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婚后番外
师叔要吃窝边草
1
我与慕商春游遍大江南北。
游累了，就回剑宗附近的别院暂住。
如今宗主之位，交给了三长老暂代。
说暂代，是他们都盼着慕商春能回来。
所以位置一直悬空。
我也问过他：「现在你要回去，也没人敢说什么。」
到底是自己长大的地方。
割舍不掉也很正常。
慕商春却看得开。
他说：「做宗主有什么好的，什么都得管，闲不下一刻心。」
「如今他们会将好苗子定期送来。」
「我们来教导，也是一样。」
我想也是，不过话说回来。
「大师侄，你做宗主时，我看也没很忙啊！」
「该品的茶一杯不少，该看的书一本没差。」
还有空逗猫撩狗。
说得自己以前多累多忙似的！
慕商春叹气：「这小师叔就有所不知了。」
「你怎知我表面干事，心里没念着别的呢。」
「一心二用，最耗神了。」
也有理，我问：「那你都忙着想啥了？」
想争霸九州，想称霸武林不成？
慕商春自然而然接。
「忙着想你啊。」
「……」
「忙着想我的小师叔，又惹了什么麻烦。」
「又要去哪儿蹦跶。」
「小叔叔评评理，这不叫一心二用吗？」
2
快到我生日了。
慕商春勃勃地问。
「小师叔，你今年有什么愿望么，快说来让我听听？」
我：「……？」
大师侄这么高的男人。
居然用小狗看主人一样，暗藏光芒又包含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有点违和。
又有点好笑。
「愿望的话，我希望今年每顿饭都能有猪蹄。」我如实道。
慕商春原先笑意盈盈的嘴角一下僵住。
「不，小师叔，你可以大胆说出你想要的愿望。」
「什么礼物都可以，不用替我着想。」
生怕我不好意思。
他开始举例。
「比如，北疆的神马？或者我们去南洋游玩？」
我好笑：「我当然不会跟你客气。」
你的就是我的。
我能跟自己客气啥？
慕商春说：「欧治子后人新拿到了一块神铁。」
「要不，给你拿来打把新的剑？喜欢么？」
他提的这些东西。
我认真思考了一遍。
「啊……既然你这样说的话，那我就贪心一点吧。」
「嗯？」他纵容地看着我。
等着我狮子大开口。
我觉得，他真的很想我对他提要求。
我就真提了。
「那今晚，咱们就把猪蹄给炖上行吗？」
「……」
「还有你朋友送来的金华火腿，也烧了行吗。」
我馋很久了。
「……」
3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
大师侄生气了。
是因为我没提过分的生日礼物吗？
男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我找冯听柳诉苦：「怎么哄回来啊？我看他都四个时辰没跟我说话了。」
「……」
冯听柳对四个时辰不说话等同生气这一结论。
不表态。
「你想想，你大师侄平日最喜欢什么。」
她说：「哄的话，就只能投其所好了。」
这个我倒是知道的。
「他应该最喜欢的，就是我了吧？」
冯听柳：「……」
我想，我是得好好去道歉。
下午阳光正好。
这种天气，他喜欢在院子里看书。
我蹑手蹑脚过去。
看他果然坐在那。
我忽然从后搂住他：「大师侄！惊喜吗。」
我的重量完全压在他身上。
慕商春微微呛了一下。
「小师叔，我的腰都要被你弄折了。」
哦哦哦，我害臊起来。
「吃太饱了，不好意思啊。」
我哄他：「大师侄，我晚上给你做了一桌菜。」
慕商春懒洋洋：「什么菜啊，又猪蹄吗。」
「……」
「都吃了好几天了，要吃您吃，我不吃。」
他肯定没认真看书。
我发现了，半天也没翻一页。
就等着我来哄是吧？
我来到他面前，往小马扎上一坐。
再自然而然趴他腿上。
「大师侄，今晚我下厨，你负责吃。」
慕商春这才有了点兴趣。
他抬眸看我。
合上了那本看了半天也没翻过的书。
「真您做？」他意有所指。
「自从成亲后，您可就没给我做过饭了。」
这口吻，很有点骗上手就不搭理的小埋怨。
我立刻反省。
对对对，成亲后我越发好吃懒做。
能躺着绝不坐着。
也没想过给大师侄煮点啥。
连汤圆都没……
我渣，我懒。
我大错特错！
所以当晚，我做了一桌子热腾腾的菜赔罪。
只是，在看到菜色后。
慕商春的表情凝固了。
「小师叔，不来介绍下你的大作吗？」
我赶忙说。
「这道，我取名比翼双飞。」
「是由九种贝壳做成，里头塞了蒸蛋。」
「这些坚固的贝壳，象征着我们情比金坚！」
慕商春的筷子停在半路。
「……哦。」
「挺形象，那这个呢。」
我说：「这叫心有灵犀。」
慕商春：「要我没闻错，这是……猪心？」
「对对，大师侄鼻子真灵！」我夸他。
慕商春的脸色，堪忧。
「猪心泡在灵芝里，再经酿制，可不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慕商春勉强竖起大拇指。
「小师叔了不起！」
被夸了，我脸有些发烫。
这些都是前菜，不算硬菜。
我让他稍等，等会儿还有惊喜。
「喏，这道叫只愿君心似我心。」
大锅慢火炖，把猪蹄与杨梅炖成难分难舍的一锅肉汤。
乍一看满目乌红，鲜红淋淋。
让人触目惊心，十指僵硬。
「来来来，快试试！」
在我期待的目光下，慕商春是不可能退缩的。
他的人生字典里。
也没有退缩两个字。
「怎么样，味道还行吧？」
我吃了口，觉得还不错。
除了酸了点外，没太多别的缺点。
至少熟的不是么？
4
虽然那顿饭，让慕商春一周病了三天。
但他也不能怪我，也不敢。
因为我发现。
我有小朋友了！
怀孕的人爱吃酸，理所当然啊！
怀胎十月，是很辛苦。
不过我是身体累。
慕商春是心理与精神上双重疲累。
「生个孩子，大师侄你至于吗？」
我看慕商春每天请教各种大夫接生婆。
读各种医书。
准备各种应急药物。
我摸了摸明明还很平的肚子。
仿佛又回到了成亲前，被繁文缛节控制的恐惧中了。
晚上入睡后，我让他放宽心。
「还早着呢，干嘛那么急准备啊。」
慕商春的手轻轻抚摸我腹部。
我感觉他的手掌。
有轻轻地微颤。
夜晚很静，只有屋外隐约的虫鸣声。
悠远如梦。
他轻声说：「我有点害怕，小师叔。」
「……啊？」
你怕啥，我都没怕呢！
要去鬼门关前走一遭的人是我啊！
慕商春：「我……见过我娘生孩子，很痛很痛。」
撕心裂肺的痛密布在雨夜里。
也硬生生撕碎了他的童年。
所以他紧张。
他怕失去我。
我握住他的手，紧紧地。
「我怎么会有事，我有你呀。」
你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无能为力的小孩了。
良久，慕商春严肃地开口。
……对我肚子。
「那就希望，这位小朋友能争点气。」
「懂点事，不要让你娘吃太多苦。」
「否则——」
我：「……」
这就威胁上了？
5
游历到京城时。
我们见到了穆安。
我听慕商春说，穆安定了翰林院家张大人的嫡女。
不算显赫，但胜在门庭清贵。
穆安远在京城，又对江湖事一知半解。
虽然慕商春把我们的事在信中早跟他说清楚了。
但初见面时。
他戒备与不信任的眼神。
我就知道，这小子还怀疑着呢。
多半以为我是他哥找来骗他的。
毕竟，什么易容丹，什么玄天体。
对他们来说都太遥远了。
穆安与上次分别时，变化颇大。
矜贵傲气的小公子，也长成了气度沉稳的青年。
他见我，只拱拱手。
并不打算正眼看我的样子。
我故意逗她：「慕安，你怎么回事，也不叫嫂子啊。」
熟悉的音调，贱兮兮的口吻。
慕安迟疑地重新审视我。
「你……你难道真是……」
我佯装生气：「就换了下样子，你就认不出来了？」
「我还记得你射箭的靶数呢。」
「要不要现在验证下？」
「有次你手抖射空，射出去的箭把李嬷嬷头上的冠饰还射飞了。」
穆安恍惚完。
重新起身，规规矩矩对我行了礼。
郑重地喊了声。
「嫂子。」
三年前，他听从慕商春建议去边塞从军。
他有了功绩，风霜也洗掉了身上骄纵天真。
他现在像边塞的胡杨树。
挺拔，粗粝。
可以经得起风浪了。
我看他如今这样，心中欣慰。
慕安被我看得有几分不好意思。
嘴上嫌弃：「得了，少这样看我，都跟我娘一样了。」
我说：「嫂子看你，天经地义，不耐烦也得忍着！」
他懒得理我，转头跟慕商春聊。
「大哥，你们在京城可多呆些时日？」
慕商春说自然。
「我们这次来，就是要看你成亲，不急着走。」
离开前。
慕安忽然说：「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是凤七。」
这算什么问题。
我奇道：「我跟以前难道不一样了？」
这才三年不见，我就面目全非了？
他直视着远方，忽然笑了笑。
这笑里，有释怀。
也有说不出的惆怅。
「是一样的，但我对来说，已经不一样了。」
他记忆里的凤七。
拥有的是另一张脸。
他喜欢过的女孩，好像就这样消失了。
永远只停留在他记忆里。
而这份记忆，也只有他一个人在意。
正是此情已待成追忆。
只是当时已惘然。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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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1-19 16:0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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