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玉和眠
告白季节:春风暖暖你微甜
我出生起就被算命先生断言活不过二十一岁。
唯有遇到眼角有痣的人方能化解死劫。
为了活命,我一直兢兢业业地寻找命定之人。
给陆文景当了三个月舔狗之后,他居然把眼尾的痣弄没了。
1.
今天是我和陆文景在一起的第三个月。
陆文景发消息让我去饭店。
「景哥,你不会认真了吧?那女人有什么特别的啊?」
「三个月没换女朋友,这还是我认识的景哥吗?」
他们口中的陆文景坐在最中间。
五官棱角分明,剑眉星目,身形修长挺拔。
陆文景挑眉吐出烟雾,勾起漫不经心的笑。
「就她这穷鬼也配?玩玩而已。」
周围人立马笑开,跟着附和。
「那女的为了景哥脸都不要了,跟条狗似的。」
「对啊,哪里都配不上我们景哥。」
我一下踹开门,里面人尴尬地退散开。
陆文景神情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
「林眠,你怎么这么晚才到?」
我嘴角一弯,一字一顿。
「这不是穷吗,走过来的,耽误大家事了。」
走近陆文景,上去就是一个大鼻兜。
打得陆文景措手不及,众人目瞪狗呆。
我甩甩手:「分手吧。」
陆文景脸色低沉,震怒地看向我。
「林眠你发什么疯!」
我的手拂过陆文景眼角的伤口。
「没有那颗痣,你就不像他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陆文景在我身后勃然大怒。
「林眠你把话说清楚!」
陆文景想来拽我,却被我一记过肩摔。
趁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我溜了。
在路过某间虚掩着的包厢时,我的余光被一抹红吸引。
2.
我抬眸望去,一张令人惊艳的脸在灯光下美得摄人心魄。
三千青丝披散在身后,一身红衣纤尘不染,衬得肌肤胜雪。
男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淡漠无波。
远远看着,清冷矜贵,难以接近。
等等,他怎么飘在半空中?
我疑惑地凑到了门口,想看个清楚。
却与那双眼的主人对视了。
我吓得拔腿就跑。
回到家后,我满脑子都是刚刚的一幕。
「一定是我眼花了。」
这人怎么可能会在空中飞啊!
陆文景给我打电话,我直接拉黑删除他所有联系方式。
做完这一切,我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前的玉佩,叹了口气。
刚出生时,算命大师说我命中带死劫,活不过二十二岁。
我爸妈不信,觉得那个大师就是想骗钱。
结果我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医院去了一趟又一趟。
这下我爸妈不得不信,去找了那个算命大师。
算命大师给了我一块玉佩,能保佑我活到二十一岁。
只要遇到我的命定之人,他会帮我渡过死劫。
他说我的命定之人右眼角下有颗痣。
我会在二十一岁这年遇见他。
三个月前,我遇到了陆文景。
死皮赖脸追他做了我男朋友。
为了活命,我给陆文景当舔狗,被他狐朋狗友嘲讽。
但没想到这傻缺脸受伤了,那颗痣没了。
那他还是我的命定之人吗?
算了,明天还要上课呢,先睡觉吧。
到了半夜,我是被冻醒的。
原来我的窗户忘记关了。
我起身到窗口,一张白色的纸「啪」一声飞到了我的脸上。
3.
我靠,谁大半夜的乱扔垃圾!
不知道会打扰别人睡觉吗。
我愤怒地扯下了脸上的纸。
刚要揉成团,胸前的玉佩传来一阵灼热感。
我动作一顿,发现那张纸上有字。
「邀林眠小姐前往竹云间一聚。」
落款——狐狸公子。
狐狸公子?
我砰地一下关上了窗户,不会是遇上了变态吧?
谁料刚一转身,我就眼前一花,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暖黄色的灯高高悬在头顶,到处都是挺拔的青竹与水流,清幽秀丽。
檀木几上摆着几炷香,云雾缭绕之际,墙面的山水画也添上一丝仙气。
一身睡衣、赤着脚的我傻站在原地。
周围的喧闹与我格格不入。
「你好,请问你是林眠小姐吗?」
一道甜美温柔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僵硬转身,就对上了一张毛茸茸的兔脸。
吓得我头皮发麻,差点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兔子,兔子怎么会说话啊?
于是,我抬手对着脸就是一巴掌。
「做梦,一定是做梦,快醒醒!」
这一巴掌疼得我龇牙咧嘴。
兔脸小姐淡定如水。
「林眠小姐,欢迎光临竹云间。」
「你……是人扮的吗?」
我颤声问道,两条腿抖得像方便面。
这是 cosplay 吧?
兔脸小姐莞尔一笑,露出一对雪白兔牙。
「不是嘞,我是兔仙,竹云间的老板娘涂涂。」
我两眼一黑,狗命休矣!
等等……竹云间?
怎么这么耳熟,我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白纸。
上面赫然写着竹云间。
涂涂挽住我的手:「林眠小姐,狐狸公子等你许久啦,我们走吧。」
我想抗拒,却发现涂涂力气大得惊人,我被她拖着走了。
「他,他找我有什么事呀?」
这里的一切都在冲击着我的三观。
「这个我也不知道。」
完了,我不会今晚就死翘翘了吧?
那个狐狸公子不会是个吃人的怪物吧?
4.
被涂涂一路强行扯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她伸手敲了敲房门,就走了。
走了?
「你先别走啊……」
我还未说完就被一道男声打断。
「进来。」
声音低沉清润,磁性动听。
相较未知的危险,还是兔子小姐更安全一点。
眼看着涂涂一溜烟不见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谁知我刚抬脚要跑,面前的门却自动打开了。
淡淡的清香袭来,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我的领口。
猛然收紧,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飞了过去。
「啊!」
我尖叫出声,我知道我会死,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么离奇的死法。
不是,我手机还没有格式化呢。
感受到身体即将要落到地面。
我死死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疼痛的来临。
「我手机里还有那么多的帅哥没看,不是很想死呀。」
身体落入柔软的地毯上,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两个帅哥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我。
我又默默闭上了眼睛。
我还是死了算了吧。
餐桌上连我共有三个人。
恩,其他几个是不是人还不一定。
我瑟瑟发抖地坐在餐桌上,头都要埋进碗里了。
对面是个熟人。
就是今晚在包厢看见地浮在半空中的大帅哥。
不会是我发现了他不是人的秘密,他要找我杀人灭口吧?
「不用害怕,我们就是想请林眠小姐吃个饭。」
断……断头饭?
我的腿抖得跟方便面似的。
我的头被迫仰起与对面的人对视。
「先吃饭,没人敢杀你。」
狐狸公子漫不经心地撑着下巴,一双清冷的眸里满是探究。
生死面前,我连帅哥都没心思欣赏了。
那道力量褪去,我壮着胆子去拿筷子,不知道还以为我是帕金森。
饭桌上很安静,我化身干饭人,埋头苦吃。
「林眠。」
我条件性反射抬头望去。
狐狸公子唇角微勾,细碎的灯光落入他的眉间,平添几分神秘感。
「我叫池玉桉,记住我的名字。」
我怔怔地看着他,在他右眼角下赫然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联想起胸前玉佩反常的灼热。
命……命定之人!?
5.
我遇见了我的命定之人,可对方好像不是人。
「我叫林眠。」我声音有些沙哑。
池玉桉微微颔首,狭长的眸子幽沉深邃。
「我知道。」
所以你为什么知道?
我目光紧盯着那颗红痣,深呼一口气。
旁边的黑衣男已经放肆地打量我好久了。
我没忍住瞥了他一眼,他冲我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容貌精致,唇红齿白,笑起来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怎么看起来这么傻乎乎的?
「姐姐。」
姐姐?我惊诧,谁是你姐姐?
「差点忘了,姐姐已经不记得我了,我叫谢斯然。」
不笑的他又像个稚气未脱的富家小少爷。
什么叫我已经不记得他了,我印象中根本就没见过这个少年。
吃饭间,不断有穿着优雅大方的侍女过来上菜。
她们的头上是猫的耳朵,我刚想看看是真是假。
其中一个侍女的耳朵抖动了几下,侍女对我来了个 wink。
我差点吓得当场就需要吃心脏急救丸。
谢斯然拍拍我的肩。
「姐姐,不用怕,她们就是猫妖而已。」
我:「……」
你是懂安慰人的。
这顿饭我是吃得味同嚼蜡,我还是想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抬头对上池玉桉的眸子,一股白烟从他眼中飘散出。
烟雾缭绕之际,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下一秒,我从熟悉的大床上猛然坐了起来。
「滴滴滴滴滴……」
天已经亮了,我关掉了手机上的闹钟,现在是早晨七点。
我的窗户也好好地关着,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平和。
想起那真实诡异的画面,我不禁怀疑,我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
6.
一走入教室内,我就接收到了数道打量的视线。
我拿出书本和纸笔,一道身影遮住了我的光线。
「林眠,你昨天晚上什么意思!?」
抬眸对上陆文景那仿若要吃人的眸子,我礼貌一笑。
「别对我大呼小叫的,我从小就怕狗。」
不等陆文景回击,我又是一句:「我俩人狗殊途。」
陆文景气得俊脸发红,一脚狠狠地踹在我的桌腿上。
「分手也只能本少爷说了算,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轻飘飘一句:「怎么,你这么生气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陆文景表情一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别自作多情了,老子就是瞎了也不可能会喜欢你」
我猛拍桌子:「你再不走,我就让你知道,我素质更低。」
兴许是想起了昨晚的疼痛,陆文景气急败坏地走了。
对待池玉桉我唯唯诺诺,对待陆文景我重拳出击。
之后的一个星期,我再也没有碰见诡异的事情。
这天回家的路上,我又碰见了陆文景一伙人。
我面无表情地想路过他们,却被挡住了,带到了巷子口。
俗话说好狗不挡道。
当然,陆文景一看就是个坏狗。
「林眠我怎么会和你这样的女人在一起!」
在他的狗叫声中,我知道了,有人和他说在 KTV 见过我。
我眉头一挑:「在 KTV 见过我是吧?行,下次姐去 KTV 还点你。」
陆文景愤怒中带着一丝疑惑。
我知道,他是在疑惑为什么我这个舔狗突然变化这么大。
「林眠,你就是我的一条狗,你在得意什么?」
陆文景低呵一声,朝我靠近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我朝后退了几步,却被人猛地一推摔在地上。
还未起身脖子上的玉佩被人扯下,我昂起头怒视陆文景。
「还给我!」
而陆文景指尖摩挲着玉佩,若有所思:「不就一块破玉,这么宝贝?」
从七岁起,我就从未摘下过这枚玉佩。
脑子似针扎般疼,胸口像是被人塞入了一大块棉花,呼吸猛然急促起来。
我浑身无力地用手撑着地面才不让自己倒下去。
「你和我道歉,我就还给你……」
死神正在慢着急促的步伐朝我逼近,我咬牙挤出一句:「对…对不起。」
陆文景嗤笑:「大点声,我听不……」
窒息感如潮水般向我涌来,我说不出一句话。
眼已经开始出现昏花,我脑子嗡嗡一片。
鼻尖忽闻到一抹熟悉的清香,恍惚间听见了清脆的铃铛声。
微凉的风吹拂过我的发梢,呼吸没有那么困难了。
一道撑着油纸伞的红衣身影款款而行,脚步沉稳而舒缓。
不知什么时候。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白雾,已看不见巷子外的世界。
撑着伞的红衣停在我面前,缓缓蹲下。
把玉佩重新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重新戴上玉佩,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那股与死亡擦身而过的感觉太吓人了,我眼泪都下来了。
「谢谢你,池玉桉。」
池玉桉浑身都是那股不食人间烟火气的矜贵,被我用感激的眼神看地转过了头。
我清晰地听见了一句嘟囔。
「笨死了。」
7.
对着被定住的陆文景几人一人几巴掌后,我才跟着池玉桉走了。
今天这一遭遇,我更加确定池玉桉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池玉桉又带我去了竹云间,
老板娘涂涂和我打招呼,她看着我和池玉桉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上楼的途中,我实在是没忍住。
「你怎么知道我遇见危险了?」
池玉桉脖颈白皙纤长,肌肤是冷调的白,优雅高傲。
他垂眸看了我一眼:「感觉。」
我问:「你是妖吗?」
池玉桉喉间发出一声轻笑。
「我是神。」
神?
不愧是我的命定之人,难怪能帮我度过死劫。
我双眼亮晶晶地盯着池玉桉。
「你原身是狐狸吗?」
池玉桉被我这么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轻轻地点了下头,不再搭理我。
来到房间,那个叫谢斯然的少年还在。
「姐姐!」
一双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大金毛窝到我身边,求摸摸。
池玉桉伸出骨骼分明的手替我挡住了谢斯然热情的脸。
「林眠胆子小,你别吓到她。」
谢斯然颇有几分可怜地哦了一声,垂下了脑袋。
瞧着他这副模样,我心中一软。
「你叫谢斯然。」
谢斯然高兴地点点头,我仿佛看见了他身后的摇晃得狗尾巴。
不对……
好像真的有根狗尾巴。
我震惊地指着谢斯然:「狗……狗仙?」
池玉桉轻咳一声,隐匿着笑意。
谢斯然一脸正经:「我就是一只普通的小狗,是哥哥给我法力才变成人形的。」
好家伙,原来真的是条修勾。
看着他那张贵气小少爷的脸,突然感觉有点接地气。
这次我终于有心思品尝美食了,狂炫饭跟饿了几天似的。
看着谢斯然目瞪狗呆。
看见我拍着肚子喊饱了,池玉桉开口。
「林眠,我需要你的心尖血。」
我张口就要抠喉咙催吐。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饭。
却被池玉桉拦住了。
「我需要确认一件事,不会疼的,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损失。」
这样啊,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你帮我度过两个月后的死劫,度过了我就给你,怎么样?」
池玉桉答应了。
8.
临走之前,池玉桉给了我一串手链,我可以随时召唤他。
于是,这两个月我每天都去找他们。
和涂涂都处成了好姐妹。
涂涂告诉我,池玉桉是竹云间的幕后老板。
涂涂和我一样只是个打工人.
哦,不对,是打工兔。
而谢斯然呢,更像是池玉桉精心照料的傻弟弟。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只狐狸要捡条傻狗子当弟弟养。
那天之后,我发现陆文景好像对我有些愧疚?
他把我拦住,丢下一句别扭的对不起就溜了。
再也没有找过我麻烦。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我也没兴趣去问。
闲得无聊,瞥见手上的手链,我心神一动。
池玉桉真的出现了。
「你……」
不等他说我,我就辩解:「我就想试试你这个手链,不好意思啊。」
池玉桉没有因为立马走,而是逛起了我的家。
他眉宇间满是挑剔之色,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床太小了,衣柜太小了……」
「你又不会买个大的给我,哪管你什么事?」
只见他手间白光一闪,房间内的摆设都变了个模样,豪华贵气。
我:「你,是我的神。」
对不起,是我刚刚说话的声音大了点。
「走,吃饭去。」
池玉桉拉住我的胳膊,带着我瞬移到了竹云间。
饭后池玉桉有事先走了。
涂涂进来找我,一开口就是一个大招。
「林眠,我觉得老板他喜欢你。」
我一口茶水吐了出来,脸烫得像火烧。
「你别胡说。」
一旁的谢斯然:「姐姐害羞了。」
涂涂冲我挤眉弄眼:「打算什么时候在一起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跳得厉害。
恼羞成怒地掐着兔子脸:「你再胡说我就吃麻辣兔头!」
涂涂一抖:「我没胡说啊。」
「要不我们查查手机?」
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我们三个人搜了一个小时。
得到了一个池玉桉讨厌我的答案。
涂涂震惊地看向我:「怎么可能呐,他平时明明就很关心你,难道……」
谢斯然嘴快说出了心头血。
我脑袋嗡嗡作响,心头血?
涂涂看我表情不对,兔脸懵懵:「不会吧?」
涂涂猛拍大腿:「心头血是可以提高修为,但是被取心头血的人会死的。」
「砰!」
我心头的小鹿撞死了。
涂涂说谢斯然说不定也是池玉桉为了提高修为养的。
涂涂:「要不然为什么要对一条普通修勾那么好?」
「天天让你们吃得那么好,是为了养肥了再杀。」
我摸了摸肚子上隐约的肥肉,心头大骇。
只想着命定之人能帮我活过二十二岁。
可没想过只能活过二十二岁啊。
9.
得知真相的我连夜搬家。
当时看着谢斯然那张茫然的狗脸,我也把他带上了。
把狗子安抚在家中,让他不要乱跑,我出门买家具。
还没到家具店,就接到了谢斯然的电话。
「姐姐,姐姐,哥哥来了。」
「哥哥好像很生气,说要打断我们俩的腿 QWQ。」
靠!
我腿一软。
没办法,我还是回家了。
一回家就对上一张冷得要掉冰碴的脸。
我讪笑:「哥,吃了没?」
池玉桉不说话,看着我,背后的九条大尾巴晃啊晃。
我吓得瑟瑟发抖:「哥,我错了,但我只是想活命呀。」
就差抱着池玉桉的腿痛哭流涕。
他问:「谁说我讨厌你?还要让你死的。」
我颤声道:「百…百度。」
池玉桉嘴角微抽,被我回答无语住了。
他没好气地戳了戳我的脑门。
「我只是为了验证一个事情,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
我看见池玉桉的九条大尾巴朝我比了个爱心。
爱心!嗯?爱心?
没忍住笑出了声:「哥,你的尾巴在干嘛呢?」
可能池玉桉也才发现自己尾巴的情况,他脸腾地一下红了。
急急忙忙地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背影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10.
距离我的二十二岁生日越来越近了。
涂涂说要给我亲自做一个生日蛋糕。
我把已经找到命定之人的事告诉了爸妈。
他们说等我度过这次死劫,就带我去旅游。
生日当天,谢斯然和涂涂都给我送上了他们的礼物。
谢斯然送给我的是一根骨头?
「这是我收藏了上百年的骨头。」
我:「……?」
你别太荒谬。
涂涂给我做了超级漂亮的蛋糕,蛋糕上有三只小动物。
傲娇的狐狸、可爱的兔子、傻气的狗子,中间是我。
我可真是太喜欢了。
可池玉桉却一直未到。
他怎么还没来?我有点小失落。
「可能是有什么事要忙吧。」
涂涂安慰我,我点点头。
不知等了多久,池玉桉终于来了。
只是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池玉桉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她清丽脱俗,身形婀娜,是个出色的美人。
「你来啦,可以切蛋糕了。」
我连忙起身要去切蛋糕。
池玉桉面色复杂,薄唇轻抿。
他说:「林眠,这是我未婚妻谢宁。」
轰——
我的二十二岁生日好像搞砸了。
11.
明明现在是六月天,我却如坠冰窟。
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胸口仿佛破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涂涂来家中寻我,看见的就是我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
她一把抱住我。
「要哭就哭出来,别憋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棵草。」
我喉咙哽咽,鼻子酸涩得厉害,眼泪遏制不住地流淌。
的确哭出来就好多了。
池玉桉说他认错人了,以为我是他未婚妻的转世。
他在我生日那天碰见了未婚妻谢宁的转世。
原来那心头血是为了辨认我是不是他未婚妻。
池玉桉说他还是会帮我度过我的死劫的。
我说不出来拒绝的话,我怕死,我真的很怕死。
我的爸爸妈妈还在等我回家。
在涂涂的安慰中,我决定从此封心锁爱。
这天我正在吹空调追剧,门却被人敲响。
我朝着猫眼望去,门外站着一个我没想到的人——谢宁。
我刚要开门,胸前的玉佩传来一阵灼热感。
手触电般地从门锁上移开,我惊魂不定地摸了摸玉佩。
有危险?
我再看向门外的谢宁,看见的却是一片黑。
头皮瞬间就炸开,那分明就是谢宁的眼睛。
我退了几步,蹑手蹑脚地朝着卧室走去,掏出手机准备呼救。
要命的来了,手机居然没信号。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门外的敲门声犹如催命魔咒,越来越急促。
我看向了手腕上的手链,召唤池玉桉。
半分钟过去了,池玉桉并没有出现。
我急了,疯狂的召唤却始终是徒劳的。
「哐,哐哐!」
敲门声已经变成了砸门声。
我把卧室门反锁,退到了阳台。
我家在十楼,跳下去只会死得更快。
咬了咬牙,我想起之前看过的视频。
我从床头柜翻出黑色签字笔,在钱上写了好多个救命。
刚走到阳台撒钱,就听见防盗门倒地的巨响。
脚步声缓缓走向了卧室门,卧室的门根本就抵挡不住多久。
我躲进了衣柜,害怕到想吐。
「咔嚓咔嚓……」
卧室门锁转动起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门还是被打开了。
12.
门开了后,我并没有听见什么脚步声。
刚想透过衣柜缝隙查看外面情况。
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挤到了门缝边。
谢宁冲我微微一笑:「找到你了。」
要不是死死地掐着手心,我恐怕已经昏过去了。
谢宁手一抬,我就从衣柜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她蹲下与我平视,漂亮的脸上带着不符的邪恶。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我颤声询问:「为什么?」
我不懂,我和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
谢宁冷笑一声,不想与我废话。
她猛然伸出手掐住我的脖颈,力道之大让我发不出一丝声音。
眼泪从眼眶中不断地滑落,我双手死命地抠着谢宁的手。
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冷漠。
我的双手无力地松开了。
这时,谢宁被人从身后踹开,狠狠摔在地上。
「林眠!」
居然是池玉桉。
我喉咙疼得要死,咳嗽咳出了血。
地上的谢宁扭曲着站起来,不可思议。
「你怎么……」
池玉桉把我护在了身后,目光沉如墨。
「你是扶雪。」
谢宁,不,应该是扶雪哈哈大笑。
「可惜了,你要是再来晚一步,她可就被我杀死了。」
扶雪满脸的疯狂,愤恨地指着我。
「她到底哪里好,一个凡人哪比得过我!」
池玉桉没有说话,他身后再次出现了九条尾巴。
红白两道光出现在他一左一右的手中,化为了锋利的剑。
扶雪一双美眸怨毒地盯着池玉桉,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池玉桉,你杀了我可是要遭天谴的。」
眼见着池玉桉不说话,扶雪这才换上了惊恐的神色。
「你,你不要命了,你想杀天界的人。」
池玉桉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坚定。
「杀了你,她才能度过死劫。」
原来我的死劫就是扶雪。
滔天的白光从池玉桉的体内爆发出,刺激得我睁不开眼。
「阿宁,闭眼。」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叫我阿宁,我挣扎着要去拉池玉桉。
寒光一闪,一道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响起。
昏迷前,我看见池玉桉嘴角喷涌出一口鲜血,跪在了地上。
他缓缓地向我伸出一只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悲伤。
「阿…宁…无论几世轮回,我都会找到你的。」
13.
我叫谢宁,从小在谢家村长大。
我爹娘有五个孩子,我是最大的一个。
七岁就到有钱人家做活补贴家用,
那天,我来到河边准备打点水回去。
不料脚下一滑,径直摔入了湍急的水流中。
我根本就不会游泳,想喊救命,却被灌入冰冷的河水。
寒意彻骨,我拼命地往岸边爬,却一次次被冲回河流中。
就在我以为要被活活淹死当水鬼之际,一道声音扎入了河中。
我被人往上托了起来,拽到了地面上。
我拼命地咳嗽,呛出不少水。
浑身湿透让我冷得不住发抖。
那人叹了口气,把身上的大衣盖在了我的身上。
「小孩,快回家吧。」
我终于看清了救命恩人的脸。
我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谢谢你救了我。」
男人点点头,转身就走。
我准备询问对方的名字,却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有些遗憾,我回家后简单地带过了落水的事情。
爹娘只是让我把衣服保管好了,到时候还给对方。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也逐渐淡忘了这件事。
十四岁,村中闹起了旱灾。
按照族里的规矩,要给山神大人送一个及笄的姑娘过去。
选来选去,我被选为了那个人。
我爹娘不同意,族长和全村人示威,我不想看爹娘因为受苦。
我答应了。
穿上一身红色的嫁衣,我被一顶轿子抬到了山顶的山洞里。
漆黑的夜,深夜的山中到处传来诡异声音,我瑟瑟发抖。
我捂着耳朵躲在洞内哭。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我不甘心死在这山上。
脱掉了嫁衣,我终于踏出了山洞。
山路错综复杂,我可能真的要死在山上了。
我忽在前方不远处瞥见一抹醒目的红。
好像是个人!
我一喜,不管三七二十一跑了过去。
那人听见脚步声,回头望向我。
在晨光的照耀下,格外的耀眼。
整个人犹如踏入凡间的仙人。
是他,我一眼认出。
难道他也是送给山神的?
「你怎么也在山中?」
他苦恼地扯了下身上的红衣。
「烦死了,我去接我的小新娘。」
听他那不耐烦的话语,我总算知道了原委。
他被迫娶了个小姑娘,现在他要去找那个小姑娘。
听他那咬牙切齿的话,我哭了。
因为我好像就是他那个被迫娶的小姑娘 QWQ。
池玉桉:嗯?
我哭得稀里哗啦的,池玉桉苦恼地看着我。
给我看他的九条大尾巴,我瞬间就不哭了。
还上手去摸了他的大尾巴,恩,毛茸茸的,好舒服。
之后我就被池玉桉带回家了。
他说我是他童养媳了,不能再回人间。
行叭,除了有些不舍爹娘以外,没有什么了。
池玉桉经常给我带好吃的,有时还带我去集市上逛。
他真的好有钱(✧◡✧)。
当山神夫人的日子可真不错呀。
路过一家店时,门口被拴着一条待宰的小黄狗。
对上它可怜的眸子,我就央求着池玉桉买了,取名大黄。
大黄从此天天与我在山中欢乐奔跑。
我真的超级超级喜欢我的夫君池玉桉。
我夸他是这全天下最好看最好的夫君,他居然脸红了。
池玉桉说等我长大了,要和我生一窝小狐狸。
他说要为我找到长生不老药,可以永远和他在一起。
某日,池玉桉狼狈归家,不等我反应就塞给我一颗圆润莹白的药丸。
「小阿宁,吃了它。」
我拿住那枚药丸:「你怎么了?」
池玉桉扯开一抹笑:「乖,快吃了它。」
「你从哪来的?你会承担什么?」
不等池玉桉回答,天空忽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天空出现了一群人。
他们说池玉桉偷了天界的东西,要遭到惩罚。
池玉桉把我护在了身后,让我把药丸吞下。
我没有吃。
「夫君,我不要长生不老了。」
池玉桉用法力把我隔开。
一道一道天雷打下,我拼命嘶吼。
「我是池玉桉的妻子,我愿以死谢罪。」
我毫不犹豫地摘下了发簪刺入心脏。
那群神仙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手,都住了手,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对上池玉桉猩红的眸子,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哭了。
他踉跄地朝我爬来,求我挺住。
冰冷逐渐蔓延至全身。
我无力地躺在地上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池玉桉。
「别哭。」
「小阿宁……求你了,别丢下我。」
池玉桉一双眸子里充斥着绝望,颤抖着抚上我的脸。
「对不起。」
我食言了。
「下辈子你要早点找到我。」
池玉桉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他不要下辈子,他要这辈子。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抹去他的泪,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我舍不得我的夫君呀,我们还没有一窝小狐狸呢。
还没有走遍这世间,还没有长相厮守。
原来,我们注定要失去我们爱的人,
不然怎么会知道他们对我们有多重要。
14.
从梦中醒来,我缓了半天,又梦见前世了。
我是谢宁,也是林眠。
一年前,楼下的人捡到了我扔下去的求救钱,帮我报了警。
等他们赶到时,地上躺着的是昏死过去的我,还有断了气的扶雪。
从现场的证据来看,是扶雪闯入家中要谋杀我。
最后的断定结果是,扶雪无故杀人,以为掐死了我,就自杀了。
我在医院躺了一个星期,那一个星期断断续续地梦完了前世。
这件事情我没敢告诉爸妈,还是谢斯然和涂涂照顾得我。
谢斯然就是大黄啊。
难怪当时我带着他跑路,池玉桉的表情那么奇怪。
唔,有点像丈夫出差回家,发现老婆带着孩子跑路了
涂涂和谢斯然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
我投胎时,扶雪仙子抢了我的命格,她爱慕池玉桉已久。
当时扶雪知道池玉桉为了我偷药,故意把事情闹大,就是想让天界杀了我。
池玉桉见我的第一眼就笃定我是谢宁。
但为了防止出错要我的心头血确认。
但没想到会有扶雪的出现,她有着前世谢宁的记忆和谢宁转世的命格。
池玉桉个大笨蛋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就在扶雪的哄骗下与我切断了联系。
扶雪杀我为了以绝后患。
在我快被扶雪掐死时,池玉桉正在和谢斯然还有涂涂坦白。
他说,他好像变心了,好像不爱「谢宁」了。
话没说完,他就心脏很不舒服,鬼使神差地来找了我。
之后就是我见到的场面。
15.
那个房间死过扶雪,我嫌晦气又搬回了原来的地方。
这是池玉桉亲手为我布置的。
还有谢修狗,作为他的母亲,我也是为他操碎了心。
谢斯然看不出涂涂喜欢他。
怎么说谢斯然都是我弟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打光棍,我就稍稍助力了一把。
组局玩真心话大冒险,谢斯然真的就是个纯情大金毛,把涂涂给气跑了。
我怂恿谢斯然赶紧去追,其实我也偷偷跟在后面。
「对不起,是我笨,总惹你生气。」
涂涂简直是气笑了:「关我什么事。」
谢斯然急了,终于下定了决心:「是我太笨了,没有让你看出来我喜欢你。」
我看着涂涂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与谢斯然抱在了一起。
哦,接下来的画面我还是先走吧。
16.
明天就是我的二十三岁生日了。
起床开门就接收到一道幽怨的视线。
小白狐嘤嘤嘤地蹭着我。
我摸摸他的狐狸头。
没错,这是池玉桉。
池玉桉杀了仙界之人损耗了千年修为,直接退化成了无知小白狐。
牵着池玉桉下楼,邻居张大妈笑笑:「又遛狗呢?」
我点头:「张姐早。」
别人都以为这是条狗,我也没反驳。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早上遛完池玉桉。
我就回家摆烂了。
追完电视剧我就困了,准备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东西在蹭我。
我上去就是一巴掌。
「池玉桉滚下去,你不能到床上睡觉。」
不对,池玉桉这只小狐狸怎么会开门呢?
我睁开眼,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池玉桉:「你说我是你的狗?」
「再说一遍,我是你的什么?」
我鼻头一酸,扯住他毛茸茸的耳朵。
「我的山神大人。」
17.前世番外—池玉桉篇
我是山神。
保护着山下人们的安危,他们给我上香积功德,互利共赢。
我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一个人孤独地活在这世间。
一日正在树上小憩,听见不远处的河流中传来落水声。
走近一看,是个人类女孩,作为山神,我是要救她的。
看着她在冷风中瑟瑟发抖的模样,我把自己的外套拖给了她披上。
这件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多了个妻子,我根本就不想娶妻。
而且对方还是个人类。
她肯定会很害怕吧,觉得我就是个妖怪。
无奈地叹口气,到时候和她解除羁绊送她回家吧。
遇到小阿宁的时候,我以为她就是个迷路的小姑娘。
实在是气愤,没忍住就和她说了被迫娶妻这件事。
我话还没说完呢,就见她眼眶红红,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说她就是我的小新娘。
看她这么可怜的分上,我就勉强给她摸摸我的尾巴吧。
恩,小姑娘还挺好哄的。
有个人陪在身边,不孤独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看在她这么听话可爱的份上,我就对她好一点吧,可真是个小馋猫啊。
小阿宁可真善良,非要救一只土狗。
其实是件小事,主要是想看她朝我撒娇。
大黄和她一样傻傻的,这个家全靠我撑着了,诶。
我好喜欢小阿宁,想和小阿宁生一窝小狐狸。
随着小阿宁和大黄慢慢长大,我的心不由自主地开始害怕。
人类的生命很短暂,我想和小阿宁还有傻狗一辈子在一起。
就像小阿宁说的,我们是一家人。
我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我上仙界去偷了可以长生不老的药。
小阿宁可真了解我啊,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所有的后果我来承担,我都可以承担。
当看见小阿宁自戕,我从来没有这么憎恨过,从来没有这么想杀人。
我的心在滴血,疼得我喘不过气,那可是我捧在手心、放在心尖尖的人。
身上的痛远远比不上失去小阿宁的痛。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当小阿宁脸色发白、浑身是血地躺在那里时,我承认我真的很没用。
我救不了她,救不了我自己的夫人。
周身止不住地颤抖,我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她说别哭,下辈子还来找我。
可是我不想要下辈子,我只要这辈子。
下辈子的小阿宁还算是小阿宁吗?
小阿宁走了,只剩我和大黄了。
小阿宁走了,我的心也死了。
那颗药给大黄吃了,我不能再失去我们的大黄。
大黄化形了,他喊我哥哥,他说会陪我一起找到他的姐姐的。
我给他取名谢斯然,因为他是小阿宁救回来的,理应姓谢。
几千年过去了,我从未放弃过寻找小阿宁。
见到林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她是小阿宁的转世,只是我需要确认。
没想到扶雪会冒充小阿宁,当她把上辈子只有我俩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时,我信了。
但是我的心里总是会想起林眠,我很痛苦,我的心里应该只有小阿宁的。
我预感林眠出事了,幸好我还是去了,要不然我又要失去她了。
终于找到你了,小阿宁。
这次,换我保护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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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22 10:5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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