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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鬼门阵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670 更新:2026-06-09 11:06:52

鬼门阵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我始终有一点想不通,为什么进来的时候金线虫没动静,反倒是离开时却成为要人命的恶魔?

正前方无尽黑暗,深邃无比,如同恶魔张开的大口,等待着我们前来。

雷正柯捂着胸口,貌似受到了伤害。

「什么鬼门阵?」我问。

钟自灼说:「此地有大量的礞石,应该是茅山困魂的一种阵法。」

「礞石?」

「就是这个。」

钟自灼在地下捡起一块儿,我接过手中,重量比普通的石头要轻很多,用力一捏,会像滑石般哗哗的脱落,散发着偏腥的味道。

六爷凝重道:「没错,我也是被骗进来才发现,这些礞石铺砌了鬼路,将长江淹死过的鬼魂困在此处。」

正当我们谈话的功夫,前方刮来一阵阴风,丝丝的凉意,吹的全身起满了鸡皮疙瘩,黑暗中,仿佛正有无数个人影正缓缓的走出。

他们几个立刻变得如临大敌。

刚刚六爷的一句话的确很震撼,他说长江淹死过的鬼魂被茅山用阵法困在这里,可想而知,前面究竟有多少游魂野鬼。

由于太过漆黑,什么也看不清,但那种畏惧感却是发自内心的。

雷正柯凝重道:「鬼门阵为迷鬼阵法,阵眼之处必有驭鬼桩,以及超度经文,若想活命,必须抵达阵眼,将经文熟读之后,借此逃离。」

我属于完全蒙圈的状态,左右宽度不过四五米,头顶又是高大的岩壁,身后有着奇怪的金线虫。

眼前还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退出去就是个死,不退的话,貌似「鬼门阵」也是非同一般。

我、钟自灼、六爷三个人站在一起。

而金公明自打进入到鬼门后,整个人非常的不自然,就好似丢了魂似的。

「就要来了。」

钟自灼语气低沉,将衣袖撩起,露出曾经他所说过的阴阳血符。

他亲口说过,此法双刃剑,非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轻易去用来拼命。

看来今天能不能活下去,还真的是九死一生啊。

六爷严肃道的叮嘱道:「小明,全力以赴,人鬼相撞,胜者生,败者死,这里已经无路可走!」

「到底什么啊,把话说清楚。」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我们九个人好似角斗场中即将登场的角斗士。

我这种蒙在谷里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又催了一遍钟自灼。

他这才他简单的给我讲起「鬼门阵」,顾名思义,就是将所有的鬼魂困在原地一种阵法。

其中要以当地的星位图为基准,用礞石摆出阵法,将所有的鬼魂利用礞石引来,而「礞石」本是一种药材,能消痰、平肝、治疗积食。

但在茅山术法当中却将它认定为不折不扣的阴料。

至于用什么手段吸引来的鬼魂还不得而知,但所有的鬼魂会随着礞石铺砌的道路行走。

其中阵眼要设立一个「驭鬼桩」,上面必须刻上道教经咒,目的是用来牵扯引魂,形象点的比喻会成为漩涡的中心。

其他所有的鬼魂就会漫无目的行走,永永远远困在原地。

因为长期被困,鬼魂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使是普通魂魄也会变成恶鬼。

此地本就是介于陆地与黄河之间的大峡谷,平日根本就不会有人来,纵然永远困住鬼魂,也不用担心会出去害人。

可他玛德,任少岩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由于礞石铺砌的道路会在大石的位置走一个盘旋,仅有三四米宽度的峡谷,使我们必然会与恶鬼迎面走个对脸。

这里是长江啊,不是平平常常的胡同口。

每年每年死在长江的人多不胜数,水鬼又是大凶厉鬼,可想而知,一会儿将要面临多大的凶险。

雷正柯现在无法移动,是因为刚刚他冲猛了,所以在不小心被突然袭来的煞气所伤。

听完钟自灼讲完,我情不自禁的回头看看身后的金线。

心里开始琢磨起来,既然以石碑为界,那比如我们所在的是阴,那另外一边必然是阳。

根据万物衍生的特点来看,金线虫长得模样完全是属于纯阳一类的生物。

它们畏惧腐烂的岩泥,按照我的猜测,金线虫多半是讨厌尸体。

这一点从雷正薄的死法可以看出,那些金线虫顺着七窍往身体钻,吸干了他的鲜血,撑爆了身体,剩下的皮肉却不曾啃食。

所以说,金线虫不喜欢吃人,也不喜欢吃尸。

活人死人都不喜欢,那它为什么攻击雷正薄?

短短的一瞬间,我抓到了某个点,因为活人与死人的区别根本上在于魂魄!

既然以石碑为界,当初的茅山道士肯定留下后手避免长江水鬼作乱,金线虫的食物吞噬魂魄,岂不是最好的第二道防线?

当我们踏入到了礞石鬼路的时候,身体避免不了的受到阴气通化,变得近乎鬼魂。

所以,面前摆着一个非常大的难题,怎么样才能避免被阴气干扰?

腐烂的岩泥没有,又不能成为死人,离不开礞石鬼路。

玛德,看来还真是绝路啊!

突然,雷正柯大喊:「来了!五雷弟子听令,开雷门,请雷城十二神将!」

其余五人同时念诵晦涩的咒语,速度越来越快,他们六个体露金光,头戴华盖,足踏魁罡。

威风凛凛,各个犹如神仙下凡!

与此同时,在黑暗的深渊里漂浮出了一张张狰狞的人脸,男女老幼数之不清,或是双目泣血,或是口吐泥沙,面部狰狞的样子成为世界上最丑陋的容貌。

而它们死之前内心有着莫大冤屈,劣根也会随着死亡后吞噬掉原本纯净的灵魂,化身的鬼魂会生出恶魔般的双角,灵魂会散发出恶臭味道,不仅仅无法投胎,时时刻刻还会被悔恨、怨念、不甘、嫉妒、贪婪的情绪笼罩。

来者恶鬼犹如长江浪潮般,前赴后继,汹涌袭来。

它们没有意识,所作所为都只是本能而已。

当无数张脸接触的刹那,我甚至被压迫到快要无法呼吸。

六位雷将以雷正柯为首,站立方位,吼出雷霆。

布五道古朴的符咒,降下密密麻麻的电光。

「轰轰。」

电光闪烁,雷电轰鸣。

我的耳鼓膜频频炸响,仿佛头都快要炸开,幸运的是压力上得以减轻。

钟自灼双手合在一起,血色太极凭空而起,挡住鬼魂潮水。

「各位道友,为了活命,只能快点冲过去!」

雷正柯的喊声将我在发懵的状态叫醒。

生死一搏,毫无退路可走!

我手持桃木剑,以追神咒法硬抗来者水鬼亡魂,一切犹如挥刀斩浪,杀之不绝。

如今不仅仅带来肉体的伤害,耳边时常都会传来凄厉的哀嚎。

死者生前对着长江临死前说的那些话,会休止的在耳边响起。

就这样,我们几个往前顶着「风浪」前行,恶鬼灼身,阴阳相碰,感受到深入骨髓般的痛楚。

向前的每一步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走着走着,我忽然发现金公明没跟过来。

他此时还在原地绕起了圈圈,瞳孔消散,神魂颠倒。

没错,金公明是修鬼道法门,鬼门阵同样让他也中招了。

如果不管,那他必死无疑。

算了,举手之劳而已,万一能活下来,在接下来面临的恶战中也会成为一大助力。

当将他搀扶之时,森罗鬼令不小心掉在地上,听任少岩的意思,它可是个宝贝,等我随手捡起的一刹那,胸口邪骨顿时发烫。

我差点没将森罗鬼令丢出去,但很快,又清晰感受到身体内的阴毒正缓缓消失!

在碰触到鬼令的短短一瞬间,那种感觉仿佛口渴难耐的沙漠旅人得到了一碗清水,又好似在炎炎烈日中跳进了清澈湖水,真的非常非常舒服。

长长呼了口气,森罗鬼令简直就是专门为修行阴山法门的道士所准备的。

片刻迟疑,导致他们七个已经前行至少十几米。

六大雷将顶在最前端,他们承担着绝大部分压力,犹如开山利刃,强行将迎来的鬼将分开两列。

而六个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雷正柯左手掌心有「震」,右手掌心则是「巽」,两手挥舞之时,风雷相伴,化作龙虎。

周遭迎面而来的鬼潮被分散两侧,每每将要迂回继续袭击我们之时,钟自灼的阴阳血符会展现出强大的威力。

血色太极阴阳交替,浩然之气冲入凌霄。

逼迫所有鬼魅只能怯而脱逃,但任何强大的术法都不是无休止的,好比钟自灼,他如今所付出的代价是生机的消减。

渐渐灰白的头发,还有已经憔悴的面容,真的不知道他究竟还能坚持多久。

六爷大声催促:「小明,别磨蹭,快点跟上,掉队了就真的完了。」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我还是做出了决定,为了活命,将森罗鬼令偷偷装了起来。

心里面安慰自己,好歹我也是绿袍老祖的传人,他老人家告诉过我,学好本事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干掉鬼王派,帮他报仇,我这么做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在当前的特殊环境,接连不断的鬼潮,让六爷这种单打独斗的高手有点吃不开,而我们俩始终紧密联系在一起,彼此更是竭尽全力求生。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艘独木舟。

一点点推进的途中,雷正兴、雷正虎也是纷纷口吐鲜血,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随着距离的深入,鬼潮显然变得是更加汹涌了,待人鬼相撞,谁弱谁死。

如果稍有不慎,被厉鬼穿体而过,那个时候,自身的躯体就会被恶鬼瞬间占据。

本身也将由于魂魄孱弱,被撕的粉碎。

那木舟有点奇怪,高高的桅杆上挂着一面发黄破烂的小黄旗,由于鬼潮带动的阴风,导致黄旗会随着飘扬。

我看到上面写着两个大字——「摆渡」。

因为与六爷始终距离不是特别远,他忽然低声对我说:「小明,你注意没有,鬼潮好像会主动避开那艘小船。」

「好像真的是这样。」

六爷沉吟片刻,「你说,咱们这么多人,眼看都要坚持不住了,当年的那位设立鬼门阵的茅山道士怎么进来的?」

「六爷的意思是那艘船?」

「对!」

心里顿时大喜,总算找到可以离开的办法了,可当我刚想喊他们几个,六爷却忽然堵住我的嘴,「先别声张,我仔细看过,那艘小木舟大小最多容纳五个人,咱们这么多人怎么上?」

「六爷什么意思?」

「都这个时候了,哪还有什么道义不道义了,咱俩先上!能活命才是当务之急,如果能容纳更多的人,再想办法把他们也带着。」他眼神变得异常犀利。

口口声声以德服人的老头不见了,慈祥的容貌也有些狰狞,毫不否认,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性。

尤其,当面对生死选择的时候,陌生人永远不如自己的命更加宝贵,只要是凡人,那注定不能免俗。

但这样的做法,多多少少也让我的心里有着一种负罪感,毕竟,从开始到现在,面对鬼潮主要的攻击力还是五雷派的六个人。

六爷又说:「别犹豫,一定要全力以赴,先上去再说。」

缓慢行进的途中,大概距离不到 20 米,火把散发的光亮,让小船若隐若现。

看了眼身侧金公明,虽然我真的很想救他,可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虽然寿命不多,可对于人世间的眷恋并不比他人少。

我爱这个世界,也想找到爷爷把话说清楚,就在来之前,我刚刚对若兰许下诺言!

我不能死,如果死了,那真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别犹豫了,生死存亡,一切以活命当先,否则咱们人少,根本抢不过他们!」

五雷派还有六人,为了能抢占先机,我只好将金公明先放下。

心里也是颇为感慨,唉,对不起了。

此时雷城六将已经打的热火朝天,他们现在已经伤了两人,但却凭借着个体强大的实力,还能继续支撑。

深呼吸,将红门的术法调整到极限,挂术全开,身体经到了超负荷的极限。

「冲!」

六爷一声令下,我俩好似离弦之箭,『嗖』的一声窜出去。

就像六爷之前所说,如果小木舟没用,那我们继续在一起度过难关,假如能容纳多的人,再喊大家一起上。

但就算是傻子也看的出来,那艘船确实不怎么大。

我喊:「前面木舟有情况,大家顶住!」

钟自灼向来与我形影不离,他见我跑,也跟着一起跑,导致在应对鬼潮的力量上立刻陷入不足。

而五雷派尚且能战的四个人,被无数的恶鬼缠绕。

「站住,少了你们几个,没有人帮忙抵御鬼潮!」

任由他们怎么喊,我们俩还是不曾搭理过一句。

对方的声音从最初的焦急再到愤怒,随着雷正德受伤,矛盾彻底激发。

我们三个在前面已经不敢有任何的保留,各自皆使出浑身解数。

可无休止的袭击中,一时不被,我被女人的脸贴在了胸口。

之后她疯狂的往我身体里面钻,刹那间,犹如烈火烘烤,真的是太疼了。

被逼无奈,只好顺势将她在胸口揭下来,现在别说衣服了,胸口整张皮连着肉被揭下来。

那女人冲着我「嘿嘿」的笑,嘴角不停上下蠕动,身处长长的舌头舔了嘴角周围的血渍。

「我去你妈!」

双手将人面撕成两半,两只手粘粘的,就像在水下摸了一滩烂泥。

很快又有恶鬼扑向后背的一刹那,钟自灼急速奔袭相助,他单手焚了一道符,化作羽箭射杀了恶鬼。

在连番作战大幅度耗损精气,钟自灼已经成了个老大爷,现在他与六爷站在一起,说是哥俩都有人相信。

雷正柯与雷正东二人紧追不舍,六爷靠着两只手让所有的鬼魂不敢逼近。

雷正柯发五雷,震的我脑袋嗡嗡做响,几次三番差点摔倒。

六爷丢出暗器击打对方,给我争取来了时间。

咬着牙关挺过来,爬上小木舟才发现,这艘船还真的只能容纳两个人的空间。

此船是由树干掏空制作而成,里面雕刻密密麻麻的经文,并在一边摆着两根儿刻有符文的船桨,当六爷刚捡起一根儿船桨,无休止的鬼潮竟然将木舟高高托举。

随着木舟有了蠕动,但当钟自灼一步跃过上的时候,木舟「噗通」再次掉在地上。

糟了!心里顿时一沉。

六爷喊:「小明,快点动船桨!」

「不行啊,钟自灼还没上来。」

铺天盖地的鬼影数量一瞬间多出了无数倍,钟自灼头上的发簪被打掉,批着满头白发,犹如垂暮老者。

「再不走,来不及了!」他喊。

「一定有办法的,鬼魂不得托举人身,咱们能俩能被托起来,那就一定能托起第三个!」我抓住钟自灼手,「六爷,你看看船舟里写的是什么!」

而由于六爷只拿着一根船桨,导致被另外一端被鬼魂偷袭。

他愤怒的将贴在身上的鬼皮撕下来。

「你到底松不松手,小明,我是看在你爷爷的份上才救的你!」

「六爷,不行啊!」

铺天盖地的鬼影袭击,雷正柯与雷正东被完全牵制住,而钟自灼的阴阳符咒已经到达极限,每次被鬼脸碰触,都会在身上凝结着一层层的鬼皮。

六爷捡起了另外一根船桨,打散那些拼命登的鬼影,目光狠毒的盯着我:「既然你不走,那就跟他一起去吧!」

后脑受到重击过后,我整个人一下子瘫了下来。

昏倒的前夕,又看到了那黑色的深渊,它成为一只散发着凶光的野兽,终于将我扑到在地。

唉,看来我的挂术还是没有到家啊。

我被钟自灼拽下木舟,「噗通」掉入潮水般鬼影,黑暗渐渐吞噬,意识终于消散了

在如此多的恶鬼中,连我自己都知道,今天几乎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可能。

可在关键时刻,森罗鬼令却救了我命。

不知不觉我有了意识,睁眼所见是一处阴森森的隧道,脚下有着小溪向着隧道深处流淌,而我自己则不受控制的跟了上去。

穿过隧道走啊走啊,跟随小溪不知不觉站在一处没有边际的湖泊近前,我站在原地眺望,水面深处有人划着竹排渐渐靠近,最为显眼的是竹排上端摆着的一盏红灯笼。

它速度不快不慢,水波摇曳,等到了近前,我惊呼道:「卧槽,胖子!」

这不正是接替我师父摆渡冥河的死胖子么!

他同样惊讶道:「卧槽,怎么是你?你…你又死了?」

「这里是冥河?」

他如今的职责是留在这里清理那些偷渡的亡魂,有的带回地府,有的则给赶回去。

他说:「废话嘛,胖爷一直在着当个车夫,我倒是想去当个阴司大官儿啥的,但是不行啊,哥们我虽然是个人才,可第一资历不行,又没后台。」

说着,这货竟然坐在竹排上,把灯笼放在一边,伸出手看着我。

此举搞得我特别不理解,就问他想要干啥?

他当时就急了,指着我说:「你好歹也是个凡人,来阴曹地府不知道带点金银么?老子也在凡间活了几十年,知道那里一袋子金元宝八块钱,难道你特么连八块钱都没舍得花?」

「什么跟什么啊,我这边出事儿了,搞不好咱俩还得成同事呢。」我叹了口气。

一想起被六爷砸了一棍子,心里也是特别无奈,但说实在的,我对他的恨意远没有任少岩来的强烈。

在鬼潮汹涌的前提之下,如果我那个时候没抓钟自灼,可能也就真的走了。

这货小眼睛贼溜溜的,看面相就知道是个喜好打听的混蛋。

在他询问之下,我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胖子听完了还特疑惑,又说:「你是说长江底部?」

「是啊,那里怎么了?」我说。

他又问:「巫支祁?」

「你怎么知道?」

「小瞧我是不是?哥以前是考古学家,要不是命不好,现在怕应该早就成富翁了。」他感慨了几句,又说:「金陵城下十三把文殊法剑,镇守历史上所有的屠城过后的阴魂,除此之外,一些作乱的鬼怪邪神同样被阵法所压。」

我特别诧异的看着他:「真看不出来啊,这你都知道?」

「老子在阴曹干了这么多年,知道点消息也很正常,最主要咱哥们能经常与人间打交道,这样也不至于与凡间脱轨。」他挺起腰板,显得特别牛气。

聊聊几句,得知但凡阳间有法师偷偷超度个亡魂,或者送个婴灵,送替身等背地里的买卖都找他做,所以他的消息自然也就多了一些。

聊着聊着,我们俩都看到一只小小的纸船顺着溪水飘荡而来。

他说:「先等会儿,来活儿了。」

胖子特别兴奋,一把捞起来了小船。

发现纸船底部有着一根儿红线,他像是拔河般缠起线团,小溪底部被他拽出一袋子黄橙橙的金元宝。

胖子在里面拿出一张纸,皱着眉直嘬嘴,我就问他写着什么?

他说,这是送贡金的法师求他办的事儿,「唉,钱难赚屎难吃,王八蛋竟然让我把两个信耶稣的人带进来,这不扯呢么?」

「怎么?信耶稣不应该来么?」我疑惑的问。

「当然啊,咱们本就都不是一个系统的,而且判官他们挺讨厌的那些人的,真去了阴曹地府,也是不被允许投胎。」

熟人见面就聊了几句,听他这么讲我也有点好奇。

听他的意思,大概也就需要一天半天的,我走来的那条隧道会有车马载着阴魂偷渡过来。

说起信耶稣不允许投胎,我感觉有点奇怪,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不都应该上天堂去神国,做永生不死的子民,还需要投胎做凡人干什么?

胖子冲着我嘿嘿的冷笑道:「你缺心眼啊?人善人欺天不欺,在年轻的时候恶事做绝,到老了忏悔几句就上天堂了?犯下的罪孽就算搁在人间,也得判几年赎罪,凭啥死了就得安宁?实话告诉你,都是特么的自自欺人,而且我听判官讲,只有死后的尸体伴有香气,那些灵魂纯净无暇的人才能去天堂,但实际上绝大多数人满腹污浊殃气,如果不来阴曹,过完了五七就魂飞魄散。」

胖子的确是话糙理不糙,没错,人的忏悔有很多种,如果刀砍在脖子上,绝大多数人都会忏悔,因为他害怕。

当人坏事做绝,随着年纪增长,会看到很多因因果果的报应,由内心产生畏惧而去忏悔,此做法充其量只能叫做『忏』,还远远达不到『悔』。

被刚刚的一打岔,我差点忘了正事儿。

到底长江底部的鬼潮是怎么回事?

我得搞清楚,才能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活下来。

胖子说:「巧了,你说的这个事儿,我还真听过,前些日子我接了几个金陵那边法师的活儿,在梦里闲谈聊起了金陵护城十三文殊法剑,听到他们说起一个人。」

「谁!」

「陶弘景。」

「你是说茅山上清派祖师爷?」我惊讶道。

他说:「是啊,听他们讲起的传说,陶弘景曾与梁武帝萧衍的私教很好,古时候武帝即位,国号未定,还是陶弘景引谶书中『运』符的意思定名为梁,并将国都定在金陵,后来长江断流,恶鬼入凡,他在水下布下阵法,镇压过大批鬼兵。」

「等等。」我打断了他,思索道:「不对啊,我记得梁武帝是佛教徒,还是痴迷佛教的那种,曾出家过数次,被朝廷花了重金在寺庙赎回来的和尚,与茅山有什么关系?」

胖子一脸鄙夷的看着我:「你懂什么,听胖爷把话讲完。」

得得,心里有点无奈,别管你是不是听别人说的,还真是谁有学问谁老大。

但让我非常惊讶的还要属这位体态至少在 200 斤以上的胖子,他浑身上下透露出不学无术的四个字的,可没想到竟然懂得那么多的古代秘辛。

而陶弘景既然能成为茅山上清派的祖师爷,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人物。

在茅山术中分上三茅与下三茅,其中上茅救人下茅害人,而这位可是救人派的祖师。

梁武帝曾想聘请他当宰相,陶弘景一心修道,没有答应,他还画了两头牛送给梁武帝,一头在草丛中悠闲吃草,令外一头则套着绳索干活。

梁武帝见此之后,他便不再强求。

在有一年长江断流,水下被冲出了深邃的大坑,一夜之间,无数的恶鬼在坑下爬了上来,金陵城内百鬼游街。

恶鬼以人为食,家家户户遭受劫难,时常还会附体人身,做出忤逆人伦的恶毒之事。

始终退隐山林的陶弘景在危急时刻出现,大展神威。

凭借着茅山上清术震慑群鬼,又请天兵仙凡,追逐鬼怪,在全城布下大阵,赶走所有的鬼魅。

他孤身一人,跳入深渊。

可随之而来的大水却将他彻底淹没,当时的全天下的百姓都以为陶弘景慷慨就义了。

事情过去三个月,金陵发生一场地震。

城市满目疮痍,灾难的来临不只有百姓疾苦,还有梁武帝频频做起的噩梦,他梦见自己让恶鬼分尸。

因为非常担心恶鬼复苏,便四处寻求帮助,有一位来自西域的和尚求见,他自称与高僧佛图澄师出同门。

此人携带十三把竹剑,声称可以帮助他解决鬼患。

梁武帝欣然接受,问起赏赐的时候,僧人拒不接受,他只要求梁武帝能够在梁国大兴佛法。

得到准许之后,和尚在金陵城十三个方位落下法剑,阵法初成那天,秋日花开,百鸟争鸣,七彩祥云盘绕在城市的上端。

梁武帝那个时候还不懂什么是佛法,由此事对佛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追随大师开始研习经书,按照约定,为佛门大开方便之门。

后来的历史上对萧衍的评价,他晚年笃信佛法,纵容邪恶,有人记载当时的僧尼十余万,资产丰沃,佛寺五百余所,穷极宏丽。

陶弘景在长江底部镇鬼,因为恶鬼无法超脱鬼道轮回,他便选择将它们统一镇守,训养为鬼兵,未来能为梁武帝的霸业提供帮助。

眼看在快要成功的时候,却被僧人摆了一道。

十三把文殊法剑,封住所有的鬼门,让长江鬼兵只能留在此处。

陶弘景也同样被困,他历经数年,以木舟打造出能够驾驭鬼潮的法器,等到重新回到陆地却发现,一切都已经变了模样。

天下间成了佛法的世界,可凡人性情多有劣根,数十万比丘本是凡人,好多是贪恋富贵假借出家,而且,梁武帝下令法不责僧。

有的人犯下罪孽,往寺里一躲,法律管不着了。

因此搞得梁国乌烟瘴气,陶弘景得知事情的原委后,对萧衍太过失望,他选择离开了金陵四处游历,并创立了茅山上清派的威名。

后来的梁武帝在《大涅槃经》中悟佛法,下令让天下间的僧人不允许吃肉,这才有了僧人等等戒律。

而金陵城下,永远都有着无数的鬼兵,他们经历千百年来的岁月,已经越来越强,数量上更是让世人胆寒。

在元朝末年,刘伯温精通奇门遁甲,算出十三鬼门的方位,并且偷偷打开一座鬼门,助朱元璋借长江鬼兵,大破蒙古铁骑。

后来到了明朝统治,深刻知道长江鬼兵可怕刘伯温,按照修建十三道城门,将十三鬼门利用南京龙气镇压,以绝后患。

当时的明城墙十三座城门不可随意开放,位置对应十三颗斗星,东半部城墙是北斗七星状,由南向北,分别是通济门、正阳门、朝阳门、太平门、神策门、金川门、钟阜门。

南边城墙顺时针为聚宝门、三山门、石城门、清凉门、定淮门、仪凤门,列成南斗六星状。

在古代北斗为王者天子的象征,朱元璋与妃子们居住在北斗勺子里。

南斗主生,北斗主死。

南北两部分形成阴阳轮回之道,彻底将鬼兵镇的永无出头之日。

而在城墙修建之后,还引出刘伯温的一段预言。

李善长见城墙宏伟,便心生感慨,说这样的城墙,天底下谁也打不进来。

刘伯温却笑着说,也就只有燕子才能飞进来。

后来的燕王朱棣发靖难,攻入金陵,夺得大明江山,应了刘伯温的预言,而十三鬼门却随着刘伯温儿子的死,成为永远的秘密。

胖子说完了还耸耸肩,摸了摸鼻子,细微的动作,让我想起了以前在书上看到的一段话。

当一个人说谎、不好意思、或者在阐述他所不理解的事物之时,总会有意无意的做出一些微表情反应。

胖子我们之间接触的比较少,但打死我也觉得他丝毫不像搞学术的人。

看他一会儿摸摸鼻子,一会儿摸摸耳朵,包括眼神也始终不曾与我对视过。

我问:「这些话是不是有人告诉过你?」

「那个…。」

他的再次迟疑,已经足以证明我的猜测!

「十三文殊法剑,对应十三道鬼门,巫支祁又是怎么回事?编的么?还有,为什么我在鬼潮失去意识之后,会来到这里,而你又恰巧出现!」

「巫支祁确实真有,但他们没有在金线谷。」

「那在哪!」

「另外的城门。」胖子深吸了口气,感觉特别纠结,「咱们哥们不说假话,看在潘师傅的面子我也不能骗你…。」他左顾右盼,压低了声音:「要出大事儿了!」

我凑过去与他低声交谈,胖子的确没能沉得住气。

一切如我所料,原来真的有人在指点我去做什么,但六爷把我丢下的事情是阴曹地府所没能想到的。

因为根据他们对我的分析,绝对不是那种肯为了别人牺牲的人。

万幸的是在鬼潮侵蚀,由森罗鬼令救了我的命。

胖子抓耳挠腮,显然有些话不太好说出口,我让他捡一些能说的说就行。

他说:「有一伙儿人想要打鬼兵的主意,现在阎罗殿不没有办法插手,可要是把事情都告诉你,容易泄密天机,你自己看着办。」

我仔细分析胖子所说的意思,龙茵茵、任天青、聚义堂下来的五个人,这么看,大家各有所需。

龙茵茵来之前已经坦然说出自己的目的是文殊法剑,唯独聚义堂的目标不知,按照任少岩对这里那么了解,也就是说,五毒教目标是鬼兵!

直到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整场寻龙大会就是一个幌子,龙茵茵没有放弃文殊法剑,她与任天青、聚义堂两方各有所需。

而真正用来当垫背的,其实就是我们这些自诩为玄门正道的大傻子。

当然,不包括没有前来的那些人!

可为什么钟自灼会来?难道全真教还会放弃他说这样的符道天才么?

虽然阴曹地府与阳间的时间差了很多,可当务之急还是应该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既然把我勾到这里,他们肯定是有对策的。

「死胖子,到现在这个份儿上,你也别卖关子,说吧,我到底该怎么做?」

他纠结得模样就像那刚出锅的包子似的,满脸褶子,「不敢啊,如果说多了可就是泄露天机了。」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做!再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整个金陵多少人?真要是我成功了,那可是你的大大的功德啊,外面的鬼潮连钟自灼都搞不定,我就算是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啊。」

「你不一样。」

「我怎么就不一样?」我忙问。

「你是老鬼的弟子,你说你怎么不一样?潘尽忠那是阴山派的高手高手高高手,他还带着你一起拜见过五方鬼帝,你又有他曾经的那块儿邪骨,再说了,你不刚刚捡了森罗鬼令吗?」

按照他的意思,鬼潮不会对我造成伤害,可特么的,为啥撕开贴着身体的鬼皮,会受到伤害?

但看胖子挤眉弄眼,就像憋了一口气没处发。

我忽然间意识到,难道他的答案已经给我了?

对了,刚进来的时候,在那块儿大石头上写着「活人入,死人出」,可在这里的幽魂分明无法离开才对,难不成这个死人出,指的不是这里的鬼魂。

假死?对,一定是这样,门外的金线虫不吃沾有腐泥的人,而腐泥所带给的感觉,必然是假死的状态。

玛德,这个死胖子为什么不直说?

再次凝视他的瞬间,对方做出欣慰之色,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聊了这么多,你丫总算开窍了,玛德,都要累死胖爷了!」

我问:「为什么?」

「你师父告诉我,事情若是你自己猜出来的,那便不算泄露天机,若是直接告诉你,金陵城数百万的人命债都得由我来背,你说我能不紧张吗!」大肚子上下起伏时,又特别兴奋的说:「把你这事儿解决了,老子也该能升个官儿当当。」

胖子见我猜到了缘由,他的顾忌也就少了很多。

阴曹地府帮我的原因很简单,他们不想金陵城的百姓遭受劫难,更不想鬼兵落入他人之手,这种邪恶的东西,理应永远的封印在长江之下。

前些日子城隍爷来了以后,极力推举我能够担当大任。

因此有了后续的一系指引和帮助。

可当我以为会有点特殊待遇的时候,胖子却立刻打断了我的想法。

他告诉我,阴曹地府不会帮忙,十三把文殊法剑非同小可,那是代表着大智慧之道,而宝剑的作用是镇魔,当今的时代魔由心生,凡人与鬼无异。

就算是发生点灾难,也是应该的。

幸运的是这一届的阎王慈悲,他有想法要将一切灾难扼杀在摇篮之中。

我本来还打算多问几句,可那死胖子用红灯笼冲着我的面部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他用力丢向身后茫茫湖水,大喊道:「走你!」

红灯笼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仿佛也被灯笼悠了出去。

「噗通」的一声响,我与灯笼同时落水。

等再次睁眼,我已经回到了金线谷。

我与钟自灼躺在地上,潮水般的鬼影还在四周汹涌泛滥发出刺耳的嚎声,万幸的是那些鬼影皆被森罗鬼令隔绝在外。

巴掌大小的令牌变得滚热,栩栩如生的雕刻也随着时间而渐渐模糊起来。

我赶忙摇晃钟自灼,见没反应,又挥手打了他两个耳光。

等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用招牌的口吻迷茫道:「我在哪?这是干什么?」他看到周围如此多的恶鬼,立刻要出手,可刚站起来又脚下不稳的摔倒。

接连大战,他已经成了迟暮老人,能活下来都已经是万幸了。

我说:「等一会儿出去我再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现在森罗鬼令坚持不了太久,你还懂不懂假死的办法?」

「龟息?」他说。

「龟息还不够,要让魂魄不显露丝毫生气,办法我懂是懂,但也不能永远困在这儿啊。」

钟自灼思索大概用了不到五秒钟,符道达人的他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他封泥丸宫,让鬼魂无法感知我们的魂魄。

死马当活马医,让他拿着银针在头顶扎了一下,调整内息,让魂魄稳固之后,迈出了鬼潮,惊喜的是那些汹涌而来的鬼影真的是没有看见我!

凭借着此法,我第一件事儿是想到五雷派。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了,要对付青三姑,仡家五兄弟,任少岩,以及不知所踪的聚义堂。

所以,不论如何我都要救他们!

穿梭在汹涌潮流的鬼影,冰冰凉凉,甚至有一种游泳的既视感,我向后方开始寻找,大概过了半个钟头,看到雷正柯、雷正虎、雷正奇三个人盘膝而坐。

他们的旁边还同样盘坐着两具干尸,原来是他们当中有人以燃烧灵魂的代价,给剩下的三个人争来了活命的机会。

雷正柯看到我,面色大怒。

我忙说:「雷道长,先别急,我是来就救你们的。」

「卑鄙小人。」

「道长,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刚刚张明去了阎罗殿,见过阎王爷,得知聚义堂、龙茵茵、五毒教的阴谋!」我大声说。

提到了阎王爷,他们不可能不给面子。

再说了,阎罗王那是管司法公正的神祇,威信那是相当的高啊。

「你怎么证明?」雷正柯有些不信。

「你看我现在不怕鬼潮,难道还不是很好的证明吗?道长,正事儿要紧啊!」

与特别顽固的人讲道理,生死绝对不是你与他谈判的筹码,因为人家压根儿就不惧生死。

所以说,别看是我救他,可还得像是求着人家似的。

五雷七子只剩下三人了,帮助他们封闭泥丸宫后,叮嘱连同钟自灼他们几人出去等着,我自己去找六爷。

当初阴兵借道让我束手无策,见到百姓疾苦,大灾难下多少家庭破碎,多少骨肉分离,今天又遇见相似的事情,倘若不全力以赴,那未来的日子一定会成为我修行道路上的魔障。

雷正柯特别疑惑,他问我,刚刚六爷一棍子差点把我弄死,为什么还救他?我当时想都没想,很坦然的面对,说正事儿要紧,我们的私人恩怨,比起金陵根本就不算什么。

接着,头也不回的又去找六爷。

可要说不来气,肯定是骗人的,但哥们我也算是深明大义之人,阎王爷说我不能舍己为人,我觉得那是他眼神不好。

都说生死无价,其实生死是有价的。

当遇到超过生死价值的事情之时,很多人都会选择慷慨就义,正因为此等优良的传统品德,我们民族才能屹立在世界五千年不倒。

迎着鬼潮继续跑,很快就看到坐在小木舟上的六爷。

当时正是处在鬼潮下端,六爷并没有看见我,他聚精会神的盯着一块儿表面光滑并刻有密密麻麻经文的汉白玉柱子。

上面古朴的文字与当代汉字大相径庭,而陶弘景本是五代十国时期的人,当时的汉代文字虽有统一,可各地的写法还是有着些许不同,不是专门搞历史的教授想要读个明明白白,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那些文字会很熟悉,并且还会很快在脑海中呈现出印象。

我忽然间想起来了!这不正是潘尽忠在冥河教我的阴山派的无上经书嘛!

深深的吸了口气,心里面感慨万千,千百年来被世人所唾弃的邪术,其实是上清派的祖师爷所创。

没错,陶弘景是治病救人的仙师,但他却是被人谈虎色变的阴山派法门创始人,事实上二者并不冲突。

我情不自禁的默念起汉白玉上的文字,每一个字都是拥有生命的,它缓缓的钻入到了我的心口,渗透到灵魂,与之相容。

「天道阴阳而已,阳主生,阴主杀,未有阳而不阴,生而不杀之理。故春生夏长秋敛冬藏,四时成序,周而复始,循环不已,亘古如是也….。」

不一会儿,眼神里的汉白玉有了变化,因为我看到无数密密麻麻的细纹锁链,它盘横交错在汉白玉的周围,原本巨大的汉白玉在我的眼中越来越小。

一步步的走过去,并没有任何的阻碍。

当我伸手触碰在汉白玉温润的表面,晶莹剔透,手感十分的舒适,甚至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突然间,它爆发出刺目精光,瞬间便驱散掉所有的黑暗,没错,整个金线谷在此时变得亮如白昼。

原本在四周弥漫的无数鬼影,更是如同潮水般退回了到汉白玉石柱。

短短的几个呼吸,金线谷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鬼影。

我与六爷目光对视,彼此同时看到地面上的汉白玉扳指。

因为距离较近,我蹲下身捡起来,那上面雕刻着米粒大小的文字,光凭肉眼根本就看不出来上面写的是什么,唯独血脉相连的感觉根本就做不的假。

「张明..?」六爷显然有些不太相信现实。

我盯着扳指有些出神,为什么它会有阴山派的无上经文?为什么森罗鬼令也是阴山派的无上法宝?

沉吟了半晌,还是选择将白玉扳指戴在了手上。

因为死胖子传达阎罗殿的意思,让我明白很重要的一件事,人世间的因因果果是连阎罗殿都不敢碰触的。

但戴上白玉扳指并没有任何的奇怪的事情发生,或许是我想的太多了吧。

幸运的是扳指丝毫不影响金线谷的亮如白昼,这里与外界没有什么区别,头顶上方的大峡谷仿若蓝天。

六爷跳下木舟,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皱着眉问我是人是鬼?

我揉了揉后脑勺:「六爷,那一棍子砸的我挺疼的。」瞧他气势汹汹的架势,担心别再耽误正事儿,我继续说:「咱们之间的事情先放下,任天青意图长江鬼兵,龙茵茵想拿文殊法剑,三者各有所需,你我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你听谁说的?」

「阎罗王!」

他微微一愣,但彼此都是修术的人,对于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瞧着六爷阴晴不定的样子,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就像是所看到红门另外的三名弟子,他们情绪内敛,面无表情,做事情更是格外认真,对家庭的观念非常深,但说白了,都是一些冷血之人。

六爷的豪迈与侠义,虽非做作,但也绝不是本性使然。

因为,这世间只有遇到生死,才可见证真正的本性。

将事情简单的告知六爷,他在权衡利弊后,答应大家重新合作。

我们俩开始快速向外面奔跑,结果刚出门,外面打起来了。

五雷派仅剩下雷正柯、雷正虎、雷正奇三兄弟。

任少岩在外面摆下阵法,操纵金线虫袭击三人。

悲愤交加的三兄弟算是玩了命的打法,可任少岩情绪非常激动,他指着我大骂道:「他玛德,为什么鬼王扳指会在你这儿!」

「这个?」我抬起手晃了晃。

这回不仅仅是他,就连雷正柯也是一脸震惊,貌似这几个人都知道扳指的来历。

而六爷不自然的模样让我明白,那件事情对我们已经产生了隔阂。

「给我!」任少岩情绪激动。

刚到了嘴边的拒绝被我止住,正愁不知道其他人干什么去了。

我说:「可以啊,告诉我他们干什么去了,还有,我们应该怎么出去!」

「青三姑去取文殊法剑,聚义堂去深渊困龙池。」

六爷愤怒道:「困龙池,玛德,看来你们还是没有放弃!」

任少岩冷哼道:「聚义堂要去,我也没有办法,何况别人不知道聚义堂的身份,咱们还能不知道么?」

六爷皱着眉,又恢复之前大义凛然的模样,「聚义堂暗地里纠集奇门术士,意图篡权的事情,不要以为谁都不知道,天运不可违,这么做早晚是要遭报应的!」

「老天爷让我们窥看天机之术,就是为了改朝换代!风水改命,可窃取气运,世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任少岩的嚣张引来了雷正柯的大怒,二者交手的前夕,任少岩勾引道:「术士一辈子只能成为当权者的鹰犬,凭什么!困龙池只是第一步,六爷,你应该更了解我们的实力,帮我夺回扳指!我一定会帮你成为红门大当家!」

任少岩的凝视着玉扳指,双目流露出贪婪的神色,他像个狼外婆,企图勾引六爷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小红帽。

「聚义堂一共一百零八个席位,你难道不想占一个么?他日未来平分天下,一定是四爷得到荣华富贵,你算什么?鹰犬走狗而已!」

「你放屁!」

「呵..,张守一为什么远离红门,难道你还不知道么?他早就看透了,现在只有你还蒙在鼓里!六爷,我父亲说过,您乃当世豪杰,而现在正是绝佳的机会,帮助我抢回鬼王扳指,他日聚义堂分割天下,我五毒教定会帮助你争取一席之地!」

又是聚义堂有的阴谋,可这些事情对我来说,红门、我爷爷,还有我特勤处的父亲,每一个都是息息相关。

爷爷退出聚义堂,父亲归隐山林,说到底他们都是为了远离这场漩涡。

钟自灼倚靠在岩壁的角落,气息很微弱,比起之前的意气风发的模样,现在真的是判若两人。

他忽然冷哼了一声,「痴人说梦!」

「你说谁呢!」

「当然说你们。」钟自灼丝毫不留情面,「三元九运,岁岁流年,世间气运本为苍天所定,妄图篡改天运的结果,势必会带来无休止的灾难,正所谓不破不立,破后而立,你们一群自私自利的小人,以为借助十一个朝代的龙气,就能够成功分走天下么!」

此话让我大为震惊,中国历史上出现过许许多多的王朝,有的雄踞一方,有的苟且偷安,但实际能做到大一统的朝代只有十一个。

每一个朝代皆为一方龙脉的发迹而起,或飞龙、或云龙、或土龙、或水龙….。

因龙脉日久天长会诞生灵智的特性,当朝代的灭亡,龙脉也会随之崩溃。

阳极而阴,龙脉会在死后留下一种类似尸体的结晶,并且王朝更替会有无数的枯骨铺路,亡者的怨气皆会聚集在结晶内。

倘若真的用十一个朝代的死气,的确可以做到摧毁当今龙脉的作用。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万万没想到钟自灼竟然能如此流利的阐述与术法无关的事情,难道他的智商恢复了?

任少岩冷哼道:「钟自灼,这件事是你师门高层都已经默许,难道你还要负隅顽抗,与天下术士做对?」

「高层并不代表全部,贫道本修行上善之道,岂是你们这些伪君子能与之相比的,既然师父让我来,就是为了阻止你们这群混蛋!」语气激动,身体损伤让他连续咳嗽,「待贫道恢复实力,定要将你等窃国贼子杀个鸡犬不留!」

煞气逼人的样子与曾经憨厚纯真的容颜判若两人,我特别的难以置信的问:「钟大哥,你,你没事了?」

他严肃道:「小明,我的魂魄有缺,因为鬼潮刺激才有了短暂的恢复,你一定要阻止这些王八蛋,他们企图利用十一龙脉更改国运,实则滔天大罪。」

二人之间的简短对话,旁边五雷派三兄弟勃然大怒。

还未等我去帮忙,他们率先动起手来。

五雷派嫉恶如仇,做事更是雷厉风行,见到看妖鬼邪魅,不平之事,势必会第一时间动手,根本就不会存在商量不商量的余地。

聚义堂的一百单八将神神秘秘,关系网络更是错综复杂,但我敢保证五雷派肯定是一个都没有。

雷正柯在大喊声「斩妖除魔」,三人全力以赴,与任少岩打了个难舍难分。

双方术数虽有所不同,其中以五雷派善用雷法、禁制。

五毒教擅风水、用毒、控蛊。

本是前者制于后者,只因存在于长江底部峡谷,五雷派失去最强大的正阳气辅助,峡谷内的金线虫被任少岩所操纵,密密麻麻虫群无数次向三人发起攻击。

五雷派不甘示弱,激荡的雷声震起地面的泥土,三人穿梭其中,步踏天罡,全身飘荡的雷纹震散掉金线虫。

雷正奇、雷正虎二人忽然将掌心搭在雷正柯的两侧肩膀,同时大喊:「战兵自乱逢,贼诛斩灯劫,寇营隐藏吾,兵运五日气,虽尤七星!」在雷正柯的周围蔓延出了北斗七星状的图文星点,三人分别站位,很遗憾,其中四个位置是空的。

雷正柯口中大喊:「天罡大圣,助我破军,倘劫贼营,破逆逃逃,急急如律令。」双手以「雷指」汇聚术法。

只听「砰砰」两声炸响,三人身体向外浮现淡绿色的雾气。

并很快在空中汇聚,大雾渐渐变成一名肋生双翼,手持雷神槌的天神!

我张大了嘴巴,这..这特么的是..雷震子?

轰鸣的雷声越来越响,似乎要将峡谷震碎,金线虫因为承受不住,开始「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任少岩面色大惊,他频频后退,随着虚影的飞起,他的口鼻眼耳皆缓缓流淌鲜血。

「厉害,三人竟然能请雷帝化身!」钟自灼感慨。

六爷我们相距很近,我一直都提防着他,这种老江湖情绪反复,担心他为了自己的利益倒打一耙。

何况,我觉得既然任少岩敢拿这件事儿当筹码,那它必然也是有一定价值的。

「雷震子」的虚影「嗖」的一声窜出,飞云掣电,我甚至能看到雷神槌当头砸下。

任少岩再次后退,他忽然握住身边的一块儿大石头。

「呱!」莫名回荡的蟾鸣划破雷音,只见那块儿石头缓缓的移动,一只一米多高的巨大蟾蜍显现。

蟾鸣过后,它身上的碎石更是噼里啪啦的往下落,很快便显漏真身。

皮肤上长满了金疙瘩,两只橙黄色的灯笼大眼凶光毕露,它的肚皮忽起忽落,张开大口那么一吐,雷帝分身竟然变得涣散。

钟自灼颇为惋惜道:“如果五雷七子全在,怕是连我全力以赴都没有办法扛得住,可现在,唉。”

果然,雷帝分身就像那被风吹过的柳絮,渐渐的摇摇而散。

“这大蛤蟆到底是什么?这么厉害?“我吃惊的问。

一旁的六爷说:“五毒教之所以能有这个名头,不仅仅与他们修炼的术法有关,传说教内有五大仙兽,都是古时候追随过道士、僧人、方士的是珍兽,教内由于有毒蛇、蟾蜍、蝎子、蜘蛛、壁虎坐镇,所以才被起名为五毒教。”

万万没想到,蛤蟆竟然还是仙兽!

我所说的仙兽并不是指神仙,而是在古时候曾经追随过神仙左右。

古往今来也出现过许多类似的神兽,像东北护法大仙黑妈妈追随过全真派郭守真并创立太清宫。

九尾狐仙曾经追随龙虎山天师张继先。

传说中的紫阳真人曾有仙鹤相伴,还有众所周知的刘海蟾不也有三足金蟾作为护卫神兽,而这些只是老百姓所知道的,还有许许多多不知道的神兽也仍然存在世间角落。

它们不会选择像其他地仙那样转世成人后重修,而是目的以妖身成,不死不灭,当然了,难度也是很大的。

雷帝法身的破碎令三人受到撞击,口吐鲜血,飞身重重的摔在我的旁边,金线虫铺天盖地的汹涌袭来,刚刚雷正薄的死法仍然历历在目,在千钧一发之际,我下意识的上前救人。

脑海里一片空白,虽然封住泥丸宫能够必过金线虫,但这回却是我主动出手的,口念法咒,桃木剑身带动起了火焰席卷肆意。

可谁知道这一下子却搞得乱了套,所有的金线虫发了疯似的向我扑来。

它们的数量极多,无孔不入,我闭上眼,胡乱的支撑,钟自灼焦急的呼声很快就被虫鸣覆盖。

任少岩阴狠道:「我从小就不喜欢旧的东西,所有背叛我的人都不得好死,放心,我会收走你的魂,让你亲眼看着我怎么一点点玩死她!」

「尼玛的!」脑海中又回想起当日我所做过的错事,他让我愤怒,恨不得立刻宰了他,猛然间的一挥手,白玉扳指传来一阵酥麻,鬼哭神嚎,弥漫的黑影骤然乍起,「轰」金线虫如同雨滴般哗哗而落。

「怎么可能!你..你竟然会用鬼王扳指?」

身体表面向外渗出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密,我好似在地狱里走出,身体是囚笼,囚禁了无数的恶鬼,那鬼影面目狰狞,数次险些冲出体外,它们发出野兽的嘶吼声,如春雷般频频在耳鼓回荡。

我呼出的气息都成了黑色的浓雾,恶灵待有的腐味儿充斥着整个山谷。

一步步向前,所有黑雾并向左右分散,让出一条通道。

我的意识有些朦胧,幸运的是能清晰感受到周围所有的人,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如果可以形容,那我觉得现在应是走出地狱的恶魔。

弥漫身体周围的黑气频频化作狰狞鬼影,内心莫名复杂的情绪令我觉得不安,此时此刻,我恨不得活活撕碎了任少岩。

而鬼王扳指所带来的不仅仅是魔性,还有急剧增加的实力,我的每一次前行,两侧岩石都会有大批金线退掉金光。

任少岩频频后退,「别,别过来!」

蟾蜍的接连鸣叫,铺天盖地的金线虫再次汹涌而来。

我本能的挥起扳指,一线天两侧岩壁渗出无数狰狞的恶鬼,蟾蜍企图以雷鸣来震慑,很遗憾,因为此地是地下的世界,更是魔鬼的主场。

鬼潮再现,两侧鬼影犹如瀑布般急骤而落,「哗哗」的冲击声音格外刺耳,而那铺天盖地的金线虫更是在眨眼间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所谓的金蟾神兽是鬼潮重点袭击的位置,它吓得连续跃起,并在眨眼间退出金线谷。

任少岩慌了神,「尊者!别丢下我啊尊者!」

心里将他碎尸万段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待他转过身看向我的时候,眼神里写满了畏惧,「你别过来,玛德,老子今,天拼了!」

他举起武器便打,此时我向前一个闪身,抬手仅仅一击,便掐住了他的脖子,制服他的同时,自我身体内向外窜出另外一只手。

任少岩面色煞白,咬着牙说:「既然你不放我,那咱们就鱼死网破!」话音刚落,他在怀中取出一只仅有巴掌大小的干尸。

此物常见于泰国,许多法师会用未出生的胎儿来做灵胎养鬼。

我体内窜出去的鬼手已经死死抓住任少岩,他开始飞快念咒,干尸渐渐成了红色。

钟自灼当即大慌,「这是饲血魔婴!快躲!」

他提醒已经太迟了,巴掌大的小人儿瞬间化作血滴,「啪嗒」一声,滴在地上。

血流围绕在我的周围,气化为雾,并散发出浓浓的恶臭气味儿。

脱离自我体内的鬼手开始增多,那些干枯的魔鬼手臂,抓住任少岩死命向后拽,企图将他拽进我的体内。

我当时的处境十分特殊,虽然能够清晰感觉到周围,但很多行为却会被情绪所控制。

任由他如何嘶吼,在鬼手面前都是徒劳的。

当任少岩「噗通」摔倒在地,身体内的灵魂随即被我拉入到体内。

岩石两侧窜出无数的恶鬼,它们争相上前撕咬任少岩的肉身,眨眼之间便撕成了粉碎。

至于那个饲血魔婴,乃是人体五毒所炼,是毒非毒,最厉害的特点在于伤害的不是肉身,而是直接对付三魂七魄。

周围血滴把我困在中央,待气化之后,会顺着我的皮肤往体内钻。

一旦中毒,灵魂将会率先腐烂,最后只剩下一具躯壳,甚至连投胎转世的机会也没有。

而毒素要将三魂七魄完全摧毁的过程需要持续很久,中毒者会在此期间饱受着人世间最狠毒的折磨。

不过,那些淡红色的雾气已经被我体内的恶鬼阻碍。

当下最让我震撼的是鬼王扳指,他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假如五脏六腑就是地狱所在,我的身体岂不是用来看守恶鬼的地狱之门?

面对红雾气,体内恶鬼又一次的爆发,有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男鬼竟然脱离了我的身体,他开始疯了似的吞噬周围所有的红色雾气,眨眼间便一点不剩的全吃了下去。

他站在我面前,双目通红,披散着头发,嘴角露出两枚尖尖的牙齿,与我对视的时候,仿佛很兴奋。

「别让他跑了,如果恶鬼出世,会有很多人死!」钟自灼大喊。

「怎么办?」

我大声的问他,毕竟,这个时候让我去捉恶鬼,根本就没有办法啊。

「鬼王扳指就是无上鬼令,快点勒令他!」

我下意识的用鬼令瞄准恶鬼,因为不懂得什么咒语,便默念起汉白玉上所见到的阴山符经,随着光芒乍现,有无数条细微锁链突然穿过恶鬼的身体。

他开始嘶吼着挣脱,锁链「哗哗」的作响,几次被绷直,恶鬼见没有办法脱离,调转过头,他长牙五爪的扑过来。

我下意识挥动手掌,锁链「唰唰」随之甩动,「咣咣」几声,恶鬼连续撞击岩壁,而那还未散去的鬼手逐渐增多,密密麻麻的向外延伸至整个峡谷。

锁链好似钓鱼用的鱼线,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的。

我后来的无心之举令锁链骤然收缩,那只吞噬过饲血魔影的鬼物被我入到了体内。

整个峡谷瞬间安静了下来,金线虫不在,取而代之的而则是密密麻麻的手臂,五雷派雷正柯、雷正虎、雷正奇、钟自灼、六爷他们五个盯着我。

没错,鬼王扳指太强大了,它是茅山上清派祖师爷留下的神物,镇守着拥有着数以万计的恶鬼,如果操纵得当,恶鬼都将会为我所用。

刚刚仅一人就造成极大的破坏,难以想象,当数量达到数以万计之后会成为什么样子?

雷正柯激动道:「这是魔物,必须销毁!」

「交给我!我保你在此平安离开,除此之外,我愿意用祖师刘伯温斩龙剑交换!」六爷不甘示弱。

「小明,一定把他留下来,这个东西是祸害!」钟自灼说。

我平复气息小半晌,虽然嘴上不说,但只有我清楚其中巨大的代价。

扳指将我锁住,我的身体好似一个巨大的容器,那些恶鬼被困在体内咆哮,就连皮肤都会在偶然间鼓起。

既然是鬼令,那就要有可以勒令恶鬼的实力,很显然,我现在还要差上一些。

不过,扳指带来的实力增长却是有目共睹的,只要利用得当,我自身便拥有无数鬼兵差遣,往严重的说,甚至可以发动一场灾难!

举起手掌给他们看,「扳指相当于鬼门,如果现在摘下来,你们想想刚刚的鬼潮,大家谁也活不了,当务之急还是等宰了那些混蛋再说!」

五人同时沉默少许,六爷率先打破尴尬,现在其他人的行踪还不确定,只有先把人找到才行。

我记得很清楚,青三姑他们也是奔着金线谷的方向。

根据龙茵茵给的消息,我们应该绕过一棵大树才对,可此地寸草不生,哪里有树啊!

但我觉得,既然意图文殊菩萨智慧法剑,那大树必然也得与佛法有关。

趁着金线谷的光亮,我们五个仔细寻找每一寸角落。

没过多久,雷正奇发现了一处岩壁上有着开凿而成的壁画,画中为六瓣儿莲花状的图案,用手摸上去,热乎乎的。

雷正虎疑惑道:「奇怪,咱们绕了也有几圈了,龙茵茵告诉咱们找树,不会是她故意骗咱们吧?」

我上前抚摸着岩石纹落,突然,耳边传来狮子的咆哮,猛兽欲出,正当彼此确定了声音来源的时候,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很快,眼前出现三座古朴的小桥,唯独四周仍然黑洞洞的一片。

我们五个人面面相觑,在三座桥通往的方向发现蹲坐一头雄狮,此时正威风凛凛的盯着我们。

而三座桥面还出现另外几处令人惊讶的一幕。

左边桥梁上铺满了黄金,而有一只大公鸡,正在啄起满地金子做为食物。

中间桥梁则有一条漆黑色的大蟒,它的周围堆积了许多尸骸,唯独蟒蛇却不曾吃任何一人。

最右边有一头猪正拼命的咀嚼着食物,因为拱食的特点,满地都是杂乱食物,可当仔细观察,那些食物让我倒抽了口凉气,说什么也没想到,喂猪的食物竟然是人的手指头做的!

我只不过是摸了岩壁上的六瓣莲莲花,怎么一转眼到了这里?

环境跳跃式的变化让气氛变得非常诡异,我们彼此对视,显然大家谁也没有预料到现在的情况。

身后无退路,前面鸡蛇猪三者拦路,我还看了眼桥下,激荡的水流哗哗冲刷着桥墩,除此之外,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泥土的腥味儿。

正当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钟自灼说:「这是因缘桥!」

「你怎么知道?」我们同时问。

他指着桥头:「难道你们都不看字么?」

果然在每一座桥头分别写一个字,三者连在一起,正好是「因缘桥」三个大字。

当下也不敢贸然前行,想要撤退却早就已经没了退路。

「我想起来了!」雷正柯忽然开口,「这是六道转生轮中的十二因缘桥。」

「到底是什么?」六爷上前一步,观察着桥梁,还弯腰捡起了一粒金豆,但他很快就给丢了出去,「这么热!」

「不要乱碰。」雷正柯赶忙出言制止,「此桥我在藏区古庙的岩壁上见到过,与红袍法师论道的时候,听他讲起,此桥梁为佛法缘起说,共有十二种因缘成就了因果,想要超透,必须要具备佛陀慧根。」

「照这么看,这里还真的是文殊法剑所放置的地方。」六爷说。

的确,既然文殊法剑乃是菩萨之物,设立阵法之前,必然要考虑到不堕入邪恶之人手中,所以才会设立十二因缘桥,若是能顺利通过,则自身已具佛性,守门的狮子自然就会让人过去。

可若是不成功,怕是生生世世永远卷在十二因缘桥梁内不得而出。

钟自灼最为虚弱,五雷派幸存三人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唯有我与六爷还算有点战斗力。

我问:「现在该怎么办?」

「只能上桥走过去,超脱十二因缘,就能到达彼岸。有一点我想不明白,青三姑、仡家兄弟,他们几个可并不是什么修心之人,贸然闯入十二因缘桥,那不是找死是什么?难道他们有通过的方法不成?」

「很危险?」

雷正柯点点头,随后给我们讲起了这三座桥。

桥梁上的动物分别代表贪嗔痴,既为佛法三毒。

佛法中又认为这世界上就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一切现象都归根为缘起,统称为十二因缘,而痴念则为十二因缘的开端。

猪代表愚痴、蛇代表嗔恨、鸡代表贪婪(有的法门用鸽子代表。)

在六道之图里,中间的位置就是由猪张开嘴吐出蛇、鸡(鸽子)的模样。

所有的一切都是由痴而起,而痴在佛法中也叫「无明」。

十二因缘,以痴为开端,行、识、名色、六入、受、爱、取、有、生、老死的一种循环。

到了老死过后,生命虽然完结,可一生所经历的愚痴生活使「无明」得以强化,这样便会由痴再次转生为人,重新持续曾经十二因缘里的因因果果。

当再次谈到这个十二因缘桥,雷正柯凝重道:「我与那位法师是在捉妖的途中相识,他的佛法造诣很深,曾与我在古庙歇息时,谈到壁画上关于十二因缘桥的事情。」

毕竟关乎着大事儿,我们几个聚精会神的听他讲起整件事的经过。

明朝初期,永乐皇帝巩固疆土,曾封西藏八王,由三大法王、五大地方王笼罩着藏区政权。

有次天竺番僧来藏区时被雪豹所杀,恰巧被辅教王发现,他在僧人的行囊里找到十二因缘桥的秘法。

根据上面的记载,发现那羁绊修行者成佛的十二因缘是可以通过桥梁来跨越的,此法能够用最为捷径的办法超脱因果,早日证道为佛。

于是,这位辅教王开始潜心钻研秘籍。

渐渐的,他发现十二因缘就像树根一样,根本没办法摘除,尝试了很多种办法,直至自身由于痴迷而起贪念,最终堕入魔道。

终于有一次,他发现以假死状态的灵魂出窍,能够通过秘籍触碰天道轮回。

为了稳妥起见,他打造了一处地宫,建造出魂台。

法台的作用是由于天上也不是随意乱飞的,超过一定的距离会有罡风,魂魄孱弱,根本无法抵御,稍不小心就会有重伤的风险,若是迷路了,那这辈子都是醒不过来的,出魂台恰恰能提供保护。

但为了能接引自己的灵魂不被迷失,他又抓了十二名少女,给每个人喂食灯油,吃不下去就用器皿往肚子里灌,把人活活灌死之后,再将尸体掺上桂花油制作成蜡烛,摆在自己的周围作为引路明灯。

一切准备就绪,辅教王闭目打坐,他的魂魄超脱而出,行走在一片虚无的天外,渐渐的,他果然到达一座桥。

上桥以后,会看到他一生所经历的过往。

按照术法上所讲,一共会经过十二座桥梁,如果能斩杀掉所有的人,自身便会超脱因果轮回。

但桥上的人却都是他从小到大所有接触过人,不管是亲人、朋友、只要是他曾经认识的,都会在桥上等着他。

为了能够成佛,辅教法王毫不在乎,开始发了疯似的在屠杀。

无论是亲人、朋友、亦或者子孙后代,皆不留情面。

每个人都是鲜活的,他们会凄凄惨惨的哀求,这些人被刀子砍过会流血,但对于痴念偏执的到疯狂的人来讲,都是没有用的。

辅教法王在因缘桥上杀来杀去,不知持续了多久,十二座相连的桥梁终于没有一个人。

天地灰暗,只剩下他自己,辅教法王漫无目的的走啊走,他以为斩断了因果可以很快成佛。

可结果并不如意,他后来看到一条通往金色世界的通道。

以为是接引通道,他欣喜若狂,当拼尽全力的跑出去才发现,原来他并没有到达西天,沐浴在了金色的阳光之下,他仍然还在人世间生活。

但周围的环境却有几分熟悉,似乎是他小时候活过的村子。

于是,他挨家挨户的走,却发现全村几百户被人屠杀,甚至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不一会儿,又有士兵追击前来,辅教法王这才知道,原来他前些日子化作魔鬼,杀死了所有与他有关的人!

不管是亲生父母,还是妻妾儿女,只要相识过,便统统被他亲手杀死。

得知一切的结果,辅教法王悲愤交加,怨恨为何不能成佛,面对士兵铺天盖地的羽箭落下,他竟然变成一头巨大的黑猪。

士兵见此没有杀死他,而是选择将辅教法王交给圣僧镇压在藏区妖塔内,从那以后,十二因缘桥的事情也成为当地的一个禁忌秘密。

听雷正柯讲完了事情原委,心里除了震撼以外,更多还是想不通。

十二因缘桥的年代是明朝时期,可五代十国距今都一千多年了。二者的时空是如何对调的?

这个疑惑不单单是我,大家也都发现了。

六爷凝重道:「有没有可能除了陶弘景以外,这个桥是别人立下的?」

我说:「既然龙家祖先能来过这里,别人有什么不可以?但如果是这样,我倒是觉得这桥并不是很难闯过。」

「哦?」

几人还以为我有什么妙计呢。

但我给出的解释很简单,如果是前者,那可是文殊菩萨法阵,后者只不过是在通往的文殊法剑的道路上加一层障碍。

这并不算什么,十三法剑至关无数人的性命,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让他们染指。

当前不管怎么分析,都觉得既然青三姑他们可以,那我又有何不行的?

于是,我首当其中的上了这座桥,踏上台阶立刻感受到猛烈的天旋地转,等稳定之后,眼前出现一株大树拦路。

我凝视着树干,越看越觉得它怎么那么像降龙木呢?

降龙木?那一开始岩壁上所见的六瓣莲花?不对!那墙外岩刻哪里是什么莲花,那分明就是文殊菩萨道场中常见降龙木的六道花纹!

降龙木从古至今便作为稀有药材,在杨家将评书里讲到穆桂英挂帅,杨六郎率军攻打天门阵时,被辽军放出毒气所困阻,伤亡惨重。

穆桂英自带来降龙木驱散阵中毒气大破天门阵。

很多朝代的历史上都曾经用降龙木制作成筷子进贡给皇帝和重臣,以便用来测试用餐和饮水中是否掺有毒素。

除此之外,在五台山附近一带,家里面的小孩子受惊丢魂,沾染邪病,用降龙木的木屑冲水浸泡,就能恢复如初。

如果将木头切开,会有六瓣莲花,象征着佛法「六字真言』。

面前大树拦路,我脑子里只有尽快阻止他们六个,导致上桥的时候也没多想。

当前的情形,龙茵茵给的消息已经不能全信了,玛德,老子来这里,一不是为了求财,二不是为了求名,一心所求就是为了能制止文殊法剑脱离,避免金陵城遭受灾难。

这样的大无畏精神要是还不能顺利通过,那我只能咒骂满天神佛瞎了眼。

快速前行,当迈步上了第一节台阶,左右的人似乎多了起来。

他们穿着形色各异的衣服,始终低着头,也看不清面容。

在民间道家中人斗法,绝大多数都没有武侠小说里惊天动地。

当面对面的交手时,很多都是点上一炷香,或者互相握住手腕,彼此以灵魂相斗,许许多多惊世骇俗的绝技,往往在两个人面对面嘴里叨叨叨的完成。

想必十二因缘桥就是此种状态,在桥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行色匆匆,我跟着人群往往前走,绕过了降龙木。

刚刚明明有蛇、猪、鸡三者拦路,现在桥上除了行人以外好似换了个地方。

十二因缘?难道我在踏上了桥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桥的前端并不是彼岸,甚至不知道要去通往何处,而且人流越来越多,大家互相推搡,我也自然随着人群前行。

走啊走啊,忽然间,身边有人碰了我一下。

「小明!」

「杜依依!」

我傻了眼,他不是死了么?而且还是魂飞魄散,怎么会在这里见到她的。

「是啊,真的好久不见了,你怎么也来到这里?」她盯着我的眼睛。

面对这位被我亲手了结性命的女人,我张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顿时成了哑巴。

她大大的眼睛盯着我,「张明,你为什么要亲手杀了我。」

「我..。」

「我就算是成为行尸,你完全可以把我制服,可你为什么要那么狠心,你不知道吗?其实我是喜欢你的!」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似的剜着我的心。

「你为什么不说话!回答我,为什么要对我下杀手,为什么!我不入阴曹不能转生,飘离世外,只能跟在你的周围,今天终于能看见你,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

头变得很疼,蹲在地上,脑子里更是特别特别的乱。

是啊,我承认曾经的确对杜依依动过心,也非常喜欢她,可最终的结果是我所不能预料的,那天要是不杀了她,会有更多的人去死。

我歪着头,盯着她充满怨愤的双眼,可当我说出心里的想法,杜依依又大声质问我,其他人的生死又与她何干?为什么要牺牲她一个人?为什么连轮回转生的机会都不给她!

话到此处,突然身边又出现了一位少年!

他的年纪在十几岁,五官相貌与我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与杜依依的共性,是他的双眼同样怨愤难抑。

而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终于抑制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弟弟!小亮是你么!」

「哥,我的魂呢!把我魂还给我,我要去投胎转世,这个世界真的很苦,你凭什么夺走我转世的权利!凭什么!」

那日爷爷烤尸取魂的事情仍然历历在目,天啊,这十二因缘桥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小弟会出现?

我茫然的看着四周,忽然发现桥梁上的人停了下来,原来这些人都是我曾经相识的,亦或者有着多多少少关系的人们。

最先看到是儿时生活在大兴安岭里的村民,除此之外还有即墨县的族亲。

渐渐的,这些人气势汹汹的将我围过来。

我儿时的玩伴小虎拉着我的手,「我们都知道了,村里的瘟疫就是你爷爷引起的!」

「不是!」

哪怕所有人都说是他做的,可没有见过爷爷,没有听他亲口说出,我还是不信。

「你的身体有我的灵魂,还给我!快还给我!」

小虎扑过来拉扯,连同其他人也紧跟着上前,我在桥中间被人群围住,他们不停的拉扯我的身体,企图将我活活撕碎。

真的特别疼,可心里上的愧疚感更是让我透不过气来。

十二因缘?在桥上所有见过的人都与我有着牵扯不断的因果!

怎么斩断?天啊,如果真的是这样艰难,那青三姑,仡家五兄弟是怎么做到的?

当有人咬我的时候,更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开始起手还击,可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不管怎么赶都赶不走!

我在心里默念道经,可结果却仍然于事无补。

现在是多么想胡四娘出来帮帮我啊。

就当快要不行了的时候,忽然,一只白狐真的出现了!

我傻了眼,天啊,难道真的是四娘?

不对,四娘现在只是有修行的灵体而已,可眼前却是真正的狐狸。

它呲起獠牙,让周围的人不敢上前。

在大家向后退却的时候,唯有我小弟走了上来。

他冲着狐狸大喊大叫:「为什么!为什么活着的人是他不是我,为什么爷爷救的人不是我,难道我不是您的儿子,他的孙子么!」

望着大白狐狸的背影,我彻底傻了眼,妈?

我的母亲是已经成人的狐仙!

虽然她已经去世了整整十几年,可我还会在无数个夜晚,怀念小时候所经历的点点滴滴。

白狐格外凶悍,站在身前保护,不让那去世后的亡魂债主再度围上来。

当它回过头,眼神从凶狠到温柔间的转换,彻底打开关押着我情绪的牢笼,该死的十二因缘桥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感觉越陷越深!

「妈!」

我大声吼出的之时,白狐却并没有上前,她不会说话,然而我却能看出她神色所流露出的焦急。

当时我立刻冷静下来,回想十二因缘分别是无明、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

其中,无明、行二者为前世因果。

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为现在因果。

生与老死为未来因果。

没错,既然在桥上见到的人都是逝去的魂魄,抛开无明,只剩下「行」了。

它的意思是由痴念所诞生,再由身、语、意三业造成的罪福、业障!

趁着母亲争取来的时间,仔细思索解决之道,若是超脱未来,那我只能重生到现在。

重生?老死与生又是一个轮回!

玛德,没的选了,放弃生命再到生命的诞生,我当时便用全力击打心脏,「砰」的一声,身体虚脱,缓缓的倒了下来。

意识渐渐消散的同时,四周所有人影也都在消散。

白狐一步跳到了我的近前,它舔了舔我的脸,将毛茸茸头贴在我的面部,好像她哭了..而我感受到特别特别的温暖….睡意也开始越来越浓。

在这样睡意朦胧的环境里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我发现自己所处在一个巨大的容器内,周围暖意洋洋,非常的舒适。

好似泡在温泉里,甚至让我恨不得永远都留在这里,不去感受外界的喧嚣,也不去理会世间的诸多苦恼,当然,这样的念头很危险。

一旦沉沦,或许我将再也没有机会了!

妈妈…白狐…这里究竟是幻象还是真实,为什么妈妈会出现!当初全家四口人已经被爷爷炼成了僵尸,采取魂魄来为我续命。

按照道理,他们根本就没有阴魂了!难道是我理解错了?

真的不可思议,十二因缘桥把与我有过业障的所有人统统招来到此处。

对了,杜依依说过,她死后无法超生只能跟在我的身边,可是,我周围并没有鬼魂相随,难道他们不是鬼?

不是鬼…鬼死之后?对了,我想起来了,曾在《幽冥录》看到上面说:「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

而希夷两字曾出现在《道德经》中,「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

这么来看,他们是聻[nǐ]而不属于阴魂,所以我才无法感知到她跟在身边。

太厉害了!十二因缘桥甚至自成轮回,玛德,青三姑他们几个到底用的什么捷径过去的?

我试着想要离开『温泉』,可四周根本就没有出路可走。

一张口,「咕嘟咕嘟」会有水流顺着往喉咙里面灌,本以为会呛上一大口,谁知道根本就没有事儿!

我滴个天啊,我不是投胎转世了吧?

为了超脱「行」者业障,我选择自杀的方式了结自己。

当前形势很不乐观,我显然是由死转生成为胚胎,那这样便具备了眼、耳、鼻、舌、身、意六根。

若是出胎之后,六根就会有六种触觉,有六种触觉便有六种感受,懂得了爱,会因此执着,极力去夺取,最终形成未来世之业因。

有了未来业因,才会领受来世之生。

佛法常说,有生就必然会有老死,及一切忧愁悲伤苦恼。

感觉得头都要大了,玛德,到底怎么才能超脱?

若是出胎,一切又将周而复始,我会永远被困在桥上。

头昏欲裂,我在诡异的环境里大声呼喊,企图告诉佛陀,我特么是来救人的,不是过来闲逛玩耍。

桥的尽头在哪?我明白,如果按照最常规的方法,放下无明妄动,就是放下自己所要去追逐的事情,让一切化作为空。

可这样做或许就能够脱离十二因缘,但我究竟为了什么?

说到底不还是凭借着一股痴念么?如果把痴念放下,就算出去能有什么用?

四周混混沌沌,看不出具体的模样,但按照十二因缘分析,那此地十之八九应该就是母亲的子宫。

至于那可以灌入喉咙不会感觉到呛人的温泉,必然就是所谓的羊水了。

我尝试了很多种办法,甚至触碰到左右的边缘,周围不管摸到哪里,虽然都是软软的,可我不管怎么用力,仍然没有办法突破出去。

时间的推移,甚至有些绝望,现实把我的傲气打的体无完肤,没错,看守文殊法剑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是普普通通的?

曾经与胡仙观的王老道学过一段时间道法,穆文斌也传我基础法门。

在很小的时候,爷爷就一直强调让我学习基础,像是技巧性的法门从没接触过,导致我虽然手段单一,唯独基本却非常牢靠。

不行,我绝对不能乱!十二因缘不可能没有办法破开。

在温暖的羊水中盘膝而坐,闭上眼,感受着缘起缘灭。

佛法讲一切随缘,道法则是归于自然。

二者虽然有所区别,理念上些许的冲突,可归于大道的终点却是相同的。

佛不渡人,渡的是心,心若沉沦则苦海无边,心若回首,彼岸近前。

十二因缘的循环尽头,无非由生入死,由死入生,在冥冥之中与周易八卦阐述阴阳之道不谋而合。

但是一切众生根本不能观察十二因缘之法,所以才会轮转于生死苦海。

反过讲,若是能观察十二因缘之法,自然能见到能见真实佛法。而能见实相法,自然就是见佛。

六祖慧能曾说,即心即佛,见佛就是见到自己的内心。

闭目打坐冥想,除了道经,佛经也在脑海中回想。

扳指上克有的阴山符经除了是镇守恶鬼,也有超度怨恨之法。

时而身体发烫,时而感觉堕入冰寒。

我想过会有死亡,可我并没有放弃,始终坚持自己是对的。

渐渐遁入空灵的境界,有只恶鬼走到近前问我,为什么他死后会成为恶鬼?不得超生?

恶鬼讲,他曾经与人为善,不曾造过恶业,死于一场误杀,他甚至都没有看到对方的脸。

民间说法,横死的人化作恶鬼不得超生,因为有着很强的嗔恨心,不能入祖坟,说的是这种人福气不够,没得到善终,入祖坟会给子孙带来衰运。

还有些地方说横死的人不能留骨灰。

又有说横死的人六亲不认,会导致各种灾难。

横死是将所有意外死亡现象都列入横死,如自杀、他杀、车祸、天灾等等。

面对他的提问,我说,你若没有嗔恨之心,自然不能化作恶鬼,也可往生超度。

恶鬼说,他并无过错,错的是天意,凭什么要他来承担。

我闭目沉思,既然要超脱十二因缘桥,只好按照佛法所言。

为了能劝说恶鬼,我说了一段前世今生,但其实,我也不知知道他的前世是什么,只是在编故事。

我对恶鬼说,他前世是一只山猫,因为丢失幼崽,对人产生怨愤,便潜入农户家中猎杀婴儿。

待他杀死那家人的孩子之后,被人家父母活捉,原来,他的孩子并没有死,而是被这家人救下的。

他错怪了人家,一时迷心魔障,虽然惨死,可却欠了人家一条命,今生自然也会被那婴儿转生误杀。

他如若看破因果,自然可以往生,若是心怀嗔恨,念念不忘,将会化作恶鬼,不得超生。

恶鬼听我说完,陷入沉默,他喃喃自语:「我真的该死么?」

我说:「你实在很可怜,你知道吗?过去一生,你本是山野之兽,因恶念一动,身形造业,因而坠入鬼身,长久以来,受尽了身心的煎熬,如今成了恶鬼要不自救,则无人可救,长此以往,脱离鬼身将遥遥无期!」

「我该怎么做?」

「随我向善,就度疾苦,积累无上功德,他日自可脱离鬼道。」

恶鬼双手合十,在他向我下拜之前,我知道自己悟出了菩提心,当然,这一切也与我肯义无反顾的救人有关。

待恶鬼消散之后,周围的混沌的液体消失不见,伴随着一阵金光,我竟然哪里也没去,大家始终都一动不动的站在六瓣岩石雕刻近前。

钟自灼、六爷、雷正柯他们三个,同样目光呆滞的注视着前方。

原来,他们在我登上桥梁以后也跟着一起上来的。

三座桥其实指的是三种欲望,桥梁上的鸡、蛇、猪指的就是贪婪、嗔恨、愚痴。

所以,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潜藏的三种性情,若想脱离三毒,必须要自身先入三毒,从此抽身后,自可摆脱十二因缘,见到自我佛性。

当前我脱离了三毒,拦在桥上的野兽以及桥梁同时消失不见了。

必须要尽快解决,再晚了,万一大家出不来,是会有危险的!

六瓣儿花朵的中心出现了狮子的头,我出手碰触狮的同时,就听「哗」的一声,它好似流沙般消散一空,眼前出现了一座山洞。

我奔着洞口快速走进去,过了没多久,只见仡家五兄弟在那儿守着。

他们在看见我时候,微微一愣,吃惊问:「你怎么能进的来!」

气氛立刻变得紧张起,仡濮大皱着眉,率先开口道:「他妈的,一起上,制服他!等出去再杀了他们!」

根本就不存在还谈谈大嘴跑的机会,生死格斗,上来就是全力以赴。

五兄弟模样差不多,尤其大酒糟鼻子都是一模一样的,他们身高相等,皆为五短身材,又穿着五颜六色的马甲。

在如同白昼的狭窄山洞,像极了西方魔幻里是丑陋版的霍比特人!

我第一时间开了挂术,拘魂爪抓向紫衣服的仡楼。

黑风平地而起,鬼王扳指带来的加持,让拘魂爪的威力大增,一团黑气化作手掌,当头抓下,仡楼更是急忙向后躲避。

黑雾般的掌心内凸显着巨大的鬼头张口便咬,他虽然躲避,可动作还是太慢了。

随着一次冲击,鬼头「噗嗤」的咬在仡楼的身上。

而仡濮见势不妙,一脚踹过来袭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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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8:0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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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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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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