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爱情
好爽,这才是成年人嗑的CP
男友爱上了霸凌他的小太妹。
他曾不择手段地报复她。
可等她真的要死了,他却丢了我们的婚戒,紧搂着她:「阿笙,我和你的一辈子少了七年。」
七年,是我陪他走出抑郁的七年。
原来当初选我,只是因为我很像她。
01
我和男友宋随之从小一起长大。
高中那一年,宋随之突然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起初,他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拉上窗帘,没日没夜地睡觉,不肯上学。
宋氏集团家大业大,又只有他这么一个独子。
宋叔叔想着,也许是高中压力太大,便也不强求他的学业。
直到宋随之被校园霸凌的视频在网上疯传,宋叔叔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视频里,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孩,恶狠狠地踹了宋随之的肚子一脚。
那个女孩漂亮得张扬,说的话却粗鄙得不堪入耳:
「他妈的,老娘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这个傻逼和我装什么清高,你他妈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敢拒绝。」
说罢,女孩顺手把烟头按到了宋随之的手臂上。
围在她身边的不良少年们一拳一脚地殴打着蜷缩成一团的宋随之。
他们很有经验,一点也没打到宋随之的脸。
这显然,不是他们第一次作恶。
宋随之被打得奄奄一息,那个小太妹却还不满意:「跟了我,以后在海市我罩你。」
她边说边捏起他的脸,半是威胁半是蛊惑道:
「他们都得叫你大哥。」
「那群坏学生我玩腻了,想换个好学生玩一玩。」
我第一次看到了宋随之眼里的狠戾。
他说:
「滚。」
「公交车。」
他原本,是像他妈妈一样温柔的人。
宋叔叔震怒。
02
那个女孩被拎到了宋家的别墅里。
我亲眼见到了她。
穿着一身纺纱粉白裙的她,跪在宋随之面前,比视频里更美十倍。
我见犹怜。
宋随之的母亲,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她:「宁笙,如果我儿子愿意原谅你,也许我可以考虑放过你爸爸。」
一向温柔善良的高阿姨,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第一次用权势压了人。
宁笙却倔强地不肯道歉:「我爸又不是第一次坐牢,我才不怕!」
宁笙的爸爸,是海市有名的黑老大。
劣迹斑斑。
但每一次被抓捕,都只是小打小闹。
不过一年,便又会回归社会。
他爸出狱的时候,还曾经组织过一群黑社会小弟,在监狱门口,开车列队迎送。
嚣张至极。
可她低估了宋家的力量。
我看到了高阿姨眼里燃起了从未有过的震怒。
宋随之冷冷地看着宁笙,不带任何情绪,一字一顿地说着:
「我、绝、不、原、谅、你。」
这一次,她爸爸被判了十年。
宁笙也被学校退了学。
后来,宋随之用尽了他能用的手段,像宁笙当初欺负他一样,疯狂地报复她。
他亲手把她送进了夜场的 KTV 里。
宋随之第一次和我表白的那天晚上,也是宁笙第一次在夜场上班的晚上。
我原以为,宋随之会恨她一辈子。
03
只是因为我和宁笙五分相似的长相,高阿姨决定辞退我爸妈。
我妈是宋家的住家保姆,我爸是宋叔叔的司机。
她怕宋随之看到我会不开心。
我能理解高阿姨。
宋随之却替我求了情:
「妈,不关冉冉的事。」
我叫顾冉,一直是宋随之眼里乖巧的妹妹。
彼时,我以为他是可怜我。
后来,我才知道,那时的宋随之,已经爱上了宁笙。
只是不肯承认,不愿面对。
留下我,也许只是因为我和宁笙那五分相似的长相。
我很感激。
所以,在我十八岁生日那晚,喝得醉醺醺的宋随之来找我表白,我没有拒绝。
我那时真的不懂,也是真的欢喜。
即使第二天的我浑身青紫,我也没察觉到他在发泄他的怒火。
很多次,他在梦里喊宁笙的名字,我都只是轻轻地抚着他的后脑勺。
我以为那是他的噩梦。
高阿姨和宋叔叔没什么门第之见,他们只说:
「随之喜欢就好。」
「冉冉,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放心。」
宋随之却顽劣地笑了,他问:
「要是我喜欢宁笙呢?」
「宁笙做你们的儿媳好不好?」
大家都以为这是他创伤后的应激反应,没有人把他的话当真。
我却渐渐发现了宋随之的不对劲。
他开始频繁地带我去宁笙上班的 KTV。
点她陪酒。
宋随之会在她在场的时候,用力地吻我。
可平时,他从不吻我,即使在床上。
宁笙也不甘示弱。
她像那一天一样倔强。
她会在宋随之的面前,抱住任何一个路过的男人,耀武扬威地给他们一个吻。
每当这个时候,宋随之抱我的手都会变得僵硬。
我以为那是恨。
后来我才明白,浓烈的恨,有时候会伴着浓烈的爱。
我也才知道,为什么宁笙居高临下地说我不过是个低劣的冒牌货的时候,宋随之会如此愤怒。
他甩下一大笔钱,俊逸的脸变得扭曲:
「今晚宁小姐的出台费,我买单。」
「任何人,都可以上宁小姐这辆公交车。」
那是隐秘的情愫被察觉后的恼羞成怒。
04
宋随之给宁笙发了我和他的结婚请柬。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隐隐约约地感到不安。
宁笙穿着洁白的纱裙来了。
不同于青春时期单纯的美,她现在的美,带着一种勾人的妖娆。
高阿姨鄙夷地看着她。
如今的宁笙,是海市有名的夜场女王。
人人都说,她继承了她爸爸的风范,虎父无犬女。
大家都以为,宋随之请她来,是故意让她难堪,让她下不来台。
可我却知道,只有她,在这么多年里,一直牵动着宋随之的情绪。
长久地恨一个人,和长久地爱一个人,是同样困难的一件事。
他们两人,从十五岁那年起,纠缠了近七年。
司仪在台上念着婚礼誓词,宋随之的眼神,却飘向台下的宁笙。
我不禁想起一个月前——我照例陪着宋随之去看心理医生。
在诊疗室外,我等了宋随之将近一个小时。
我没忍住,偷偷趴在门上。
我想知道,为什么,宁笙带给他的创伤能持续那么多年。
我听见了一个让我如遭雷劈的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受害人会依赖,甚至爱上加害者。
回家后,我不停地掉眼泪。
怎么也擦不干净。
宋随之无奈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冉冉,那我们结婚好不好?」
即使知道他是因为愧疚,我还是点头同意了。
他是我从小就暗恋的哥哥。
我以为,他的心理疾病,只要多看医生,多给他时间,总会好的。
就在宋随之要把戒指戴到我左手的无名指上的时候,宁笙却大大方方地走上了台,她笑着说:
「稍等,我给宋少爷的贺礼还没送上呢。」
台下的宾客哗然,我看到了宋随之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也许他等这一刻,等了七年。
如果当初,宁笙没有用那么极端的手段逼迫他。
他原本就会爱上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
可我还在赌。
我赌他不会抛下这七年,我和他的点点滴滴。
高阿姨冲上台,狠狠地扇了宁笙一巴掌,失态地叫她滚。
我想,高阿姨也察觉到了什么,从宋随之随口说出的那些半真半假的玩笑里。
我却只是怔怔地看着宁笙甩出的诊疗单:
「宫颈癌……」
宁笙依旧笑得妖艳,脸上却挂满了泪水:
「宋少爷,你满意吗?」
「我死了,你会后悔吗?」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宋随之丢掉了手上的戒指,不顾高阿姨的阻拦,他紧紧地抱住了宁笙,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手足无措:
「阿笙,对不起。」
「我和你的一辈子少了七年。」
「我会补偿你的。」
他们的恨,在生死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们压抑多年的爱,却在此刻,疯狂蔓延滋长。
那我算什么呢?
我算「少了的七年」。
05
我和宋随之的婚礼,成了海市人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
宋随之和宁笙的故事被美化,变成很多不谙世事的少男少女口中的绝美爱情:
「宋氏集团的总裁,不顾一切,抛下恶毒女配,爱上了那个曾经霸凌他的女孩。」
「他们仇恨了对方很多年,却在面对生死的那一刻,突然发现对方是自己的真爱。」
听起来很像是爱情战胜了一切的童话故事。
只是这本童话故事里,宋随之的灵魂不再完整,宁笙的肉体变得残缺。
我这个恶毒女配,也在等着宁笙对我的报复。
当年宋随之被霸凌的视频,是我发到网上的。
我也想过把视频直接交给高阿姨。
可我怕。
我怕我爸妈会因此失去他们的工作。
我怕高阿姨质问我:
「你为什么不报警?」
「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帮随之?」
我为什么不报警?
我为什么不站出来帮宋随之?
他们是一群未满十六周岁的少年,法律对他们而言,只是摆设。
老师不敢管,警察管不了。
宁笙的爸爸宁浩,是海市最有名的黑老大。
我家无权无势,是宁笙家里动动手指就能捏死的小蚂蚁。
宋随之的背后有宋氏集团,我的背后什么都没有。
如果我遭遇了和他一样的霸凌,不会有人替我出头,更不会有人在意。
无数个普普通通的「顾冉」都曾经被宁笙所谓的「年少轻狂」毁了一生。
我的同桌程芯,只是偷偷给宋随之递了一封情书。
但不幸的是,这件事被宁笙发现了。
从那一天起,程芯的身上总会出现莫名其妙的瘀青。
后来,一直在年级里排名前十的程芯退了学。
程芯曾经告诉我,她拼命努力读书,只是为了不让她的外婆,凌晨五点,去菜市场捡烂菜叶、捡空瓶子。
我见过她外婆,伛偻着身子,在校门口翻着臭气熏天的垃圾桶,穿着一双灰黑色的老北京布鞋,破了好几个洞,也舍不得换。
老太太笑得坦然,带着期盼:
「钱要留给囡囡买练习册哩,我家囡囡读书厉害得不得了。」
「鞋子是囡囡拿奖学金给我买的,好看伐?」
她没等到人生变好的那一天。
听说那一晚,程芯被宁笙找来的一群不良少年堵在了漆黑的巷子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敢想象。
只是那个成绩很好又很安静的女孩子,从那天起,彻底消失在了校园里。
一两个月后,再也没有人提起她。
只剩下班级座位表上被划掉的名字。
可我却一直记得,那一天,程芯的脸色苍白如纸,眼里只剩绝望,连眼泪都没有流,只是干巴巴地问我:
「为什么,没有人可以惩罚他们?」
「冉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老师、警察、法律都管不了他们?」
「为什么没人愿意帮我?」
「是不是我上辈子做了很多很多坏事,这辈子才会过得这么苦?」
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是个懦夫。
宋随之把宁笙送进夜场的那天,我没有阻止,我甚至没有劝他。
我总觉得,要是我开口了,我就背叛了年少时那个无助的程芯。
我不理解,宋随之怎么会爱上这样的恶魔。
我更不理解,宋随之怎么会慢慢地变成了像宁笙一样的恶魔。
我又恍恍惚惚地想起了从前。
有一次,宋随之闹着不肯吃药。
他的抑郁症很严重,必须按医嘱吃药。
可他一直喃喃着:
「不吃药。」
「吃了药,我就记不清爱一个人的感觉了。」
我们都以为他在说胡话。
可现在想来,他是怕吃了药,就忘了爱着宁笙是什么感觉。
零下十几摄氏度的天气里,我沉默地跟着他,沿着结冰的河面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终于回头看我,问我:
「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我不说话,只是鼻子酸酸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看着他颓废的状态,我总想起程芯。
程芯应该比他更难受吧。
她没有那么多钱吃药。
她没有那么多钱看心理医生。
她甚至,没有人可以诉说。
宋随之把我拉到了他怀里,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发:
「我吃药,我吃药,你不哭了好不好?」
回家后,我发了三天的高烧。
每天晚上的噩梦里,都是程芯在质问我:
「顾冉,你为什么不肯帮我?」
我不停地给她道歉: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那一年,我没有勇气站出来帮助你……」
可惜道歉没有用。
从那以后,宋随之再也没有因为吃药闹过脾气。
可我的噩梦却一直没停。
06
手机不停地振动着,宁笙的威胁短信一条接一条地蹦了出来:
「顾冉,当初发布视频的 IP 地址,是宋家的别墅吧?你不会以为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吧?」
「我爸还有两年就要出狱了哦。他在监狱中表现很好,减刑减了一年呢。」
「没有了宋家这个后盾,我慢慢陪你玩。」
「反正,我就要死了。」
「我要你全家,陪我一起下地狱。」
我战栗不止。
那一年,十五岁的我在房间里悄悄注册了新账号,在校园网上发布了宋随之被霸凌的视频。
我以为,这一切,天衣无缝。
我以为,我终于亲手结束了阳光照不到的黑暗。
直到大学学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我才知道。
可以通过 IP 地址定位到现实里的真实地址。
从那一节课起,我每时每刻都在不安。
可等这一天真的要来了,我却开始觉得解脱。
宁笙怎么会以为,我一张底牌也没有呢?
我给宋随之打了电话,这是婚礼后我第一次和他联系。
我故意用怯生生的语气问他:「随之,我怀孕了。」
「这个孩子,你还要吗?」
07
很多天没回家的宋随之回了家。
他的眉眼依旧冷峻,可却失去了锐气,脸上的神色沉默而悲哀,像是求救,又像是彻底地沉沦。
宋随之好像没能被他幻想中的真爱拯救。
宋叔叔恨铁不成钢地拍着饭桌:「你知道和宁笙父女扯上关系,对整个企业是多大的打击吗?」
婚礼过后,宋氏集团的股票应声大跌 10%。
甚至传出不少谣言,直指宋家是海市最大黑社会背后的金主。
「我们家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混蛋?你是打算拿员工们拼死拼活赚的钱去养黑社会吗?」
「再让这群无法无天的黑社会欺负员工们的孩子吗?」
自从宋随之病了之后,宋叔叔再也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可这一次,宋叔叔好像真的被气到了:「你知道当年你外公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宁笙爸爸的罪名定下来吗?」
「你知道和你同年级的一个女孩子,才十五岁,被他们敲掉了所有的牙齿,送到了夜总会里吗?」
我如坠冰窟,浑身麻木,怔怔地问:「那个女生是不是姓程?」
宋叔叔略带怜悯地摇了摇头:「当年的案宗我也没看过,只是听随之的外公提起,那个女孩子的成绩特别好。」
「好好的一个学生,被警察救出来的时候,连话都不会说了。」
我的指甲掐进肉里,想说什么,可喉咙却像被勒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要是我再早一点,再早一点拍到视频就好了。
高阿姨掩面痛哭:「随之,回家吧。」
她拉着宋随之的手:「以后你的孩子也被宁笙那样的人欺负怎么办?」
宋随之抬起眸子,晦暗不明地看了我一眼。
我看到了他眼底的动摇。
只需要这么一丝动摇就够了。
我无法彻底破坏他和宁笙的感情,可我却能够让他们本就摇摆复杂的爱情出现足够大的裂缝。
宁笙,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顺你的心意的。
哪怕你死,我也要你万念俱灰再死。
你应该为程芯的恨、为程芯的遗憾、为程芯的痛苦,付出足够的代价。
我挤出眼泪,往宋随之手里塞了他的药盒:
「随之,在外面别忘了吃药,你答应过我的。」
听到我的话,宋随之明显一怔,像是想起了什么,缓了许久,我才听到他低沉喑哑的声音:
「今晚我不走。」
「我想陪陪我们的孩子。」
他的手轻轻地抚了抚我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悄悄打开了大衣左口袋里的录音笔。
08
才不过夜里十点。
宋随之的手机就开始不停地振动。
我看到了他脸上的为难。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故作大度:
「随之,你去陪宁笙吧。」
「她生病了,肯定很难受。」
「当初你生病的时候,你也拉着我时时刻刻地陪你呢。」
说罢,我顺手给他递了一颗药:
「吃了药再去,宁笙没在你发病的时候陪过你,可能也不知道,你离不开药。」
我故意露出了我手腕上的伤疤。
那是宋随之发病的时候咬伤的。
那一次,他也许是把我当成了宁笙。
他恶狠狠地诅咒我,谩骂我。
要我去死。
我不忍心,看他那么痛苦。
我把我的手递到了他的嘴边:
「那你咬我吧。」
他发了狠,把我的手咬得皮开肉绽。
我却没推开他。
直到高阿姨回家,把他拉开。
高阿姨哭着问我:
「冉冉,你为什么这么傻?」
「随之脑袋不清醒,你的脑袋也不清醒吗?」
那时,我只是想,如果他对宁笙的恨,发泄在我身上,能让他好受一点,那也挺好的。
那一次,宋随之清醒后,他紧紧地抱着我,发誓一辈子都会对我好。
我不知道他怎么定义「一辈子对我好。」
可他总归还对我有点愧疚。
宋随之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了抚我那道可怖的疤痕:「还痛吗?」
他的声音像是哽在了喉咙里,酸涩又颤抖。
我含泪摇了摇头,把他推向门外:
「快去吧,你病的时候,一会儿见不到我就着急了。」
「这会宁笙见不到你也该着急了。」
他却反手把我抱在了他怀里:「对不起,冉冉,对不起。」
他很高,我的影子被他的影子笼罩,好像我的人生。
「我不走。」
距离太近,我甚至都能感觉到他浅浅淡淡的鼻息,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烟草味。
我却略带害怕地推开了他。
宋随之有些怔愣,下意识地松开了我。
这是我第一次拒绝他。
我小声地说着:
「随之,我怕。」
「我怕她的病会传染我们的孩子。」
导致宫颈癌的病毒,是可以通过皮肤接触传播的。
我想知道,一向洁癖的宋随之,这一次,对宁笙会有洁癖吗?
爱情能战胜洁癖吗?
09
听了我的话,宋随之颓然地坐在床上。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了口:
「冉冉,我好像没办法,像碰你那样碰阿笙。」
他抿了抿嘴,艰难道:
「我以为,和阿笙在一起我会快乐。」
「可好像不是。」
如我所料。
即使他再爱,他也没办法克服他的接触洁癖。
每次家里来了客人。
等客人一走,宋随之都会让我妈,把他们用过的所有东西,全部丢掉,换新的。
无论是客人喝过的茶杯,还是客人坐过的沙发套。
他在家里有固定的位置,谁也不许碰。
以至于他原来从不吻我,我也觉得是因为他的洁癖。
如果宁笙没有在他面前吻过那么多个男人,如果宁笙没生病,也许宋随之不会那么抗拒。
一个残忍的计划在我的心里慢慢成形。
宁笙也许想象过我和宋随之是怎么上床的。
但想象,和真的听到我和宋随之是怎么亲热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真的听到,加上宋随之言语里和行动上对她的嫌弃,一定能把她逼疯。
毕竟,她是一个因为别人给宋随之送一封情书就能发疯的、认为她所谓的爱情比他人的人生甚至生命更重要的,恋爱脑小太妹。
我轻轻地揉了揉宋随之的头发,哑着声音:「随之,我好想你。」
带着十分的情愫。
宋随之的呼吸微微变重,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用双手圈住了我的腰,径直吻了上来,强势又霸道。
这是第一次,他在没有宁笙的场合吻我。
可我再也不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顾冉了。
我把外套脱下,放在了床头。
这样录音笔的录音效果会更好一些。
情动时,宋随之迷迷糊糊地喊着我的名字「冉冉」。
也许通过这几天和宁笙的相处,终于让他分清了我和宁笙。
我和宁笙。
除了外貌,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当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按停了录音笔。
趁着宋随之熟睡,我解锁了他的手机。
清除了他手机里三十几个未接来电通知后,我把录音内容发给了宁笙。
「随之已经睡了,你别再等了。」
发完这一句话,我甚至能想象宁笙那张漂亮的脸蛋,对着手机屏幕变得扭曲的样子。
过了许久,宁笙的回复一条接一条地蹦了出来:
「你不过是一只免费的鸡,一个低配版的赝品,怎么比得上我?」
「等我死了,你永远也争不过一个死人!」
我不禁在心里笑出声,人都死了,还想着活人争不过她。
恋爱脑也是一种精神疾病吧?
何况,谁要和她争?
我不过是要她,在死之前,付出她作恶多年应该付出的法律代价罢了。
我淡淡地回复她:「有本事你就让宋随之回去。」
「你知道的,没人能逼他做他不喜欢的做的事情。」
「就像高中的时候,你没办法逼他爱你一样。」
「你永远也进不了宋家的门,可你死后,我会名正言顺地,成为宋家的女主人。」
「你没有时间了。」
我在故意激怒她。
人只有在愤怒的时候,才会丧失理智,才会变得弱智。
10
等我睡醒的时候,宋随之竟带宁笙回了家。
宁笙一脸挑衅地看着我:「你怎么好意思一直赖在宋家?」
「这不是你家吧?」
宁笙的手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
她面无血色,可嘴皮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利索。
这是她第二次踏进宋家别墅。
宋随之略带心虚地看着我:「阿笙家昨晚被砸了,可能是她爸爸的仇人。」
「在她爸爸出狱前,我想让她先住我们家,安全一点。」
海市怎么可能有人敢惹宁家的大小姐,尤其是宋家少爷为她逃婚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之后。
这么多年,宁笙也学会了该怎么让男人心疼。
我看破却懒得说破。
宁笙肯待在宋家,更好。
「高阿姨和宋叔叔知道她要来吗?」我故作关心,「高阿姨年纪大了,抵抗力也没有我们这些年轻人好,有些传染病……」
我话还没说完,宁笙冲上前来,抬起手就要扇我巴掌,可她扬起的手却被宋随之抓住了。
「别闹。」他狭长的眉眼泛起冷意,「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宁笙沉默了。
她垂下了扬起的手。
遭受了那么多年的报复,她当然知道。
宋随之既爱她的张扬热烈,却也一直恨着她的嚣张跋扈。
他心里那杆关于爱与恨的天平,不过是因为她即将面临死亡,才向爱的一侧倾斜。
11
我笑着把宁笙迎进了门。
我必须是善解人意的,至少现在必须是。
因为我策划的好戏,好不容易等到了女主角。
她来了,我反而不需要去找她了。
我装作不经意,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我妈的手机,恳求宋随之:
「我妈去买菜好像忘记带手机了,随之,我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给我妈送去?」
「她应该就在地铁口的那个超市。」
宋随之不放心地看了看宁笙:「别欺负冉冉,我会想办法让我爸妈接受你。」
可他太不了解宁笙了。
宁笙的嫉妒心多强啊。
他前脚刚离开,宁笙就指着我的鼻子,趾高气扬:「免费陪睡了一晚上又怎么样呢?只要我想,随之照样会不顾及你的感受,带我回家。」
「冒牌货!」
我不理她的挑衅,只是拉着她,去了宋随之的房间。
房间里的被套还没来得及收拾。
床上的凌乱和褶皱在验证着昨晚的一切。
我点开录音笔,空荡的别墅里回响着宋随之意乱情迷时叫的那一声声:「冉冉。」
亲眼所见,或许比亲耳所闻,又更刺激了一点。
「对随之而言,你不过是免费的妓女罢了。」宁笙果然被我气得满脸通红,口不择言,「陪睡那么多年,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我迎上她那双愤怒的眼睛:「就怕有些人,免费了也没人敢要。」
「你……」宁笙恶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随之只是心疼我的病!」
我捂着脸笑了:「是啊,他好心疼你。」
「都心疼到别的女人床上了。」
「宁笙,你不觉得你们俩的爱情很像笑话吗?」
「昨晚你为了他寻死觅活的时候,他在床上,一声一声地叫着我的名字。」
「可悲的是,你们居然为了这个笑话,伤害了那么多人。」
闻言,宁笙用力地踹了我一脚:「除了你这个送上门的贱货,还伤害了谁?你说啊?」
是啊,程芯不过是他们这部魔幻爱情电视剧里不被在意的路人甲罢了。
女主角当然不会记得一个小小的路人甲,被她毁了一生。
可我一直记得。
记得程芯的恨。
记得程芯的遗憾。
记得程芯的痛苦。
记得程芯的不甘。
我跌坐在地上,死死地盯着她:「你会遭报应的,宁笙。」
「从来没有活人,斗不过死人。」
「你懂吗?你死了,你的一切都会慢慢让人遗忘。」
就像程芯在班级座位表上被划掉的名字。
「你活着的时候,宋随之就能抛下你回来陪我睡觉。」
「你死了,他又怎么可能会为你守身如玉一辈子?」
宁笙气极反笑,也许是没想过我竟敢如此挑衅她。
她对着我就是一顿疯狂的拳打脚踢,拳头像雨点一样,不停地砸落在我的身上。
像当初她殴打宋随之一样,她一点也没打到我的脸上。
我就知道,她根本不会改,也根本改不了。
可这远远不够。
我吃痛地摸了摸我的小腹,又看了看房间角落里一直放着的针孔摄像头,笑着道:
「宁笙,我有孩子了。」
「是我和宋随之的孩子。」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们亲热了无数次,才有了孩子。」
「你猜,孩子像我还是像随之?」
「你甚至没时间拥有一个你和随之的孩子。」
医生早就断言,她活不过三年了,还丧失了生育能力。
我看到了宁笙眼里的杀意。
一脚又一脚,她不停地朝我的腹部上疯狂地踢着。
污言秽语不停地涌入我的耳朵。
身下一股热流流出。
我被她打得几近昏厥。
在我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了宋随之惊慌失措的脸。
我拉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说着:
「随之,我们的孩…….子…….」
「帮……我……报警。」
看他狠狠推开宁笙之后,我终于体力不支,闭上了眼。
程芯,迟到了那么多年的正义,我要为你讨回来了。
在宁笙死之前,我为你讨回来了。
你看见了吗?
真的好对不起。
十五岁的我。
没有勇气,站出来帮助你。
真的好对不起。
13
病床前,宋随之颤抖着握紧我的手。
他面目憔悴,我想把手抽出,他却握得更紧,直至他的指节泛白。
「冉冉,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他的眼眶微红,眼眸止不住地颤抖着: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对吗?」
我却摇头。
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个死胎。
医生说宋随之吃了太多的抗抑郁药物,很难生出一个健康的孩子。
我也不打算再回头。
可我还是有很多问题,我实在想不通。
我看着宋随之,问他:「你怎么能在爱我的同时,还爱着宁笙呢?」
「你怎么能有那么多的爱,去爱一个伤害你的人呢?」
「你怎么能,一直一直把我当成宁笙的替身?」
他并不回答,而是看着我,小心翼翼地试探开口,声线喑哑:「冉冉,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我摇头:「该原谅你的人不是我。」
「你知道那个被敲掉了所有牙齿的女孩,是怎么惹到宁笙的吗?」
宋随之的表情空茫茫的,显然,他也不记得,程芯。
「那个女孩,只是因为给你送了一封情书,就被宁笙盯上了。」
真相被揭露的一刻,宋随之颓然松开了我的手,神情凄然,犹如一头困兽。
他忍不住地发着抖,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我以为,宁笙的残忍只是针对我,只要我原谅她,就没人能审判她。」
「我真的没想过,受害者,不止我一个,我没资格,替他们原谅她。」
「冉冉,对不起,是我的原谅,纵容了她又一次作恶。」
我转过头看着宋随之的侧脸,线条分明,矜贵和冷峻浑然天成。
从小到大,我曾经无数次为这张脸心动,可这一次,我真的死心了。
医生进来验伤的时候,我哀求他:「随之,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
宋随之僵在那里。
我想,他听懂了我的拒绝。
直到医生催他赶紧离开病房,宋随之才转过身,他背对着我,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病态:「冉冉,这一次,我不会放你走。」
他走出病房后,医生给我出了伤情鉴定报告:「孕妇损伤引起胎盘早期剥离,流产并发失血性休克,属于重伤。」
重伤。
足够了,足够宁笙在监狱里度过她生命最后的时间。
足够她和她爸爸,到死都不能再回家团聚了。
可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我必须在宁笙被审判之前,完成这件事。
14
出院后,宋随之把宋氏集团 10% 的股份转给了我。
我不知道他是在弥补他心中的愧疚,还是在恳求我回头。
但这都不重要。
有了钱,我能更顺利地买下新闻的头版头条。
在宁笙被收押的这段时间里,我不停地上访谈节目,接待记者。
七年前,宋随之被宁笙殴打的视频,和七年后,我被宁笙殴打的视频,不停地在电视上、在视频网站上滚动播放着。
多年前,宁浩强迫未成年少女卖淫、故意伤害、寻衅滋事案件也再一次被提起。
无数专家开始讨论,未成年人保护法,究竟保护的是哪一个未成年?
社会舆论被掀起巨大的波澜,民意沸腾。
海市扫黑除恶专案组顺势组建,大街小巷都贴着:「从严从重从快,严惩黑恶犯罪。」
无数人,都在等宁笙案的开庭。
无数人,都在等宁浩案件的再审。
只是十年,怎么赔偿花季少女失去的一生?
可我只想,程芯能亲眼看到宁笙被法律审判。
开庭那天,我很早就去法院门口蹲守。
期望能见到很多年前,不告而别的程芯。
可我一直等到了开庭时间,也没见到程芯。
也许她无法亲眼见证宁笙被审判的这一刻了。
我叹了口气,走进了法院。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我不停地刷着手机,我在每个访谈节目上都留下了我的号码。
我期盼程芯能够联系我。
可我的手机一直没收到任何她的消息。
也许她没原谅我。
也许……
更坏的设想,我不愿再想。
宋随之在这七年里,也无数次地走在自杀的边缘。
听见法官敲了两下法槌后,我关上了手机。
可在抬眼看到法官的那一瞬间,我泪流满面。
即使七年,再没见过程芯。
我也一眼就认出了,法院正中间坐着的人,就是她。
她还是学了她最爱的法律,成了她梦想中的匡扶正义的法官。
真好啊。
真好啊。
坐在我身旁的女生,一眼就认出了我是新闻上的受害者。
她以为我是为了宁笙即将接受的审判而激动,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声安慰道:
「没事,别哭,以后我写小说,我让你做女主角,我帮你揭露宁笙的罪行。」
「她这样的人,在她十五岁那年就该被抓了,白白让她潇洒了这么多年。」
「她和那个宋随之,还真以为他们是虐文的男女主角呢!我给你写个复仇爽文!」
程芯板着脸,看向了我们的方向:「肃静!」
即使她在努力地掩饰,我还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颤抖。
十五岁时那个被人欺负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女孩,终于要在今天,亲手讨回属于自己的正义了。
「被告人宁笙,故意伤害他人,致人重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最后,宁笙被判了八年。
足够让她死在监狱里的刑期。
听到判决结果后,宁笙不服气地大喊大叫着:「程芯!你是程芯对吧?」
原来她也没忘记,她曾经怎样地迫害过一个女孩子。
只是不在意,只是不当一回事。
「等我爸放出来,他会像当年一样,要了你这条不值钱的命。」
可她不知道,海市扫黑除恶专案组,第一个要重新彻查的涉黑涉恶案件就是她爸爸的案子。
寄生在海市多年的黑恶肿瘤,终于要被连根拔起。
宁笙被收监后,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冉冉,谢谢你,一直记得我。」
「谢谢你。」
即使没有署名,我也知道,一定是程芯发的。
15
就在宁笙案件宣判不久后,警察却突然找上了我。
说我可能涉嫌一起逼迫妇女卖淫的刑事案件。
宁笙在监狱里举报了我。
她举报我胁迫她卖淫。
可她分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宋随之做的。
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她也许觉得,宋随之会这么报复她,都是因为我。
宋随之去警察局自首了。
他们都得到了各自应该得到的报应,为了他们那份可笑的爱情。
很久很久以后,在法院遇到的那位女生,给我寄送了一份她写好的小说,小说的名字就叫《监狱爱情。》
翻着崭新的书本,我又恍恍惚惚回到了十五岁的夏天。
那个夏天,就这么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一生。
在这个故事里,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赢家。
我们的人生,或多或少都被那一场校园霸凌,改变了应有的轨迹。
少年什么都不懂,可少年的恶意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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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4 14:5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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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文女主她姐觉醒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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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评论
好爽,这才是成年人嗑的CP
麦糊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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