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想我逃
古代剧本杀:玩转宫斗、宅斗发权谋
我穿成了古言救赎文中想要独吞家产的恶毒继母,而男主是我的继子。
在接受了这个设定时,面前跪在地上的男主已经遍体鳞伤了。
我有些于心不忍。
宋却却不屑地嘲讽我。
「母亲,你以为日日这样,便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他轻声低咳着,猛然吐出一口血,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雪而去。
突然地我就想到了书中他最后的结局是被我削成人彘,心中猛地一抽,手上粗粝的马鞭就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1
我穿书了,原主是个恶毒继母。
此刻我的继子宋却正跪在地上遍体鳞伤。
看着他的惨样,我虽然心中表示同情,但是无论如何,恶毒继母人设不能崩。
我高高地扬起鞭子,故意一个踉跄,鞭子落在地上。
我气得一把扔开鞭子,冷冷道:
「我累了,今晚上就打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母亲这是怎么了,不是每天晚上都得抽够一百下吗?」
宋却突然抬起头,他眼神空洞,看着我的脸上没有一丝将要被鞭打的恐惧。
我一愣,想起男主的人设便也释然了。他因天生没有痛感被人当做怪胎,甚至就连他那侯爷爹爹都因为这样不肯认他是自己的骨肉。
只不过听着和我年纪相仿的宋却叫我母亲,我的耳廓微微有些发热。
宋却则是跪在地上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见过找打的,没见过这样上赶着找打的,我翻了个白眼,准备将马鞭捡起来做做样子糊弄过去。
马鞭很重,我小心翼翼地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力气将鞭子抽到了宋却的背上,他却连一声闷响都没发出来。
可我没料到马鞭上有密集的倒刺,此刻被我拖泥带水地这么一抽,抬起鞭时已经将宋却薄旧衣裳已经被划了一个大口子。
他布满可怖疤痕的背整个露在我面前。
2
「真可惜,这是最后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了。」
宋却却只是整了整他的衣服,声音中满是遗憾。
我将马鞭丢到了一边,吃惊地捂住了嘴。
「你的背……你的背是怎么回事?这些伤口全是我打的吗?」
难怪他那么恨我。
在原著中,男主被我这个恶毒后妈折磨尽兴之后,为了独占侯府,趁着男主还未来得及袭爵就将男主赶了出去。
后面更是和暗中和人苟合,有了身孕,却对外宣称这是男主爹在成亲之前留下的种。
京城的人一边暗地里骂原主不要脸,但也没心思去求证这件事情,最后竟然真的让原主给得逞了。
宋却在这时候遇见嫉恶如仇的女主,女主被他那种破碎感吸引,更同情他的遭遇,两人一拍即合,在报仇的道路上势如破竹。
「也不全是……不过我若是早一日死,母亲也能早一日安心。」
宋却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掩盖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
「不行,你背上的伤必须马上处理!」
话一出口,我便感到自己有些失言,而宋却也抬起了头。
「我的意思是……你这些伤要是不处理,若是有什么三长连短……怕是要让人看了什么笑话去。」
我不由分说将他从地上扯了起来,把他他按到锦背上,然后翻箱倒柜地翻出屋中的伤药。
宋却挣扎着要起来,却因为伤势过重被我制住,将他按了回去。
「上药或者继续挨打,你选一个?」
宋却抿了抿唇,然后安安静静地趴回去。
可是绯色的耳廓却出卖了他的慌张,我心中竟有几丝慰意。
这个空壳似的人,还算没有完全丢掉人的情感。
还有救。
3
我小心翼翼地涂抹着宋却的伤口,看着他一声不吭忍不住又提了一嘴:
「你要是疼的话别憋着。」
「母亲又忘了,宋却不会痛。」
宋却埋着头闷闷地说。
「没有痛觉是什么感觉?」
我好奇地问道。
「比如现在,只是感觉到背上有些凉……」
说到凉,我突然想起了宋却那身破烂不堪的衣服,转了话题。
「你那件衣服就别要了,我会让人再给你做几套新的。不过你也别多想,纯粹是为了侯府的颜面。。」
宋却没有出声,只任由我上药。
上好药后,宋却便起身离开。
屋内的绣门被打开,他单薄的身影融在了门框中,冷风寒雪从他与门框的空隙中拼命地往屋里钻。
「宋却。」
我叫了一声,不安又自责。
「我这么对你,你是不是非常恨我?」
4
「恨?这里每个人都希望我死?多你一个也无所谓。」宋却说完,便踏入了风雪中。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明明跟个琉璃盏一样容易碎掉,却能说出这样硬气的话。
我突然地有些欣赏他,却在随即想起他的结局不由地唏嘘。
侯府早就败落了,如今的侯府不过虚有其表罢了。
我不是原主,自然也没有霸占人家家产然后再鸠占鹊巢的心思。
这个地方绝对是不能长久待下去的,不光是因为我不想给一个年纪差不多的人当后妈,更是为原主之前的所作所为感到汗颜。
我不可能为了夺爵位而去随便找个人生个孩子,而没这个孩子,宋却袭爵是迟早的事。
只怕到时,以我如今所作所为,怕是……
我开始搜罗我屋子里的东西。
这些都是我日后跑路的本钱。
果然,我在她的箱子里发现了不少银钱。
我打开放着银钱的箱子。
金银的光泽即使在烛光之下都闪的让人挪不开眼睛。
其中一个锦布包袱,更是装满了细软首饰。
5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侯府即使是再破落,还是有一些油水在的。
我快速清点了一下银钱,拿出了几枚沉甸甸的银锭子,不顾丫鬟一副见鬼的表情,面不改色地吩咐她拿那这些银子去给大公子做几身衣裳。
然后,我收好剩下的以后逃跑的本钱。
这书中的世道,女子也是可以行商的。
我可以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带上些银钱离开侯府改名换姓去做些小生意。
能不能从书中世界解脱不说,日子总是要好好过的。
然而路过庭角时,我听见我的那个丫鬟在对别的下人嚼舌根。
「不知道那个女人抽的什么疯,她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大少爷,现在居然想到给大少爷买衣服了,肯定又是想出了什么恶毒的法子来害大少爷。」
我心中不禁哑然,更坚定了早日离开侯府的想法。
原主从自家带的陪嫁丫鬟都如此和她离心,只怕有一日失了势,下场只会比宋却更惨。
我和宋却在侯府的地位看似是云泥之别,不过成王败寇罢了。
6
然而到了夜间,宋却还是照例来了我的房间,倒是将毫无防备的我吓了一大跳。
「这个点你不在自己房间里睡觉,到这来干什么?」
宋却没有说话,只伸手缓缓解下了自己的外袍,直到脱的还剩一件中衣,隐隐露出中衣下青白的肌肤。
他的身体竟不似我想的那般形销骨立,反而更像是风雪中的韧竹。
不对!这不是重点!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白天丫鬟嚼舌根的话想到一个可能。
宋却这货,是受不了折磨,想要用美色来换取安宁?
不不不!这绝对不可以!我可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你这是要做什么?我可是你的母亲!」我赶紧扔过去一件披风。
宋却看着我却只是伸手指了指床边的马鞭。
我明白过来后不由老脸一红,气得破口大骂:「你这人是有受虐倾向吧,我都没叫你过来,你自己还巴巴的跑过来挨打算什么?」
「还有,挨打就挨打,脱衣服算是怎么回事!」
宋却看着我气急的模样,倒是没什么波澜,缓缓开口道:
「比起疼痛,我更怕饥饿。母亲说过,不挨打,就不许吃饭。而至于衣服……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新衣服,只是不想将它弄坏罢了。」
看着他的模样,我突然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估计是什么时候被原主拿这件事情威胁过了。
我心中的怒意平息了下来,看着宋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甚至有些责怪自己满脑废料。
「咳咳……你先把衣服给穿上吧,我这胳膊最近总是使不上力气,想来以后都是拿不动马鞭了,你晚上也不用再过来了。」
我转身准备帮宋却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宋却却一把抓住我的手,直勾勾地盯着我,幽深的黑眸仿佛能看穿我的灵魂。
「你到底是谁?」
我惊异于他强大的洞悉力,但是又想到也可能是我的演技太拙劣,这么快就让他发现了端倪。
电光火石之间,我脑海中闪现了原主那张尖酸刻薄中又带着嚣张跋扈的脸,讥讽地说道:
「宋却你是不是每天晚上在柴房里都被冻傻了,连母亲都不认得了。」
我想要甩开他的手,却不料气力悬殊,竟拉着宋却往后倒去。
不过后脑勺竟没有传来想象当中的闷痛,宋却将手垫在我的脑后。
他这时还身着中衣,随着拉扯,衣襟打开。
慌乱间,我的手触及他的胸口,指尖出来温热的触觉让我一时之间竟愣住了。
而宋却却在这时讥笑出声:「母亲?母亲就是这般看待儿子的么?」
7
「啪!」
我气得浑身发抖结结实实抽了宋却一个巴掌。
「果然是我这段时间太纵容你了,才会让你如此放肆。」
宋却的眸光暗了暗,紧握着我手腕的手也渐渐松了力道。
「滚!从今以后你都别再踏进我的房门一步,还有那床被子你用过,我嫌脏,就赏你了。」
我愤愤地将床上的被子扯了下来,摔到了地上。
宋却怔了怔,随即穿好衣服便起身离去,却并没有碰那床被子。
「你若是嫌脏,明天让侍女丢掉便是。」
果然还是太纵容他,我心中气愤,抓起地上的被子小跑几步狠狠丢在他身上,然后重重关上了门。
但是气归气,脱离侯府的大计不能停。
我如今是侯爷夫人,宋却袭爵前,我都是侯府的主事人,我的目标太大,只能等宋却袭爵之后徐徐图之。
于是我再不管宋却,只和他不咸不淡的相处着。
一日,我带着丫鬟在府中闲逛,路过一处偏僻破旧的小院子。
院子破落不堪,若不是亲眼所见,我几乎都不敢相信这是侯府的院子。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水井边走来一个人熟悉的人,那人端着一个木盆,用衣袖抚掉井沿边上的雪,从水井里打水。
「宋却,你怎么会在这?」
我快步走进院子,有些惊讶地问道。
听见我的声音,宋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一双黑眸淡淡的看着我。
「不是母亲您让我住在这里的么?」
「可是这里……」我哑然,才想起这件事。
我既怕露馅又怕他误会,只好悻悻的闭上了嘴。
「还是母亲又想让我换地方住了?」
宋却冷冷地看着我,整个人和周遭的冰雪一样寒冷,冻得我打了个冷噤。
8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木桶里的水倒到盆子里,开始淘洗一些发黄霉烂的大米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还有盆里的米已经不能吃了。」我试着阻拦他。
宋却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将我当成空气。
我再怎么好脾气,心中也生出了几丝闷火。
「我不是说了吗?这些东西已经不能吃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索性一脚踢翻了宋却身前的木桶,盆里沾了水的陈米洒了一地。
「够了!母亲,人不吃东西是会被饿死的!」
宋却的声音罕见地染上了怒意,狠狠瞪了我一眼之后,开始弯腰捡起地上的米粒来。
这时我才看到他的手,粗糙地不像一个侯府公子,他的手上长满了冻疮,许是因为刚才冰水的缘故,大大小小的开裂因为泡水而泛白成了鱼嘴,森然露出内里的红肉,触目惊心。
我心中气急,蹲下身子一把拽过了他的手,不由分说将自己的袖笼塞给他,然后强硬地将他的手拽进了还带着暖意的袖笼里。
「宋却!这么冷的天你手是不想要了对吧!你就不知道疼吗!」
此话一出,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本来就是男主天生无痛,才会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他没有痛感才会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许是因为我的强硬,宋却竟没有将手从温暖的袖笼中挣出去。
「您这是什么意思?」
宋却看着手上的袖笼,半晌后才吐出这样一句话。
「手冷就应该取暖防止生冻疮,身体受伤就应该及时上药不能碰水!宋却, 你这么大了,这些常识不需要我再教你吧?」
「不管别人对你怎样,至少你自己不应该轻贱自己的身体,能救自己逃离水火之中的,从来都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
「宋却,人贵自重。若是你自己都不爱自己了,又怎么能期待别人来爱你?」
宋却没有看我,但身子却不经意的颤抖了一下,所以我的话,应该是对他有点用?
我细细地打量着他,他蓦然地抬起头,清澈无辜的要眼神猝不及防撞入我的眼中。
「爱惜自己?你跟我讲爱惜自己?」他抓住我的手问我,「你不是这府中最讨厌的我的人么?」
我有些不自在地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假装不在意地样子回复他:「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本夫人人美心善看不得别人作践自己。」
一阵寒风吹来,我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噤。
宋却见我这副样子,想将手中的袖笼重新塞回我的手里,却被我推了回去。
「这个就送给你了。」
随即,我想起了之前的事,怕他不要,又重新补充道:「不是不想要,是真的送你了。」
「这地方简直不能住人,从现在开始你就不要住在这里了,西边那个院子我让人腾出来给你住,以后的吃食也会吩咐下去给你同等供应。」
我做不到像原主那样,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最大程度地为难别人。
宋却看向我的眼神中透露着不解。
我不知道为何有些心虚,梗了梗脖子说道:
「你别以为我这是怜悯你,我是想通了,我膝下无子,待你袭爵以后,我可不得卖你些好,毕竟我以后还指着你给我养老呢。」
说完之后,我咽了咽口水,转身离开院子。
我的年纪甚至比宋却小上一岁,说让他给我养老这种话确实有些别扭,但这般做原主自私自利的人设应当没崩罢?
寒风呼号着划过我的耳膜,捎带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只是为了养老吗……」
我一阵恶寒,落荒而逃。
9
没有我的阻拦,侯府袭爵的折子递地很熟顺利。
本以为会在宋却袭爵的旨意下来之前过几天安稳日子,但麻烦却还是找上了门。
宋却母亲的姐姐,伯爵府的夫人差人给送了一封帖子,邀我和宋却一起去参加伯爵府的宴会。
在原著中,这次宴会是伯爵夫人为了帮助宋却以后袭爵造的势。
在京城消息灵通的她一直都知道宋却在侯府日子难过,但碍于身份也不好干涉,只盼着宋却袭爵以后,日子才能好过一些。
但原主进了侯府后,一切就都有了变数,所以伯爵府夫人才会先发制人,举办宴会让全京城的人看看侯府的嫡长子。
但她棋差一着,在这次宴会之前,原主就已经和下人苟合有了身孕,这次宴会不过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反被原主将了一军。
既是原著中的情节,想来我也是躲不过的,不如就顺水推舟,送宋却一个人情。
只一个,如今我便没有与人苟且,也没有怀有身孕,不过我本就不想争什么,想来影响也不大。
我和宋却如期赴约,他今日穿着之前我让丫鬟买的其中的一件浅青色勾边锦袍,更衬得整个人挺拔如竹。
伯爵夫人似乎在门口等了很久,一见到我和宋却下了马车就赶紧迎了上来。
她眼里噙着泪珠,目光全都在宋却身上,连一个余光都不屑甩给我。
在经过我身边时,她那个贴身丫鬟更是装着不经意的样子结结实实地撞了我一把。
「好孩子,你受苦了,都是姨母没有本事,照顾不好你,才让一些贱人骑在你的头上。」
伯爵夫人说完,一双凤眼才恶狠狠地剜向了我。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被伯爵夫人拉着的宋却移了移身子,为我挡住了伯爵夫人狠厉的目光。
「不说了,好孩子,随姨母进去,今天京城的皇亲贵胄都来齐了,一会姨母带你认识认识。」
伯爵夫人拉着宋却就要进门,门口的下人也都跟在他们后面,只有我站在原地委实有些尴尬。
但是 who care?
我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厚着脸皮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进去时,宋却的声音响起疏解了几分尴尬的气氛。
「母亲,您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拿吗?」
「没……没有。」
我接下了宋却的台阶,快步跟上了他们。
宴会里的人对伯爵夫人领着的宋却十分感兴趣,但一听伯爵夫人介绍完他的身份以后,众人原本惊艳的目光都染上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老侯爷都不认这个儿子,一个侯府的少爷在府里过的连个狗都不如。」
「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有传言说老侯爷不认他的原因是怀疑他不是自己的种。」
……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伯爵夫人的脸气得有些发青,身子微微颤抖。
「却儿是我的亲外甥,更是故去老侯爷的亲儿子,正儿八经上了宋家族谱的侯府嫡长子,这件事情有什么值得各位置喙?」
伯爵夫人既然发了话,众人的议论声便也小了下来,可还是有一些好事者不肯善罢甘休。
「伯爵夫人,我们都不是老侯爷身边的近人儿,这样的事,当然是要问老侯爷的枕边人才知道。你说呢?侯爷夫人。」
那人突然将矛头对准我,眼中闪烁着炙热的窥探的欲望。
可惜,我不会如他所愿。
我正视众人,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侯爷不过是望子成龙,这才对宋却少爷严格了些,然则宋却少爷是侯爷的骨肉这件事毋庸置疑。诸位若还有什么疑问,不如亲自去问一问侯爷?」
那好事人没想到我会这样说,讪讪地闭上了嘴。
而我却感到不远处有一束不容忽视的目光看着我,一转头,我便对上了宋却那双漆黑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我假装低头整理衣衫,不露痕迹地移开了目光。
10
堵住了好事者的嘴,伯爵夫人对我的敌意也少了许多,不似之前那般排斥我。
她继续带着宋却和权贵们攀谈。
我觉得此地索然无味,便找了一个清净的地方歇息。
「你就是叶棠?」一声娇俏明艳的女声传入了我的耳朵,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我愣了一下,恍然想起这是原主的名字。
来人身着赤色华服,容色正盛的脸上有几分居高临下的盛气凌人。
这便是原著中的女主,柱国公府的大小姐顾云裳。
本以为女主出场是在宋却被赶出侯府以后,没想到现在竟在宋却姨母家的宴会上遇见了。
「是我,不知小姐有何事?」
我拉开了与顾云裳的距离,挑不出错的微微福了福身子,回答道。
宋云裳没想到我会这样知礼,一时半会竟找不出茬子来。
「你可是京城中的名人,本小姐只是好奇罢了。一个小门小户的庶女使了下作手段嫁入侯府,还在嫡子面前作威作福,叶棠,你倒是本事不小。」
她美目微阖,满脸高傲,话语中字字讥讽。
有传言说,柱国公府大小姐最是侠肝义胆,见不得仗权欺弱的下作行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顾云裳早就知道宋却的事情了。
若是按照原主欺软怕硬的性子,见到这种高门贵女早就吓得不肯吱声了。
然而我不是原主。
我正了正身子,直直的对上了她微阖的眼眸。
「想不到大小姐这般金尊玉贵的人竟会对我这样感兴趣,不过这是侯府的家事,就不劳大小姐一个外人费心了。」
「你倒是还有几分胆色,本小姐听闻夫人有一个特殊的癖好,爱用马鞭抽人泄愤,本小姐也有一个癖好,夫人不妨试试。」
宋云裳说着,拿过丫鬟手里的茶壶,我以为她不过是开开玩笑,她却真的将茶壶中的水倒在了我的头上,滚烫的茶水没入我的脖颈,我一把推开了她。
而这一举动更是火上浇油,宋云裳身边的婆子见状扑上来一把将我按在了地上,左右开弓往我脸上扇了几巴掌。
下人们都是揣测着主人心思,看人下菜碟的主。
我腰间的软肉被婆子铁钳般的双手拧的生疼,另一个婆子故意扯着我的一小捋长发揪的我头皮生疼。
原主无恶不作,烂到根里,若是我看到这一情节,也会觉得她罪有应得,女主是替天行道。
可是我不是叶棠啊,却要为她承受代价。
我死死咬着牙,心中的委屈极了,却无力反抗。
而这时
「你们,把她给我丢到池子里去。」
宋云裳的声音冷得像生了冰一般。
11
冰凉的池水浸透了我的四肢五骸,可是我还听得到岸上婆子的哭嚎。
「来人啊,侯夫人殴打我们家小姐掉到池子里去了。」
我闭上了眼睛,周身刺骨的冰凉让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真是讽刺,我可能熬不到离开侯府的那一天了。
然而在我的意识模糊之前,我竟看到了宋却。
直到宋却满身是水地将我捞上岸,我才知道这一切不是做梦。
池子旁边围满了看热闹的权贵,我的衣服湿了个透彻,粉色的里衣若隐若现。
我只好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
宋却看出了我的窘迫,解下外衣披到了我的身上。
伯爵夫人在人群中,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嘲弄,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侯夫人这是出了什么事啊,怎么会如此狼狈?」
还没等我开口,宋云裳身边的丫鬟婆子就干嚎开了:
「伯爵夫人啊,侯夫人真是好不讲理,我家小姐只是为宋却少爷打抱不平,这侯夫人却直接扑上来打我家小姐,结果自己没站稳,就摔到池子里了。」
婆子的话诸多破绽,可周围人只愿相信他们所相信的。
一个是破落侯府进门不久的小寡妇,一个是如日中天国公府的大小姐,就算我说的是事实,又有谁会相信呢?
顾云裳站在一旁,与我的狼狈相比,她娇小可人,她的无声便是做好的佐证。
是了,像我这样的人,即使不用她开口,也能轻易地碾碎我。
毫无意外,周围人的唾骂声如雨点般传入了我的耳朵。
内容都无一例外。
不过就是顾云裳心地善良,侠肝义胆,我心思歹毒,毫无教养之类。
「够了!」
我听见了宋却呵止。
他抬头看着顾云裳,眼神狠戾,宋云裳身边的婆子丫鬟都害怕地低下了脑袋。
「顾小姐口口声声说母亲殴打你在先,可你现在却衣着整齐,半点看不出来有与人拉扯的迹象,反倒是母亲不仅落水,还浑身是伤,就连额头都青紫了,这又作何解释?」
顾云裳没想到宋却竟然会帮着我质问自己,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下来。
12
「宋却的意思是本小姐故意陷害她?呵,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本小姐不过是看你被欺负的可怜,替你出个头罢了。」顾云裳气得浑身发抖。
「宋某不需要。」
宋却却不领情。
「京城中那些传言本就是虚假,母亲从来没有在府中欺辱过谁,至于别的,更是无稽之谈,请诸位不要再以讹传讹。」
宋却的话令我这个当事人都有些心虚,但是周围人见事主都这么说,也不好再看热闹了。
顾云裳却因此下不来台,脸色难看至极。
伯爵夫人见气氛不对赶紧上前安抚。
然而她一双明艳美目中满是羞愤,对宋却恨恨地说道:
「倒是本小姐多管闲事了。」
看来男女主第一次相遇因为我不欢而散了。
我捂了捂发痛的额头,不想再去想复杂的事情。
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书中的恶毒炮灰反派也就罢了,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唯一的愿望就是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而已。
如果再贪心一点,我也只是想日子能过的再自由一些,不必担心下一秒他人没由来的唾骂与恶意。
我的贴身丫鬟说是宋却将我从伯爵府抱回来的。
我能感觉到,她声音中隐藏的醋意和鄙夷。
而那一日,从我遇见宋云裳开始一直到被宋却救上岸,这个婢女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过来。」
我反手给了她一个清脆的巴掌。
「喜欢宋却?」
丫鬟没想到会被我窥破心事,跪倒在地连连否认求我饶命。
「不管他之前在府中如何,侯府嫡子也不是你一个人下人能够肖想的。」
门被人打开,换了一袭白衣的宋却从门口走了进来,冷冷地看了跪在地上的丫鬟一眼。
丫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宋却走到门前,轻轻关上了门。
「母亲刚才说的肖想我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呢?」
他突然欺身上前,将我困在他身前。
在昏暗的光线下,气氛竟然显得有些暧昧,我偏了偏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过几日圣上袭爵的旨意就要下来了,母亲是怎样想的?」
宋却声调难得地柔软,轻地像一片羽毛柔柔地划过我的耳膜。
「那是你应得的,我能有什么想法,以后侯府的一切便都交给你了。」我有些不自在地侧过身拉开距离。
「一切?」宋却挑眉,「不知侯府的一切是否也包括……」
他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那眼神,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我突然地就慌了,蓦地拔高声音打断他的话:「宋却!」
他嘴角轻钩,眼神中罕见的含了几分笑意。
「那日母亲为何要在宴会上为我说话?圣上这次能如此快地下旨意还多亏了母亲呢。」
不知道是不是试探,我明显地感到,宋却好像有些不对劲了。
我故意带了几分戏谑,缓缓说道:
「想知道为什么吗宋却?我跟你提过的,我不过一介寡妇,这偌大侯府再如何落魄都落不到我头上,不如我卖你个好,日后你做的侯爷,我做我风光无限的老太君。」
宋却没想到我会这样说,神色微微一滞,眼中竟有几分一闪而过的受伤。
「我还以为是母亲开始喜欢我了,不过关系,等我袭爵之后,一定日日陪伴母亲,为你颐养天年,只是到时候母亲可千万不要……离开我。」
宋却说着,突然将我牢牢抱在了怀里,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脖颈。
13
半晌后,他才将我放开,他眼中的神色让我有些心惊,便借口头痛要休息的理由将他打发走了。
自宋却袭爵的圣旨下来之后,整个侯府的人的态度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先前趁着宋却身份低微拜高踩低的人统统都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而我这个侯夫人的地位则是一落千丈。
下人们知道我和宋却之间的「仇怨」,为了巴结新主子,厨房连着三天给我送过来的都是馊饭,直到事情传到宋却耳朵里,那些没见风使舵的下人们都被直接发卖了出去。
自此我在府中的日子才好过了起来。
只是孤儿寡母本就容易惹人非议,更何况我与他非但没有血缘关系,年龄又相差不大。
这侯府中陆续传出谣言,说我耐不住寂寞使了下作手段勾引了宋却。
宋却气得不行本想将这群刁奴全部发卖,可侯府因为落魄本就没几个下人了,此事只能从长计议。
因为害怕我受欺负,宋却每天过来的越发勤了,还让丫鬟婆子好好跟着我。
我表面一切如常,实际上早就悄悄做好了我离开侯府的准备。
这天天气很好,我让丫鬟去给宋却说要去庙里求平安符,而在前一天夜里,我便悄悄将细软都藏进了马车的内匣。
宋却不疑由它,只让我早去早回。
谁知在我坐上马车时,忽得听见窗外有人叫我。
我掀开帘子,却见宋却抱着一个大食盒朝我走来。
「母亲,记得早点回来,我等您一起用晚膳。」
我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的都是我爱吃的点心。
我朝他点了点头,示意我知道了,然而就在我放下帘子的一瞬,他忽得又说了一句:
「您会回来的,对吧。」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低下头去,然后点了点头。
我骗了宋却,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从此以后,再无叶棠此人,我要用回我原本的名字——叶渺渺,好好地活着。
在山上的寺庙里,我终于甩开了跟在身边的丫鬟婆子,坐上了早已安排好的马车,换了身衣服扬长而去。
直到登上渡船,岸边的景色一点一点的向后退去,我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可心情却没有想象当中的畅快,反而有些许的空旷感。
我一直到了边陲的闽地,这个地方靠海,我索性便做起了珍珠生意。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种类也越做越多,货品甚至从闽地卖到了京城,还靠自己的能力建了一座不比侯府小的宅子。
回望过去在京城的日子,如同黄梁之梦一般,曾经那个被人唾弃到满城风雨的恶毒小寡妇叶棠,现在估计也没有人会记得了吧。
但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从来都不是叶棠。
我是叶渺渺啊。
14
有一天,我手下的管事说,京城那边的贵人下了一个大单子,要求我亲自过去谈。
我本想一口回绝,可看到对方给的金额时,又默默将话吞了下去。
我现在是个生意人,做生意有一句什么话来着,有钱不赚非君子。
在经过半个月的长途跋涉以后,我终于在数年后又重新踏上了京城的土地。
京城还是这么大,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我心里存了几分侥幸,一别几年,时过境迁,更何况,京城那么大。即使来了这里,也不一定会碰见认识我的人,即使会碰见,可这些年,在走完叶裳的剧情后,我的容貌已渐渐接近我原本的样子。哪怕是亲近之人站在面前,都不能确定我到底是何人。
我没有问管事的买家的名字,可真正见到买主之后,我还是忍不住心下一沉。
买主竟是顾云裳!
多年未见,她还带着面纱,我却仍旧记得她那双高傲倦怠的褐色眸子,在我落水时,她也是这么盯着我。
「你们的尖货儿都在这儿了?我瞧着是不错,本小姐全部都要了,初五的时候你们把东西包好直接送到侯府。」
我很久没有接触过侯府了,现在乍听得顾云裳提起,心中突然想到一个瘦削的身影,身体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是嫌本小姐给的价格不够吗?」
她显然没有认出来我,只以为我是个奸商,听到是送去侯府便要坐地起价。
不过她既开了个口子,那我也不用和她客气了,在一番推拉之下,我又含笑多收了顾云裳三千两银子。
顾云裳走后,我实在是忍不住,便花了几两银子向人买了京城这几年发生的大事。
那人说了一大通,一会是从伯爵老爷纳了个小妾气死了伯爵夫人又一直讲到柱国公大小姐勇敢追爱侯爷。
直到我听得都快睡着了,那人才朝我神秘的眨了眨眼睛。
「要说这些年来京城最大的悬案,便是当年先侯爷夫人上山拜佛无故失踪。听闻如今那位侯爷发疯似得带着家丁在山里找了七天七夜,几乎都快把那山给刨完了却连个尸首都没找到,最后他只好立了个衣冠冢。」
「那宋……侯爷现在怎么样了?」
我顺着他的话向下问道。
「你还真别说,那本来就要破落的侯府竟然在他的手里被盘活了,甚至比当年老老侯爷在世时还要昌盛。」
「不过这侯爷啊到现在都还未婚配,京城都传言说是侯爷与他那个死去的继母之间有私情。」
「放你娘了个屁。」我正在喝水,差点没被呛死,气得直将茶盏朝他丢去。
「哎呦,金主老爷,您说您好端端地生什么气啊,我都说了是传言,难不成您认识这两位贵人?」
江湖探子眼中突然泛起了八卦的亮光,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京城百姓吃瓜的胃口还是只大不小。
怎么这些陈芝麻烂谷的事情,现在还有人感兴趣啊?
15
到了送货的那天,和我一起来的管事吃坏了肚子在茅房里窜稀。
我捂着鼻子在茅房外喊人。
「到底行不行,你这个样子一会儿还怎么去侯府送货啊。」
茅房里传来管事有气无力的声音:
「东家,我是真的不行了,要不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我心中将管事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一遍,若不是生意讲究个言而有信,我真想改期交货。但是最后绞尽脑汁也只能换了身宽大的衣服,然后戴着面纱提心吊胆的去了侯府。
一别经年,现在侯府与曾经天壤之别,光是那大门,怕是都能花上我做生意几年的利是,更别说里面的陈设了。
看来这些年宋却混得确实不错。
我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只要不遇见宋却,我便没有一丝会被人认出来的风险。
我始终忘不了,他的眼神能直击灵魂,看穿本质。
我将东西交给管家,说是柱国公大小姐送的之后便告辞离开。
但却不知道为何,明明都被送到了外院,走几步就到门口了,却还是迷了路。
我转了许久都没碰到人,走的口干舌燥,头眼昏花,心想着是不是该喊几声,毕竟这侯府这么大,这么富丽堂皇,我一个小地方来的商人,迷路也是正常。
但是却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个穿着水墨色长袍的身影,那人立在一片翠竹之下,竟有一种遗世而独立的孤独感。
「您好,我想问一下……」直觉告诉我有些不对劲,但是我却还是硬着头皮地上前问路。
水墨色长袍的主人转过头,宋却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吓得一个激灵,乖乖,怎么是这个祖宗?连忙低头粗了粗嗓子。
「大兄弟,俺是从乡下来送货的,你能告诉俺是从哪条路出去吗?」
半晌后,只看见宋却抬起胳膊,骨节分明的手指往右边一条路指了指。
「呵呵,大兄弟,谢谢啊,那俺就先走了。」
我粗声粗气地丢下一句话,昂首挺胸地转身朝右边走去,将心虚掩下。
可越走,便越感觉不对劲,虽然侯府现在被整修一新,可是这条路却越走越熟悉。
正当我疑惑间,我终于走到了尽头,引入眼帘的赫然是我曾经住过的那间院子。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院子门口,推开门,里面的陈设都与我离去前一模一样,我突然地就想起当初为了离开侯府,我拿走了不少自己昧下的银票,让原本就捉襟见肘的侯府更加雪上加霜。
而现在的我不缺银子,便想将当初拿走的银子补上,也算是物归原主。
我刚刚想要推开门,里面却突然伸出了一只手,将我抓了进去。
我吓得不行,想要大叫,却被人死死捂住嘴。
屋子里光线昏暗,窗户紧闭,我脑中顿时开始天马行空地想象,更加用力地挣扎。
但感觉到那阵熟悉的气息之后,我放弃了挣扎,心跳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叶棠,是你吗?」
宋却的声线清冷破碎,脆弱得经不起半点触碰。
「不!你不是叶棠,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平生从不信鬼神,可对你,我没办法解释,你到底是谁?」
宋却的最后一句话没有带半分质问的情绪,更像是在渴求一个期盼已久的答案。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除了偶尔的心软之外,在我心中,我自诩在模仿原主时能有八分相像,当个纯粹的坏人,有时候真的很难。
在这个世界我不曾亏欠任何人,唯独对宋却,我确实撒了很多谎又伤他至深。
「你是何时知道的?我确实不是叶棠,虽然我也姓叶,但是我却叫渺渺。」
「渺渺……渺渺!这名字真好……」
宋却的声音忽然欢欣起来,一把将我拥入了怀。
「渺渺你知道吗,其实每个人的眼神都是不一样的,即使是作不同的神态,却还是掩盖不了本来的面目。」
「旁人可能不会发现这点,可我从小就受尽欺辱,早早地学会了看人眼色。只一个眼神,我便知晓他想做什么,这才为自己避免了许多祸事,活到了现在。」
宋却在讲述这些话时平静地像是再说别人的事情。
我的眼睛泛起一阵酸痛。
突然明白了那种让人忍不住心疼的破碎感到底由何而来。
他可怜,可是他不觉得。
而我对他的感情从一开始的可怜,到现在的自己也说不清。
「渺渺,你……可不可以留下来,用自己原本的身份,做这侯府的女主人?或者……如果这个位置你不稀罕,那能不能让我跟你一起走,总之,别留下我一个人……」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泛着水光的双眼满是期盼。
「这个我得考虑一下……」我假装有些为难。
然后,我就看着那双铮亮的眸子在我面前渐渐暗淡下去。
我勾了勾嘴角,捧起了宋却的脸,捏住他的下巴,和他对视。
「不过我会在京城留一阵子,你可得好好表现了!」
(全文完)
作者:云梦笑笑生
备案号:YXX1lMMyodXi0009ZXQhZ28J
编辑人 2023-05-10 18:17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和节
中发反派要佬HE为
赞同 6
目录
评论
古代剧本杀:玩转宫斗、宅斗发权谋
图文并茂 等
×
拖拽也此处
图片将完出下载
由AIX智学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