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觉醒后成了男主的白月光
脑洞大爆炸
我得知自己是个恶毒女配,并且被我亲手从尸山中救出的男主推下地狱,受尽凌辱而死。
这次,我决绝逃走!
但他却穷尽一切力量想要把我困在身边。
多年后,我抱着女儿出现在他面前,淡淡道:「我已成婚生女了。」
1.
「芍药!你发什么呆呢!少爷带了个受伤的姑娘回来,叫你赶紧去帮忙包扎伤口!」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猛然惊醒!
刚刚灵光一闪,我觉醒了。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为了男女主的感情线服务,而我,就是他们感情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男主就是我从小伺候到大的少爷季晏舟,女主就是少爷带回来的这个姑娘,叫何若初。
随着剧情的发展,我将不断嫉恨何若初,陷害她,给她下毒,害她失明、被拐卖、流产,甚至买通流氓要玷污她的清白。
最后,季晏舟把我丢到了流氓窝里,最终被折磨致死!
想起那种无望和痛苦,我打了个寒颤!
我做的所有事,完全不带任何脑子,都是「剧情安排」,我就是个工具人。
我要摆脱这种剧情!
我没去客房帮何若初包扎伤口。
我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里,谁和他们沾边,谁倒霉。
所以,我果断去了大小姐季晏晴的院子里。
2.
季晏晴正在练剑。
身姿矫健,婉若游龙,十分赏心悦目。
听见动静,她脚上一用力,借力飞了过来,而她的剑——正直直指向我……
我吓得面色一僵,差点瘫倒在地。
下一瞬,她收了剑,一手拉住我。
「小心。」她淡淡一笑,「小芍药,怎么,改变心意,要来我院子里了?」
我被她明媚张扬的美貌晃了一下神,赶紧回话:「大小姐,芍药愿意来您这里伺候,以前是奴婢猪油蒙了心——」
我说着就要跪下去求她。
她带着薄茧的手拉住我,掌心温热,眼眸中十分欢喜:「诶,我怎么感觉你很不一样了?原来不是要死要活地想陪在我那弟弟身边?」
我赶紧摇摇头,恨不得给她摇尾巴:「大小姐,您让奴婢过来吧,奴婢特别喜欢您,想伺候您,奴婢会一点医术,您要是跌倒受伤了,奴婢还能给您按摩疗伤。」
3.
在原本的剧情里,季晏晴一直很喜欢我,待我比对她弟弟季晏舟还好。
月钱、衣服、首饰,全都紧着好的给我。
但我就是瞎,一心想嫁给季晏舟。
后来,季晏晴厌烦了京城的生活,要回去镇守边塞,问我去不去,我十分白痴地拒绝了。
她在的时候,我感觉我还有点理智,偶尔跑去找她骂何若初是个狐媚子。
等她走了,我跟得了失心疯似的,可着劲儿陷害何若初。
季晏舟白日要么上朝,要么处理公事,根本不知道我干的「好事」。
等他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恶毒得无法无天了。
想起我黑化的样子,我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小芍药,你怎么了?一整天都心神不宁的?莫不是来我这里,只是为了气我弟弟?」
书房里,季晏晴在作画,我在旁边研墨。
我感觉脸上一凉,抬眸,就看到季晏晴拿着一支毛笔,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我手一摸脸颊,一抹黑就在指尖!
「大小姐!」我急了,「你欺负奴婢!」
「叫你在我面前神不守舍!」她佯怒,又笑眯眯道,「你小花猫炸毛的样子真可爱。行啦,这幅画送给你赔罪,开心点了吗?」
我偏头去看,画纸上栩栩如生、一脸娇憨俏丽的女子,不是我,又是哪个?
我太喜欢了,看直了眼,又有点不太确信:「奴婢真有那么好看?」
她点点头。
我刚想凑近看仔细点,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芍药!」一个带着着急和怒气的男声响起。
4.
转瞬,便看见季晏舟如风般进来。
他现在依然眉目温和,即使我惹他生气,他也只是恼怒地看着我。
只是在后面的剧情中,他爱上了别人,我这个小丫头根本不能得到他……
我害了他爱的人,自己自食其果,是我的报应。
可是,他从来没有……像季晏晴那样,耐心地听我抱怨,开解我,引导我。
他心里、眼里只有何若初,正眼不瞧我,明明何若初出现前,他不是这样的。
我知道我做了坏事,还想着别人照顾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是……季晏舟是不一样的。
我是被他捡回来的。
他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他和蛮子大战中了埋伏,是我翻越尸山找到了他……
我是真的爱他。
但他是真的不爱我。
我只是个丫鬟,到底是我妄想了。
算了,反正季晏晴待我很好,姑爷又死了,季晏晴肯定不会嫁人了, 我照顾她一辈子,至少能得到善终。
「你怎么跑妹妹这里来了?跟我回去。」季晏舟不容分说就要拉我。
我赶紧躲开,缩到了季晏晴背后。
5.
「谁又惹你了?」他无奈地看着我。
「弟弟,」季晏晴开口:「你没看见,小芍药要跟我了吗?她现在是我院里的人了,你别来和我抢人了啊,不然就算你是我弟弟,我照样揍。」
季晏晴和季晏舟是双生子,两人谁也不愿意承认比对方小,一个叫对方弟弟,一个叫对方妹妹。
他们长得有七分相似,同样俊美,气势逼人。
「别闹了。」季晏舟不理会季晏晴,宠溺地看着我,「是不是怪我出去没给你带糖葫芦?怪我,打猎的时候,不小心射中了在山里挖野菜的何姑娘,着急带她回来疗伤……」
说着,他背着的手举到我面前,是一串红得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
「刚刚去街上买的,不生气了,好不好?」他低声下气地求我。
我虽然是个奴婢,但是季晏舟和季晏晴待我真的很好。
这也是我错觉自己能和何若初一争高低的原因……
他伸手要抓我的手。
我躲开,紧紧贴着季晏晴:「大少爷,奴婢以后都要伺候大小姐,不跟您回去了。请您自重,以后别和奴婢拉拉扯扯!」
6.
季晏晴护着我,声音里有幸灾乐祸:「听见没!是小芍药自己要过来的!你赶紧走,我很忙的!」
季晏舟拧着眉:「为什么?」
我别过头,不看他。
只紧紧拉着季晏晴的手,我感觉只有跟着季晏晴,我才是安全的。
「您要是想找人为何小姐包扎伤口,大可以去医馆请大夫。」我语气坚决,「反正奴婢是跟定大小姐了。先前,大少爷把奴婢从乞丐窝里救了下来,免了奴婢被卖去青楼的命运。一年前,奴婢也从万千尸首中救了您,一命抵一命,咱们两清了。」
「你疯了!」他真的怒了,眼睛通红,「我出门一趟,前后不过半日,回来就要和我断绝关系!到底发生了何事?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
「就是腻了。」我破罐子破摔,「看着你这张脸就腻了,大小姐待奴婢好,什么好的都紧着给奴婢,奴婢——」
「你少说那些没用的!」他恼怒道,「你在我那里,都踩到我头上了,我那里什么不是你的!芍药,你今日不说清楚,休想说走就走!」
「我才不要你的破东西!」我想起原来他把我扔进地狱的绝情,怒道,「我不喜欢你了!以前为了报恩,假装很喜欢你,现在我累了!我已经报完恩了,你别没完没了缠着我!我才不会跟着你,做你的姨太太!别说姨太太,就是正妻,我都不愿意!我要离你远远的!」
季晏舟脸色苍白,眼睛血红,死死盯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7.
季晏舟走了。
我脑子乱七八糟的。
说实话,心里还是挺难受的,毕竟我是跟在季晏舟身边长大的, 我一直想的是这辈子都一直和他在一起的。
只是我身份低微,而且他根本不爱我,以后这种梦,我是不能再做了。
我在季晏晴的院子里安顿了下来。
季府人口简单,上面有老爷和夫人,老爷镇守边关,夫人则跟在老爷身边。
季晏晴见我闷闷不乐,说要带我出去踏青。
我们去的是灵隐寺下面的一个庄子,那里有成片的桃花,现在开得正好。
我把垫子铺好,零嘴点心摆好,季晏晴捡了些柴火过来,对我道:「你来生火,我去猎野鸡,咱们烤着吃。」
我嗫嚅道:「小姐,这里如此美景,我们烤野鸡?会不会不太好啊?」
季晏晴啊了一声,恍然大悟地说:「对对对。」
然后她冲我促狭地眨眨眼:「烤鱼好了!」
桃花林里有一条小溪,溪水澄澈,粉色的花瓣飘飘洒洒落在水面,季晏晴提着裙摆,拿着树枝,准备插鱼。
她正在插鱼的时候,远处有几个男人骑马而来。
见到季晏晴,远远笑着道:「少将军,插鱼呢?」
8.
有几双眼睛在我身上转了一圈,我赶紧把帷帽戴上。
他们是季晏晴的军中好友,季晏晴想赶人,但他们不走,还多插了几条鱼,一起在火堆上烤着。
边关安稳,很多将士要么解甲归田,要么就是回了家中,与亲人团聚。
他们很是推崇季晏晴,看她的目光,和看的别的女子不同。
像我这样的人,就永远得不到这样的尊重,只能永远给人磕头,祈求收留,然后谨小慎微地活着。
「怎么了?」
大家高谈阔论的时候,季晏晴小声问我:「是不是不开心了?一会儿咱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只我们两个,不理他们这帮大老粗了。」
我好羡慕她,活得这么明媚张扬。
我小声说:「小姐,奴婢没有不开心,咱们就在这里。」
我们正说着话,那边又有人骑马而至。
是季晏舟。
9.
大家和他见礼,他回了一礼,但没下马。
我躲在季晏晴身后,不敢看他。
他骑着马,冷笑一声:「这不是我那吃里扒外的婢女吗?怎么,见着我这个旧主人,不用行礼?」
他话里明显就是挑衅之意,季晏晴刚想说话,我不想他们兄妹真的因为我生了罅隙,走了出来,对他行了一礼。
「大少爷安康。」
他冷着声音:「被人戏耍了一次,我不好得很!」
我忍不住抬头看他,只是逆着光,只能看见模糊的影子。
他却突然发难,长臂一伸,将我掳到马上,打马离开了。
「小姐——救命——」
我的呼救声飘荡在风里,季晏晴在身后追我们,但她今天骑的马很普通,根本没法和季晏舟的汗血宝马相提并论。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陌生,我越来越害怕。
从最初哭着求他放了我,到现在生怕他因为愤怒杀我。
我们行至河边,季晏舟终于松开我,把我提了下去。
我被颠簸得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不给我缓冲,直接提着我,牵着马,上了船。
「少爷,您——您要做什么?」
10.
他脸色苍白,猛地吐了口血。
我吓了一跳,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不用害怕,就是被你气得!」他恶狠狠推我到船尾,问道,「说吧,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要是不说,就永远别想回去!」
我咬着唇。
他的女主角,根本不是我,现在和我纠缠,指不定后面我还得黑化,变成一个恶毒女配,只为给他和何若初推波助澜。
我吸了吸鼻子,对他道:「因为——因为奴婢做了一个梦……」
我把我知道的全部讲了出来,不过只说成是梦。
最后,我道:「大少爷,奴婢不想重蹈覆辙,奴婢不想变成一个坏人,也不想下场那么凄惨,奴婢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自己的一生,您喜欢的不是奴婢,而是何若初,希望您早点看清楚自己的心,好好守着她吧。」
两岸青山起伏,河水荡漾,冷风阵阵。
他一直沉默。
半晌,才对我说:「原来是这样,我……我也和你做了同样的梦。」
「我似乎也被什么力量牵引,总是看到你的缺点,爱上何若初,后来你死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可是就像台上的戏子,不得不把整出戏演完。」
我擦了擦眼泪:「那您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个梦?」
「那天你不肯回我那里,我回去之后发了高烧,就梦到了这一切,醒来之后,我后怕得紧,那姑娘我已经赔了大笔银子,断不会和她再有联系,你相信我,那是假的,我爱的是你,不会辜负你。」
11.
我后退了一步,摇摇头,涩声道:「大少爷,奴婢这辈子,不想做一条只能依附别人的藤蔓了,我想像大小姐那样活着。」
他蹙着眉:「你想要钱,要名分,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鼓起勇气看他:「我想要自由,而不是院子里的丫鬟。」
他久久不说话,半晌,他道:「我不想你出去抛头露面,那么辛苦。」
他不是不想我辛苦,而是觉得我是他的所有物,不能背叛他,离开他。
不知道为何前世我就是想不通这些道理,现在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沉默了半晌,我问:「少爷,我们去哪里?」
12.
「我要去白鹿书院求学,我爹说朝中没有文官不行,要我参加两年后的科举考试。」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真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啊。
不过我也没得选择,谁让我只是一个下人呢。
说罢,他对我说:「你也别想着我妹妹来接你回去了,我爹近来身体不如从前,他们写信让我妹妹去边关照应。」
我们乘船,行了十日光景,又骑马,走了两日,才到了白鹿书院。
我穿了男装,扮做书童。
少爷想和我重修旧好,但我现在只把他当主子。
我看得出他有些失落。
我们安顿在了白鹿书院,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我们又遇到了何若初。
她成了少爷的同学,女扮男装。
13.
我在收拾院子的时候,何若初进来,对季晏舟道:「季少爷,我是女儿身,这事是秘密,不能被外人知道,我能和你住一间房吗?」
因为书院的房间不够,只能两个学子共用一间房。
我垂着眸子继续擦洗房间。
果然啊,看来不管怎么样逃,都没有用的,男女主就是会相遇,我就是得做一个恶毒女配,对他们推波助澜。
我只觉得心累,我又不能逃走,我一介女流之辈,恐怕还没有走下山,就死于非命了。
季晏舟看了我一眼,道:「不方便。」
何若初眼睛里全是眼泪,哭着哀求道:「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我家中父亲宠妾灭妻,我娘生了我,瞒着所有人,说我是男丁,但还是被父亲赶出去住草棚。」
怪不得,季晏舟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在挖野菜。
何若初继续道:「如今父亲妾室生的儿子因病去世,为了传承香火,他才把我和母亲接回家,我只能努力读书,考取功名,将来才能让我母亲过上好日子。」
我听呆了。
前世根本没这出,前世何若初来了季晏舟这里,根本就没离开。
难道因为我的觉醒,所以后面的剧情和前面就不一样了。
我吓得打了个哆嗦,不知道这世我又要怎么死。
14.
「这和我无关。」
季晏舟冷着脸赶人:「这间房我已经和世尧兄早就定下了,何姑——公子,还是另找人同住吧。」
何若初两行泪水落了下来,看起来好不可怜。
季晏舟看起来明显有点过意不去了,但这时一个爽朗的男声打断了冷硬的氛围。
「晏舟,好久不见啊!」
崔世尧和季晏舟是表亲。
两人都继承了崔家的好容貌。
季晏舟没有介绍的意思,何若初留着没劲儿,哭着跑了。
崔世尧打趣道:「这位同窗?」
季晏舟:「不太熟。」
又对我道:「芍药,过来,见过表少爷。」
「见过表少爷。」
崔世尧打量我:「小芍药出落得更加清丽了,真和芍药仙子有得一比呢!」
我呸了他一口,转身跑了。
崔世尧浪荡得没边,原来到季家做客,总是喜欢调戏我。
身后还有季晏舟不满斥责崔世尧的声音,以及崔世尧叫我的声音。
15.
在白鹿书院读书的学生,有的是富家子弟,有的是贫寒学子。
有钱的,书院可以给两人一间的卧室,旁边还有个书童睡的小隔间,没钱的,就睡大通铺。
我平时要干的活,就是帮季晏舟洗衣服,帮他整理房间,给他打水洗漱,端饭之类的。
因为表少爷崔世尧没带书童,所以我现在要伺候两个人。
他们两个有大少爷脾气,每天都要换洗衣物,现在又是春天,天气还很寒冷,所以我每天都要忍着冻,去山下的溪边洗衣服。
今天,我月事来了,肚子很痛,有点走不动路,但我又不能躲懒。
我现在要端正自己的位置,平时就是一个勤快的书童,忙完了自己的活儿,就藏在小隔间里。
小溪里的水真的很冷,我哈气的时候,季晏舟的一件外衣就被顺着溪水往下游去了。
「何少爷,帮我捡一下那件衣服,好吗?」
下游刚好何若初也在洗衣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白日不上课,反而和我一样做些奴仆的活。
前世何若初不管被我怎么欺负,都为我说话,不苛责我,反正人好得很。
但是现在她理都不理我。
16.
我没法,只能赶紧去冰冷的溪水里,跑了好久,才把袍子给捡起来。
我刚庆幸,幸好衣服没有冲到下面的湖里,就感觉自己被猛地一推,跌落进了悬崖下面的湖中。
我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湖中,我不会游泳,空气越来越少,我越挣扎,越不能浮到水面。
昏迷前,我还在想,真想不到,前世死得凄惨,本来想这辈子能好好活着,我已经不痴心妄想了,还是要死于非命啊!
真是人如草芥。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季晏舟着急的脸。
我揉着眼睛,嗓子哑得厉害。
季晏舟着急地问:「芍药,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高烧了两天,你要吓死我!下次再也不许你去溪边了!」
听他们的意思,我是自己掉进了湖里,然后何若初想要救我,但她不会游泳,她喊救命,刚好路过的书院另一个叫文清的学子跳进湖里救了我。
季晏舟说:「这次要多亏了何公子和文公子,不然你小命不保。」
正好何若初和那个叫文清的公子也进来了。
我看着何若初,她目光微微躲闪,随即又镇定地看着我。
是她推的我。
17.
「多谢何公子,多谢文公子。」
众人走了,季晏舟坐在我床边,对我道:「放心,我已经给了他们两人钱财,算是感谢。文清家中贫寒,本来已经要退学,如今正好救了你,我给的酬劳,也能帮他负担学费。」
文清,我隐约有点印象,他学问好,但他在官场中并不受人待见,我听季晏舟说过,他屡屡遭人排挤,后来辞官回乡教书,第二年便抑郁而终,他死后不久,我也死了。
真是两个倒霉鬼。
接下来的日子,我仔细观察了下文清,他为人沉默寡言,总是独来独往。
我去感谢他,他淡淡道:「顺手的事。」
他给我的感觉像竹子,刚正不阿,目下无尘。
我不想自己死,也不想他死。
我还想嫁给他,如果他之后真的要辞官归隐,那我也可以跟着他一起走,开导他一下,免得他抑郁而终。
18.
所以当我第五次拿着他破了的衣服要缝缝补补时,他终于对我道:「救命之恩,季公子已经拿了银钱报答,你大可不必如此。」
我低声道:「公子看了我的身子,我便是公子的人了,我自知身份低微,只求在公子身边照顾——」
我感觉我还挺孟浪的。
反正我是为了救我们俩的命。
季晏舟和何若初的关系已经走得越来越近了,加上一个崔世尧,他们三个还结拜了。
我不能阻止他们,甚至想成全他们,但我已经成为了何若初憎恶的对象。
她肯定还会找机会杀我。
文清红了脸,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我……我……」
19.
「你再说一遍!」
帘子猛地被撩开,出现了季晏舟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何若初和崔世尧站在他身后,一脸尴尬地看着我们。
季晏舟看我的目光,仿佛要吃了我:「芍药,你胆子越发大了!」
我有点害怕他。
他接下来的话,更令人震惊。
他说:「你早就是我的人了,还想着对谁以身相许?」
文清猛地抬头看我。
我又气又羞又急,偏偏着急的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只能急得掉眼泪。
我被拖了回去,季晏舟看起来想打我,但他只把一张矮几一拳打碎!
「我让你不做粗使活计,不是让你出去随意勾搭人!你看看你现在那副下贱的样子!还是我好生养出来的芍药吗?你怎么这么不自爱!」
我一直哭。
「行,你要勾搭人,是吧,我看你也别在书院里待了!我现在就把你送去山下关起来!」
「你说过,呜呜……」我哭着说,「我想要什么都给我,文公子温和有礼,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想嫁给他,有什么错!」
他眼睛赤红,一双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按得我生疼:「只要我没死,你就休想嫁给别人!」
20.
我被连夜带下了山。
季晏舟把我关在了季家在杭州的宅子里。
我每天活动的区域,只有卧室,还有一方天井。
季晏舟说,等我十五岁生辰一过,就抬了我做姨娘。
我更加害怕,因为我的生辰在一个月后。
他笑起来很残酷:「到时候,我把文清请来喝喜酒,你一定很开心吧。」
我觉得他得了失心疯。
距离我生辰还有两天的时候,季晏舟带着他的几个同窗回来了。
我在院子里听到他们在弹琴作诗,高谈阔论。
我踩着凳子,趴在墙上看,正好看见言笑晏晏的文清。
他也看见了我,一瞬后,便转开了目光。
我还看见何若初在离季晏舟很近的地方,和他勾肩搭背,两人就跟好兄弟一样。
21.
下午的时候,丫鬟送来了喜服。
她们服侍我试了试。
我很不习惯。
何若初进来了。
她穿着一身学服,看起来如春花秋水般美丽动人。
但我知道,这辈子的何若初不是什么好人。
我警惕地看着她。
她淡淡一笑,冲我低声道:「你这是学聪明了啊,欲擒故纵用得挺溜?」
她轻蔑地说:「女配就是女配,还想成为女主?上次算你命大,下次,你可要小心了哟!我会亲手送你去见阎王——啊——」
我狠狠推了她一下,她撞到了梳妆台,脑袋磕破了。
门被推开,季晏舟急忙进来,扶起何若初,着急地问:「有没有怎么样?」
何若初虚弱地摇摇头,有气无力地笑着道:「二哥,看来你这美娇娘很排斥你啊,我不过说了你两句好话,她就要推我,哈哈哈,看来有得你忙了,以后这种苦差事别找我了。」
季晏舟眸色一暗,顿了顿,抱着何若初出去了。
全程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前世也是这样。
我忍不住浑身发抖。
刚刚何若初来的时候,我对她的厌恶和恐惧,根本不受我自己的控制。
怎么办?
我身上还穿着红衣,此时却像衰败的秋叶般无力。
22.
怎么样才能逃脱既定的命运?
晚上的时候,季晏舟推开了我卧室的门。
他喝了酒,眼睛血红,看起来格外可怕。
他粗鲁地撩开帷帐,冲我笑着道:「小芍药,明天过后,你就要嫁给我了,开心吗?」
我抱着被子,瑟缩着想要远离他。
他冷笑着看我的动作。
随即又自嘲道:「你真是狠心啊,我们多少年的感情,你说变就变,为了一个荒唐的梦境,呵!」
我不敢说话,也不敢惹怒他,只听他淡淡摇头,道:「没事,等你成了我的人,就永远属于我了。你要是再不听话,我不介意关你一辈子。」
他就像摸一只狗。
我打了个寒颤。
我看着外面的天空,感觉自己就像只飞不出去的鸟儿。
23.
第二天,我依然踏不出院门一步。
半夜的时候,突然有人敲了窗户两声。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谁?」
我小声问。
「是我,文清。」
我赶紧把窗户打开。
他有点狼狈。
「芍药姑娘,你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我哭着摇摇头,哀求他:「文公子,我告诉你,你以后会做官,但是你做得不开心,你会辞官,然后抑郁而终。你是好人,我希望你凡事想开点,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有什么事别闷在心里——呜呜,我以后死了,你帮我立块墓碑,逢年过节给我烧点纸钱——」
「芍药姑娘,你先冷静点,咱们先不疯,我带你走。」
我止住了眼泪,问:「真的?」
随即又立刻道:「那你等等,我马上。」
我随意收了两件衣服,又把首饰、银票之类的贴身藏好,翻出了窗户。
24.
文清带了一把折叠椅子,他先踩上去,又把我举着递出了围墙那头。
幸好夜色掩映,加上季晏舟从未想过我会逃跑,所以我们跑得很顺利。
但——
「文公子,我们去哪里呀?」
冰冷的夜色中,他的背影沉默非常。
我有点担心他要把我卖进青楼——万一我知道的前世,真的是梦呢?
是我自己的胡思乱想呢?
好在文清对我道:「书院山下有个老婆婆自己住,她是带我长大的,你先在她那里忍耐一下,等风声过了,我就借口退学,带你离开这里。」
我紧张地点点头,半晌,又道:「那你怎么办?」
他笑了下:「在下既然污了姑娘清白,自然要负责到底。」
我心里有点感动,其实我就是想离开季晏舟,抓住了他这个浮木。
「对不起,连累你了……」我嗫嚅地说,「我和季少爷什么都没做,我还是清白身子!」
他晃了下身形,道:「先别说这个,赶路要紧,我一会儿还得回来,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25.
他带我走了一条水路,说不是本地人不会知道这条捷径,刚好可以避开怀疑。
五更天的时候,他把我送到了老婆婆家里。
然后给我一把匕首防身,自己一个人急匆匆走了。
我坐卧不安,又架不住太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黄婆婆拿了粗布衣衫给我,让我换上,又在我脸上贴了一块看起来很丑的斑,又把我的头发散了下来,还在背上给我垫了个驼背。
看起来很丑。
黄婆婆叫我不要出门。
刚开始,我担心得要死,生怕被季晏舟抓回去,我看他现在是越来越疯了,要是把我抓回去,肯定会弄死我的。要是他和何若初在一起了,没准就天天怀疑我偷人,然后折磨我。
过了两日,我也就放松下来了。
黄婆婆养了两条狗,一有人靠近,狗就会狂叫,黄婆婆就会查看情况,有两次来了官兵,黄婆婆就让我躲进了地窖里。
黄婆婆日子过得很规律,她养了十多只鸡,五头猪,她每天上午割猪草,下午打柴。
她的鸡蛋、鸡、猪全是卖给书院,价格很公道,也很省事。
我帮她喂鸡、喂猪,打扫院子。
她把我当儿媳妇,还送我一个老旧的金镯子。
我在黄婆婆这里住了十多天以后,文清终于回来了。
不过他是被人抬回来的。
26.
我心里担心得很,送文清回来的是季晏舟几人。
我只能躲在地窖里。
我听着他们在上面说话,说是文清摔了腿,以后可能是要瘸了,文清不想在书院被同窗耻笑,便回来了。
不知道这是不是文清说的退学办法。
但季晏舟仿佛不准备走了。
我仔细思考,我和黄婆婆有没有什么纰漏?
我从季家带走的衣物和首饰,全都被我扔进了地窖里。
我想不出有什么破绽。
突然,上面传来季晏舟的声音:「文兄,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你好好养伤,等好了再回书院。」
我松了口气,他们说了些客套话,便离开了。
27.
我又在地窖待了两个时辰,黄婆婆才叫我出去。
我忙问文清:「文公子,你腿没事吧?」
我伸手摸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我脸色一变:「你的腿,季晏舟有没有给你检查过?」
「他、他会检查?」文清结巴道,「我装了几天瘸子,不愿意请大夫,他倒是帮我查看过,还说伤到了筋骨——」
「可是——可是我会看些跌打损伤,就是他教的啊——」
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我们心头。
「芍药,你叫我好找啊!」
我惊恐地转身,看到了一脸阴鸷的季晏舟,而黄婆婆的两条狗,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我恐惧地后退,他扯着唇冷笑了一下:「你还真是爱他呢,才见了几面啊,就要私奔,也不怕他把你卖到青楼!」
「你别过来!」我退无可退,哭着跪在地上,「少爷,您放了我吧,我伺候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您爱的是何姑娘啊,你醒醒啊!」
「闭嘴!」
他冷笑着看着文清:「既然你这腿不想要了,那我便帮你废了吧!」
「住手!」我尖叫着扑上去,挡在文清面前,抽出了那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边,「少爷,你不肯放了我,我今日就死在你面前!」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身体微微发抖,怒道:「你宁愿死,也不想和我在一起?」
「是!」我坚定地说。
28.
猛地,他突然软倒在了我们面前。
黄婆婆忙道:「你们赶紧走!他中了迷香,能昏迷一天。」
文清拉着黄婆婆:「婆婆,跟我们一起走。」
黄婆婆道:「我是个老婆子啦,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你们年轻,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黄婆婆把她的积蓄都给了我们,她看着文清,眼睛里点点泪光:「好孩子,等你出息了,再回来看婆婆啊。」
文清郑重地向她磕了头,拿起行李,我们趁着夜色,又开始了逃亡。
原来黄婆婆经常一个人居住,怕有歹人,便经常在袖中放着迷香,她给我们喝的水中掺了解药,所以只有季晏舟晕了过去。
我和文清直奔河边,先坐船去了扬州,再从扬州,一路往京城而去。
好在我离开季家的时候,顺了些钱财,不然我们俩只能去讨饭。
一路安全顺利,我们在京城的乌衣巷租了个小宅子。
29.
搬进去之后,文清去买了红布匹,我花了一个月时间,缝了我们的喜服,然后成了亲。
我不知是什么心情。
大概就是安稳吧。
没有太大的喜悦与悲伤,也没有愤恨与嫉妒。
有的只是平静的喜悦。
文清是个君子,成亲前,他很守礼,成亲后,他很体贴我。
我们商议过要不要继续躲着季晏舟。
但季晏舟真心爱的人是何若初,只要过了这段时间,他不可能还要抓我回去。
而且,我要是已经成婚生子,他抓我回去干嘛?
洗衣服吗?
我带的银钱够我们花好几年,所以文清专心做学问,我则专心养胎。
离开季晏舟一点也不难,真不知道前世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他在一起。
虽然有时候我会想起他的好,有点伤心,但是想起他的狠绝,我立刻透心凉。
30.
一年后,我生了个女儿。
文清给她取名叫文若曦。
文清科举果然中了榜眼。
我忐忑不安地等待季晏舟的到来。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来找我麻烦。
文清对我说,何若初因为女扮男装,被当场捉住,以藐视律法、践踏科举的罪名入狱了,何家一众人也脱不了干系。
秋末,我抱着若曦在街上买菜,看见囚车拉着何若初离开,她被流放了。
脸上刻着囚字。
她嘴里大喊:「我不可能会输!我是穿越者,我是女主角,我不会输的!一个恶毒女配,怎么可能斗得过我!」
大家都说她疯了。
突然,何若初看到了我,眼睛放光,大骂道:「贱人!你以为你走了, 成了季晏舟的白月光,你就赢了吗?告诉你,只要我没死,我一定会回来的——呜——我——不会——死的——」
黑色的鲜血从她嘴里流了出来,她不可思议地抹了一下嘴角,痛苦的捂住肚子,脑袋缓缓垂下,最后悄无声息。
我捂住了若曦的眼睛。
一个身影立在我身边,淡淡道:「你现在信我对她真的没有感情了吗?」
我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季晏舟,终于来了吗?
31.
「芍药,你让我好找啊。」
「少爷——我、我……」我紧紧抱住若曦,后退了一步,「我成婚了,还有了女儿。」
他带着笑意点头:「我知道。」
他的目光甚至带着慈悲,看了眼我女儿,对我道:「孩子还这么小,没了父亲,可怎么好?」
他离开了,走之前,在我耳边,轻声道:「你是知道回家的路的,要是这次再让我久等,我可不保证文大人的安全。」
我尚未作出反应,家丁急匆匆赶来:「夫人,大人被关起来了!说是他写诗诽谤上听!」
我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黄婆婆不断地擦着眼泪,还安慰我不要着急,文清谨小慎微,一定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32.
我枯坐在书房内,桌上还摆着文清为我画的像,娇憨可爱,活灵活现。
不能坐以待毙。
我研磨,给季晏晴写了封信,求她救救我相公。
但季晏晴一直在边关,我又实在不认识其他什么人了。
思来想去,我乔装打扮了一番,带着银两,想去刑部的大牢看看文清,但我进不去。
晚上,我和黄婆婆把家里的银票、首饰都缝进了几件破衣服里,黄婆婆晚上和我们母女睡一屋。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距离文清辞官也只有一个来月了,我真担心他这次挺不过去。
第二日,我带着若曦在院子里晒太阳,门房通报,说季大人来了。
我看着季晏舟逆着光而来,周身气息冷硬,生人勿进。
我紧紧抱着孩子,戒备地看着他。
他笑了下,轻声问:「怎么,文清也不值得你救?你对他也不过如此?」
33.
「如果他死了,我会随他而去!」
我盯着他,坚定地说。
其实我不会的,我还要养女儿,但我也绝对不会为了救他,就用自己去交换。
就算救得了文清一时,也救不了一世,我用自己去交换,会比杀了他还难受。
季晏舟紧紧盯着我,他气势比原来更胜,我仓皇地避开了眼睛。
「为什么你就是不信我?」
我握紧了拳头。
「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想的只有你,你怎么这么任性,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有什么要求不能提,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因为,在那个梦里,你一心宠溺何若初。」我低声道,「我给你缝衣服,给你做糕点,守着夜色等你回来,但是,你总是对我视而不见,甚至因为何若初介意我跟在身边很多年,你还想着要把我嫁出去。后来,你把我丢进了……我最后是受尽凌辱而死的,我忘不了。」
我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就是因为我原来完全一颗心都向着你,现在我心里没有你了,你受不了,你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而不是心上人。文清不一样,他看到我会脸红,有时候说话会结巴,舍不得我辛苦,事事都为我着想,他可以为我放弃科举考试,隐姓埋名,也可以大雪天为我跑几个街头,买一笼小笼包。」
34.
「少爷,我原来,不管是一心要跟着大小姐,还是后来,想要嫁给文清,都是因为我想摆脱你。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在你身边 7 年,7 年的时间,是很长的,可是我和文清成亲两年多了,他给了我一个家,让我不用动不动就下跪,不用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两年多,也足够让我真心爱慕他,想要和他生死相随了。」
「你是个好少爷,要不是你对我大方,我逃跑的时候,也不会有足够的银钱,我们都要感谢你。我求你看在原来你在战场上受伤,是我翻了三天三夜的尸体,把你找出来的情分,救救我的夫君。」
我跪下,给他磕头。
再次抬头时,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五天之后,文清被放了出来。
黄婆婆给他烧了一大锅水,让他洗澡。
他被贬谪去黄州做县令。
35.
我们离开京城那天,季晏晴来送我们。
她是快马加鞭回来的。
她逗了会若曦,感叹道:「我以为你会和我弟弟在一起,毕竟那时他把你抢走,是那么决绝,你离开了他,每天又魂不守舍的,没想到,两年多不见,你成了孩子的娘,而丈夫却不是我弟弟。」
我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中,如果……如果在书院中没有遇到何若初,如果我和何若初的每次交锋,季晏舟能站在我这边,或许我真的会和他在一起,不是一定要跟着文清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毕竟,我也无法保证,文清就是好人。
这世道就是如此,我没季晏晴的本事,只能找棵大树躲雨,所幸我运气不差。
季晏晴交给我一沓银票、地契,对我道:「这是我们季家给你的嫁妆,要是文清负了你,你回来找我。」
「大小姐,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谢您——」
「你也可以叫我姐姐,当初把你要来,我就喜欢得紧,没想到我那个没用的弟弟,还是把你弄丢了。」
36.
我们一路辗转去了黄州。
黄州偏僻,山穷水恶,百姓脸上没什么生气,街道上人也不多,倒是安静。
文清心情舒朗,倒也不见抑郁之气,带着我们转了整个地界,爬了山,看了田野,大家都说知县大人平易近人。
然后,他阅遍了本地的地理物治,开始带着大家开垦能耕种的田野,又开始挖沟渠饮水灌溉。
若曦从会走路开始,就在地里玩泥巴,晚上又坐在她爹的腿上玩墨汁,整天都脏得很。
季晏晴给我的铺子收益很好,掌柜的还帮他们姐弟打理其他生意,每年都会给我送收成。
我把钱借给文清,他拿去买了果树苗,买了稻谷、各种作物的种子,分给百姓。
到第三年的时候,他还完了我的本金,还给了利息。
黄州的人口渐渐多了起来,隔壁县镇的女儿家愿意嫁过来的多了,大家的脸上笑容也多了。
大家叫文清「泥腿县令」,说他种地种得好。
黄州到处一片整齐划一的景象,要么是成片的果林,要么是稻田,或者菜地。
鸡鸭成群结队到处寻食,小孩子打闹着从街头跑过。
37.
若曦 5 岁的时候,我们又回到了京城。
文清依然去了翰林院。
再次见到季晏舟,是接若曦回家时。
皇家办了学堂,凡是在京中任职的官员,其子女皆可送进去。
那天,我接若曦回家,路上马车车轮坏了,我们只能在路边等着。
寒风冷冽,若曦还挂着两条鼻涕虫,季家的马车停了下来,邀请我们上去。
我没法,只能抱着若曦上去。
他还是那副俊美的样子,只是气质里多了冷冽和威压,再也没了当年的和煦。
我知道他官运亨通,他父亲和大小姐常年在边关镇守。
只是他一直未娶妻。
他将若曦抱在怀中,若曦怯怯叫他先生。
他也在学堂中授课。
他问:「这几年过得可好?」
「劳大人挂心,一切皆好。」
一路无话,若曦在他怀里呼呼大睡。
他的声音带着伤感:「她和你很像,你刚来我身边时,也是这样,做什么都能睡着。」
那时,他喜欢叫我给他磨墨,我趴在桌上睡了,醒来时,脸上总是会多两根黑色的猫胡子。
「我的芍药,怎么就变了呢?如果那天我没有出门,是不是若曦就会是我们的女儿呢?」
外面下起了雪,风雪凄迷。
文府越来越近,被泪水朦胧的视线里,文清正撑着伞,翘首以盼着我们归家。
「大人,忘了吧。」
我把若曦摇醒,冲她道:「你爹爹来了。」
她揉着眼睛,向我张开小手,我抱着她,把她交给文清。
文清一手抱着她,一手扶住我,冲着马车内的季晏舟道谢:「多谢季大人。」
「无碍。」
季晏舟番外
1.
芍药说的那个可怕梦境,其实不是梦。
那是我们的前世。
起初,我并不能确定,直到我们成婚前,她逃走,我找了她三天三夜,大病一场。
梦里,我清晰地看着另一个自己,辜负她,爱上了何若初。
而她一直在等着我回头,同时又在不断地陷害何若初。
而何若初则一直在推波助澜,不断刺激她。
最终,我亲手将她推进了地狱。
她死了。
醒来后,我的心炸裂般疼痛。
我们被无形的手操控,用自己的人生演绎了一段木偶戏。
她觉醒比我早。
而我,居然还可笑地和何若初走得近,以为她真的对我没有私心。
想到要失去芍药,我觉得整个人生都没了意思。
她比我小了近 5 岁。
我买她那天,她睁着水灵灵的眼睛看我。
吃饭喜欢把馒头藏一个在袖子里,因为她没被卖之前,在家里总是吃不饱。
她真的像一朵芍药花般美好,会和院子里的花朵聊天,会乖乖地抚摸小猫小狗肚皮,她跟着我以后,很快长了小奶膘。
她大部分时候都在照料园子里的花。
有次下了暴雨,她还傻乎乎地拿着伞,去给刚开不久的蔷薇撑伞。
结果她成了落汤鸡,咳嗽了好久。
我把她叫到书房给我磨墨,有时候我也教她认字。
她 12 岁的时候,我带着她去了边关。
2.
其实不应该带她去的。
但她的眼泪真的很多啊。
好像我去了就不再回来了。
她对我道歉,说我对她已经够好了,但她有时候还是在背后骂我,说她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老实得不像话。
临行前几天,她每天都坐在院子的台阶前看着门。
我一进屋,她就冲过来,问我渴不渴,饿不饿,好像要把一辈子的殷勤都用完。
不带她,总觉得空落落的。
她扮成小厮跟着我。
我差点被我爹打死,他以为我对她做了什么。
中了埋伏那次,我是真的没力气再逃出来了。
快死的时候,我想起她,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但她是我想见最后一面的人。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尸体一个尸体地翻,找到我的时候,正是清晨的阳光照耀大地。
我真的该好好对她的。
辜负她的那一世,好像中了邪。
不想辜负她的这一世,她又如此决绝地离我而去。
文清很好吗?
3.
空有文人的气节,不懂变通,沉默寡言,不能给她荣华富贵,也不会逗她笑。
可是,她说两年的时间很长啊。
长到足以抵消我们的七年。
她还说,我只是把她当成所有物,并不是心上人。
可是,我怎么会为了一个物件,天天寻找,日日思念,怎么会为了一个物件,苦苦等待她的回心转意?
大雪中,另一个男子扶着她渐渐远去,徒留我一人在空守回忆变冷。
我的小芍药,我怎么就丢了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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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7 17:4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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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和西红柿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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