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晴,宜穿越
今日宜甜:我的少年回来了
我出车祸了,穿越到了十年后。
看着满脸不耐的陌生老公,我沉默了。
我喜欢的明明是小奶狗,不是老腊肉啊!
「要不,我抽空陪你把离婚证领了吧。」
1、
屋子内干净整齐,一尘不染,养了许多植物,满屋都是花木的清香。
我看着坐在我对面长相俊朗却一脸不耐烦的男人,空气中净是尴尬的宁静。
「你家收拾得还挺干净的啊,呵呵,这、这花养得也都挺不错。」
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沉静诡异的气氛,我主动找话题。
「屋子是你收拾的,花也是你养的。」男人不耐烦地回答。
「我?」我不可置信,「大叔,你可别逗了,谁不知道我余小小最讨厌干的就是收拾屋子,还有,我从来不养花!」
主要是以前养过仙人掌,没几天就被我养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养过植物。
「余小小,我没有时间陪你玩失忆游戏,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我希望你能适可而止。」
男人说得十分气愤,像是已经被我耗尽了耐心。
说来也奇怪,我却难得冷静地看向他。
认真地端详。
眼前这个男人叫沈俊,看起来三十多岁,丰神俊朗,是个社会精英。
但他来医院接我的时候说是我老公。
那一脸的怒气带着烦躁,我以为他是来讨债的,拼命向他解释我是五好青年,没贷款没欠债没赊账,他肯定是找错人了。
直到他给我看了我们两人的结婚证,我才彻底相信,这个世界要毁灭了!
医生说我是失忆了,我的记忆停留在十年前,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他。
可我……明明刚经历了一场车祸,是穿越过来的啊!
「你看起来并不喜欢我,为什么会娶我?」
沈俊沉默了。
眼睛甚至没有看我,看向了窗外。
虽然丢了十年的记忆,但我也是个二十岁的成年人。
虽然我不认识他,但他是我老公这件事毋庸置疑。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娶我,但我可以知道我们为什么离婚!
「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今天还早,不如,我抽空陪你去把离婚证领了吧。」
瞧瞧,我多大方。
我还年轻,我可不想把青春都浪费在一个不喜欢我的老男人身上。
「余小小,你知不知道在说什么!」沈俊死盯盯地着我,像是要把我盯出一个洞来。
「我知道啊,我现在失忆了,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与其两个人痛苦,不如分开得好。」
我摊摊手。
主要是这老男人的态度实在是太差了,要不是他脸长得好,我可能已经挥拳上去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后悔!」沈俊说得咬牙切齿,比之前还要盛怒几分。
那模样活像是要生吞活剥了我,硬拉起我的胳膊就把我往门外拽。
「你放手!放手!」我死命地挣脱他的手。
狗男人力气真大,还好我前面忍住了没有打他。
沈俊松开我,双手抱胸,嘲讽地低眉看着我:「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我呸!谁反悔谁是狗!」我揉揉被他拉捏得骨头都疼的手腕。
看着他脸色黑了,我心里就爽了。
我迈开我那一米八的大长腿,道:「怎么,还不走,你要做狗不成?」
我只是一个还未出入社会且没有素质的大学生呢!
沈俊回来趟卧室,拿着证件出来,怒道:「余小小,你别后悔,以后就算是你哭着求我,我也不会再和你复婚!」
他放着狠话,我翻着白眼。
「大叔快走,电梯到了,再晚民政局就该下班了。」
2、
「两位,离婚需要三十天的冷静期,这边儿已经登记好了。」
我泄气地趴在咖啡馆的桌子上,看着对面优雅气派的花店。
十年时间变化还真大。
到底是哪个混蛋提出的离婚冷静期?
「离婚就没有快一点儿的方法吗?」
「有啊,诉讼,上法院,不需要冷静期,但需要法院排期。」
坐在我对面的程梨淡然地回答。
程梨是我从幼年时期就一起上学的好友,后来又考上同一所大学,虽然不同专业,但感情一直很好。
只是我记忆中的程梨是个温柔可人的小甜美,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极具魅力和压迫感的御姐呢?
「那算了,我还是等三十天吧,你跟我说说我和那个老男人是怎么回事儿吧。」
法院什么的,想想都害怕。
程梨对我翻了一个大白眼:「老娘早就跟你说过老男人不好,让你找小奶狗,你不听,偏偏跟中了蛊似的……」
程梨一股脑地说了很多。
我听得出来,她语气中的气愤和无奈,以及多次想要掐死我的克制。
她说,十年前,沈俊是研一的学长,我为了走捷径横穿操场时,被他的篮球给砸中,后来,我就和他纠缠不清。
她说,沈俊有个白月光,温柔贤惠高贵清雅,家里是开花店的。
她说,对面那家花店是我开的,大小格局都是抄白月光的。
她说,七年前,白月光出国进修,五年前,白月光在国外嫁了人,同年,我如愿以偿地嫁给沈俊。
她说,一年前,白月光要离婚了,并且马上要回来了。
她说,这事儿我前脚知道,后脚就脑袋撞桌角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十年前,他那球砸我的那一下,把我脑袋撞出问题了,然后,我自己摔了一跤,诶,就摔好了。」
我有些庆幸地说道。
甚至大骂自己是傻逼,想不通我怎么能是那么恋爱脑的人。
沈俊更是狗男人中的极品,心里有白月光,还吊着我。白月光结婚了,就娶我当替身;白月光回来了,又想跟我离婚。
狗男人!我狠咬着面包,就像是在撕他的肉。
哦,听说他不仅有白月光,还有小三。
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青春又有活力。
程梨说,她和十年前的我一样傻逼。
我:「……」
吾乃青春无敌美少女,岂是那些傻逼能比的?
但是狗男人太狗了,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我没有回沈俊那里,想想都觉得恶心。
让程梨给我找了个房子,搬了出去。
程梨给我找的房子离花店很近,也就一公里多点儿的距离。
装修风格温馨简约,很合我意。
晚上我没有回去,狗男人还给我打电话了,但是我没有接。
听到他声音都觉得恶心。
但是,我贴心地给他发了条消息。
「大叔,我不回去,咱们也别联系了,三十天后,民政局见。」
「对了,大叔年纪那么大了,一定要注意保重身体,要是把子孙都浪费完了,到时候你妈还得怪你未来老婆生不出孩子,那你老婆还蛮可怜的。」
随后,我就收到了沈俊愤怒的语音。
「余小小!你找死!」
嘁,谁理他,删除拉黑,再也不见!
哦,不对,三十天后,还得再见。
还好我还没有删,先拉黑,用的时候再放出来。
3、
程梨说老男人套路深,还是弟弟香。
我也想香一下,所以缠着程梨给我介绍弟弟。
但是啊但是!
「姐姐,你为什么光看着我,不说话啊?」
面对小奶狗的撒娇,我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害怕得咽了咽口水。
「老实说,对于我来说,年纪高于 19 岁,都是大了。」
虽然我现在三十岁了,但我现在内心只有二十岁啊!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对我撒娇叫我姐姐,害得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真的很恐怖的!
简直瑟瑟发抖,算了 ,还是等我记忆找回来了,再找弟弟吧。
打发走比我心理年纪还大的弟弟后,我正准备离开,就接到了程梨的电话。
「余小小!你现在出息了啊!高于十九就是年纪大,要不要我去学校给你找一个啊!」
听程梨这么一说,我眼睛立马一亮:「行啊,你要是有路子,我自己去也行,不用麻烦你。」
毕竟程梨工作挺忙的,自己创业,工作室搞得还挺大。
「行,你可真行,余小小,你给我等着。」说完,程梨就挂了。
我听得莫名其妙。
怎么还一边儿夸我,一边儿放狠话呢?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我离开咖啡店,回到对面的花店。
真是高雅的店面啊,完全不是我的风格啊。
据程梨所说,这家店是我抄白月光家的。
我环顾店面一周,不得不说,布置得真好看,我这没有艺术细胞的人都觉得好看。
所以,我决定去白月光家看看,是不是真的抄她家的。
我觉得不可能,我连作业都不敢抄,又怎么会抄人家的创意呢?
我跟店里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小小姐最近怪怪的?」
「不是说失忆了吗?奇怪一点儿也正常。」
「我倒觉得现在的小小姐挺好的,不像以前,做的所有事的出发点,都是因为一个男人。」
「也是,现在这样好,希望小小姐永远不要恢复记忆,永远脱离苦海。」
……
咱就是说,你们的说话声音太大了 ,我都听到了哦!
但看在他们那么关心我的分儿上,我就不说什么了。
将驾照放进包包里,高傲地拍了拍。
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按照程梨发的地址打车过去。
主要是在我的记忆里,我还没有考驾照呢,所以还是小命要紧。
4、
程梨说得还是含蓄的。
我这哪儿是抄啊,分明是照搬啊!
复制粘贴都未必有我工整。
就连花店的名字都一样,也就我那家多了一个字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那是个分店呢!
也好在白月光家脾气好又大方,不跟我计较,要是我,肯定告他们抄袭!
「你在干什么?」
背后一个成熟且熟悉的男声响起,吓了我一跳。
捂着受到惊吓的小心脏转身,晃眼一看,确实是熟悉的人。
等等。
我瞪大了眼睛。
「付阎罗!」
我高中时期的同桌,比我小两岁,跳级上来的天才少年。
长得可比沈俊好看多了,就是性子冷了点儿、龟毛了点儿、严格了点儿、看我不顺眼了点儿、管得比我妈都多了点儿。
想想高中时期被他支配的恐怖时光,我就瑟瑟发抖。
当初,我四百多分的成绩在和他坐同桌后,一年的时间里,硬是被他逼成了六百多分。
惨,实在是太惨了……
「呵、你叫我什么?」付厉嘴角微挑。
冷淡的嘴角有几分邪肆。
退却青涩的成熟和妖艳的邪肆很好地融合,形成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
直戳我的心灵。
十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一个小古板变成了这等妖孽!
「付、付同学,两年不见,老了不少啊!」
我打着哈哈。
付厉的婴儿肥都没了。
以前就惦记着想捏的,可惜一直没有成功过,看来以后也是没有指望了。
「两年?余小小,你不会脑子又被篮球砸了吧?」付厉嘴角依旧带着些不屑和嘲讽。
我:「……」
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他就越看我越不顺眼了呢?我都不怪他当初对我那么严厉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又来抄人家的东西?」付厉问道。
「我、我哪有,我就是瞎转转。」我甩着两个膀子东张西望。
「呵。」
付厉显然不信。
哼,爱信不信,给他脸了!
我高傲地仰头,扭头就走。
总归是把自己想要确定的事情确定了,接下来就要去做该做的事了。
但是,付厉这个狗男人,好歹老同学见面,不说请我吃饭,就只会质疑我!
混蛋!
5、
回到花店以后,我越想越气,在纸上画写付厉,付厉外面画王八,王八外面画叉叉。
「小小姐,你要找的设计师来了。」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我猛地抬头,正是店员小王和付厉。
付厉!
我瞪大了眼睛,赶紧把纸压在胳膊下面。
付厉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我看到他眼里的嘲讽。
「他是设计师?」我惊讶。
付厉不是一直都是物理尖子生吗?大学保送的也是物理专业,怎么就搞设计去了呢?
「是啊,付先生是很有名的设计师,咱们店面一直都是付先生设计的。」
我:「……」
不愧是付厉,没想到还是抄袭的一把好手。
「说吧,你这次又看上人家的什么了。」
付厉抽过椅子坐下,眼睛瞥了一眼被我压在胳膊下面的纸,没有说话。
我赶紧抽了下去,偷偷在桌子下面揉成团扔到了垃圾桶里。
「谁说我要抄了,这次我要搞点儿不一样的!」
我骄傲地扬起下巴,挑了挑眉看向他。
等我和付厉商讨完设计方案走出店面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这几个小时的商讨让我又回忆起了高中时被他支配的恐惧,下意识地走路离得他远了点。
他只是用余光瞥了我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付厉,你为什么会转行当设计师?」
付厉的步子停顿了一下,半晌后,才听到他不冷不热带着点儿哀怨地说道:「某人说,她想要一个温馨充满童话的家。」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颤了一下。
随后,我抓住了重点。
「付厉,你有喜欢的人了啊!是谁啊?说来听听?谁那么倒霉能被付阎王看上?」
付厉没有回答,只是走得更快了。
直到我到了家门口,才发现,付厉居然住我家对面!
这是何等的缘分啊!
干脆我连门都不开了,跟着付厉就回了家。
这几天,外卖实在是吃腻了,付厉这种事儿多的老古板对食物挑剔得很,肯定不会吃外卖,就算吃,也绝对是好东西。
我这个老同桌去他家蹭顿饭,也不过分吧。
显然是不过分的,付厉大大方方地开门让我进去。
我正笑嘻嘻地进门,就被一个壮硕的东西给扑了。
还好付厉护住了我,才没能让我跌倒在地上。
那东西黑乎乎、白灿灿、毛茸茸巨大一团,对着我的脸就狂舔。
「雪糕,坐下。」付厉的声音响起,雪糕离开我,乖乖地坐在地上摇尾巴。
眼里可怜巴巴地带着期待,两个前爪在地上搓,时不时地想要起身。
「汪、汪汪!」
付厉摸摸它的脑袋,它这才老实了一些。
「付厉,你居然会养狗欸!还是哈士奇!」
怎么看都不符合付厉的气质吧。
付厉从橱柜里拿了个两包薯片给我,将我和雪糕安置在沙发上。
「你先坐,我去做饭。」
看着他离去,我觉得这一天从见到他那刻起,就变得十分玄幻。
付厉居然做了设计师,居然会抄袭别人的创意,居然会养狗,还是哈士奇!
家里的装修居然不是死气沉沉的样板间,而是充满了温馨童话的设计,处处小细节都彰显了浪漫与热爱。
最重要的是,他家居然有零食!还主动给我拿零食!要知道,高中同桌那段时间,除了饭和水果,每被他发现吃一次零食,就会多一张卷子!
也不知道这十年发生了什么,他居然这么堕落了。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付厉家装修得好,沙发坐着都比我那屋子舒服。
橱柜里有吃不完的零食,电视屏幕都比我家的大很多,家庭影院看起来贼爽。
更离谱的是付厉做饭超好吃,比外面好吃多了。
我也不是贪图他的厨艺,就是喜欢看他满身沾满烟火气息。
6、
从未想过我能和付厉相处得如此和谐。
他虽不是百分百地纵容我,但也算是有求必应。
日子轻松且欢乐,以至于,我都忘了自己还有个狗男人老公。
沈俊踏入花店,花店正在重新装修,空气中的尘屑让他嫌弃地皱了皱眉。
「余小小,十多天了,你也该玩够了吧!跟我回家。」
我眨巴眨巴自己疑惑的大眼睛。
「大叔,你还记得我们已经快要离婚了吗?」
我好意提醒,沈俊脸色一黑,好像并不领情。
「余小小!」怒吼三个字后,他又压下了自己的怒火。
「跟我回去,你现在失忆了,等你恢复记忆,一定会后悔的。」
沈俊说得肯定,甚至向我伸出了手,但被我躲开了。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我回去?」
很疑惑,他不会是有什么大病吧!
沈俊神色一疆,跳过这个话题:「离婚的事等你恢复了记忆再谈,现在跟我回去。」
我坚决地摇了摇头。
我都跟程梨说好了,要是我恢复记忆以后还犯贱,就让她送我去神经病院。
没有点儿大病,我能干出那么多不是正常人干的事儿?
「无论我恢不恢复记忆,我们都会离婚的。
你现在不是有新人了吗?又何必执着于我呢?」
该不会这大叔有什么受虐倾向,专喜欢不喜欢他的吧?
「到底要我解释多少次,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俊脸上尽显疲惫。
「无论是哪样,都已经不重要了吧,还有十二天,我们就可以去领离婚证了,以后你也就不用强行面对我了,不是吗?」
这人真奇怪,明明他也很累,为什么偏偏要搞这一出?
沈俊还想说什么,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孩。
扎着高马尾,一双眼睛清澈正圆,看起来就很有元气很有活力的样子。
「你怎么进来了?」沈俊语气不太好,女孩儿为之一怔,脖子缩了缩。
「我看学长一直没有出来,所以进来看看,也许我能帮学长解释一下。」
女孩语气有些委屈。
但我很快就联想到了这个女孩是谁。
程梨说的那个小三,曲圆。
「大叔,你很会玩啊,带着小三来接准前妻回家?」
我没有觉得生气,也没有觉得愤怒,而是觉得滑稽。
「不是的,学姐你误会了,我和学长之间……」曲圆偷偷看了看沈俊,咬了咬嘴唇这才说道,「我和沈学长之间没有什么的,学姐你不要误会,其实学长心里一直是有你的,只是他碍于面子,没有说出口。」
「你应该知道我要和他离婚的事儿吧?」
我问向她。
她脸色也不太好看地点了点头。
「既然知道,你还跑来解释干什么?我和他离婚后,你就是那个胜利者,可以借机上位转正。」
「我实在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替他解释?该不会是你只喜欢有妇之夫吧?」我捂着嘴惊讶地说道。
曲圆脸色尴尬得像是被羞辱后的血红:「不、不是的……」
她想解释,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看上去楚楚可怜。
「够了,余小小,你别太过分!」沈俊愤怒地阻止道。
「嫌我过分,你带着她离开啊!又不是我请你们来的,你们是不是有病?我都说了离婚不后悔,你没事来我这里找什么不痛快?
还有你,说你两句就要哭,可怜给谁看?有本事不要做啊,别又当又立的。
这句话送给你们,两个都一样,看着就让人恶心,还不赶紧滚出去!别让我拿扫把轰你们!」
我顺手抄起一把满是白灰的扫把。
沈俊被我气到了,恶狠狠地瞪着我:「好,余小小,你听着,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以后你恢复记忆,可别来求我!」
说完,他拉着曲圆就离开了。
我立刻追了出去。
沈俊站定,松开曲圆:「怎么,后悔了?」
我摆摆手:「我就是提醒你,十二天后,别迟到了。」
我也是很忙的。
「好,好好,余小小,算你狠!」
说完,他再次拉着曲圆离开了。
我莫名其妙地耸耸肩,也不知道他到底来干嘛的,是不是真的有病。
付厉人脉广,要不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精神医生给沈俊介绍一下。
毕竟夫妻一场,咱也不是什么做事狠绝的人,能帮自然要帮一下。
7、
我确实是帮沈俊问了,但是被付厉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待了。
之后也就没有下文了,我有预感,但凡我再多说一句关于沈俊的事儿,以后可能都不能再去他家混饭吃了。
前夫哪有吃饭重要,所以,我很乖地闭嘴了。
第三天,我被付厉以美食诱惑带去参加一场宴会。
到场后,我见到了沈俊的白月光,付清雅。
作为享誉世界的著名青年女钢琴家,来了不少大人物。
程梨、沈俊、曲圆也在。
付清雅上台讲话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作人间尤物、气质绝尘、一眼万年。
这么美的女人怎么就婚姻不幸,离婚了呢?
离婚也就算了,怎么就跑回来找沈俊那个狗男人了呢?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成人的世界实在是太复杂了。
我丢下付厉,到外面透口气。
实在是沈俊那目光像是要把我盯穿了,烦得很。
他带着小三招摇过市,怎么还一副我给他戴绿帽子的表情。
只是刚透一口气,就有人跟了出来,打搅我的安宁。
「学姐,我想跟你谈谈。」曲圆的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来了来了,小三逼宫正房的戏码就要上演了。
「你要谈什么?」我端起架子,这半个多月的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
「请学姐不要和学长离婚。」
「哈?」
我看着曲圆那副认真的神情,一点儿也不像是在说假话。
十年后的人都怎么了?
「学姐,我是认真的。」
曲圆说完,又微微低下了头,神情落寞。
「我承认我是喜欢学长,但我从未想过要破坏你们的感情,学长心里是有你的……希望您能和学长解除误会,不要再相互折磨下去了。」
我:「……」
不可思议地看向曲圆,脑子里满是问号。
「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要撮合我们?」
「喜欢不一定是要得到,只要学长能幸福,我就很开心了。」
曲圆腼腆地笑了笑,但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这就是程梨之前提到过的恋爱脑吧?
我拍拍曲圆的肩膀:「你是个好女孩,是沈俊配不上你,我们会离婚,你也值得更好的。」
我坚信,一定是沈俊那个狗男人做了什么让曲圆误会的事儿,才会让曲圆这么死心塌地。
「不是的,不是的,学姐……」曲圆想替沈俊辩解。
「不用解释了,我都懂,沈俊爱的也不是我,是今天宴会的主角,他的白月光付清雅。」
我们都不是他爱的人,我也只希望曲圆早点儿走出来,不要像我一样。
宴会结束,付厉送我回家,沈俊没有上前,只是阴沉着眸子送我远去。
我知道,他还要去找她的白月光。
8、
领离婚证的前一晚,沈俊再次出现了。
他喝得醉醺醺的,找到我家门前。
还好付厉出差了,要不然,沈俊估计会被付厉报警抓走。
沈俊坐在客厅沙发上,脸上七分醉意三分冷静。
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喝了就回去吧,明天还要去领证。」
沈俊久久沉默,只是双手握着玻璃杯,却没有喝一口。
久久之后,他才淡淡开口说道:「那天你急匆匆地跑过篮球场,正好被我投的篮球砸中,应该没有多疼,但是你哭了好久。」
我心里一惊,立刻阻止:「你别说了,我不想听!」
「无论我怎么道歉,怎么哄,都没有用……」
「我说了我不想听!沈俊你闭嘴,我不想听!」我捂着自己的耳朵,拒绝听他要说的话。
明明还什么都不知道,但我整个人都是抗拒的。
「后来,程梨给你打电话过来……」
「沈俊!我说了,我不想听!」我冲着他大吼。
「她说,你父母已经咽气了。」
我怔住。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随后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他。
「沈俊,你个混蛋!」
9、
领离婚证的时候,我的眼睛都是肿的,沈俊神色也不好看。
我们两人之间气场低迷,就连工作人员也没有再多问。
领着证件出了大门,我有种解脱感,松了口气。
「沈俊,曲圆也是个好女孩儿,你不要再错过了。」
我说的话是真心的。
沈俊复杂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随后准备离开。
我看得出来,他的心里,似乎也轻松了许多。
昨晚,在他的刺激下,我全都记起来了。
也为当初那条短信的事向他道歉。
我哭了一晚上,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我哭了一晚上。
就如同十年前那一晚一样。
我们这五年的婚约没有爱,有的只是自己对自己的折磨和封锁。
我们都将这一切堆加在了对方身上。
10、
离开民政局后,我去了陵园。
父母墓碑前有新鲜的水果,新鲜的花束,明显是有人来过。
站在父母的墓碑前,泪水不受控制地再次流了下来。
十年前,我接到电话说我父母出了车祸被送去了医院。
我边跑边哭,横穿球场时,被沈俊的篮球砸中。
太疼了,一时间,我也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头疼。
沈俊哄了我好久,我只是一直哭,一直哭,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程梨打电话过来,告诉我父母没有救活,已经咽气了。
我差点儿晕倒,是沈俊扶住了我,也是他开车送我去的医院。
在办理整个葬礼的时候,沈俊和程梨一直陪在我身边。
父母下葬后,我再也没有来过陵园。
就好像,只要我不去想他们,他们就还活着。
所以,我将一颗心系在了沈俊身上。
我喜欢他、追求他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每次表白,他都是笑着揉揉我的头,说我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我知道他有喜欢的人,叫付清雅,是艺术系的学生,也是他的青梅竹马。
我开始学着付清雅的模样靠近他,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说:「小小,你应该做自己。」
沈俊的母亲在他六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后来,他饱受后妈的折磨。付清雅是他儿时的光,是他弥留世界的勇气。
沈俊比我身边任何一个人都懂失去亲人的痛苦,也比任何人都懂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所以,他会对我一切的行为纵容,除了爱我。
只是沈俊的那道光,不爱他,甚至移走了方向。
付清雅出国,爱笑的沈俊变得深沉许多,也不再明确拒绝我。
后来,付清雅结婚,我借机求婚,沈俊答应了我。
我们彼此心底都有难以愈合的伤,不爱对方,却又把对方当作活下去的信仰。
信仰是神圣的、干净的、纯粹的。
所以,我们接受不了彼此心底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当沈俊告诉我的时候,我还觉得莫名其妙,从遇到他后的十年间,我不曾喜欢过任何人。
但他说,结婚那天晚上,我喝醉了,喊的是付厉的名字。
也是因此,他从未碰过我,而我也因此还以为他一直忘不了付清雅,甚至外面有人。
也是从那一刻起,我和沈俊之间开始了长达五年的相互折磨。
11、
我从小家庭和睦、父母恩爱、被保护得很好。
也就是因为被保护得太好,所以胆怯、懦弱、面对父母的死亡只会逃避。
十年间,我从不曾探望过他们。
「爸、妈,是女儿不孝。」我跪在碑前放声痛哭。
任凭雨水落下,浸湿我。
直到付厉出现,他将雨伞举过我的头顶,替我挡去了雨水。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付厉一直在身边陪着我。
父母去世的时候,我不是没有想过找付厉,我想质问他,那么爱管我,为什么没人管我的时候,他却不在我身边。
我没有问,也没有找他。
我知道他在参加国际大赛。
他前途无量,注定会在世界上发光。
结婚前,我见过他。
那天,我一个人在酒吧喝了好多酒。
因为沈俊在装修婚房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风格我也不喜欢,我很难过。
难过得就像这世上没有人在意我。
付厉发现喝得烂醉的我,并把我送回了家。
我醉熏熏地跟他说,我想要一个温馨充满童话的家,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家。
后来,付厉转行做了设计师,我气得踢了他两脚,但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雪糕其实是我养的狗,沈俊狗毛过敏,不能带去新家,程梨事业繁忙,经常出差不在家,所以被我强行塞给了付厉。
他也是什么都没有说,就接受了。
哦对,他不是什么都没说,他说:「余小小,要等你多久?你才能再次看到我,再等五年,够不够?」
我不明白,他那么大个活人,我怎么会看不到他呢?
12、
那天从陵园回去后,我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没有继续逃避父母死亡的事实,也没有再继续活在付清雅的阴影下,开始了属于我余小小的专属生活。
只是,我会刻意地躲着付厉,会让程梨再次给我介绍弟弟。
所以,我又坐在了之前花店对面的咖啡店。
再次看到之前被我嫌弃年纪大的弟弟时,我心里满是感慨。
「姐姐之前不是还嫌弃我年纪大。」弟弟有些小傲娇地把头扭到一边。
我可真该死,居然嫌弃这么可爱的弟弟。
多好的弟弟啊,眼神清澈,神情乖巧,还有没退化的小奶膘。
我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伸向他的小奶膘。
手伸了一半,就被人抓住了。
是付厉。
付厉极具压迫感地冷眼看了一眼弟弟,弟弟一哆嗦,起身就跑了。
我瘪瘪嘴,弟弟跑了,小奶膘没有了。
再看看付厉微怒的脸,下颚线棱角分明,我念念不忘的小奶膘,早已消失不见。
心痛。
我没有说话,任由他抓着我手,等着他说话。
只见他脸色逐渐变红,带着难以启齿的娇羞:「姐、姐姐。」
说完的瞬间,付厉从脸到耳根、脖颈,全部染上红色,像是要溢出血来。
我被他的姐姐叫怔住了。
上学的时候,不管我怎么哄骗他喊姐姐,都没有得逞过。
「噗!」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余小小!」付厉恼羞成怒。
「付厉啊付厉,你说世上好姑娘那么多,你为什么就偏偏要往我这个火坑里跳呢?」
付厉微愣,脸色恢复如常,只是抓着我手腕的手改为与我十指相扣,脑袋撇向一边,似乎还有点儿小生气。
「我愿意。」
「那、我也愿意。」我看着他,笑弯了眉眼。
他神色落下了紧绷的抗拒,变得轻松。
两人手心握得微微出汗,却无人愿意放开。
大概是因为这个牵手,晚了十年。
13、
十年前,父母去世的前一天,也是付厉出国参加比赛的前一天。
他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招式,拿着一束玫瑰花向我表白。
我说:「你才多大啊,就学人谈恋爱,等满了二十岁,再来吧。」
只是后来,我把这件事同父母一起遗忘了。
14、
哦对,还有一件事,付清雅是付厉的亲姐姐。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震惊我一整年。
付清雅说,因为那时候我疏离付厉,他认为我是因为他没有第一时间陪在我身边而怨恨他、讨厌他。
他也十分自责,所以在看见我和沈俊纠缠上以后,让大家都瞒着他和付清雅的关系,主要是不想让我受到刺激。
付清雅还说,其实她家的花店也是付厉设计的,为我设计的。
所以,不是我让付厉抄袭了付清雅家的设计,而是付清雅家的花店,顺便用了付厉给我的设计。
付清雅还说,付厉小时候不爱说话,不合群,身子又弱小,所以总是被欺负。
我是在他十六年生涯里唯一保护他的外人,他见我学习差到惨不忍睹,所以为我定制了一系列的学习计划以示感谢。
对此,我只能表示谢谢他的感谢!
付清雅还说,她从未喜欢过沈俊,回来也不是为了找沈俊,她其实也没有离婚,只是她老公太黏人了,所以回来躲躲。
她还盛邀我,如果嫌付厉太黏人了,也可以去她那里躲躲。
为此,付厉立马打了电话给他姐夫,让姐夫把付清雅带走。
还有,弟弟其实是付厉的表弟。
他也不是什么纯真可爱的小奶狗,而是一个实打实的小狼狗。
是把程梨吃得死死的,一把能把她提起来,让她三天下不了床的小狼狗。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听她疯狂吐槽过。
这事儿被付厉听去了,后来听说付厉还私下找表弟交流过。
小古板可越来越不古板了,花样也越来越多。
付厉和沈俊也是从小就认识,五年的婚约里,两人无数次较量过。
付清雅走后,我是他唯一的惦念,他不爱我,但他也放不了手。
好在有了曲圆,沈俊的笑容渐渐也跟着回归了。
15、
这十年间,看似我和他疏远,但似乎又被他所包围。
想把他推远,却又有一条无法逃离的边线。
我想我的失忆不是因为付清雅的回归,不是因为撞到了脑袋,而是因为付厉的五年期限。
蹉跎十年,好在大家都走上了自己正规的路线。
唯一的遗憾,就是付厉的小奶膘始终没有让我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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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0 15:36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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