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蛊仙赐福
去云南妖精潭旅游时,我吃了当地山里那种很炫酷的花蘑菇,晕了。
去云南妖精潭旅游时,我吃了当地山里那种很炫酷的花蘑菇,晕了。
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我家供养的金蚕蛊仙竟然变成了一位风姿绝世的银色长发美少年!
我哭了!
「银发……. 你怎么像白无常?我是不是死了?」
美少年一双深邃如星空的黑眸灼灼地望着我,身姿敏捷地从一棵高耸入云的古树上跳下。
「你没死,你掉入了我清修的幻境。」
1
我猛地对上那漂亮又清冷的眼神,一颗心紧张得怦怦直跳:
「清修?你该不会是忽悠我去地府吧?」
美少年盘腿打坐飘在半空中:「我倒是想了,你每天对我哥絮叨一大堆没用的愿望,特别影响我清修。」
我尴尬地咳嗽:「有吗?你是谁?你哥是谁?」
「我叫褚贤。」
美少年微微拧眉,身上的紫蚕衣摆随风清扬,肩上的银饰碰撞起来清脆响亮:
「我哥就是你供养的金蚕蛊仙,你每天早中晚对着我哥磕头许愿,想要完美男友,一年来风雨无阻,从未间断。」
我傻了:「?」
美少年抬手举在我的头顶上,开始施法:「你是我哥见过许愿人里最特别的一个。心诚则灵,他把我送来了。」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送得好,秀色可餐。」
紧跟着,有一股强力暖流,徐徐流淌到我的体内。
中毒带来的身体剧痛瞬间消失。
我惊喜地起身,发现我竟身处茂盛森林里的空中绿色树屋里。
按道理,我应该在抢救室里。
美少年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像一缕清风飘到我面前,银发飞舞风华绝代。
凝望我时,他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眸,映着我震惊而窃喜的表情。
「我是不是来过?」
他没有回答,而是优雅地抬手一挥:「这里时间要比外面世界慢上许多。」
我低头一看,我竟然换上了一身苗疆少女的银质服饰。
美少年仿佛被我的新模样惊艳到,白皙的脸颊浮上两抹红晕,莫名可爱。
「以后我就是你的男朋友。
「但我满足你的愿望后,你不要再对着我哥许这些无法实现的愿望了,影响我们清修。」
我笑容凝固在嘴角:「原来你们是嫌我烦,来应付我的。」
褚贤轻轻摇头,面色清冷认真:「不是,其实我……」
我赌气扭头:「别说了。除非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仙人有清修,是真的。那灵修是不是也是真的?」
褚贤一脸正经:「依我的仙力,不需要灵修。」
但他耳根红透了的模样,可爱又帅气。
「哦。」
他别扭地转过身:「但是我们需要天地精华提升修为,你呢,中毒后已病入膏肓,需要在我这里调养三天,才能离开幻境。」
我毫不 care:「别说三天,三年我都愿意。」
谁让有美男相伴呢?
2
夜深人静时,我开始对美少年想入非非。
人都说,哥哥的腰不是腰,是夺命三郎的弯刀。
那仙人的相貌出众,身材必是如此?
藤蔓装饰的浴室,荧光青苔地板,满是水雾缭绕。
我悄悄地拉开门缝,美少年正在沐浴。
那线条流畅的八块腹肌,肩宽腰窄,宛若从晶莹剔透的大理石中精致雕刻出来,干净清澈中带着极致完美的惊艳。
我情不自禁地用手机偷拍——
「咔嚓」一声,闪光灯几乎照亮了浴室!
空气瞬间凝结。
褚贤就像是个不谙世事的纯真美少年,一手捏符,直接把我飞出浴室。
我委屈巴巴地爬起来,揉了揉发痛发酸的手臂:「喂,你至于吗?」
褚贤修长的身影微微颤抖,好半天挤出一句话:「族长说,我身子只有未来的妻子能看。」
「你刚刚还说要做我男朋友!」
「男朋友和丈夫,是两码事。」
我愤愤离开,谁知脚下一滑,直接扑进了褚贤的怀里。
一把按在了某位置上!
那结实的手感!
事后,褚贤像个被绑在山寨里的压寨小夫人,衣衫不整地坐在沙发上。
我抓住他的手,顺势在温热的掌心上一摸:「小哥哥,我会对你负责的。」
褚贤面若桃花的俊颜上,眉眼紧皱:「你——」
我笑得明目张胆且无辜:「被占便宜这件事,你也不亏,以后你就习惯了,习惯成自然。」
褚贤害羞地扭头:「姐姐,这种事以后只对我一人做便够了。」
听上去有点蛊惑的意思?
「那你救了我,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 要不,我们试试灵修?」
褚贤清冷俊秀的面容,难得地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他咻的一下飞走了。
但他也无处可去。于是,我们又同处一间房。
床边,我们面面相觑。
他清清嗓子:「你需要静养,早点睡。」
我双手抓紧被单:「那你呢?」
「我去外面的树上。」
「要不我出去吧……」
我们同时起身,一头撞在一起。
他身上有好闻的花香,我脸开始发烫。
「抱歉。」
他又一次匆匆地出去。
承认吧,越是清纯美少年,就越会让人沦陷。
后来,阳光穿过层层树叶,散落在青青小草上。
褚贤让我坐在他金色的翅膀上,带着我一起飞向森林之上。
我愉快地晃荡着双脚,轻轻哼唱:
「呜啦啦啦火车笛,随着奔腾的马蹄,小妹妹吹着口琴,夕阳下美了剪影~」
三天很快过去。
褚贤站在五颜六色的花丛中,伸手按在了我的左手腕上:
「恬恬,时间到了,你必须回去了。」
我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不禁苦笑:「是啊,梦该醒了。」
褚贤移开手时,我的手腕上戴上了一个流转着七彩光芒的银镯子。
「这是信物,我会去你的世界里找你。」
不等我回答,他捏了一个仙符,修长的指尖在我额头上轻轻一点……
3
一缕青烟飘过,银色长发美少年消失了。
「太好了!18 号病床的病人醒了。」
我缓缓地睁开眼,看到旁边小护士的嘴一张一合。没多久,一位男医生走了过来。
这医生有一双深邃沉稳的眼眸,口罩下鼻梁立体高挺,身材高挑,目测身高至少一米八,这褚贤该不会幻化成新样貌找我吧?
「医生,我真没死?」
我隐瞒了进入金蚕蛊仙幻境的事情,怕被人当成神经病抓进去。
「放心吧,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小护士依照吩咐给我换了瓶点滴,滔滔不绝道:
「你可得好好谢谢秦教授,他可是大城市知名的『一把刀』!昨晚有辆大巴翻车,全院都去抢救了,人手根本不够。本来秦教授连续高强度加班好些天,已经下班回家了,多亏他坚持赶回来给你手术……」
「多嘴。」秦医生低斥,看我没有大碍,接了一个电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我看了眼手镯真的在,那他这应该不是褚贤。
我好奇地问起:「他怎么走这么急?」
小护士叹口气:「他因为医闹调来我们这小地方,过分的是,患者家属一路追过来,天天在医院门口举横幅……」
我正犯嘀咕,褚贤真的会来找我吗,爸妈就拉着行李箱,推门而入。
「都 24 岁了,还旅游乱吃东西!同龄人的孩子都打酱油了,你再不找个男人结婚生子,稳定下来,就别叫我妈了!」
我有气无力地坐起来:「要不是你俩非要去我当什么道姑,我也不至于一赌气跑来这么远的地方耍,现在想要我结婚?晚了,你们囡囡只想孤独终老了!」
我妈给了我一个大脑瓢:「你要么出家,要么结婚,二选一。」
「那我边做道姑边结婚,集齐十二生肖美男,我保证你们女婿成群,外孙子们组建足球队,到时候你们就是世界杯冠军的姥姥姥爷!」
我爸气得脸色铁青:「我们是为了你好,一个女人不结婚生子会影响气运的,要不是你 24 了连对象都没谈一个,我和你妈也不会求人家道观收留你,你倒好,好心当驴肝肺!你知不知道,你再不生孩子就……」
我连忙捂住额头,闭眼装晕:「哎呀,我头好痛!」
我妈焦急万分,正准备按呼叫铃的时候,门突然开了。
其他病床的妇孺老幼异口同声地发出啧啧惊叹。
我悄悄掀开眼缝,当时眼睛就直了。
门外,美少年的五官精致立体,犹如天神镌刻,身穿一身银灰色西装,气质迷人。
尤其是那纯净清澈的眼神,帅到惨绝人寰!
下一瞬,他眉眼低垂,卷翘的睫毛犹如灵动的蝴蝶翅膀,十分绅士地致歉:
「打扰大家休息了,我是来看我女友的。她住 18 号床。」
我妈看我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揶揄道:「你要是能找个这样的男人该多好,算了,你能找个男的就行。」
下一秒,她注意到我的床号,戳了戳我爸,满脸错愕。
4
那大帅哥走到我的床边,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抱歉,我来晚了。」
我一整个惊住,差点原地去世:「妈,你掐掐我!」
仙人诚不欺我!他真来了!
「伯父伯母好,我是恬恬的男友褚贤,云南苗疆人。」
他微笑着将礼物递到我爸妈手上,随后身姿笔挺地站到我身边,亮出了和我手腕上一模一样的银质手镯。
我的视线随着他纤细修长的手指看去。
竟然变成了银短发?
真真是一幅无可挑剔的动漫美少年画作!
我妈惊了:「恬恬,你在哪雇的演员?」
我猛地对着褚贤好看的侧脸吧唧了一口,亮出手镯:「妈,这是我男友,千真万确。」
松开手的那一刻,我发现褚贤俊颜上多了些羞红。
救命,怎么还是这么纯情!
「之前你怎么不说?」
「吵架了。」
「和这么帅的男朋友吵架,你得扇你自己!」
「要不是你俩逼我出家,我能和他吵架吗?」
「要是你早点带回来你男人,我俩能求爷爷告奶奶地让你出家?」
褚贤主动给我妈的杯里添了热水:「伯母,这都怪我。」
他说我继承了我爸妈优秀的基因,颜值高性格好。
他就是太迫不及待地要娶我回家,听说我要出家才着急生气。
我爸正襟危坐:「我们老家谈婚论嫁要求很高。」
褚贤望向我,眼中满是爱意和温柔:「任何条件,我都应。」
隔壁床的大妈看向褚贤双眼放光,问他还有没有兄弟。
我爸妈乐得合不拢嘴。
我出院的时候,他还放了个大招——
包机回家,以及拉风跑车接送。
原来,他不仅比我想象的帅气,还富有。
我妈狠狠地掐了我爸的大腿:「咱俩没吃红伞伞白菇菇吧?怎么也躺板板产生幻觉了?」
我爸疼得直跳脚,却是满意地点头:「我看月底就是黄道吉日,你俩早点把喜事办了。」
我妈激动地抓住褚贤的手:「对对,家附近有爱琴海主题酒店,合作的婚纱店出了新款拖尾婚纱,白色婚纱搭配蓝色西装,不要太好看的!」
褚贤轻柔地搂住我,磁性的嗓音特别好听:「爸妈请放心,我一定对恬恬好,孝顺你们。」
我妈伸出十指比划:「一年抱俩,两年抱三!不是梦!」
「什么?!恬恬姐,你未婚先孕了?」
表妹破锣般的嗓门,大得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我回眸,一眼看见大夏天还穿着貂皮大衣的小姨,和夜店吊带表妹。
我用沉默表示了我的不远迎。
褚贤在一旁紧紧地牵住了我的手。
小姨冷笑着数落我妈:「姐,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女儿这么做让你的老脸往哪搁啊。」
表妹将她那高仿 LV 挎在肩上:「恬恬姐,我知道我学历没你高,但无奈长得比你漂亮,还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但你不能为了攀比就这么糟蹋自己!」
听着此起彼伏的嘲讽声,我妈怒了:「把嘴给我放干净!」
我拦住我妈,「啊对对对,你是我妹我的好朋友。毕竟大家都说狗是人类的好朋友。」
「我们好心来看你,你怎么不懂感激还骂人呢?」
我怒极反笑:
「我确实得谢谢你们,当初要不是你们在我家鱼塘下药,我家也不会转行卖煤炭玩古董,多亏有你们,我们家才能奔向小康,我才能找到有颜有才的男朋友,表妹,你男友呢?恋爱五年都没说娶你吧?」
5
「胡说什么!」小姨骂不过我,扭头攻击起褚贤来。
但是看见那丰神俊朗、俊美如斯的模样,憋了好半天,找不到骂人的理由。
表妹被我戳心后,怒不可遏地拉住褚贤:「我姐可真是恋爱脑!脸能当饭吃吗?不如我让我男朋友给你介绍份工作吧,来,扫码加个微信。」
褚贤望着我时,好看的眉眼里满是宠溺,看向表妹时却是锋利无比:「手机是什么?」
表妹甜甜的一笑,不厌其烦地说了一堆。
褚贤嗓音很冷:「我没有手机。」
我挽住他,笑得像泄洪的河水,关不住:「他用小天才电话手表。」
顿时,表妹的脸色像吃了苍蝇般难看:「表姐,你怎么找了这么一个神经病?一无是处!」
碰巧她男朋友来了电话,她故意开了免提炫耀。
「你惹你表姐做什么?我们公司突然破产被收购了,新公司只有我被开除了!你让我喝西北风吗?」
表妹一脸懵逼地看着我:「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对方破口大骂:「收购老板叫褚贤,他是你表姐的未婚夫!」
小姨一听,拉着表妹就灰溜溜地逃走。
可刚走出去,门外就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
到底是在我家门口,我赶紧和爸妈出去查看,当场震惊!
小姨和表妹的身上突然爬满了成群的红黑蜘蛛,看上去极为恐怖!
并且蜘蛛只钻进了她们的衣服!
我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意识地朝着褚贤看过去。
褚贤藏在身侧的右手正在发力:「不知死活。」
「撞邪了?」我妈惊呼。
我赶紧回到褚贤身边,发现他周围冒着丝丝凉气,压低声音:
「吓吓她们就好了,在我们这边杀人违法,你千万别闹出人命。」
褚贤这才猩红着眼,缓缓收回手。
看见小姨和表姐屁滚尿流地爬走,他的眼神才恢复到往日的清冷。
我呼地松了口气。
好在我爸妈觉得这可能是老天惩罚,并没有多问,嘱咐我们好好相处就走了。
夜里,
我看着褚贤长得好看,性子又冷,就想找个机会征服他:
「小哥哥,春天的酒酿好了,不如你来帮我煮一下,好好品尝?」
我想象着我俩在沙发上、阳台前、卧室里……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通通都给我安排!
6
褚贤清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酒在哪?」
我对他魅惑地舔唇:「就在我这里啊~」
褚贤正襟危坐:「没看见。」
想想也是,久居深山,这孩子定没见过世面。
我用指尖勾住他的下巴,媚眼如丝:「要不我们先聊聊,培养感情?」
褚贤微微抬眸:「不是要品尝你的酒吗?」
噗!我腿一抖。
明明是邪恶的话语,到他这里,眼神干干净净,撩人于无形。
我内心犹如山崩地裂掀起滔天巨浪:「酒稍后再喝,你不是深居妖精潭森林里吗,为啥这么有钱?」
眼前的美少年顿时有些局促:「下蛊借运,你表妹家未来三千年的财运都被我借来了。」
「我就喜欢你这种幽默风趣的男人,你能不能教我怎么下蛊?」
「不能!」
他毅然决然地就拒绝了我,不留半点余地。
「老公,你这人就喜欢开玩笑,教教我嘛!」
我主动伸出手臂抱住他。
褚贤似乎对「老公」很受用,好看的眉眼微微上挑,但却浑身暗中僵硬着。
「胡闹,我还没正式下聘提亲呢。」
我激动地搓手手:「早晚的事,拜托了嘛~」
「修道机密,不可外泄。」
我将那绝色美颜在内心揉搓个遍:「你是不是玩不起?」
褚贤依旧在沙发上矜贵优雅地坐着:「恬恬,其实蛊仙托我带句话给你。」
看着他那副高深玄虚的模样,我小心翼翼地追问:「什么话?」
「离医院远一些。」
我当什么事呢,谁会没病去医院?
「其实,蛊仙也托梦给我,让我们尽快生米煮成熟饭。」
回应我的是,褚贤如玉精致的指尖轻揉着眉心,神情似笑非笑:「蛊仙说的?」
我不由自主地靠近他,对上那双凝聚着所有华光的漂亮黑眸:「对,你哥说的。」
他俯身欺近,音调拉长而蛊惑:「不可能!」
我举起小手手:「如有半点谎言,蛊仙就不会收下我的桃花羹,他不收,我就倒大……」
「霉」字没出口呢,褚贤一手捂住我的嘴。
他的掌心微凉,却令人倍感舒适。
我忍不住轻舔了下,他立即无措地收手。
「下次不许这么说。」
磁性的嗓音,蛊惑人心。
然而下一秒——
褚贤直接起身,我一个没坐稳从沙发上滑了下去,并且一嘴亲在了地毯上!
「晚安,睡了。」他转身就走。
好啊,你逃,我追,我让你插翅难飞!
深夜,我心诚地给金蚕蛊仙磕了头,将桃花羹供奉上,蹑手蹑脚地推开褚贤卧室的房门。
身穿灰色睡袍的美男此刻正躺在床上,清雅绝美。
我展颜一笑,伸手掀开被角。
没想到,褚贤没睡,轻轻一挥手,便不费吹灰之力将我推开。
「自重。」
「我怕黑,想和你一起睡。」
褚贤无动于衷。
我撒娇中带着乞求:「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死里逃生的弱女子。
「我保证,我乖乖地躺在床上,不乱来。」
褚贤冷峻的面容有些松动,让出半张床。
我立即躺在他身边。
美男在侧,我不由得想抱一抱,摸一摸……
一个枕头,突然卡在了我俩之间。
哼,弟弟,你还嫩着呢。
这春天酿的酒啊,只饮一杯怎么行呢?必须无限续杯啊!
7
我效仿着《甄嬛传》里瓜六的侍寝姿势,从被子这头钻进去,再从被子那头悄悄钻出来,这下,他身上就没有我没蹭过、没摸过的地方了。
「你听听我的心慌不慌~」
然而——
褚贤用棉被把我捆成了一条任人宰割的咸鱼,五花大绑在床边。
「从今天起,你睡前抄一遍《心经》再上床。」
褚贤俊秀的眉宇微微皱起,淡樱色的唇瓣轻启时,显得愈发诱人。
好在我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跟他计较,窝在他身边呼呼大睡。
夜里翻身时,我似乎看见褚贤艰难起身,在床边大口地灌着凉水。
我想再看清楚些,却发现有一阵浅色金光蒙住了我的眼睛。
而梦里,我仿佛听见了他轻声呼唤我,带着丝丝情欲:
「姐姐,灵修也不是不可以,不如你教教我怎么做。」
我呢喃着想给出回应,一睁眼,发现天亮了,褚贤不见了。
我起床寻找,发现他身穿黑色长衣,周身镶嵌着银饰,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一个金碗。
「你怎么把我给金蚕蛊仙供奉的带血桃花羹吃了?」
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银质蛇形耳钉闪闪发光,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清冷绝艳的色彩。
谁能拒绝这样的苗疆少年清早出现在自家里?
「我不介意。」
这…… 要蛊仙不介意才行吧?
转念一想,抓住男人的胃等于抓住了男人的心,想象一下,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
每一天清晨升起的不一定是灿阳,打湿床单的也不一定是汗。
那将是我和褚贤的缠绵缱绻。
直到公司老板一通电话,叫醒了我的梦。
「你说请假一周,现在都半个月了,鬼都转世了!你今天不回来,就喝西北风去吧!」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财神爷,我这就滚回去。」
送我上班时,褚贤垮着小脸,活脱脱霸总的小娇妻模样。
我揉揉他的头:「别太想我。」
美少年眸光清澈明亮:「我要和你一起上班。你千万不要去医院。」
清纯少年黏人起来,简直要人命。
「好,不去医院。」
我从包包里拿出一张房卡,塞到了褚贤的衬衫里,顺手摸了把手感极佳的腹肌:「今晚有惊喜,顺便和你谈一笔好几亿的生意。你先回家准备,听话。」
谁知,褚贤竟然学着电视剧里的情节,突然壁咚我靠在车门上。
「好,不过你要迟到了。」
「!!!」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进了公司,在正式上班前一秒成功打卡。
同事们八卦地围了过来。
「我们好想拥有一个开着劳斯莱斯送我上班的男友。」
「他的丹凤眼好迷人啊!」
我傲娇摇头,假港腔:「哎呦,洒洒水啦。」
一上午工作很顺利。
没想到午休时间,褚贤竟然给我送来了一大份爱心午餐和同事们的甜品咖啡。
我心满意足地用餐,他亲手做的午餐比米其林三星厨师做的还要好吃!
不过还有一条咸鱼,上面铺了几根胡萝卜丝和葱丝。
附带一张卡片:
「我要把最好的都给你,这鱼又大又鲜。」
我老脸一红。
这怎么看怎么像,我企图睡他被他抓包的样子!
绝了!能把午餐做得好吃且又欲又撩,非他莫属了!
午后,我收到了宠物医院发来的信息。
「亲爱的,你在野外救治的小鹰,手术非常成功,可以出院了。」
「不过羽翼需要在你自己家上药,彻底调养好,才能放生。」
我转账好尾款,顺手发了家里地址,过了会儿打开监控,借机欣赏金屋藏娇。
「WTF?」
在看清家里情况以后,我猛地起身,抓起背包请了假就往家赶。
我发誓,从没见过惊艳世人的苗疆美少年如此狼狈。
8
小鹰对着他全身上下一顿猛啄,将他帅气的银短发叼成炸毛鸡窝!
褚贤捏出手势,金光凝聚在手心,却又无可奈何地收起:「你别以为我不敢把你炖汤喝。」
我暗叹,褚贤果然蛊术高深,身上肯定有蛊虫吸引着小鹰。
「别怕!」
我一顿操作猛如虎,总算将小鹰关进笼子,拉着他去了酒店。
落地窗前。
繁华城市,霓虹夜景璀璨。
「褚贤,其实今晚的惊喜就是……」
褚贤一身白衣,漆黑的眸子渐渐变暖。
我清清嗓子,秀了段单口:
「我请你吃炸蜈蚣炸蚂蚱炸蝎子炸蛇肉,炸竹虫炸蜻蜓炸蜂蛹炸知了!」
入眼的是,琳琅满目的昆虫宴。
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今天必须教我蛊术借运!
褚贤略微惊慌地后退。
我谄笑:「苗疆人不都喜欢蛊虫吗?你再试试?」
「玩和吃,是两码事。」
「呜呜呜,我的蛊术芭比 Q 了……」
「你有我就行了。」
说话的工夫,褚贤已然平静清冷地走出房间。
我叹口气,随后一喜,这话怎么有点像告白?
「褚贤,要不我们去酒店附近的公园散散步吧?」
公园里有不少小伙儿在健身,那一个个手臂上的肌肉如同砖块般油亮有力……
在我偷偷咽口水的时候,有肌肉小哥哥上来就搂我肩膀调戏。
「美女姐姐,这是你叔吧?加个微信。」
好茶的口气。
下场就是,这位茶男身上突然爬满了蚂蚁,惊恐地跳进了湖里。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啊,男人不好惹,擅长蛊术的苗疆少年更是惹不得!
我抓紧褚贤的手:「你应该学会控制自己,不能每次都这么冲动。」
褚贤低眸凝视我:「你不喜欢?」
「不是的,城里和森林不一样,就是不能随便动手……」
「我是在保护你!」
「可城里很安全!不是每个人欺负我,你都要大动干戈!」
褚贤甩开了我的手,安静垂眸,语气卑怯:「只要是对你不好的,我都会亲手抹杀。」
这受气包的模样,我又气又心疼:「我不喜欢这么凶的你!算了,公园附近有一家鲜花饼老好吃了!你等着我,我这就买给你!」
我把他丢下就跑走了,走着走着发现,周围是茂盛的树林。
我好像迷路了……
这个地方,我似乎才走过一次啊?
我正想给他打电话,掏出手机,一脚踩在石子上狠狠崴了下。
顿时痛得我龇牙咧嘴。
糟糕!褚贤没手机!
我只好打开导航,穿过绿化带,找到了公园另一个出口。
「小心!」
我刚走出去踩在柏油人行道上,就被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小男孩撞了一下。
小男孩的妈妈赶紧给我道歉。
我笑着摇摇头,发现要找的小摊糕点就在马路对面。
「好吃的云南鲜花饼软糯可口!35 元一盒!」
我忍着脚痛,通过人行道绿灯,一瘸一拐地去排队。
老板的女儿将一块鲜花饼切成多个小块,分给大家免费品尝。
身后,突然有位老大妈大吼一声:「真没素质!插什么队?」
插队的人不吭声,老大妈又骂了几句。
我收回八卦的视线,买完鲜花饼,竟然遇到了下班后走出医院的秦医生。
公园这个门出来,确实离医院不远。
「不要靠近医院。」
脑海中闪过褚贤的话,可我来不及反应,就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飞速朝着秦医生靠近,衣袖鼓起来一长条,折射出一道刺眼的锋芒。
不好!
秦医生有危险!
我脑子嗡的一声,拔腿就冲过去。
只见男人掏出了一把砍肉的长刀,朝着秦医生直直刺了过去!
「快报警……」
我一把推开秦医生!
那把长刀径直插穿了我的脖颈,血流如注。
时间仿佛静止般,摘胆剜心的痛苦传遍四肢百骸……
9
过往云烟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我看见儿时,一只金蚕化茧成蝶落在我肩上,我和它在熟悉的森林里畅快奔跑……
「噗!」
下一瞬,鸭舌帽男猛地抽出长刀,径直插进了秦医生的胸口。
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躲闪;下手之狠,根本不留余地。
我慢慢失去意识,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
「不要!」
我猛地坐起,浑身上下都是冷汗。
再一看,自己躺在了公园的树林里?
可刚刚,脖子明明被插穿了的,甚至现在,我脖颈隐约还有刀割的剧痛。
这是怎么回事?又是低血糖昏倒?
难不成,我每天都被褚贤的「不要靠近医院」耳濡目染,产生幻觉了?
可能是做了场噩梦吧。
我百思不得其解地爬起来,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突然踩在石子上崴了一脚。
这情景有些熟悉。
我皱皱眉,突然想起来,褚贤没手机。
于是,按导航走到公园出口。
「小心!」
在小男孩妈妈的惊叫中,我被骑自行车的小男孩撞了一下。
难不成我在褚贤身边待久了,有了预知梦?
排队买糕点的时候,我听见了老大妈气急败坏的骂声:「真没素质!插什么队?」
这次,我静立不动,心情复杂地看向前方。
就算预知梦,也不可能全都一模一样地发生!
而且,前面就是医院门口。
医院的 LED 大屏上正播着新闻。
关于秦医生和医闹的。
受伤小男孩送到医院时,就已经断气了。
其他医生直接放弃抢救,是秦医生坚持抢救。
可小男孩的爸爸却骂秦医生是庸医,不管秦医生是在城里还是下派到乡镇援医,都穷追不舍。
那位爸爸还挺可怜的,父母病逝,妻子过劳猝死,如今唯一的儿子也车祸死亡。
而我却意外发现——
这位爸爸和梦中的鸭舌帽男长得一模一样!
我脸色大变,仿佛明白了什么,跑向医院门口。
身后传来老大妈的呼喊:「哎,小姑娘,你不买鲜花饼了?」
秦医生还没出医院,我自顾自地往医院里走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医院透明的玻璃大门上,那鸭舌帽男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来了!
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就在这时,秦医生也出来了。
我后背一凉,刚想去叫保安,鸭舌帽男就拼命地冲到了秦医生的面前,举起了长刀。
我最先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秦医生的面前!
阿鼻地狱的感觉犹如狂风暴雨,再次席卷全身。
我惊恐尖叫了一声,随后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按住颈动脉。
身下,开出鲜艳刺眼的血花,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医院大厅一片混乱,有保安冲过来将男人按在了地上,有大群人围观了过来。
而秦医生惊慌失措地跪在我身边,绝望地求助同事。
我呼吸越来越困难,最终,昏死过去。
「叮」的一声,时间仿佛跳动重启。
我再次惊醒,瞬间浑身发抖。
依旧是公园树林。
我陷进循环了!
为何会这样?
10
我本能地想要大声呼救,可喉咙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知道这样的惊恐持续了多久,慌乱的心情渐渐平稳下来。
最近,有部循环电视剧热播大火。
按照设定,我得和秦医生一起活着,才能脱离循环。
任何一个人死了,都逃不了循环。
但这不是电视剧,是活生生的现实。
甚至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是最后一次循环。
这一次,我没联系褚贤,而是直接打开了导航。
我迫不及待地要证明我的猜测。
果然,起身时我又崴脚了。
不过——
公园门前,在我脚迈到柏油马路的那一刻,迅速收了回去。
小男孩骑着自行车,在我面前欢快地行驶。
过了马路,我对着 LED 大屏上的新闻拍了照片,锁定鸭舌帽男。为了不暴露,迅速编辑短信报警。
待我跑到医院门口,看见秦医生出现,我就知道,决定生死局来了!
秦医生站定脚步,看见我很惊喜:「你是…… 在云南见到奥特曼的那个小姑娘?」
「是我,真巧啊。」
趁着没人注意,我贴近秦医生,压低嗓音:「嘘,别出声,有人要杀你。」
秦医生身体明显僵硬了下。
这时,不远处才刚刚传来老大妈骂「没素质」的声音。
秦医生定定地看了我好几秒,随后向我保证:「好,你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点点头,转身就看见了鸭舌帽男,好在循环过两次,我凭借着记忆,在他掏出长刀的时候,来了一招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啊哒!
我以为自己帅极了,一脚朝鸭舌帽男踢去,结果对方是毫发无损。
直到手掌心传来剧痛,我这才发现,手心早已被刀刃割破,却仍旧不管不顾地死死攥住刀刃,继续朝鸭舌帽踢去。
没想到鸭舌帽男直接弃了刀,抓起医院大厅角落里的灭火器,朝着我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就在这时,我看见褚贤突然遍体鳞伤地出现了,他飘在半空中,半托着仙符对准了鸭舌帽男!
「不要!」
我还没来不及出口,褚贤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蛊王强行入了鸭舌帽男的心脏!
这一幕,只有我和鸭舌帽男才能看见。
鸭舌帽男惊恐的浑身颤抖:「你对我做了什么?」
霎时,蛊王发动,恶虫爬遍他全身,咬穿皮肉,疯狂撕咬起来。
鸭舌帽男瞳孔放大,剧烈挣扎,濒临死亡。
漂亮的美少年早已失去了往日清冷,此刻眼神凝结着寒霜:「敢动我的人,必死无疑。」
「褚贤,你快住手!」我嘶吼。
褚贤周身凝聚着寒意,却是轻描淡写道:「既已出手,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我顶着浑身不适,爬到他面前:「别杀他,你这样也会害了你自己。」
褚贤单膝跪在我面前,双手抓住我肩膀:「恬恬,如果不除掉他,说不定你还会丧命。」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听话!」我双手捧住那俊美干净的脸颊,却发现他脸色苍白,只剩下寒眸里的血性。
「褚贤!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你违背族规,必须跟我走!」
争执间,突然有一位老仙人,手上拿着一个金坛抛到了褚贤的头顶上。
褚贤瞬间变回金蝴蝶,被吸了进去。
我奋力起身去追,可老仙人大手一挥,将吸走了鸭舌帽男身上的蛊王,便消失了。
这时,警察匆匆赶来,制住了鸭舌帽男。
一切,都结束了。
我彻底昏了过去。
11
再醒来,入目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
秦医生感激地抓住我手腕:「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谢谢你救了我!」
我摇头:「当初您手臂受伤还坚持给我做胃镜,您是敬业的好医生,不该被这样对待。」
秦医生叹气:「可惜当下社会,医患关系常有不和,害你平白无故受伤。不过那位爸爸也够惨的,没了家人,现在被刑拘审问等待判刑。」
「您太善良了,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持刀伤人。」
我视线扫视一圈,心里一紧。
「褚贤呢?您有没有看到过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帅哥?」
脑海中闪过昏迷前的画面——
那绝美的面容,犹如高山雪莲般的清冷姿态,却满身戾气与伤痕。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见义勇为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能力,被医院判定为脑死亡植物人,半个月了,终于醒了!」
我妈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过来,我看她和我爸拎着热水壶走了进来,神色憔悴。
秦医生识趣地离开了。
「什么?!」
我明明是轻伤 + 手流血而已,就算那把砍肉刀握着削到手骨了,也不至于昏迷半个月还差点植物人吧?
看来是循环救了我的命,可这事明显不科学啊!
倒是褚贤几次三番说不让我接近医院,他一定是知道什么的,难道他预知了我会在医院门口遇刺?
我爸给我倒了杯温水:「你住院这半个月,我们都没见到褚贤,是不是又吵架了?」
我心下一沉,猛地拔下手背上的针头,翻身下床:「我要出院。」
家里。
我找遍了屋内各处,却始终没有见到褚贤。
那一刻,我的心倏地空了,前所未有地慌乱。
我从未这样渴望过,想要见到一个人。
我想到了那个收服他的老仙人,说不定也是来自云南妖精潭镇,决定去找找看。
走之前,我拨通了同事的电话,让她帮忙请长假。
同事言语间满是对我的担心:「你再请假没工作了,我听说苗疆人擅长下蛊,易容成美少年模样,褚贤别是害完你就跑路了吧?你别被他蛊惑了……」
「不,他不会的!」
「要不是你见义勇为,老板绝对不留你,你都多久没上班了!」
见义勇为救了秦医生,我不后悔,可因此失去褚贤,我会抱憾终身。
于是,我翻过了绿水青山,顶着剧烈的高原反应,在导游的带领下,历经千辛万苦,登上了当地最高峰,那里有一座很灵的道观。
「仙人,求你告诉我褚贤在哪里。」
我虔诚地跪拜,许是上天怜悯,我见到了一位负责打扫院子的老师傅,他给我看了金蚕蛊仙的照片。
「传闻金蚕蛊仙显出真身,必有大事发生。」
老师傅说,妖精潭这地方本来就养人,更养精怪,而最为盛名的滇山精怪就是金蚕蛊仙。
我家不就是常年供养金蚕蛊仙吗?
褚贤当时说他是金蚕蛊仙的弟弟……
我记得他真身和金蚕蛊仙的翅膀一样,都是金光闪闪的。
原来,就是金蚕蛊仙幻化成苗疆少年褚贤?
为什么他要我远离医院?
回想那天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被抓走前担忧又欣慰的眼神,我站在万山之巅,忍着剧烈的头痛,艰难地喘息。
远离医院,我就不会去救秦医生,就不会被那位爸爸反复伤害……
所以呢,褚贤好像是在保护我,却又给我留下一个谜……
山顶上的寒风吹在脸上,宛若刀刮般疼痛,那种冷是渗透进骨子里的。
我裹紧外套,走下人烟稀少的道观,穿过熙攘的青石板路,抬头看了看小巷人家的银铃,叮当作响,有苗疆少年人从我身边路过。
「恬恬。」
那好似住在深海里海妖动人魅惑的声音,犹在耳边呢喃着。
我回眸盈盈一笑,却只看见那陌生的背影,陌生的人,虚幻的声音不在。
身边没了褚贤,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或许,我还有办法见到褚贤。
我一股脑地煮了一大锅捡来的炫彩蘑菇,闭上眼躺在客栈的木床上,喃喃自语:「褚贤,你那么担心我,就快点回到我身边来。」
我固执地期待着,中毒后再次进入幻境,希望能够见到金蚕蛊仙,一问究竟。
可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看着熟悉的病房,心如刀割。
护士见我也很无奈:「能在这里两次食物中毒的外乡人,也就只有你了。」
我蜷着身,失声痛哭,从未这么绝望过。
爸妈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又熬了小一个月,在我到处找不到褚贤后,我顶着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出现在爸妈面前。
我咬紧牙关,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
「我要出家。」
12
这回我妈差点昏了。
我爸终于谈起了我的身世。
当初,他们结婚数年,使尽浑身解数都没有孩子,去医院查了身体,也都没有任何问题。
家里老一辈急得不行,听村里老邻居说云南有许多秘法可以求子,就去云南妖精潭求了蛊仙,才求来了我这个心尖宠。
不过爸妈也和金蚕蛊仙许诺,将来我生的第一个孩子必须回馈给蛊仙,以我 24 岁为界限,不生孩子就算违背诺言,必须身死偿还仙人。
偏偏我母胎单身 24 年,注定逃不过一劫。
「我们找人给你算过了,恬恬,你命中劫难已经过了。
「往后是康庄大道,大好前途。」
我前脚笑着点头,答应他们不出家了,
后脚回房时,眼睛一片通红。
我本来该被强制死亡,却又被一次次强制从死亡的泥潭中拉出。
定是褚贤出手,否则难逃一死。
可褚贤,你太不负责任了,解决完就消失了,我以后该怎么办?
我爸给了我小时候的相册,我对 5 岁前的记忆很模糊,隐约觉得,儿时的我经常迷路,遇到过一只金色翅膀的圆耳朵精灵。
而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我儿时体弱多病,为保命我在妖精潭长到 5 岁,家旁边就是那片莫名熟悉的森林。
而那里,正是我掉入褚贤清修的地方。
所以,那里不是幻境!
我又去了云南,这次是冬季,背上氧气瓶,坚持登山。
打扫的大师傅见了我直摇头:「罢了罢了,姑娘,你不妨去后山看看。」
我谢过老师傅,看见后山满是冰路,忍着刺骨的寒冷,一路爬过去。
后山正方的崖谷里是茂盛的树林和漫山遍野的鲜花。
如果顺着旁边的藤蔓,或许能下去……
「啊!」
身子猝不及防地一滑,我跌进崖谷里!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见褚贤就是金蚕蛊仙一族,族人主修阿修罗道,世代守护山林。
幼年的我遇见了一只金蚕,它眼睛很大很可怕,我为它包扎了伤口。
再去的时候,躲在桃花树上的褚贤,化身成金蚕,却又蜕变成金蝴蝶,翩翩起舞在半空中,所飞之处金光璀璨。
「明明怕得要死,为何还要救?傻不傻?」
「为何不救?」
小小的我拿出一碗桃花羹,递到了他面前。
他笑了,比任何女子都要好看:「你居然喂我吃这个?」
突然,一道浅而透明的金光围住了我,拿走了我手上的桃花羹,我感觉浑身都是暖意。
「姑娘,醒醒。」
我缓缓地睁眼,看见一只深金色翅膀的蝴蝶落在前方的金椅上,化身成身穿苗族服饰的中年男人。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又看看如仙境般的森林别墅,就知道,刚刚那不是梦!
听说金蚕翅膀金色越深,道行越深。
但我觉得,浅金色的褚贤是最好看的。
「你是那个老仙人?」
「我是褚贤的族人,也是族长。」
下一瞬,老仙人冷漠地下了逐客令:「醒了就走吧。」
「你把褚贤关在哪里了?求求你告诉我。」
族长神色不怒自威:「褚贤违背仙道给你逆天改命,遭受了惩罚,被剔除灵骨了。一般没了灵骨,活不过十四天,你找到他也没用。」
我震惊地瞪大眼,随后狂喜,这么久终于有褚贤的消息了!
可是…… 我听见了什么:「他有生命危险?」
「你一碗桃花羹就让褚贤哥哥对你死心塌地,可你知道他为了你付出多少吗?你还敢堂而皇之找来?找死!」
正说着,有一位苗疆少女拿着一个银鞭子,冲进来就朝着我身上甩了过来。
13
「住手!你也想受罚吗?」
鞭子在我眼前停住。
我站在原地没有躲开,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求你们,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族长大手一挥,利用大自然形成的龙卷风,直接将我推离三尺外。
我固执地抓住旁边的藤蔓,倔强地对抗着,语气坚定:「不管…… 他是死、是活,我定要一个结果。」
苗疆少女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杀了我:「爸!你拦我做什么!褚贤哥哥为了引她入山,冒死让魂魄离体,让她吸收天地精华解毒,可他却要消耗千年修为!」
「他本来恪守族规,又算到她有生命危险,不顾每时每刻剜心掏骨的惩戒,离开滇山去救她!
「又为了把这女人从死亡中反复救出,忍着比死亡更痛苦的感觉,被仙道惩罚进入循环死亡!「每天都要经历不同死法,直至修为彻底耗尽!」
听完所有愤懑的怒吼声,我抓着藤蔓的手无力地松开。
「凭什么你在这好好的,还要误会他滥杀无辜?」
没了我顽强的抵抗,那股风将我吹到森林别墅门口。
「不可能的,不会这样的……」
我惊慌失措地想要去找褚贤,却不小心从石阶上一点点滚下,逐渐听不清那少女的辱骂。
我胸口痛得要命,双手死死地扣住地上的青草泥土,恨不得给自己几巴掌。
我为什么要说不喜欢那样凶的褚贤啊,他都是为了我……
想想褚贤当时不可思议的受伤眼神,他得多难过……
恬恬,你就是王八蛋,大坏蛋!
族长追出来看见我如此坚持,终于不忍地闭眼,伸手展现金坛里的幻象:
「够了!姑娘,世间万物皆有轮回,褚贤正在接受天道惩罚,谁也阻止不了,只能等待天道最终审判,或许到那时他灵力耗尽后,会堕入饿鬼道。」
里面,褚贤被藤蔓捆在千年古树上,往日的少年风华早已变成瘦骨嶙峋的模样,浑身上下到处是血洞,无数蛊虫涌动。
我悲恸地跪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哀嚎:「他怎么这么傻……」
呕,我喷出一口鲜血,浑身发冷。
苗疆少女愤怒大喊:「你滚!你还我褚贤哥哥!」
我含泪离开山谷,又遇到了那个洒扫的老师傅。
他见我失魂落魄,几欲寻死,告诉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怎么说都是福报,是有机会不入饿鬼道,而变成一介凡人的。不过就算他还在世,也肯定折寿活不了多久。」
至少,褚贤还有可能活着。
可我这样想过以后,山里竟然下起了冰雨。
我浑身一哆嗦,落寞地走着路。
身边有旅人路过,暗暗感慨道:「这座山得金蚕蛊仙保佑,风景气候得天独厚,竟然下起了百年一遇的大雨,这不是好现象……」
我侧眸看向那人,忍不住嘶吼:「才不是!雨水滋润大地,万物生,这是新生命的开始!」
对,褚贤一定会没事的!只要他变成凡人,就是老天给了重生的机会!
褚贤,不管我们要经历多远多惨痛的距离,只要有一丝微光,我都愿追随到底。
哪怕前方荆棘遍布,哪怕逆光,甚至是逆天改命!
褚贤,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的!
他为了我不惜付出生命,我亦可以用尽余生,换他平安重生。
我果断回了家乡。
发现褚贤早就料到他会离开我,将他所有的财产都转移到了我名下。
我卖了那辆劳斯莱斯,和原先的老板一起投资了新项目。
同时以褚贤的名义,坚持不懈地做慈善,一有空,我就去虔诚跪拜。
还有云南妖精潭的那座道观,我花了大量的精力去维修改善,每个月我都会去静心打坐,无论风雨。
当然,我没有放弃寻找他。
我信,终有一日,我们会重逢。
一年后……
本该是我俩一起过的恋爱纪念日,我孤零零一人去了公园。
没想到,这次我又绕来绕去绕到了公园出口,对面就是小摊糕点。
那里,老板的女儿依旧热情地邀请路人品尝。
我不想触景生情,正准备折身返回时——
我看见一位身穿白衣白裤、肩上披着渐变水墨披风的银发少年,正款款地走着,像是踏着金銮,周身满是阳光。
他有着和褚贤一模一样的妖孽俊颜,甚至更为年轻,他清冽的双眸灼灼地望着我,嘴角似乎带着浅笑,帅得令人屏息。
我心跳加速,顾不得来往的车辆,快步走了过去。
可那少年却是收回视线,停在了小摊糕点前:「老板,我要一份鲜花饼。」
那磁性动听的嗓音,让我激动得热泪盈眶。
少年似乎不认识我,在繁华的闹市里抬起手臂,不经意间的露出白皙手腕上的银质手镯。
但我认得,那是我和褚贤的定情手镯。
我激动地追上去,一把抓住少年的手。
少年见我如此非常诧异,但却在看向我泛红的双眼时,清脆的嗓音温和:「你是在哭吗?」
我松开手,略带歉意地问他:「你的名字是不是叫褚贤?」
他疑惑地看向我:「你是谁?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我僵硬了下,随后笑着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郁恬恬。」
少年褚贤温柔地握住我的手,清风一笑:「姐姐的名字真好听。你知道金街怎么走吗?我好像迷路了。」
「把手给我,我带你回家。」
「姐姐,领了我回家,就要负责我一辈子哦~」
少年的嗓音蛊惑,却让我开心地眯起眼。
「好,这辈子你有我就够了。」
我满足地牵住他的手,一切从头开始,还来得及。
我给他买了好多好多的鲜花饼,还试着给他做好吃的饭。
我们会像新婚夫妻一样,每天都在公园饭后散步。
为了方便联系他,我送给他一部手机,他也遇到了好多女生要他的微信。
但他和之前的高冷褚贤完全不一样,居然把微信给了出去。
我内心不免有些难过,化成凡人的少年褚贤,终究不是金蚕蛊仙褚贤。
14
可下一秒,我的微信传来了那些女生添加好友的提示。
我诧异地看向少年褚贤。
少年褚贤双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我要把她们的邪念扼杀在摇篮里。」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后来,他为了表示感谢,会突然在家里给我变出几只蜈蚣,组成一个比心的手势。
也会在深夜,召集漫天的萤火虫,围着我翩翩起舞,让我欣赏这世间最好看的点点星光。
他会让辛勤的小蜜蜂衔来最浓醇的香蜜,也会让成群的蝴蝶下楼帮我去快递。
他说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笑得清纯灿烂:「姐姐,我要把最好的都给你。」
失忆后的少年褚贤依旧让我怦然心动。
而且他有很多行为,和以往太过相像。
我安顿好了褚贤以后,回到了公司去上班。
那天,我本来想下班以后接褚贤一起去吃云南菜的,没想到他竟然开车等在了我公司楼下。
我出来的时候,他挺拔俊立的身影靠在车前,手上把玩着转经筒,左耳的银质蝴蝶耳钉折射着阳光,是那么耀眼,令人热泪盈眶。
我刚想走过去,却没想到同事拦住了我,扯过一个男人,推到我面前。
「郁总,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市场销售小王,家境很不错的,你也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了,拥抱新的森林吧。」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去年公园里调戏我的健身男。
那健身男也没想到是我,连连道歉:「郁总,之前的事真的对不起,我得到教训后,就改过自新正经做人了。」
我摇头微笑:「都过去了。」
这时候,褚贤按捺不住了,快步走过来,一手搂住我:「姐姐,你怎么还不过来?我等你好久了。」
他力气太大,勒得我喘不过气,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没想到,褚贤却是扳过我的脸,对着我脸颊亲了一口:「姐姐不是说最喜欢我吗?怎么可以在外面拈花惹草呢?咦,还是个大叔……」
我扑哧一声,差点笑喷。
都失忆了,骨子里还这么记仇。
「我去?!我不是你叔,你是我爷爷!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那健身男也没想到会见到褚贤,当初惊悚跳河的事情记忆犹新,当场对着褚贤鞠了一躬,拔腿就跑。
褚贤疑惑地挠挠头。
同事看见褚贤,惊得下巴都掉在了地上:「褚贤?你回来了?」
我对着同事点点头,毫不犹豫地牵住了褚贤的手。
同事突然红着眼拍拍我肩膀,笑着说道:「你够可以的,结婚时记得请我喝喜酒。」
我心中感慨万分,我和褚贤真不容易。
而那一晚,褚贤却是把我抵在墙角,一遍又一遍地问我:「姐姐,你只能喜欢我一人…… 姐姐不听话,我要惩罚姐姐……」
救命,小奶狗褚贤,这谁能受得了啊!
有天晚上,我照旧将带血祈愿的桃花羹在金蚕蛊仙面前摆好。
看了看很久留下的纸条——
恳请能够恢复褚贤记忆。
我默默地握在手里,准备丢掉。
离开时,感觉屋子里似乎散发着淡淡金光。
可回身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
我顺手关了灯,却意外地发现,褚贤正蹑手蹑脚地走到金蚕蛊仙面前,端起了桃花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我诧异地打开纸条,发现那纸条底下竟然有了金色字体的回复——「好。」
我全都反应过来了——「褚贤,我要炖了你这只金蚕!」
褚贤俊立的身形一震,端着碗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姐姐,我饿了。」
结果就是,我用床单将他五花大绑起来,怒气冲冲地看向他:「你又装?」
褚贤张张嘴,无力反驳。
我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你个王八蛋!骗我这么久,以后你都不许碰我!」
褚贤委屈极了:「恬恬,我也是恢复记忆没多久……」
「恬恬,我有一笔价值几亿的项目,要不我们谈谈?」
「别撩我,没用。」
「哼,我知道了,你要抛弃我,去集齐你的十二生肖美男。」
褚贤赌气似的挤着眉眼,在我面前费力地模仿着十二生肖动物。
「我不许你去找其他男人,我一个人就能满足你所有。」
后来,某天,我带褚贤去看新装修的道观之前。
我和他坐在茶楼里,听着说书人用着南疆的语言,讲着金蚕蛊仙的故事。
我忍不住问他:「你和族长的女儿是什么关系?」
他突然严肃起来:「在大家眼里,我们是青梅竹马。」
我捏着茶杯的手一紧,八卦地拉长音调:「哦?」
褚贤修长指尖捏捏我的小脸,精致魅惑的眉眼里含着笑意,清明透亮:「可是在我心里,她最多就是我曾经的族人。姐姐,我现在只有你了。」
「姐姐,你把我收了吧,我这辈子只认定你一个人。」
后来的后来,我和褚贤领了结婚证,定好了婚礼日期后,我带着他回了老家发放喜帖。
家里的长辈都很喜欢他,还说我们是天仙配,光宗耀祖。
我们风光无限地举行了婚礼。
剩下余生,我们携手云游四海,从此,我再没迷过路。
作者:一念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