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爱我
在爱里,我们都是最美的样子
我喜欢我上了我家的养子。
可我却只是个爱而不得的恶毒女配。
我小心亲吻着男人泛红滚烫的耳,执拗地开口:「只爱星星一个人好不好?你喜欢别人的话,星星会发疯的。」
男人醉眼朦胧间含糊地点了点头,敷衍宠溺地道,「嗯,只爱你,小耳朵。」
我的身体徒然一僵,脸色霎时间惨白如纸。
因为小耳朵这个亲昵的称呼……不属于我。
1
愚蠢、恶毒、偏执且自私,一个名副其实的病娇女。
书中是这样形容我的。
当我无意得知我只是一本书名为《我的小耳朵》的治愈系言情小说中的恶毒女配时,我本身是觉得很扯淡的。
可当这个世界发生的事跟那本书完全吻合后,我穿着睡衣出离愤怒地将屋里李然送给我的琉璃灯盏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原来这灯盏是没有送出去的,是鹿茸不要的。
没错,我喜欢李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确切的说他只是我家的一个养子罢了。
他们都说兄妹是不能在一起的,所以从懂事起我再也不喜欢喊他哥哥,因为我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可他却是这本书的男主,不是爱而不得的男配,是在大结局会跟女主鹿茸结婚的正牌男主。
他们还会在番外有个女儿,生得可爱,原文里说那乖乖的小粉团很像鹿茸。
我只要一想到这儿身体就会克制不住嫉妒到颤抖,不甘到极致。
而我的结局是被我爸妈联手送进了国外的一家精神病院。
他们都认为我有病,甚至我最喜欢的李然都因为我频繁欺负压榨鹿茸厌弃了我。
恨意很快就扭曲了我的心。
这天晚上,我按耐住心里那种极其恶劣的毁坏欲,坐在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的女孩披散着长发,长相属于清冷那一挂的,脸色略微苍白,只是满眼阴郁,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那种。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鹿茸的长相。
她桃圆脸,皮肤白里透红,剪的是齐刘海的学生头,笑起来会有小梨涡,总之是很清纯青春的长相。
她的性格也很好,乐观开朗,善良勇敢,有很多女性朋友,是很招男生喜欢的那种。
而我恰恰与她相反,我不喜欢与别人交往。
在学校里除了在李然面前会表现地稍微开朗一点儿,在其他同学面前我一向是不爱理人的。
我觉得没有必要,我不需要朋友,他们都只是我人生中的过客罢了,我没必要花费精力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我只要李然,我只想跟他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
任何人都不能从我身边夺去他。
外面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我细细地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
镜子里的女孩缓缓绽放出一抹笑容,很甜的那种,双颊淡色的腮红衬着脸色没有那么病态的苍白了。
就像是在……模仿鹿茸的甜盐系。
我穿着自己的小熊睡衣,抱着那只李然在我十二岁生日时送给我的粉白兔子抱枕敲开了隔壁房间的屋门。
开门的少年皮肤很白,他靠在门板边上,黑发凌乱,额前还翘着一缕呆毛,长长的睫毛下猫眼惺忪:「怎么了?」
随后打量了我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抬手摸了摸我的头:「睡不着吗?」
我怔怔地看着少年出神。
心里想的是他是不是以后跟鹿茸结婚后也会这样宠溺地看着她,甚至比现在对我更亲昵。
我不禁捏紧了掌心,带着抱枕慢慢地搂上了少年劲瘦的腰。
室内开着空调,温度适宜。
可能是着急开门,少年身上只随意地穿了一个黑色的 T 恤。
我抱住他贴在他的胸口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他虽然没有推开我,但他的心跳动的平淡。
我又在想,他今天抱鹿茸的时候心跳也是这样的吗?
是平淡还是猛烈呢。
我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我想和你一起睡,就像小时候那样可以吗?」
少年身上的味道清冽干净,我贪婪地攫取着属于他的气息,疯狂且克制。
李然调侃地揉着怀里人的脑袋,嗓音低低的很好听,「李繁星,你都多大了自己知不知道?还当这是小时候呢。」
一阵雷声隆隆作响,闪电划破天际。
得益于我炉火纯青的演技,我瞬间身子假装害怕的战栗。
借机死死地抱住了少年劲瘦的腰,热滚滚的眼泪顺势流下,浸湿了他薄薄的衣衫,语气委屈:「我怕。」
少年其实乱的很。
他突然想到今天鹿茸说的那句你们兄妹之间相处有过边界感吗?是你和她的一系列那些明显越过亲情的行为才促使我去找她的。
李然其实心里还在迷惘,他今日才知道自己视若珍宝的妹妹竟对他有那种感情。
但是考虑到她现在的精神状况他不敢做出拒绝她的事情。
我欢欢喜喜地钻进了他的被窝。
被子里还有余温,我盖着他盖过的被子,鼻尖嗅着属于他的清冽,一瞬间觉得自己幸福到眩晕。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倚在门口的少年黑曜的眸中复杂难辨,情绪并没有刚刚那般轻松自然。
他迈开腿,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另一张蓝灰色的薄被扔到床上铺好,然后关灯躺下,一气呵成。
2
我略微有些失望。
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黯淡的光,但也足够照亮床上的景象了。
静谧的气氛中只能听到我们二人浅浅的呼吸声,我盯着少年背对着我的睡姿,他的黑发短而硬。
我伸手摸向他耳朵里的助听器,「睡觉时就摘了吧,医生不是说一直带着这个不好吗?」
少年却直接捉住了我的手腕阻止了我,明明室内温度不低,可他的手却冰凉冰凉的,冷得我一哆嗦。
他说:「摘了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默了默,他收回了手,又加了一句,嗓音轻轻的「你说话我也听不到了。」
我笑了笑,朝他那边挪了挪,到最后仍觉得不满足,直接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不出所料的,少年的身子有些凉,他新拿的这个被子有些薄,于是我又起身将另一床被子搭在了我们身上。
少年翻了个身,我顺势将他的胳膊搂进怀里给他暖着。
想到剧情里鹿茸的做法,我灵机一动爬到了他带着助听器的耳旁,笑的娇娇柔柔:
「如果你听不到的话,那我就当你的小耳朵。」
说着我并不想听他回应直接把那个瓷白色的助听器给摘了下来放到了桌子上。
他每天晚上都戴着是因为我以前半夜老是闹腾。
爸爸妈妈去国外出差了,家里如今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怕我出事,他就一直戴着,医生说过的,经常戴这个不好。
他在孤儿院时就因为发烧被一些志愿者随便喂药引起药物中毒,由于治疗不及时才生生拖成了耳聋。
时间久了当时把他接到李家时治疗已经没有多大治愈可能了。
爸妈给他带到国外也没有什么治愈的办法了,只能配了助听器。
作为这本书的男主,可能是作者故意给他设的人设吧。
这可能就是读者们心疼的美强惨男主。
只有这样的惨才能被鹿茸那种勇敢善良的小姑娘发现,治愈他、心疼他、爱上他。
可我才一点儿都不关心什么剧情不剧情,我只关心凭什么要我的李然承受这份苦,他会不会伤心,会不会因为这个自卑。
想着我心中越发恨这个讨厌的世界,那个讨厌的作者。
李然本打算跟她说说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儿的,但见她没打算提,助听器也被她拿走了就只能作罢。
今天在学校鹿茸跟他表白,他心里其实并无多大波澜。
因为这种事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稀缺事,他可能也是觉得自己的生活乏味了吧。
想起曾经鹿茸在高一未分班前对星星的照拂,想着跟她谈也不是什么坏事,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鹿茸会自己自作主张地去星星面前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去要求星星,还说她自私,不为他着想。
这件事可能是刺激到了星星,她直接说出了令他震惊到无措仓皇的话。
「李然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只有我才会一直只爱着他,你们这些人都只是他一时兴起玩玩而已罢了,滚开。」
她红着眼伸手将鹿茸死命地推了一把,鹿茸一个趔趄就滚下了楼梯。
他清楚地看到了星星眼里的快意,那种嗜血的快意。
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星星很陌生。
为了不闹出人命,再加上他现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他直接略过她抱起了地上的鹿茸。
不顾她在后面的哭叫将鹿茸送进了医务室,好在只是额角擦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但鹿茸这种自作聪明的做法显然已经触到了他的底线。
他直接跟她说了分手,本就是玩玩而已。
本就是因为星星才答应跟她交往的,没想到她如此不自量力地去她面前颐指气使。
回去的路上罕见的星星没有提这回事儿,还跟往常一样跟他相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本能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也知道她会找他。
她埋在他的怀里,小小的一只,纤细的胳膊紧紧地禁锢着他,他缓缓地拍着她,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就着昏黄的小夜灯端详着她的脸,等到她的呼吸平稳后才轻轻挣开了她的手脚,下床去隔壁她的房间内找卸妆水。
看着她房间地上零零碎碎的玻璃碎片时,他心里蓦得一滞,随即不动声色地用扫帚清理干净了。
找到卸妆水和卸妆棉后回到卧室将被子里蒙着头的人儿轻轻挖了出来,耐心地给她脸上的妆卸干净。
第二日我醒来时李然已经不在旁边了。
今天是周末,我下床走到一楼的客厅时,早餐已经被摆好放在了桌子上。
周管家见我下来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小姐下来了,少爷一早就去了公司,他走之前还给您做好了早饭呢,我让王嫂拿去热一下马上就给您端上来。」
我点了点头,道了谢。
虽然家里有保姆,但是我的早餐却一直是李然亲力亲为的。
爸妈出国都已经一年多了,走之前早就带他了解了公司的相关业务,他们不在,李然便成了大忙人。
他一边兼顾学业还得管着诺大的公司,珠宝生意现在并不好做。
我对商场上的事情不感兴趣也从来不过问,只知道他很辛苦。
所以我都会乖乖地在家等着他,就像是一个已婚的妻子乖乖在家等着工作忙完的丈夫。
这种感觉很美妙,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我回到我自己房间后看着已经被人打扫干净的地板,微微一怔。
我又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卸了妆。
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再加上单薄的身子,衬得整个人病恹恹的,毫无生机。
这与鹿茸那健康活泼的样子恰恰相反,我惶恐地想,李然不会喜欢这样的我。
我换了一件白色的公主裙,外面罩了一个浅色系的外套,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镜子里的人浅浅一笑,又恢复了生机。
3
金隅区的一个私人门诊内。
「他谈恋爱了,跟他们班的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很勇敢很机灵,跟我恰恰相反。」
对面的心理医生任梁宇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长得挺英俊,举止文雅,穿着一身白大褂,脚上穿着的一看就是专门定制的皮鞋。
他大约快三十岁的样子。
认识他是有一次司机开车时不小心车被他刮蹭到了,他着急去开会便留下了个名片,指了个熟人开的汽修店。
不过我倒是不缺那点钱,正好是去上学的路上,便没有去。
不过看着那张名片上的简介我倒是突然来了兴趣,于是就有了每周例行来这儿说一下近况的心理辅导。
幸好爸妈每月都会往我卡里汇钱,否则这每小时价格上万的费用可不是我靠暑假兼职的那点钱能消费的起的。
此时的任梁宇正静静地扮演一个聆听者的角色,骨节分明的手中握着笔,时不时地在一个本子上记下几个字,字迹隽秀整齐。
他浓眉一挑,问:「所以呢?」
我垂眸盯着他的字迹,苦笑一声,「所以我不是李然喜欢的类型啊。」
「你们既然没有血缘关系,你就没有想过跟他说明白吗?」,任梁宇其实接手眼前这小姑娘有一年了,跟她也算是混熟了,对她的情绪和心理也颇为了解。
她可能对她口中的李然产生的感情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爱情,而是那种对强者的依赖感。
这是一种雏鸟情节。
试想一下,自小家境富裕,爸爸妈妈全世界各地出差,一个月也仅仅能见上几次面。
家里高薪聘请的保姆人面兽心,背地里成天欺负年纪尚小的主人家孩子,威胁她,奴役她。
五岁的孩子身上隐密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都是掐痕留下的青紫,有时候甚至还会用工具打。
后来上学后也是成天因为性格阴郁不爱与人相处受同学霸凌。
直至霸凌被发现,心大的父母才从孤儿院让七岁的小姑娘自己挑了一个哥哥陪她一起上学,代替父母保护她。
七岁的李繁星翻着那些小孩照片。
一个眼神凌厉、冷清冷眼的男孩映入眼底,这一看就是个不好欺负的,于是她选了他来做她的哥哥。
尽管他是个聋的,她父母也不在意,治疗费用在他们眼里那仅仅是九牛一毛罢了,只要女儿喜欢就好。
父母于是更放心女孩自己在家了,只不过专门又给孩子聘了高价保镖。
那个男孩在孤儿院没有个正经名字,爸爸妈妈就给他临时起了名,叫李然。
新哥哥很聪明,知道她是金主,所以对她很好,他比她大两岁,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爸爸妈妈要求他留级陪她一起上学的请求。
虽然李然是个小聋子,但是李繁星可不介意。
因为他会拉着她一起去上学。
他敏感地发现了她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将那个成天欺负她的保姆送进了监狱。
他会在爸爸妈妈不在时,坐在她的床边给她讲哄睡故事。
他会在她被人欺负时跟人拼命,带着嘴角的淤血柔声细语地哄她。
慢慢的,青春懵懂的李繁星不再喜欢喊李然哥哥,她早就对他产生了变态的占有欲。
只是李然越来越好看,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多的女孩子开始喜欢他。
她有了危机感。
从来没有谈过对象的他却在这一次选择了接受鹿茸的表白,肯定刺激到了李繁星。
「我说明白了呀,昨天鹿茸来找我时,我故意让他听到了我后面的话,他肯定知道了,他没有任何表示的意思还不够明确吗?他不理我却公主抱起那个鹿茸的行为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他以前都是无论如何都会向着我的,都会只考虑我的感受的。」
说着说着我突然语气激烈了起来。
最后微讽道:「只是不喜欢我罢了,只是拿我当小孩子罢了。」
任梁宇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不敢再问她关于她李然的事儿了,生怕刺激到她。
他转移话题道:「你们马上就要升高三了吧,有什么打算吗?是打算留在国内读还是出国?」
我看出了任医生的用意,只是这话题转移的也太生硬了吧,我不由笑了笑:「当然是跟在他身边了,他在哪儿读我就在哪儿。」
我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未接来电,是李然打来的。
我直接解锁拨了回去,抬头朝任医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在哪儿?」
电话那边传来慵懒冷淡的声音。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在逛街。」
「在哪儿逛?我去接你?」
「不用了,快买完了,你先忙你的吧。」
「跟谁一起去的?」对面这次有些不依不饶。
「跟季宁宁,别管了啦,我一会儿就回家了,先挂了。」
我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他发现这件事的,毕竟谁会喜欢一个精神病呢。
我每次来这儿都是乔装打扮好,借口跟成天巴结讨好我的季宁宁一起来逛街,车都是打的出租,消费记录更是专门找专业人士改了。
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旁边的落地窗上,明媚的阳光照在了灰金色的窗帘上,暖暖的。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只是一本书里寥寥几笔的角色?」
我抬头看向那个总是稳重成熟的任医生,等着他的答话。
他似乎被问住了,顿了顿只笑道:「为什么会这样想?最近经常看小说?」
我摇了摇头,「突发奇想罢了。」
在我认为他不屑理我这种胡言乱语时,他柔和地问:「如果是的话,那么你认为你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呢?」
我开玩笑地回道:「当然是恶毒女配了。」
但心里却异常认真:对男主爱而不得的恶毒女配,企图拆散男女主在一起独占男主的恶毒女配。
我病态地想,大不了得不到就将他锁起来囚禁着,任谁也找不到,谁也不能从我身边夺去他。
「那你那个哥哥就是男主了是不是?」任医生的表情倒是很认真。
我却突然觉得无趣不想回答他了,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猜呢?」
接着看了一眼时间,起身离开了。
「任叔叔慢慢猜吧,我先走一步了。」
墨镜、口罩一戴,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繁华商业街的地址。
到专卖店随手买了几个看的顺眼的包,又挑了一身衣服刷了卡就打算回家。
路过国贸精品大厦的时候我顿了顿,最后还是抬脚进了里面,透过玻璃门窗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两枚玫金色的婚戒。
那是卡地亚的婚戒。
男款的宽版不带钻,女版是窄款带钻。
我看上这对戒指好久了。
想着李然那指节漂亮的手戴上这枚戒指一定很好看。
虽然卡里有钱,但这都是爸爸妈妈挣得钱,买了的话也算是他们给的,我想让他身上戴着真正属于我送的东西。
这对戒指并不贵,拿下来仅仅一万七而已,我靠暑假打工的小金库已经有一万四千了,只差三千了。
快了,我的内心隐隐的兴奋。
最后不舍地看了两眼我才出门打车回了家。
周末很快就过去了,我是不愿来学校的,因为这学校里有很多人想跟我抢李然。
有的女生甚至还想借我的手给他送情书。
甚至连唯一一个不嫌弃我性子阴郁的季宁宁也是因为喜欢他才上赶着巴结我呢。
我阴测测地想,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大课间时,我趴在教室的桌子上补觉。
一阵嘈杂的吵闹声将迷迷糊糊的我给吵醒了。
「我草,快快,快去天台,天台有好戏看。」班里最活跃的王奕站在教室前门激动十分,他摆着手招呼着跟他玩的好的那几个。
「怎么了?又有啥热闹?」有人禁不住好奇问。
我抬起头看过去,可能是注意到我的视线,王奕意味不明地往我这瞥了两眼,开口说:「昨儿咱们大校草不是接受了鹿茸的表白吗?今儿就有几个追过他的女混混把隔壁班鹿茸揪上了天台,说是要教训她,李繁星他哥刚刚也上去了,快点儿的,你们不去我先去了。」
说完他就急不可耐地跑了。
在枯燥无味、压力极大的高中学习生涯中,这些八卦和热闹有极大的吸引力,不一会儿班里剩的人寥寥无几。
天台的面积本就不大,看热闹的人都挤到楼梯口了,有的甚至还让同伴抱着腿举高身子去看天台上的情景。
我气踹嘘嘘地跑上去的时候就被挡在了人群后面,我蛮力地往里面挤,猝不及防地人群中间突然闪开一个道。
有人拉了我一把,我也被拉到了旁边。
就这样,成了一个看客。
一个我熟悉的身影逆着光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被他衣服裹着的女生。
我隐约听到了少女的呜咽声,那个女生被包裹的很严,但我还是认出了那是鹿茸。
我微微一怔。
李然路过我身边时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反应过来后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的身后,他走的很快,一边走还时不时地低声安慰着怀里的女生。
少年的背影挺拔修长,怀里抱着的女生娇小玲珑,就像无数青春校园电影里面的男女主,般配到令我眼中刺痛无比。
我看到他们出了校门,看到他们上了我们家的保姆车。
我眼里似乎有什么凉凉的液体划过脸庞,我抬头看了看天企图制止自己这种懦弱的可怜的哭泣。
天空中阴沉沉的,乌云压顶,亦如我现在的心情。
那辆车只有我跟李然坐过,那是他专门给我买的。
可如今他却让别人沾了,独属于我的东西被别人沾染了,独属于李然的宠爱也被旁的人分去了。
我的心脏痛到近乎痉挛。
4
可试读占比约: 38% | 总字数: 18317 字
从不逃课的李然也因为鹿茸逃了人生第一节课,我站在他教室窗口,透过玻璃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空空如也的座位。
以前就算公司再忙他还是以学业为主的,他脑子很聪明,学习很优秀,成绩经常位列前茅,再加上又帅又多金,无疑成了宜城一中的校草。
我何尝不是因为他逃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节课呢。
我无时无刻都在追着他的步伐,他位列前茅,我的名次也是紧随其后,生怕落下了跟他考不到同一个学校。
雨点慢慢落了下来,掉到了枯黄的树叶上,又从树叶上顺着流下来,落到我的胳膊上。
凉凉的刺痛。
胳膊上的血又顺着雨水滴落到了操场的塑胶跑道上,缓慢地渗入到里面。
不知过了多久,一把伞遮在了我的头上。
我眼睫颤了颤,心中一喜,抬眼望去。
却不是我心心念念的人。
少年穿着一身蓝白校服,他的长相跟李然的凌厉长相不同。
男生女相,很是秀气。
这种乖乖的奶狗长相一看就很弱。
但跟李然一样的是他也喜欢鹿茸,也是这本书里面的深情男二——林清知。
我看向他左手拎着的垃圾袋,幸灾乐祸地笑了笑:「他们又留你一个人值日啊。」
他没有说话,只低垂着眼睫静静地看着我,清浅的眸中夹杂着些许怜悯,声音清淡:「起来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我看清了他眼中的怜悯,一时心头大怒,冲他吼道:「滚开,不需要你的假惺惺,看到我比你还惨你是不是很开心啊?别装了,恶心至极。」
恶言恶语中伤别人其实更是一种懦弱小人的做法,我清晰地知道林清知是好意,但我现下只是一点都不想看到跟鹿茸相关的人罢了。
林清知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但却没有离开,不紧不慢又说了一句:「李繁星,你这样自己伤害自己的做法让我很是瞧不起。」
我恼意更甚,这种爱而不得的自残做法确实很傻缺,脑海里李然抱着鹿茸的身影一闪而过。
我抬头看他,眸中嘲讽:「不用你瞧得起,我乐意这样做。你想劝我去医院?行啊,那你蹲下来。」
少年顿了顿,后听话地俯身蹲了下来,我不给少年反应的机会,用满是鲜红的血的胳膊径直勾住了他的脖颈,鲜红瞬间脏污了少年干净白皙的脖颈。
「我走不动路了,你抱着我去一下医务室吧。」我语气又委屈可怜。
少年猝不及防被人一搂,身子微微一僵,温热的血沾了他脖颈上的肌肤,他抿了抿唇,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将伞柄交给了我。
另一只手紧抓着那个垃圾袋,穿过我腿弯,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迅速麻利,反应出乎我意料的顺从。
别看他身材削瘦,看起来总是一副营养不良的鬼样子,没想到体格还挺好。
少年的身躯紧绷,步伐沉稳有力,浑身湿透冻的有些发抖的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从少年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意。
跟李然身上那种冷冽气息不一样,他身上只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好在干净好闻。
他走的极快,从垃圾堆旁边过的时候顺手扔了手里的垃圾袋。
放学有一会儿了,连值日生都走光了,空荡荡的校园里连个人影都看不着,不用说医务室肯定关门了。
他似乎也知道,一直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少年的下颌线条凌厉漂亮,浅色的唇瓣抿着。
我觉得气氛静谧的诡异又暧昧,忍不住出声破坏:「你是不是也喜欢鹿茸?」
少年低头扫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拿不定他的想法,不由开口:「你尽早消了这念头,她喜欢我哥,他俩在一起了,你最后只会落个爱而不得的下场,多可悲啊。」
说着我又自顾自地轻轻感叹了一句:「咱们同病相怜,都是配角的命。」
半响少年才低声喃道,嗓音微不可察:「你劝我放弃,那你呢?」
胳膊上的血干涸在了苍白的肌肤上,我欠欠地回了句:「不关你的事。」
少年气笑了,一路上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5
校门口的门卫室里,周伯正在焦急地等着。
见到被少年抱着的我后,他先是眉眼一松,后又扫到了我身上的血,立马哎呦哎呦的喊着。
没有看到那个人的身影,我心里失望更甚。
「你们在干什么?」
平淡的一句话带着风雨欲来的威压,后面走来的人乌发湿透,眉骨锋利,脸色阴沉,想来是在学校找了很久。
本想发脾气,却在看到我身上的伤时脸色瞬间煞白。
我心里突然腾起一抹快意,一种报复的快意,就像蔓延而上的藤蔓慢慢地侵蚀着自己。
他一句话没说就伸出手想从林清知手中抱走我,我摇了摇头表示抗拒。
他眉心微微一敛,收回手,「快把送她上车去医院,在这儿磨蹭什么。」
这是命令的语气,就像是在命令仆从。
别看他年纪小,偶尔吊儿郎当。可平时在商场上处理关系游刃有余,比那些大腹便便的老奸巨猾还要高明,是块天生商场上的料。
这明显的没有情商不尊重人的话显然是他对林清知有极大的偏见和不满,故意为之。
大雨还在下。
我却伸手拦住了林清知的胳膊,「胳膊上的血都快结痂了,也不在乎这一会儿,况且我不想坐这一辆车。」
这辆车已经脏了,被别的女的坐过了。
这话听在李然耳朵里就像是在为林清知说话,他眼神沉沉地看着我。
我直接略过了他,对上林清知清浅的眸子,亲昵地道:「清知,你能打车带我去吗?」
周伯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一时之间却也插不上话。
林清知点了点头,将我放了下来,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我头也不回地跟着他上了车。
自始至终也没有看李然一眼,就像今天他抱着鹿茸时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样。
我一直知道林清知家里穷,可是我却没有想到能穷到这等地步。
他迄今为止用的还是早就淘汰了八百年的手机,付车费也是从那用了不知几年的杂牌单肩包里零零碎碎地凑了出来。
我突然有些于心不忍,可我现在真的是兜里比脸还干净,手机也忘教室了。
我顾及着少年人的自尊没有盯着他数钱,而是先下了车等他。
想来也是,当初他妈妈生病没钱做手术的时候还是我主动帮他凑齐了钱。
没别的意思,因为不想让他跟原剧情里一样被善良的鹿茸帮助,不想让他去跟鹿茸纠缠。
他本质上也是推动男女主感情的一大助力,在那本书里,李然经常因为他吃醋,跟鹿茸闹了别扭又和好,从而感情越来越深。
站在上帝视角的我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呢,所以在全班都厌恶欺负林清知的时候只有我站起来愿意跟他成为同桌。
他长得很优越,学习也很好,虽然穷了点,但刚开始来学校时也还是有很多女生喜欢他的。
可这是个油盐不进的角色,心里眼里只有学习。
班里选学习委员时,其他学习好的都各种推辞,因为学习委员就是个给老师做苦力还竟得罪同学的倒霉差事。
老师自知也得罪不起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柿子专挑软的捏,就选了林清知当。
这人是真的人情世故半点儿不懂,不会通融,跟李然那种处理关系游刃有余的人完全不一样。
老师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就因为个纪律这人一丝不苟地记了很多人的名字,这自然就得罪了不少同学,再加上没钱没势慢慢地就成了班里人欺负的对象。
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他这种性格后来是怎么进军那鱼龙混杂的娱乐圈并成为影帝的。
而隔壁班里的学习委员是鹿茸,她身为女主,那种天真烂漫的性子根本招不起别人讨厌。
就算在班里受了委屈也有李然这个英雄救美的替她撑腰。
俩人都是学习委员,再加上两个班的老师都是同一批,少不得会有些交流互动。
鹿茸那种性子自然对众人的欺凌对象林清知会产生怜悯和同情。
于我来说,她就是妄想成为林清知的救赎。
我恶毒地想,她就像个四处留情的中央空调,对李然是,对林清知也是。
从她经常在早读之前趁没人时偷偷往没钱吃饭的林清知抽屉里塞面包牛奶之类的食物就能看出来。
只不过这些东西都被后一步赶到的我给扔垃圾桶了。
后来被发现了,鹿茸气红了眼眶说我有病,她又是跟林清知告状又是借此找李然谈话。
林清知知道后只意味不明地道了句,「你不喜欢的话我可以还给人家,没必要浪费食物。」
我当时低头写题的手一顿,看都没看他一眼,冷淡道:「我只是讨厌她这个人,我的身边不允许出现有关她的东西。」
李然是怎么跟我说的呢。
他问:「你扔鹿茸给林清知的早餐了?」
我以为他要生气训斥我,便委屈地抬眼看他:「我不是故意的。」
我又怕他误会我喜欢林清知,正想着组织语言说些解释的话。
就听到了少年轻笑一声,奖励式地揉了揉我的头,「扔得好。」
我心下一沉,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少年默了默,「单纯不喜欢你那个同桌而已。」
我却是止住了话题,没敢继续往下追根究底。
还能为什么?
心上人给情敌送的饭被扔了当然觉得扔得好。
在那本书里,鹿茸喜欢李然,对李然很好,知道他早上不怎么吃早饭就经常给他带。
而李然明明早上会给我做早餐却每次只做我一个人的份,做好后喊我下去吃。
我让他一起,他却说他还想补眠,没胃口。
在知道真相前,我经常喜滋滋地想。
看,他对我多好,自己明明困的要死却还挣扎着起来给我做饭,这对我来说是幸福而甜蜜的。
当初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刺心。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早早的就知道剧情的话,一定会提前从源头扼杀他们俩的见面。
6
好在林清知带的钱勉勉强强够付医药费。
我们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暮色降临,雨也停了。
霓虹灯下,一辆银色的帕加尼正停在医院门口,倚在车身前的少年换了一身高定黑色大衣。
皮肤冷白,气质冷矜。
明明该是青涩张扬的年纪,可他身上有时候透出的却是不同于同龄人的稳重。
豪车配帅哥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在现实生活中上演无异于是个吸引眼球的存在。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有不少女生开始冒着星星眼拿着手机偷偷拍照。
而我静静地盯着他指间的一点猩红,心里有些难受。
他在抽烟。
他极少抽烟的,因为我说过我讨厌他身上的烟草味。
他看到我后无声地将烟用指尖掐灭了,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睨了一眼跟在我身后的林清知后,黑曜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换车了,过来,上车回家。」
他声音很低。
我还没来得及捕捉他嗓音里面的情绪便散在了风中。
我扭头对身后的人说:「一起吧,把你送回家。」
林清知拒绝了,提醒道:「回家后伤口不要碰水。」
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也不想关心这么晚了等会他要如何回去,反正我已经问了,是他自己不坐的。
李然打开车门后,我径直坐上了他的副驾。
他把我的手机递给了我,交代了一句「下次去哪儿记得带着。」
我接过没有说话。
我现在还是浑身有些湿漉漉的,他又从车后座拿出个白色的毛毯披在了我的身上。
银色车影风驰电掣,很快没入在夜色中。
医院门口站着的少年身影寂寥,容色有些冷,清浅的眸中隐有讽刺一闪而过。
车厢内一片沉寂。
我现在还没有跟他说话的欲望,打开手机后顺其自然地点开了学校的贴吧。
果然,这些帖子全是关于他如何英雄救美的,如何霸气地护着自己女朋友的。
有人留言:
「不愧是校草!真霸气。」
「虽然我是新转来的,还没见过咱们校草,但这背影一看就是个大帅比,嘶溜嘶溜~」
「好浪漫啊啊啊啊!我要磕他们 cp,谁都别拦我。」
「楼上的,你不用磕了,人家本来就是情侣,刚刚在一起的,女的因为男的遭咱们学校一姐儿霸凌了,校草替他老婆报仇了。」
「嗷嗷嗷真的吗!!别人的青春才叫青春啊!怎么我们班的男的就没一个长得能看得过去的啊。」
「我就一句话,祝 99。」
「难道只有我的重点在校园霸凌上吗?什么学校一姐,就是个女混混罢了,这种人就应该举报开除,让她受受社会的毒打。」
「111,我就是那个一姐儿班的,已经被开除了,她们有的今年刚成年,我们大校草还把她们整监狱里去了,真是为民除害。」
……
我越看越眼红。
李然昨天明明跟我说过已经分手了的,可还是在藕断丝连着。
心里闷的透不过气。
我点开了那个视频故意放大声音让旁边的人也听着,我在等着他主动解释。
视频里喧闹嘈杂的声音传了出来,李然自然听出来了。
车开进一个胡同里,停了下来。
他看过来认真道:「星星,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才生我气的话,我给你认错好不好,鹿茸是因为我才被霸凌了,那种情况下我只能去帮她。」
我瞬间委屈的红了眼,「你帮她是你的事,可你凭什么让她坐我的车?还有帮她用得着亲密地抱着她走吗?我当时就在那儿,可你一眼都没有看过来,你的眼里只有那个鹿茸,根本就没有我。」
说着说着,我的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
李然心里听着也是一抽一抽的,他单手解开安全带,倾过身子搂住了哭的伤心欲绝的小姑娘,嗓音低低的带着歉意:「嗯嗯,这次是哥哥不好,没有照顾到我们星星的感受,下次不会了好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听后更觉委屈,克制不住地抽泣,「那你是不是还要跟她在一起?」
李然就着白色绒毯揉了揉怀里小姑娘的头发,眼神宠溺:「不是昨天就分了吗?」
他语气又显而易见地严肃起来,却还是暗哑的很好听:「可是星星,你能不能告诉我胳膊的伤是怎么来的?必须说实话,不可以骗人。」
其实李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我埋在他肩头细声呜咽:「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怕别人抢走你。」
李然不舍得再对她说什么重话了:「你以后有什么委屈了就跟我直接说好不好,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我点了点头。
他将我哄好后下车去我最喜欢的一家面馆买了一份牛肉面,给我打包好让我回家后吃。
说起来,我喜欢吃这个还是因为他呢。
小学时,爸妈不在家的话,我们不想回家吃保姆做的饭时,李然就会带我来这种小饭店吃。
就这样,我们又和好了。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高考都已经结束了。
我跟李然倒是没有参加,由于参加竞赛的原因直接被保送到了北城的 A 大,只是专业选的不同。
我还刻意地打听了鹿茸的情况,幸好她的学校跟原著里一样都没有在北城。
由于我跟林清知债权债务的关系,我们虽然一直保持着联系,但我从没有打听他去哪所学校了。
如果跟那本小说里一样的话,应该在北城 c 大。
7
又过了一年。
爸妈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他们也早看出来了我很喜欢李然,在大二暑假期间问了他的意愿。
他们说尊重李然的选择,如果他不喜欢我或者有心上人的话不会勉强他,还会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对待。
我偷偷地躲在楼梯口听着他们的谈话,为了克服自己的焦虑和紧张,我死死地用指甲扣着手心,企图用疼痛来压下心里的焦灼。
楼下客厅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西装革履,内里是白色衬衣,露出的锁骨分明,一看就是刚从公司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被老两口给截住了。
大学的课业不是很忙,在别的舍友还天天打游戏撩妹谈对象时,他都已经能够掌控整个公司的运转了。
「爸妈,没有勉强,星星她…很好。」男人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回答的没有多少犹豫。
接下来他们说的什么我完全听不到了。
因为在那本小说里李然为了鹿茸并没有答应。
我的脑海里似乎有巨大的烟花绽放开来,兴奋到微微颤抖,那种隐秘的、欢愉的窃喜。
可能是因为我并没有像那本书里的李繁星一样蠢到用伤害鹿茸的做法留下他。
我知道那样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就像一盘棋,只有不急不缓地稳步进攻才能稳操胜券。
就这样,我们定了下来。
本是说大四时订婚,毕业后就结婚的,可是我着急,我怕出什么变故。
我怕半路杀出个鹿茸来。
于是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们在大三国庆节那天订了婚。
我兴奋地发了朋友圈:订婚,与欢喜的人。
配图是两只十指相扣在一起的手。
底下立马就有人点赞评论了:
「我勒个妈,贫穷限制了我的形象。这个蓝钻起码得有 20 克拉重吧。」
「恭喜恭喜啊!祝福久久。」
「首先祝福 99!其次我这个穷鬼真的好奇这么大的钻戒到底得多少钱啊。」
有识品的:「你这都得 800 万美元往上了吧。。。」
……
「这个蓝色钻戒也太漂亮了吧,但是呜呜呜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男神的手吧,男神指骨那儿就有颗痣,啊啊啊我失恋了!」
最后这条是季宁宁发的。
我好心情地先回复了她,「猜中了,我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又互相喜欢,就直接定了。」
这话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朋友圈里其他高中同学听的,更是说给鹿茸听的。
我一一回复了那些祝福的话。
也是在这天晚上,林清知将剩余欠我的二十几万一下子还清了。
我当初体谅他也不容易,随便说了一个一月还一千吧,他也照做了。
今天是中彩票了吗?
一个穷学生怎么突然能有这么多钱。
后来我脑海里闪过了前不久高中班级群里活跃的话题:林清知当大明星了。
我看那本书时没怎么注意他的结局,只知道这家伙最后成影帝了。
却没想到他是单单凭借一张在饭店兼职时的上菜照片火爆了全网,后又被扒出来是 c 大的在读学生。
高颜值加高学历,直接吸引了很多娱乐公司想跟他签约。
简直是老天爷在追着他喂饭吃。
再后来我就没听说了。
我也没怎么在意这件事,直接收了钱。
8
可是这个世界怎么会让恶毒女配如愿呢。
大四很忙,忙着实习,忙着毕业论文。
爸妈问我还读研读博吗?
我挽着李然的胳膊笑着回答:「不了。」
窗外的月亮只剩下一丝残线。
我点开那个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我的手微微颤抖,神情恍惚,我在确认李然的表情。
就在刚刚,鹿茸高中时的好友杜佳怡给我发了个视频。
喧闹狂欢的酒吧包间里,绚丽的灯光下,男人侧脸薄冷,他正举着酒杯跟一个娇小白皙的女生喝着交杯酒。
旁边的一群人都在乱哄哄地鼓掌起哄。
女生在一群人的起哄下吓得闭上了眼睛,睫毛颤动,脸上慢慢晕染了两团红晕。
那个女生赫然就是多年不见的鹿茸。
杜佳怡说求求我了,让我放过李然跟鹿茸这对有情人吧,这样大家都难受,她说她实在看不下去鹿茸继续沦陷了,她对我说爱是强求不得的。
我:「鹿茸让你发的?李然爱的是我,我们互相喜欢,鹿茸这种小三行为真的很令人作呕,你也跟她一样。」
杜佳怡:「李然爱你?本不想跟你说的,你好好想想,如果他爱的是你的话还会投资鹿鹿写的那本小说影视化吗?那本小说是鹿鹿的暗恋史,记录着他们之间的美好回忆,是你道德绑架了李然,他对你只有责任而已。我求求你高抬贵手吧,放过他们吧。」
我怔住:「什么小说?」
杜佳怡没有再说话了。
我打电话给王秘书,王秘书似乎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就告诉了我。
他说三个月前李然买下了一本小说《我和他》的版权,并投资其影视化了。
我迫切地想确认什么,打开手机百度了一下,这本书的作者笔名是小耳朵,书里面的内容一点一滴都是一个勇敢善良的少女对心上人的爱恨嗔痴。
那些人物的名字虽然跟现实中不一样,但我还是看出来了谁是谁。
鹿茸真恶心,她意淫李然最后跟她结婚了。
可李然竟然在未告知我的情况下投资了这部剧。
我的心直直坠了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问李然的助理要了地址,亲自开车去接的他。
我将他带到了爸妈给我们买的用作结婚的别墅里,将醉酒的男人推倒在床上。
我也跟着慢慢爬了上去。
我小心亲吻着男人泛红滚烫的耳,执拗地开口。
「只爱星星一个人好不好?你喜欢别人的话,星星会发疯的。」
男人醉眼朦胧间含糊地点了点头,敷衍宠溺地道,「嗯,只爱你,小耳朵。」
我的身体徒然一僵,脸色霎时间惨白如纸。
小耳朵这个亲昵的称呼……不属于我。
我想起了鹿茸的笔名,想起来那本小说里他们彼此之间亲昵的爱称。
9
我颓然地躺在了他的身侧,突然觉得身心俱疲,所做的一切仿佛都是无用功。
这一刻,我竟然没有哭。
其实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现在。
这就像脑袋上悬着一把巨大的刀,你不知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整日里悬着心脏,等它终于落下后,心里却是终于尘埃落定的轻松。
我小心翼翼地拿出曾经自己攒钱买的银色卡地亚婚戒戴到了男人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
我自己也戴上,牵住他的手,然后搂住了男人。
「真好,就当我们已经结过婚了。」
我的美梦总是被他轻易击碎。
梦碎了,我也该醒了。
我逃了出来,这些年的拥有就像是偷来的,终日里惶惶不安,生怕被迟来的鹿茸抢走。
我像无数个情场失意的男女一样在光影迷离的酒吧里买醉,然后被老油条搭讪占便宜,最后一个英雄救美的男人把老油条震慑走。
我看着那个英雄救美的人勾了勾唇。
「林清知,好久不见。」
男人身姿高瘦清癯,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脸隐在帽子下,在灯影的照射下白的过分。
说来也奇怪,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长开了些,那一张脸又添了几分昳丽。
只是眼神从没变过,那淡色的眸看着我时里面依旧带着几分怜悯,只是藏得更深了。
我恨毒了这种眼神,我已经不是弱者了,我讨厌别人这样看我。
那一刻一股子冲动涌上心头,我拽住他的衣领,摘下了他的帽子,吻上了那人嫣红性感的唇。
与其说吻,不妨说咬。
铁锈味蔓延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情绪找到了宣泄口,克制不住地想要更多。
隐隐约约旁边传来了一声调侃:「清知哥这是遇到女流氓了啊。」
林清知皱了皱眉,没有理会。
男人想要推开我,可他现在就像我最后的救命稻草,我怎会轻易放弃。
「林清知,给我。」
我知道我在哭,就是很委屈。
他将我带着到了阴影处。
我紧紧地贴着他的唇,蹭着吻着就像个迷途的羔羊一样祈求安抚。
我听到了男人深重的呼吸,也感受到了他的身体变化,可他还是在推开我。
我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松开了他,略微嘲讽地抬眼看他,故意激他:「你在为鹿茸守身如玉是吗?你们都喜欢她是吗?行啊,那我找其他人。」
说罢我要起身寻找下一个目标,今天总归要放纵一回的,反正已经不是李然了,是谁都无所谓。
就在我推开林清知的那一瞬,腰身猝不及防被男人粗鲁地一紧,随即疯狂的吻落了下来。
像是野兽的撕咬。
后来不知道怎么上的二楼,怎么进的房间。
第二天再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我望着天花板的双眼无神,昨晚宿醉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知道我跟李然再也没有可能了。
「吱呀」一声,有人开门进来了。
「你醒了?吃点东西吧。」进来的男人穿着一件驼色大衣,碎发垂在额头,手里拎着几个袋子,看着甚是乖巧。
我没有矫情,直接下床洗漱去了。
水珠顺着镜面滴滴滑落,曳出的渍朦胧了镜中的人影,明明该是青春靓丽的年纪,镜子里的我却满脸疲惫。
我想,这次真的该放弃了。
10
「买药了没?」我一开口嗓子竟然哑的不行。
男人顿了顿,「能不能不吃?」
我没吭声,直接伸了手。
他这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药袋,拆开包装递给了我一粒避孕的药片。
吃了几个小笼包,又被林清知逼着喝了一杯小米粥,我才想起了看手机。
昨晚我的手机一直响,被林清知拿去关了机,开机后,我看着李然打来的电话,足足十几通。
不止他,还有爸妈。
我毫不避讳地当着林清知的面儿拨给了爸爸,电话那旁传来了老爸担忧急迫的声音。
我直接跟爸爸说了我想取消婚礼,可能是小时候觉得对我有所亏欠吧,他们一向是纵着我的。
不出意料,他们连原因都没有问就答应了,只要随我开心就行,世界上真正爱我的好像只有我的爸妈。
我看向坐在床边的男人,他正垂着眼睫玩着手机,手指瓷白修长,好像完全不在意我说了什么。
可我还是从他颤动的睫毛看出了他的在意。
那睫毛很长,像是蝴蝶颤动的羽翼。
我其实一直知道林清知喜欢的不是鹿茸,他喜欢的是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呢。
大概是那次他带我去医院,护士给我擦消毒水时我疼得脸色发白。
一向腼腆沉默的他当时竟将我拥进了怀里。
他说:「别看就没那么害怕了。」
少年明明说得平静,可我却在他的怀里听到了他狂乱的心跳。
砰砰——
过往种种悉数浮现眼前,我当时意识到了什么,那就像是林清知无声的告白。
只不过我胆怯了地退缩了,我安慰自己我喜欢的是李然,也只能是李然。
我也不知道我在怕什么,我开始慢慢的疏远他,本来就走的没那么近,在我的刻意下就更远了。
现下就随便了。
柔软丝绸面料的裙摆垂落在脚踝处。
搁在旁边的手机又亮了亮,我拿起看了眼。
随即垂下眼,将一张支票放在了桌子上,我听到自己说:「这里面有 500 万,昨晚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男人掀起眼皮,隽秀的脸上表情很淡,眸子却冷到了极致,「什么意思?用完就丢?」
我大大方方地回看他:「那我们大明星还想如何?跟我谈恋爱?」
房间一时陷入安静。
半响,我听到他说:「李繁星,跟我在一起吧,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我无所谓地弯了弯唇,语气轻描淡写道:「好啊,随便你。」
说罢,我拿过一旁沙发上的衣服穿上出了门。
我又开车回到了那栋别墅里。
一进去就在客厅里看到了似乎疲惫不堪的李然,我面无表情:「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人眼下青黑,一开口就是带着质问,「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不接电话?还有婚礼取消是什么意思?」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平静地回视他,语气带着挑衅,「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啊。」
他眸光沉了沉,言语间带着试探,「是不是我昨晚喝醉后说了什么让星星误会的话?」
我蓦得笑出了声,「误会?是你背着我投资鹿茸写的书是误会还是你昨晚在那么多人面前跟鹿茸喝交杯酒是误会?亦或是你在醉酒后嘴里念的还是鹿茸的名字是误会呢?如果这些都是误会的话,那我对你们的误会还真是数不清了。」
男人的脸色一寸寸褪去血色,李然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一步步离他远去。
可他却抓不住,摸不着。
「事到如今,我就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还是你们是不是又背着我偷偷联系接触了?」我眉眼嘲讽。
「投资的事情我会解释,昨晚包间里的事也只是在玩游戏而已。」李然看到女孩眼里藏着歇斯底里的愤怒,此刻无论什么解释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是不是还喜欢着或者说是爱着鹿茸?别骗我,你知道我最讨厌虚伪的人了。」
李然苦笑道:「星星,哥哥可以没有爱情、亲情乃至一切,但唯独不能失去你。你总是说我是你的救赎,可你又何尝不是我的救赎,我幼时凄苦,是你将我拉出了深渊。」
「所以说,你真的还喜欢着鹿茸,只不过你顾念着往日情分不得不陪在我身边?」
男人拧眉,那张脸白得发冷,「星星,难道爱与不爱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吗?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逝的,哥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难道不比任何东西都有意义吗?」
我不动声色地擦去眼角滑下的眼泪,「是啊,爱与不爱对你来说好像真的不太重要。」
我语调一转,「但是我已经跟别人发生关系了,这样的我你还会要吗?」
李然顿时觉得如坠冰窖,他额角的青筋暴起,一向沉雅的嗓音失去了温度,「你再说一遍?」
「我昨晚跟别人发生关系了,咱们之间没可能了李然,这次你听到了吗?」我看着他的反应觉得很有意思。
男人眯了眯眼,稳下情绪,「你总是用伤害自己的手段来惩罚我,星星,这不是明智之举。」
他走到我身边抬起手,轻柔地擦了擦我眼角的泪,又弯下腰缓缓地埋进了我的颈弯,「你不能丢下哥哥的,哥哥只会跟你结婚,哥哥的新娘只能是你,我们之间十几年的陪伴本就胜过任何人,任何事。」
我突然觉得他不可理喻。
我大力地推开了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不,你错了,不是我丢下的你,是你抛弃的我,是你在跟我订婚后还跟鹿茸有来往,是你毁了我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我望着男人眼尾发红的样子,「我累了,我们之间就这样吧。」
「别这样,星星,你不能丢下哥哥不管的。」李然突然慌了,他怕了,他走近捏紧了妹妹的手腕,磁性好听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哽咽。
男人哭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这人流眼泪,确实跟我以前幻想的一样惹人心疼,但那有怎样。我没有再理会苦苦哀求的他,毫无留恋地出了别墅。
午后的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
今天又到周六了,我靠在车椅上,闭上眼睛想了很久,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最近怎么样?」
我嗓音平静,「不怎么样,跟李然分了。」
对面顿了顿,「你先提的?」
「嗯。」
「你终于有出息了一次了。」对面调侃道。
我却没心情笑,「我打算出国留学了,继续读研。」
「挺好的啊,我挺为你开心的。」
我诚心地道了谢,「谢谢你,任叔叔,这些年也很感谢你的疏导,我想我以后可能不需要了。」
对面又顿了一下,嗓音温润:「行啊,以后有空了也可以常常跟我打电话,免费的,不要你钱了。」
我笑了笑。
11
三年后,京都机场。
我一只手接着电话,一只手拿着女儿的玩具熊,「嗯,好的妈,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到了,不用让司机来,林清知助理来接我们,嗯,好的,等会儿见。」
身旁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戴了一顶鸭舌帽,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茶色墨镜,下半张脸露出的线条流畅,清冷俊秀。
他怀里抱着的小人大约两岁大,此刻在喧闹的机场趴在爸爸的肩膀上。
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嘴角留着不明液体,肉肉的手心里还紧紧抓着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我好笑的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轻轻擦了擦。
每每一家三口在一起时,我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三年前,也是在这个机场,我彻底地跟李然了断了。
我出国的那一天他来机场找我了。
当时男人当真颓废至极,我本以为我会有报复的痛快感,我一直以为我跟他之间是不死不破的死局。
我要么跟他相爱要么老死不相往来,可看到那样的他,我还是觉得难受。
我记得我说:「我放下了,现在也希望你可以放下,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的,我们虽然做不了夫妻,但我现在也可以接受我们当一辈子的兄妹了。」
男人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来,没有接我的话,「哥哥会一直等你回头的。」
我便没有再说什么,时间总会冲淡一切的。
可该死的,我竟然怀孕了。
我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林清知给的药有问题,脑子一热我就气得打电话给他,打完后我才发觉自己的愚蠢。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他我怀孕了吗,我肯定是要打掉的,可是第二天早上,林清知那个狗男人就出现在了加州。
于是在男人苦苦哀求和精心照料下打掉孩子的计划破灭,并且被狗男人因为孩子骗了婚。
我是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软饭太好吃!
男人不仅做饭好吃,还温柔体贴,还不作不闹,最重要的是孩子生下来后我都不用自己带,这个当爹的主动承担了他女儿一切繁琐的小事。
连我妈都说这样的二十四孝好男友打着灯笼都难找,于是我就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完成了人生中的两件大事:结婚、生子。
不过目前体验还不错,李然也从此淡出了我的人生。
【完结】
备案号:YXX18ggKmKGt555nmk2CdlwA
编辑于 2023-02-24 16:43 · 禁止转载
赞同 57
目录
15 评论
在爱里,我们都是最美的样子
南山崔崔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