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觉夏深
美人劫:相思相望不相亲
我是恶毒女配,但我摆烂了。
拜托,宫斗哪有看戏香?
进宫就摆烂,上岗就退休。
摆着摆着,太后喜欢我,女主保护我。
甚至遇刺都有贵人相救。
不对劲!
有人改了我的剧本。
1.
「贵妃薛觉夏,天命不佑,华而不实;残害皇嗣,不修德行。朕念其随驾多年,于皇室有劳苦之功,特赐三尺白绫,以示天恩,钦此。」
「不要!」我猛地睁开眼,看着头顶的轻纱。原来只是一场梦。
婢女锦心一听房间里有动静,立刻跑了进来。
「小主,您怎么了?可是又做噩梦了吗?」她连忙将我扶起。
我揉了揉鬓角,「无碍,明天再去太医院拿点安神的药来。」
说罢,我便打发锦心离开了。
我叫薛觉夏,礼部尚书之女,凭借美貌和我爹的关系(主要是这个),选秀时就被封为了常在。
自我进宫这七八天,每晚都在做噩梦。梦中的我面目狰狞,屡次陷害他人,最后上吊自缢。
每每从梦中惊醒,都感觉脖子勒得慌。
由于我频繁地派人去太医院拿安神药,我成了新晋秀女中唯一尚未侍寝的。
俗话说得好啊,常在常在,常常不在。
由于我的常常不在,我在宫里的存在感极低。
基本上是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的状态。
除了请安,什么游园赏花我是能不去就不去。平日里,也没几个人来找我。
为了弄清频繁噩梦的原因,我跑去了藏书阁找医书。
无意间翻到了个话本子,打开第一页便有我的名字。我仔细阅读了起来。
读了一个时辰后,我头皮发麻。
这话本子中那女配不仅和我的名字一样,连生活中的细节都能一一对上。
只是话本子中的薛觉夏并没有频频噩梦。
话本子中的薛觉夏与我梦中的一样,为争权夺利,屡次陷害他人,对女主黎秋月更是多次狠下杀手。
翻开最后一节,正如我梦中的那样,薛觉夏被赐三尺白绫。
我拿着那话本子,慌慌张张地就回了咸福宫。
回了住处,我仍然是惊魂未定。难道我只是话本中的人物,还是被赐死的角色?
这可如何是好?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我得出结论,当然是保命最重要了啊!
可如果不争宠,该怎么在这龙潭虎穴般的后宫中活下去?
思前想后,我最终决定站队这一届宫斗冠军,讨好上一届宫斗冠军。
只是宫斗冠军黎秋月还没出现,就只能从太后这下手。
2.
为了讨好太后,我将那话本子翻了一遍又一遍,才摸清了太后的喜好。
隔天,我起了个大早,将茶叶和茉莉花一同捻细后装入香囊。又将茶叶细粉在裙摆反复磨蹭了半个时辰,才将裙摆上染上了些许香气。
我佩戴上茉莉花样式的发簪,就随着众嫔妃前去慈宁宫请安。
果然如我所料,太后见了我头上的发簪,便在请安后将我单独留了下来。
「瞧着你面生,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后,臣妾薛觉夏。」
她看了看我头上的发簪,问道:「你喜欢茉莉花?」
我心中一喜,念出准备了一晚上的台词:「回太后,臣妾确实喜欢茉莉。茉莉开时香满枝,钿花狼藉玉参差。」
见太后笑着点点头,我就知道有戏。
太后上前轻扶我起身,便闻到了我身上淡淡的香气。
「你这孩子倒挺香的。」
我低头一笑,「臣妾是将六安瓜片与茉莉一同捻细,才得的此香。若是太后喜欢,臣妾天天给太后捻。」
自那以后,慈宁宫便成了我最常去的地方。
我陪着太后品茶,赏花。
人人都以为我是想靠太后赢得盛宠,但其实我已经开始过上了养老的日子。
至于皇上那,我是能避就避。
我一直称病,还收买宦官撤下了我的牌子。
这抱上了太后的大腿,总不至于再被赐死吧。
我再翻开那话本子的最后一页,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贵妃薛觉夏饮下鸩酒,身亡。」
气得我立马把话本子扔出五米开外,横竖我都是一死是吧!
冷静下来,我又捡起那话本。第一次读时,我是被赐白绫;我讨好了太后,变为了赐鸩酒。
从乐观的角度上看,虽然都是死,但至少证明了我是可以改变这结局的。
我想静心读完这话本子,往前翻,却发现前面的内容竟全部消失了。
3.
喂!我还没找到女主在哪呢!就剩一页「我」死了,是专门想气死我吗?
我只得靠自己找黎秋月。可我翻遍了这届秀女的名册都未发现黎秋月。
那日,我带着锦心在御花园采集露水为太后泡茶。
却看见三四个宫女、太监在打一个小妹妹。
我命锦心快步上前阻止。
可带头的那宫女却出言嘲讽锦心:「你算什么东西,钟粹宫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奴才来插手的?」
我闻言便走上前去,抬手就给了那宫女一巴掌。
那宫女捂着脸,目露凶色:「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琪嫔的贴身婢女啊!」
我冷笑一声:「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知道自己是婢女就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钟粹宫的主子呢。」
我看了看地上被打的那个小妹妹,「这人,咸福宫要了。」
那宫女上前准备动手,锦心挡在我面前:「见到常在都不行礼,没人教过你规矩吗?」
那宫女只得下跪行礼。
我让锦心扶着那被打的小妹妹,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听到那宫女小声嘟囔:「不就是个常在而已。」
我转身就给了那宫女第二巴掌。
「主子再小也是主子。」
4.
我带着锦心和那小妹妹回到咸福宫。
虽然面上稳如老狗,但实际上我心里慌死了。
那可是琪嫔哎,我只是一个常在,哪惹得起人家啊。
我看着锦心给那妹妹上药,便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为何打你?」
那妹妹抬头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把头低了下去:「奴婢清风。奴婢在司膳房当差。今日给琪嫔娘娘送莲子羹,娘娘嫌那莲子羹不甜,可那莲子羹是按娘娘的要求做的。」
我蹙了蹙眉:「就因为这个吗?」
那妹妹突然小声啜泣了起来:「琪嫔娘娘说要杀了做莲子羹的人,奴婢便出言解释了几句。」
这清风,竟然愿意为陌生人顶撞琪嫔。
「那做莲子羹的是谁?」
「回小主,是我亲姐姐秋月。」
哦,亲姐妹呀,那没事了。
不对,秋月?!
「你姓什么?」
「回小主,奴婢姓黎。」
黎秋月!总算让我找到了。原来她不是秀女,是司膳房的女史。
我这救了清风,琪嫔如果不能拿清风出气,一定会找黎秋月的麻烦。
我将清晨采的露水递给了清风:「你将这露水拿给黎秋月,让她用这露水煮上一碗凉水荔枝膏,放少许茉莉。煮好后马上送过来。」
黎秋月可是女主,她要是没了,我还怎么安心退休啊。
没过多久,清风就将凉水荔枝膏端了回来。我带着那膏就去找了太后。
后宫生存法则第一条,遇事就找大腿。
刚走到慈宁宫门口,就听到太后向慈溪嬷嬷抱怨:「今天觉夏那丫头怎么还没来?」
我连忙让公公通传后,便往里走。
「哎呀,老佛爷,臣妾今天是去给您端这凉水荔枝膏,这才来晚了。」
我刚把凉水荔枝膏放在桌上,太后便来拉着我手坐在她身边。
「最近天气热起来了,这膏清热解暑正好。」
太后尝了几口,露出满意的笑,「这膏还有点茉莉的香气。」
我装作惊讶的样子:「是吗?茉莉镇静安神,看来那女史是有心了。」
太后听着点了点头:「的确有心了。」
我眼珠子转了转,「那要不让那女史到慈宁宫来,以后您想吃也方便些。」
太后笑了笑,屈指敲了敲我的头:「你这丫头,究竟是想干嘛?」
我吐了吐舌头:「那丫头手艺是不错,臣妾也喜欢。但臣妾毕竟只是个常在。」
太后拉着我的手叹了口气:「你若是把这心思放在皇上身上,怎么又只会是常在?」
「臣妾身子一直不太好,不宜侍寝。」
劝了好一阵子,太后总算将黎秋月留在了慈宁宫。
刚回到咸福宫,便看到琪嫔坐在我院子里等我。
5.
我走上前:「姐姐……」
啪的一声,还未等我说完,琪嫔就扇了我一巴掌。
我真的#^%,算了算了,忍忍忍。
我笑着转过头:「姐姐为何打我呢?」
琪嫔冷笑一声:「谁让你打我的人呢?来人,把清风那死丫头带走!」
我翻了个白眼,坐在了椅子上,「我看谁敢动!」
琪嫔的宫女站在原处,不敢行动。
「姐姐,我打她是因为她打着姐姐的名号四处欺压别人,坏了钟粹宫的名声。」
琪嫔转过身正准备开口,「姐姐,至于清风,她已经见过太后娘娘了,太后娘娘甚是喜欢这丫头呢。您要带走她,要问太后娘娘的意思。」
不管太后喜不喜欢,我只管说太后喜欢就好。
开局一张嘴,剩下全靠编。
琪嫔果然愣住,冷笑一声:「薛觉夏,你给我等着!」说完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锦心见琪嫔走后,连忙跑来给我上药。清风倒是在旁边哭得梨花带雨。
我叹了口气;「好了好了,清风别哭了,去拿个毛巾给我敷下。」
清风回来的时候还将黎秋月也带了进来。
黎秋月刚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谢小主救命之恩。」
我上前将其扶起:「秋月,我只是个不受宠的常在,我护不了你们多久的。这是后宫,只有足够强大,才能足够安全。」
当然,要足够强大,我才能抱上你大腿呀。
我告诫她和清风近期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依琪嫔那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为了避免让她逮到把柄,除了去陪太后,我基本是不出门了。
那日,我派清风去内务府领些茶叶。可到了晌午,清风还没回来。
我右眼皮直跳,连忙带着锦心四处寻人。找了一下午都没看见人。
我隐隐觉着不对劲,又去问了问秋月,秋月也没说见到清风。
秋月和我在咸福宫等了一天,也没等来清风的消息。
直到晚上,锦心跑进院子说侍卫在御花园发现具女尸,已经丢在了乱葬岗。
我一时之间感觉头晕目眩。秋月更是直接晕了过去,锦心跑上来扶着我。
我将秋月扶上床,又带着锦心买通了几个宦官一同去了乱葬岗。
到那一看,的确是清风。我安排宦官将清风埋了,又立了个木牌。
轻抚着木牌,我神情有些恍惚。
那个怯生生地叫我小主的人,就这样埋在了这里。
她才 15 岁,这里的风这么大,夜这么静,她自己在这是不是会害怕?
她曾说只需再等 10 年,她就可以出宫回家了。
她现在出了宫,却再也回不了家了。
琪嫔,这一命,迟早要叫你还回来!
6.
刚踏进院子,我便看见秋月拿着匕首准备出去。
我将她扯进房间,她叫喊着:「让我出去!让我去杀了她!」
我夺走她的匕首,她仍然拼命地挣扎,我举起旁边的水杯,就将水泼在了她脸上。
「现在你清醒了吗?」
她不回应,只低头哭。
「你现在冲到钟粹宫,最大的可能就是你还没近得了她的身,就被侍卫打死!」
她哭得更大声了。
「你被打死以后,你下去见到清风怎么和她解释?你作为她的姐姐,连替她报仇的能力都没有!」
她瘫坐在地上,我蹲下身,拉着她的手:「秋月,这是皇宫。肉身投进来,白骨吐出去,只有食物链的顶端才能决定规则。」
我揉了揉她的手,「我已经把清风安葬了,等过几天,我们一起去看她,好吗?」
秋月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我抱着她,轻抚着她的背,希望能给她些许安慰。
近期,禺城发了大水,难民流离失所。太后决定前往灵隐寺修行祈福。
作为太后腿部挂件的我自然是请求陪同太后前去修行。
我想带上那话本子。那话本子虽说只剩最后一页,但终究是写着我死了的消息。万一外人看到,以为我犯了癔症就不太好了。
可那话本子消失了,我翻找了好几个时辰也没找到。
这下是真的靠天不如靠自己了。
临走之前,我和秋月聊了一个晚上。
我并没有教她劳什子宫斗技巧,也没有教她如何拿捏男人。
因为这些我都不会。
我只和她回忆了下同清风在一起的日子。
我知道她足够聪明,我也知道一年后的她一定不会还是个简简单单的女史。
后来,我便带着锦心随太后出宫了。
7.
在灵隐寺的这一年,我尽心尽力侍奉太后。太后也对我越来越好。
最初的时候,我只是把她当作后宫生存的依靠。
随着日复一日的相处,我与她不像是妃子与太后,更像是女儿与娘亲。
眼瞅着上元节要到了,我也想去山下凑凑热闹。
我拉着太后撒了好一会的娇,太后拗不过我,便让我和锦心下山了。
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各样的花灯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我也是好久未见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路上行人都说一会在湖岸会放烟花,我带着锦心便跑去悦湖楼选了个好位子。
刚坐下,就听见旁边的包间传来打闹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蒙面黑衣男子就冲了进来,一把挟持住我,将刀架在了我脖子上。
锦心刚准备冲上来:「小主……」
我挥了挥手,轻声说:「公子这是为何?」
不等那黑衣男回答,门口便出现一青衫男子搭弓取箭,箭从我耳边擦过,正中那黑衣男喉咙。
黑衣男应声而倒,我的耳朵感到一丝温热,伸手一摸才发现是箭擦破了皮。
官吏上前抬走了黑衣男的尸体,青衫男子走到我面前拱手作揖:
「在下李方深,姑娘可还好?」
我摸了摸耳朵,好不好的你看不到是吧。
见我耳朵流血,李方深停顿了下,「误伤了姑娘,实属抱歉。」
好生奇怪,总觉得是在哪见过他。可我实在是想不起是在哪。
我说着无碍,便坐回桌边。却看他目光向下,一直盯着我的玉佩。
我瞪着他轻咳一声。
他抬眼:「姑娘这玉佩款式独特,不知是从何而来?」
我面露疑惑:「这玉佩是我自小就佩戴的,与公子何干?」
「敢问姑娘芳名?」
我沉思了下回道:「觉夏。」
他笑了下,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放在桌上:「姑娘的伤还是涂点药,会好得更快些。」
「谢过公子。公子若无事,还是离开吧。」我还等着吃饭赏烟花呢。
李方深离开后,我便走到窗前,等着放烟花。
烟花绽放时,漫天的星火,美丽极了。
我低头,便看见李方深在路边抬头看我。烟火的红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平添了一份温情。
愣了三秒后,我便立刻将窗户关上。
却听见自己震天的心跳声。
我这是怎么了?最近休息不好,犯心疾了?
回到灵隐寺,太后便让我收拾东西,说明日回宫。
那一夜,我是久久不能入眠。我是该高兴的,这一年我已经获得了太后的信任。回宫后,不管发生什么,太后都会护着我的。
凭借着秋月的聪明才智,她也应该已经在宫中有立足之地了。一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她忘记我的恩情。
按照我的计划,现在回宫是最佳时机。可为什么我会不想回去呢?
不知为何,一想到回宫,我的脑海里浮现的就是烟花下那张抬头看我的脸。
8.
次日,我陪着太后回到宫里。皇上带着众嫔妃在宫门口迎接。还未接近,便看见秋月站在皇上旁边。看她站的位子,应该是颇受宠爱的。
还有琪嫔,看着她,我就想起了埋在荒郊野岭的清风。
我因陪太后修行被封为了妃,封号贤。我依然住咸福宫。
贤妃住咸福宫就和美人吃美人提一样,没毛病。
还记得刚入宫时,这咸福宫还住了其他嫔妃,而如今只剩下了我。
我坐在那椅子上等着,我知道她会来找我的。
果不其然,不一会秋月便来到了咸福宫。
我笑着将她迎进门,同她话了一夜家常。
她说皇上待她极好。提起皇上,她眼里星光点点。这就是爱情吗?在这深宫中,真的还有爱情吗?
我给皇后请完安后,在坤宁宫门口碰上了琪嫔。她冷哼一声,从我身边经过,还轻轻撞了下我的肩。
真是肚脐眼长在后背上,反了你了。
我轻咳一声,向锦心使了个眼色,锦心连忙上前扶着我:「娘娘小心呀,您身子本就不好。」
琪嫔转过身,一脸震惊地低声嘟囔:「我就轻轻碰了你一下,你干嘛?」
我开口便是老阴阳了:「呦,原来您还看得见我呢?还以为一年不见,琪嫔娘娘眼神不好呢。」
她脸色涨得通红,正准备开口,我连忙打断:「见到本宫还不行礼?」
她只得屈膝行礼。
我面无表情地走上前,轻捏着她的下颌,轻声道:「琪嫔呀琪嫔,你杀害清风的那天可曾想过你也会向我请安?」
她恨恨地瞪着我,我轻拍了下她的脸:「啧啧啧,多美的脸,多黑的心啊。」
不等她回复,我伸手,锦心迅速递上快手帕。锦心,你的懂事让我很有面子!
我擦了擦手,将手帕扔到了琪嫔脸上,转身就走了。
厉害死我了,叉会儿腰。
花朝节,宫里举办赏花宴,我并未前去。这宫中常欢宴,我的心却十分孤寂。在这紫禁城中,每日也就能看看嫔妃们斗斗嘴,看久了也会觉得好生无趣。
我坐在凉亭中,却听见假山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蹑手蹑脚地绕后,从后方靠近假山。接近后我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子欣,我带你离开吧。」
「敬祺,这宫中戒备森严,离开谈何容易啊。」
那是琪嫔的声音!琪嫔与外男有染!这男的是谁?
我正准备探头朝假山里望去,却看见地上的月光突然被多出的一块阴影挡住。
9.
我猛地回头,定睛一瞧是李方深。他为何会出现在宫中?
还未等我思考,他正准备开口,我马上伸手捂住他的嘴。
由于他比我高出一大截,我踮起脚尖,才勉强捂到他嘴。
所以……
与其说是我捂住他的嘴,不如说是我吊在了他身上。
羞死个人啦,我的心跳声大到震耳,脸也爬上了绯红,他应该不会发现吧。
琪嫔和那男子聊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我和李方深面面相觑,略显尴尬。
那男子说了句要回宴会,便走了。片刻后,琪嫔也走了。
我立刻从他身上起开,连连后退几步。
他低头浅浅笑了笑,问:「你是哪个宫里的。」
我沉思了会,回道:「咸福宫的。」
他看了看我,又往假山里望了望,冒出一句:「你小时候可是去过华岩寺?」
问这干嘛?
我蹙了蹙眉,仔细回忆了下,摇了摇头:「我不记得。我小时候脑袋受过伤,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他听完笑着点点头:「那好。」
他笑起来脸上有浅浅的酒窝,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柔。
我感觉我脸更烫了,便借故离开了。
李方深为何会出现在宫里?他身形魁梧,应该不会是太监吧。难道是宫中的侍卫?
与琪嫔有染的那男子又是谁?
那男子说要回宴会,那必定是参加了宴会的人。
赏花宴上的男子除了皇上,就还有亲王,除了亲王还有谁呢?
突然好恨自己没去参加赏花宴。
我去问了秋月,她说当日参加赏花宴的男子就只有皇上的胞弟平亲王和众皇子,再者就是进宫的戏班子。
众皇子我是见过的,都与昨日的声音不符,那男子究竟是平亲王还是戏子呢?
10.
那日,我与秋月在聊天时,她总吃那酸梅。从前她是从不吃的。
我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说是有喜了,只是还没把这消息散出去。
几日后,皇上设宴迎接班师回朝的将士们,其中便有平亲王。为了确认那男子是不是平亲王,我也去参加了此次宴会。
我落座后,一抬眼便看见了坐在我对面的李方深。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我,我亦是瞳孔地震。
偷偷问过秋月才知道,那就是皇上的胞弟,大名鼎鼎的平亲王。
也对,正是因此,他才会在赏花宴时出现在宫中。
那与琪嫔私会的男子应当就是前段时间进宫的戏子了。
我将此事同秋月讲了,秋月沉思了会,轻抚着她的肚子低声道:「这可是除掉她的最佳机会。」
我点点头,是啊,这机会的确是千载难逢啊。
又是一个艳阳天,我陪着太后聊完天后,从慈宁宫出来,便和琪嫔碰上了。
她倒是低调了不少,也学会了主动向我行礼。
我瞄了瞄她的玉佩,微笑着将她扶起:「姐姐最近可好?」
她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显然是不想和我多聊。
突然,秋月从远处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撞上了我的后背。
我失去平衡,扑倒了琪嫔,现场一片混乱。
锦心上前将我扶起,琪嫔的婢女也连忙扶起她。
秋月回过神来:「哎呀,两位姐姐真是不好意思。这赶着见太后娘娘,实在是没注意到两位。」
琪嫔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就离开了。
待她走后,我拿出手帕下藏着的玉佩,在秋月面前晃了晃。
嘿嘿,六扇门该庆幸我没去做贼吧。
我如果做贼,那高低得是个贼中精品,盗中之圣。
11.
午后,我便来到慈宁宫。
给太后敬上一杯茶后,我笑嘻嘻地开口:「今天天气实在不错,老佛爷要不要出去走走?」
太后喝了口茶,看了我一眼,「你想干嘛?」
我瘪了下嘴,低声说:「前几日赏花宴,臣妾不是没去嘛,后来听说那戏班子唱得可好了。」
太后笑了笑说:「好!那便把那戏班子再请进来,下午在戏楼唱戏。」
「谢老佛爷。那要不要把其他的嫔妃也邀请过来呀?正好大家都无聊嘛。」
看大戏,当然要人越多越好咯。
太后沉思片刻,点点头。
下午到了那戏楼,我拉着锦心交代了一番,便坐回了我的位子。
这戏听到一半,秋月便拉着我高声说道:「觉夏,你的左耳耳环怎么不见啦?」
我闻言,立马摸了摸我的耳垂,当真是不见了。
太后也望了过来:「在慈宁宫还见你带着的,怎么这会就丢了?」
我蹙紧了眉头:「臣妾不知。这还是老佛爷赏给臣妾的。」
太后拍了拍我的背:「来人,封锁戏楼,找贤妃的耳环。」
找了不一会,便有宦官跑到太后面前说没找到耳环,只找到了玉佩,并将玉佩呈给了太后。
我瞄到琪嫔在看到玉佩后,脸色瞬间苍白。
我凑到太后身前,摆出疑惑的表情:「哎,这玉佩上有个『欣』字,莫非是琪嫔的?」
琪嫔愣在原地,并未开口。
太后脸色却阴沉了下来。她摆弄了下玉佩,问那宦官玉佩在哪找到的。
那宦官回是在戏子程敬祺的箱子里找到的。
我高声道:「偷东西竟然偷到宫中来了,真是不像话!」
太后将玉佩放在桌上:「来人,将那戏子关进慎刑司!」
我挑了挑眉,慎刑司这地方向来是有去无回的。
就是不知道琪嫔会不会心疼这戏子。
太后如此生气,不像是相信这玉佩是那戏子偷的。
12.
送太后回慈宁宫的路上,她轻声问我:「丫头,你觉得那玉佩是偷的吗?」
我沉默了会,「臣妾……」
太后叹了口气:「怕不是那戏子偷的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立马跪下:「臣妾并无二心,是偶然撞破琪嫔与那戏子有染,却无证据,才出此下策。」
太后将我扶起:「你开始争,哀家替你开心。只是这法子太过显眼,会引火上身。」
我愣在了原地。我想过太后会发现,我原以为她会怪我利用她,会觉得我工于心计,却从未想过她是担心我引火上身。
太后向前走了几步,见我未跟上,便回过来望着我:「走呀,愣在那作甚?」
我上前轻扶着她的手,送她回了慈宁宫。
太后让皇后派人在慎刑司守着。
琪嫔果然担心那戏子,去慎刑司探望被当场抓住。
二人的奸情被皇后发现,琪嫔也被打入了冷宫。
那么好的艳阳天,她怕是只能在冷宫回味了。
隔日,我去冷宫看了看琪嫔。
她去掉了华服美饰,平静地照着铜镜。
她从铜镜中看到我进来,便开始笑道:「终于还是来了。」
我走上前去,拿起她的梳子替她梳头,「总要来看看你吧。」
我抓住她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扯,弯下腰来,手捏着她的下颌,望向铜镜。她因疼痛蹙紧了眉。
我却觉得痛快了不少,「痛吗?这才哪到哪啊。当年的清风可比你痛多了!」
她仰着头看着我:「当时的我本不想杀了她,是她撞见了不该见的。」
我松开了手,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嘴角带笑,眼里却包着泪,低声说道:「他也死了。」
「贤妃,我和他自小相识,可命运弄人,他家道中落,我被送入宫中。」她苦笑着,「本想来年上元节,我就同他逃出宫去。还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眼泪从她的眼角一颗一颗落下。
我不理解,这爱情真值得人如此?
我冷笑一声:「我不关心你们的爱情故事,我只知道,你后半辈子就在这冷宫中度过吧。」
我离开那,身后传来她的哭声。
这宫中,向来不缺苦命人,这是她活该。
我回到咸福宫不到一时辰,秋月的婢女便着急忙慌地跑到咸福宫里说秋月的孩子没了。
我赶到她寝宫时,皇上已经坐在她床边安慰她了。
秋月正低声哭泣:「臣妾的孩子就这样没了,皇上要为臣妾做主。」
皇上轻拍了下她的背,下令赐死了琪嫔。
皇上离开后,秋月便擦干了眼泪,一脸的无所谓。
我一时脑袋一片混乱,她的神色的确不像是一个刚失去孩子的母亲。
我走上前去,将她扶了起来:「你用孩子陷害她的吗?」
她仔细端详着手里的发簪,「觉夏,我终于替清风报了仇了。」
「那你的孩子……」
「我会有很多个孩子,但清风却再也没有了。」
我抱了抱她:「秋月,好好休息吧。清风的仇我们已经报了。」
秋月慢慢睡去了。
我坐在她身边,望着她的睡颜,有些恍惚。
这就是女主吗?我想过她会狠,但没想过她会这么狠。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当女主啊。
秋月醒来后,仔细看了看我,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她跑过来抓住我的手:「女鹅,妈妈终于见到你了!」
我一脸懵,睡觉睡傻了?我扶着秋月坐下,「秋月,你怎么了?」
她很是激动:「我是你娘呀!」
13.
我差点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抡过去。睡醒了咋还骂人呢?
我唤来太医替她把脉,太医说秋月可能是受了打击,没休息好。
我坐在那,感受着秋月炙热的目光。谢谢,很难不无语。
实在受不了,我便离开了她的寝宫。
走在路上时,我便不禁地想这清风的仇报了,那话本子找不着了,也不知道我的结局是怎样。
是不是离开这紫禁城,就能避免惨死的结局?
走在路上,我碰见了李方深。微微行礼后,他便说他要去见太后,是与我同路。
我同他便一起走着,他突然开口:「你……爱他吗?」
我疑惑地看向他:「谁?」
他迟疑了会,回道:「皇上。」
奇怪,为何突然问起他?我平淡地说:「不爱。」
我看着他好似缓了口气,为何问这问题?
他送我到咸福宫,便离开了。
躺在床上,我是久久无法入眠。我的结局究竟是怎样的?秋月又是怎么了?该怎么离宫呢?
第二天,秋月大清早便来看望我。她语重心长地拉着我说:「觉夏,我真是你娘,是我创造的你啊!」
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呀。「秋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秋月叹了口气:「你叫薛觉夏,你生于夏天,小时候去过华岩寺。你最开始是要被赐三尺白绫的。」
我睁大了眼睛:「你为何会知道?」
她着急地说:「我是写那话本子的人,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我气得猛拍桌子,「你为何要写我被赐死啊?鸩酒也是你赐的吧?我后面会怎样啊?」
她连忙拉着我坐下,「你别生气了觉夏。我最开始是那样写的,但后来我修文,发现不对劲。你在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行动,我就把你改成了女主啊。」
「你多久过来的?以前的秋月呢?那后来呢?」
她慌慌张张地解释:「我昨天才过来的,秋月我也不知道,后面的事我就更不知道了呀。」
我顿时感到无力,瘫坐在凳子上。她瘪了瘪嘴:「我就该把文改完的,至少我还能知道后面该怎么办。」
14.
我叹了口气:「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她眼睛转了又转,缓缓开口:「或许,你知道钮祜禄·甄嬛吗?」
我回忆了下,「没听说钮祜禄氏啊。」
她自顾自地继续说:「这封建社会我早就看不顺眼了,该亡了。」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慎言呀秋月,大逆不道啊。」
她想了想问我:「觉夏,你想离开这吗?」
「我当然想。在这宫里稍不注意便会引来杀身之祸。」四方围墙围起来的,不是地,是我的人生。
她抓住我的手,眼神闪出异样的光芒,「那你去找我儿砸吧。」
我愣了片刻,这儿砸估计也是她笔下的人物吧。「秋月呀你不能这样说。万一被别人听到,会误会的。」
秋月凑到我耳边,轻声地说:「你逃出宫去,找李方深。他喜欢你,你俩会在一起的。」
我听后,脸上染上粉色,「你说什么呢?切莫胡言乱语。」可心里却有丝丝欢喜溢出。
她笑了笑,「我是创造你们的人,你们心里想啥我都知道的。」
天气热了起来,皇上说要去避暑山庄避暑。随行的除了太后、宫中的妃子,还有李方深。
到了那的第一晚,便在普度殿举办了宴会。秋月在我身旁连连摇头:「啧啧啧,奢靡无度,奢靡无度呀。」
宴会刚进行到一半,便冲进了一批黑衣人,直奔皇上而去。
秋月连忙跑去护驾,而我也跑过到殿上,想带着太后离开。
刚挡在太后面前,便有个黑衣人一剑向我刺来。一瞬间,我愣在了原地。
15.
正当我以为我要死在这时,李方深替我挡下了那一剑,血溅在了我的脸上。
李方深在我面前倒下,侍卫冲进来拿下了刺客,场面一片混乱。
我赶紧唤人将李方深送到房间里,又找来太医给他医治。太医说那剑离心脏就差一点点,现在是仅仅保下了命,何时醒还不知道。
而秋月为了保护皇上,被剑划伤了手臂。
我去看望她时,皇上正在那喂她吃葡萄。
我还没踏进房间,便看见她趁皇上一个不注意给我抛了个媚眼。
……
我抬脚就转身回去看李方深了。
他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嘴里还一直念念叨叨的。我凑上去仔细一听,便听见他念叨着虾。
难道是想吃虾了?
我在那守了他两天,他总算是醒了。见他醒过来,我连忙让锦心去唤来太医。
李方深看见我挣扎着便想起来,扯到了伤口,顿时皱紧了眉头。
我将他放回床上,「哎呀,你受伤了就不要乱动了!」
他却上下打量了下我:「你没受伤吧。」
见我摇了摇头,他舒了口气。
我用筷子沾了些水给他润了润嘴唇,思量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为何救我?」
他笑了笑,「因为我心仪于你。」
我想过很多理由,却没想过这一个。
我的耳朵发烫,他仍说:「你身子如此娇弱,怎么扛得住这一剑?我受伤,就身体痛下。要是你受伤……」
我听着有些发慌,放下杯子,慌慌张张地离开。出了院门,便看见拐角有个身影一闪而过。
16.
李方深和秋月身子好些后,我们便启程回了皇宫。
秋月因护驾有功,升为了贵妃。整日都在念叨着什么没有手机,没有下饭剧之类的话。若不是太医检查后,说她并无大碍,我真的会怀疑是不是磕到了脑袋。
我在御花园喂着锦鲤,秋月在我身旁拜着锦鲤。我早已习惯了她做出这种奇奇怪怪的行为。
她拜完转身问我:「觉夏,你为什么不和方深在一起啊?」
我脸染上绯红,并不回应她。秋月摸了摸我的脸,说笑道:「哇塞,你脸怎么又红又烫呀?肯定不是因为害羞,是生病了吧?」
我低头继续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抬起手就将饲料一把一把地扔向鱼池中。
秋月笑了一阵,伸手接过饲料。
「这是喂鱼,还是砸鱼呀?鱼都要被你砸晕了。」
我瞪了瞪她,「我心烦着呢。」
「这有什么心烦的?如果喜欢,那就在一起。」
在一起?谈何容易。
「可是我是皇上的妃子。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秋月拉过我的手,眼神坚定地说:「我送你们离开。宫中每日都要派人去玉峰山取水,你只需躲在水车上,便可离宫。我会找人让方深接应你。 」
我抽回了手,摇了摇头:「对我而言,一走了之很简单。但万一连累了你……」
「哎呀,我是写这个故事的人,我知道该怎么做的。」她摸了摸我的脸,缓缓地说,「你适合广袤的天地,不适合这四角天空。」
按照秋月的计划,我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在夜里躲上水车。
可还没等我行动就有宫女来通报说秋月被太后罚了禁闭,太后还下令任何人不得探望。
我连忙跑到秋月宫中,守门的侍卫果然不准我入内。等到夜深,我让锦心搭了好几个凳子才爬上了院墙翻了进去。
宫中的人惯会拜高踩低。秋月刚被罚禁闭,身边的宫人便少了许多,秋月的暖炉都冷了。
秋月见我来了,满脸的不解:「你怎么来了?你这时候该去水车那啊。」
我将我的披风披在她身上,「太后为何罚你?」
秋月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也别管了,总不至于罚我一辈子的。你早点走吧,再晚就出不去了。」
走在回寝宫的路上,我越想越奇怪。太后为何无故罚秋月禁闭?秋月与太后接触得少,她没理由会惹到太后的。
太后,秋月,秋月,太后……
我转身就跑向慈宁宫求见太后,慈溪嬷嬷拦下我说太后已经就寝了。
我冷笑一声。她怎么会已经睡下了呢,她不就是等着我来见她嘛。
我退回几步,跪在了慈宁宫门口。跪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我只知最后太后还是见了我。
我进到寝宫内,看到太后坐在那阅读着经书。
我默默跪下:「求太后娘娘放过秋月,一切与她无关。」
太后盯着我,眼神犀利,让我感觉浑身发冷。她冷笑一声:「觉夏,她做错了事,怎么会与她无关呢?」
我顿了顿,「是觉夏求秋月帮我出宫,是臣妾的问题。」
太后瞥了我一眼,扔给我一本书。我拿着才发现是那消失已久的话本子,打开翻到最后一页,依然是上吊自缢的结局。
「觉夏,哀家可以当作没见过。秋月,哀家也可以放了她。」她停顿了会,起身走到我面前,「但有些事,是万万不可的。」
她扶起我,替我理了理因跑步过来搅在一起的步摇。
「哀家疼你,但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
17.
太后下令放了秋月,日子仿佛回到了从前。
那日,慈溪嬷嬷说太后邀我品茶,我赶到慈宁宫,却看见李方深也在那。
我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史煮茶。
太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方深。
女史煮好茶后,给我倒茶时不小心将茶洒在了我手背上。
「嘶。」我因疼痛皱紧了眉毛。
李方深立即起身,让宫女去唤太医。又拉着我起来,拿旁边的凉水冲了冲我的手。
我见太后蹙着眉,想收回手,却挣脱不开。
太后轻咳一声:「觉夏,手没事吧。」
我奋力挣脱开,回到太后身边坐下,「回老佛爷,无碍的。」
太后笑着问我:「你和方深是故交吗?」
我连忙摆手:「没有的事,我同平亲王只是见过一面。」
李方深闻言,坐回太后身边,并没有说什么。
太后点点头:「见过一面也好。方深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哀家就想着给他订门亲事,你觉得京城哪家贵女比较合适呀?」
还未等我回答,李方深便回道:「儿臣并无定亲的打算。」
太后脸色立马阴沉了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子成家立业,岂由你做主?」
我沉思了会,说道:「丞相之女徐伊人,倒是个不错的人选。」话音刚落,李方深就抬头看了我一眼。
太后听完也点点头:「那丫头是不错。」
李方深起身落下一句「儿臣不愿」便离开了。
太后拉起我的手,叹了口气:「觉夏,不是哀家不疼你,只是有的事是不可能的。」
我走出慈宁宫,却见李方深还站在门口。我上前行了礼便想离开。
他喊住了我:「那天,你为何没来?」
我笑了笑,「不想去自然就不去咯,哪有什么为什么?王爷日后还是慎言得好。」
说罢,我便转身离开了。他会遇到更合适的人,而不是和我纠缠在一起。
就像太后说的有些事是不可能的。我是后宫妃子,他是王爷。皇家又怎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呢?
我与秋月一同赏花,她连连叹气:「不应该是这样啊。你们的故事不应该就这样结束的呀。」
我苦笑着,「哪有什么应不应该,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就这样吧。」
秋月递给我一封信说是李方深给我的。打开一看是说边关战事吃紧,他将要启程前往边关。
秋月拉着我的手说:「方深说他去带兵打仗,若是赢了,没准便可用战功换带你离开。」
且不说离开,战功又哪是这么容易得的。
我连夜为他绣了个平安荷包,托秋月将荷包递给了他,并且反复强调不可以说是我给他的。
咸福宫的树叶黄了又绿,绿了又黄,一直没有李方深的消息再传来。
却传来了太后晕倒的消息。
我连忙跑去慈宁宫,慈溪嬷嬷说太后晕倒是因为受了刺激。
太后醒了看见我,眼泪更是掉个不停。我将太后扶起,她直拉着我说方深死了。
方深死了?他怎么会死?
我强忍着眼泪,脸上挤出笑容,「怎么会呢?老佛爷别同臣妾说笑了。」
她面色苍白,神色痛苦。我愣在了原地,他死了?
我浑浑噩噩地回到咸福宫,瘫坐在椅子上,窗外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人们都说喜鹊报喜,为何我得到的却是心爱之人离世的消息?
我深叹一口气,提笔写下了封信。
拿出枕头下的白绫,将其悬挂在房梁上。站在凳子上时,倒有些命中注定的意味。
话本子里的薛觉夏为了争权夺利,最终落得个上吊自缢的结局。
话本外的我最后也走向了上吊自缢。
或许我就从未走出过话本子。
将凳子踢掉的那一瞬间,我仿佛又看到了烟火下抬头看我的那张脸。
李方深,这好像就是你我之间最好的结局了。若按那话本子,你我本没有结局的。
说起来有点遗憾,今年的上元节不能再一起看烟花了。
恍惚间,我倒好像看到太后向我走来。
18.
「老佛爷尊鉴,
自进宫来,承蒙老佛爷庇护。奈何臣妾心如死灰,去意已决。岁末将至,敬颂冬绥。
——觉夏叩上」
19.
荔城的冬天来得又快又急,不到几日,街上便积雪颇深了。
我踩在那积雪上,脚底嘎吱嘎吱直作响。
我来荔城已经数月有余了。
那日我悬梁自尽,却被赶来的太后救下。
醒来后,我终日躺在床上心如死灰。一个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自那以后宫中的活动与聚会,我再也没去参加过,仿佛回到了刚进宫的时候。甚至连给太后请安,我都不常去了。
秋月念叨着我话少了,气质也变了,像极了她那个年代的社恐,我无奈地挤出一丝笑容。
太后见我很久未去请安,也来咸福宫看望我,她叹了口气:「觉夏,你这是何必呢?」
我给太后递了杯茶,「臣妾挺好的。」
太后犹豫了会,继续说道:「他没死。他用战功求哀家下旨赐婚。」
我坐直了身子,瞪大双眼。他当真还活着?
她接着说:「是我想让你二人情断,才故意骗你的。」
我低下头,依然沉默不语。是啊,我和他的确是不可能的,但他还活着就好。
她将我的头抬起:「去荔城吧,觉夏。贤妃薨了。」
我望着她,眼泪情不自禁地落下。她轻轻地为我拭去泪水,「多好的事呀,哭什么哭呀。」
太后替我打点好一切,我和锦心便被送来了荔城。
在荔城,我同他大婚,同他看烟花。
爱在雪里抬头,灯火阑珊处,尽是温柔。
【番外 李方深视角】
1.
我叫李方深,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如今的平亲王。
我不喜欢皇宫,那里的人都太虚假了。
八岁那年,我因为顶撞了皇上被罚去了宫外的华岩寺。
在寺庙的那段时间,我偶遇了一个可爱的小妹妹。她说她叫小夏。她同我一起玩耍,那段难熬的日子有她陪着,好像快乐了不少。我将我随身携带的玉佩赠送给了她。
那日我同她在佛前跪拜时,有刺客闯了进来,我唤来侍卫。两边打得不可开交,有刺客冲向我,那妹妹挡在我面前,却被刺客一把抓起,丢向了旁边。
她头磕在了柱子上晕了过去。侍卫救下我,抱着我离开了寺庙,她也被送到了山下的医馆里。
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那妹妹。
那年,我追踪刺客到了悦湖楼,和他打斗一番,他冲到隔壁包厢劫持了一女子。
我搭弓射箭,正中刺客咽喉。那箭擦破了那女子的耳朵。她神情有些不悦。平时这事我是一向不管的,可我看见她所佩戴的玉佩,那玉佩正是我送给小夏的。
她说她叫觉夏,我知道我总算找到她了。
2.
赏花宴上,我觉得宴会上的人都戴着虚假的面具,只让我觉得反胃。我跑到御花园透气,却看到觉夏鬼鬼祟祟地躲在假山后。
我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她半晌才发现我,转头直接捂住了我的嘴。她离我那样近,近到我可以看清她脸上的绒毛,像蜜桃一般可爱。
赏花宴后宫妃子应该都在宴会上,她此刻出现在御花园,估摸着是宫中的宫女。
直到在班师回朝的庆功宴上,我看到她坐在我对面,原来她是宫中的妃子。我们之间好像并无可能。我开始刻意不去想她,可她每晚都出现在我梦中。
在避暑山庄,我替她挡了一剑,我知道我的确是喜欢她,这种感觉不容否认。
黎秋月从宫中传来信,说当晚觉夏会藏在水车中出宫,让我接应。我等了一夜,可那水车里并没有觉夏。
边关战事告急,我主动请求前往边关带兵打仗。只要有了战功,我便有了请求赐婚的资本。临行前,黎秋月找人递给了我一个荷包,说是觉夏绣的。
战胜归来,我向母后提出赐婚。她一向疼爱觉夏,应当是会帮我的。她看了看我说:「你当真想迎娶觉夏?」
我点了点头。
她猛地一拍旁边的桌子:「后宫妃子变王妃,传出去皇家的荣誉还要不要?」
我不说话,依然跪在她面前。
「来人啊!拖下去打!打到他改口为止!」
那板子落在我身上,一声比一声发闷。额头的汗一滴一滴落下,同嘴角的血混在一起,味道咸咸的,鼻尖也充斥着血腥味。
血腥味这么重,不知会不会让那荷包也染上味道。
母后走到我面前:「你改口吗?」
我咽下一口血:「不改。」
母后并未回应我,只唤人将我抬出宫。
一日后,我收到母后传来的口谕:「回荔城,那有你想要的平亲王妃。」
(完)
作者署名:一个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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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3 11:1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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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劫:相思相望不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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