上一紧,一道白影一闪,对着陶伟缠在我脖子上的舌头一点,就将我扯了出来。

「走!我拿到一粒蛇丹了!」我忙推着白霁,沉声道,「先把蛇丹拿回去再说。」

「整栋房子四周,我都罩了符网。这是他的人劫,三劫未过,他只不过是条白虬,还未成龙,终究是妖,逃不出我这符网的!」那收蛇人满脸喜色。

妖成大道,得有三劫:天劫,地劫,人劫。

看着这收蛇人志在必得的样子,我连忙扯着白霁:「我送你出去!」

他是妖,可我不是!

「你含着蛇丹,也出不去的。老老实实的,把蛇丹吐出来给我吧!」收蛇人又从包里拿出一副符网,朝我指了指被兜住的我爸妈他们。

他们被网上兜住,网上的符纸沾到他们身上,发出一股子焦臭味,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给烙着一样。

陶伟还小,吃不得痛,放声大叫。

我妈却好像感觉不到痛,再次掀开衣服,给他喂奶,不让他叫。

一边任由手被烙伤,和我爸胡乱地掀开着渔网,欣喜地道:「蛇丹,引出蛇丹了!」

两人出了蛇网,全身皮都烧焦了,他们却毫不在意。

我爸握着那粒小蛇丹,跟蛇一样游到那收蛇人面前,递给他:「有了这蛇丹,再抓上这条白虬配药,我们就能和那条白虬一样,活个上千年了。」

收蛇人满意地接过蛇丹,用一个贴着符纸的瓶子装起来。

我爸还扭头瞪着我:「你这胳膊肘子往外拐的死货,如果不是留着你有用,当初就该趁着你挖蛇的时候,把你埋坟里。赶紧给我过来,把蛇丹吐出来!」

我靠着白霁,有点失笑地看着他。

回来前,我能想到最坏的,就是他们想引出白霁,救陶伟。

结果呢?

他居然想着,用白霁和他的蛇丹炼药,活上千年?

以前他们把我往死里折腾,我以为是重男轻女。

结果我妈拼命生出来的儿子,他们却一点都不在意。

也是,能活上千年,儿子女儿再生就是了。

他们为的只是自己!

我看着那收蛇人和我爸妈,抽出口袋里的鱼叉,朝白霁道:「放心,我送你出去。」

就算我身上和我爸妈一样,被烧得皮开肉绽又怎么样!

白霁救了我两次,我也还他一条命!

4

我护着白霁,一手拿出鱼叉,一手拎起凳子,对着房间窗户一砸,准备冲出去时。

那收蛇人一脚就踢开趴在他身前的我爸,将手里的符网,猛地朝我甩了过来。

这符网明显是针对妖物的,我生怕伤到白霁了,连忙拿着鱼叉去挡。

也就在此时,白霁低笑了一声。

搂着我一转身,避开了那符网。

跟着轻轻一勾手,那收蛇人装着蛇丹的瓶子直接就到了白霁手里。

收蛇人一愣:「你没了蛇丹,怎么还能施妖术?」

跟着一把就扯过地上另一张符网,要朝我们兜来。

我还要帮白霁挡,他却一挥手,那两张符网呼地一下燃了起来。

跟着打开瓶子,将那粒小蛇丹喂到我嘴里,朝收蛇人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既然知道我三劫已到,就该顺应天道,助我渡劫修成大道。」

「居然妄想以收蛇为由头,引他吃食尸蛇,积累怨气,污我蛇丹。」白霁冷哼一声。

他搂着我道:「这些年我不出手,只是报应未到。就在时机已到!」

他话音刚落,屋子外面就火光一闪,跟着就传来了铜铃落地叮咚作响的声音。

这收蛇人也没有骗我们,他真的在屋子四周都兜了符网。

不过白霁一挥手,就将所有符网都烧了。

随着网上的铜铃落地,那被我砸开的窗户口,有五六条胳膊粗的大蛇,探头进来,跟着蛇身一弓,就朝里钻。

我有点紧张地握紧了鱼叉,看着这些蛇涌进来。

「别怕!」白霁搂着我,轻声道,「你身带我的蛇丹,它们不会咬你的。」

那收蛇人连忙后退几步,用力踢着我爸妈和陶伟:「你们吃了这么多食尸蛇,快吃掉它们!」

「这些蛇都是凡蛇,不是妖物。你的符网对它们没用,它们神智未开,也不怕食尸蛇的怨气。」白霁搂着我站在一边。

看着那窗户游进来的蛇,他沉声道:「这就是报应。」

随着他说话,不只是窗户里有蛇爬进来,那收蛇人原本守着的门口,也有着蛇群朝里爬。

那收蛇人还踢着陶伟:「你是靠着白虬蛇丹才活下来的,它们都怕你,快咬死它们!」

可陶伟接连受伤,被他一踢,怒气涌起,立马一伸舌头,张着一口钉子牙,直接就咬住他的脚踝。

那收蛇人立马掏出东西,对着陶伟的头砸去。

可陶伟毕竟是吃蛇吸血长大的,立马跟蛇一样缠住他的脖子,一张嘴,舌尖就戳到了他动脉血管里了。

我爸妈还想逃,可那些蛇瞬间就缠了上去。

白霁连忙捂住我的眼睛,将我抱在怀里,轻叹了一声。

我只听到我妈大喊了一声:「陶雨,你是死了吗,要看着你爸妈被蛇咬死吗!快救我们啊!」

我爸也在不停地谩骂着我,嚷着我白眼狼,白养我了!

就算到死,他们对我都没有一句好话。

而且他们早在活吃蛇,吸食鸡鸭血,挖坟吞尸的时候,就不是活人了。

我只感觉身体一沉,白霁抱着我到了屋外。

只见屋前屋后,无数的蛇往屋里爬。

我猛地想起,白霁说过,我爸掏食尸蛇,会遭报复,全家必葬身蛇腹。

可坟里的蛇都是我掏的,这个「全家」应该也包括我。

但我却没事?

刚才白霁面对那收蛇人,不过是一挥手,就化解了危机。

他如果解决这收蛇人,应该很容易,根本用不着我帮忙。

完全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扭头看向白霁:「你让我引出蛇丹是为了救我?」

有他的蛇丹在体内,那些蛇都不会咬我了。

白霁朝我笑了笑:「我有三劫,第一劫就是人劫。需要人渡,你就是渡我化人劫的。你渡我,我自然得救你。」

我还想说什么,他就低头凑了过来,在我唇边轻轻一吻,渡了一口精气:「有人来了,你帮我养着蛇丹,我会回来找你的。」

跟着一转身就不见了!

我还摸着唇,没有反应过来。

就听到远处传来大喊声,跟着那小卖部的老板娘鞋都没穿,点着个稻草火把,拿着棍子就往这边跑。

远远的看着我,大喊道:「是陶雨不?这是怎么了?这么多蛇?」

我忙装着害怕的样子,朝她跑:「好多蛇,我爸妈被蛇咬了!好多好多蛇!」

蛇群游动,惊着村里的猫狗。

村里不少人,都被惊醒。

大家都拿着火把什么的驱蛇,虽说平时对我指指点点,但也怕我被蛇咬,和老板娘一起拿火把护着我,往小卖部去躲着,又急忙报警,叫消防。

有胆大的堂叔,去我家看了一眼,回来后,只是摇了摇头:「蛇太多了,没敢进去。老陶家住的那间屋子,密密麻麻的全是蛇。这怕是遭了蛇报复了,让他不要掏坟里的食尸蛇,他不信!」

老板娘瞥了我一眼,连忙低咳了几声。

那堂叔扫了我一眼:「雨妹子是为了救她妈,是孝心。那老陶拿卖蛇的钱,又嫖又赌的,活该。这几年,他蛇也不挖了,刚埋下去的棺材,就是他挖的,还以为我们不知道……」

老板娘见我在,连忙低咳了几声,示意他别说了。

我只是装着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好像没听到。

等天亮,消防来了,说是蛇都跑了,屋里只有四具被蛇咬得不像样的尸体。

有三具,肚子都被掏空了,好像有什么从肚子里钻了出来。

另外一具被咬得没一块好肉了。

因为太过血腥,也没让我去认尸。

我做了笔录,我爸妈让我回来的电话录音都在。

收蛇人的身份,村里人也都知道,他们也同情我,帮着我说话。

对警察说是收蛇人收的蛇咬死的。

可私下里,却都认为是遭了蛇报复。

那收蛇人不知道是哪的,就由警察拉走了。

至于我爸妈和陶伟的尸体,村里人还是好心的,怕我一个女孩子不知道怎么处理,还帮着我把白事办了,就埋在屋后那片空地里。

也是怪事,棺材刚葬下去,就有着许多蛇跑了过来,绕着坟一圈圈地缠。

蛇缠坟,草不生。

这就是蛇报复,以后年年会有蛇来缠坟。

村里人都感慨我命大。

我却知道,是白霁护着我。

可这几天,他再也没有露面。

我生怕自己受蛇丹影响,也和我爸妈一样,要吃青蛙老鼠之类的。

办好葬礼,我去白霁藏身的空坟边看了看,他也没有出就。

学校那边已经来电话催了,我只得买票回去。

坐在高铁上,想着白霁会不会跟前几年一样,失约时。

突然听到旁边有个声音道:「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座位。」

跟着一张票递到我面前,上面赫然写着:白霁。

我心头一惊,抬头看了一眼。

入眼就是白霁那张光风霁月的脸,他修长的身形往我这边凑了凑。

在我唇上落下一吻:「你是我的劫,我蛇丹在你体内,这一辈子都要跟着你了。」

我心头一酸,轻应了一声:「好,一辈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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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到 2023-05-05 11: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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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愁暗恨:痴男怨女风月债难偿

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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