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霸总甩下支票。
「这段婚姻,我能给你的只有钱,我的心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据。」
「清楚,明白。」
霸总皱眉。
我连忙解释:「你知道的,我不是贪图你的钱,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1
新婚夜,霸总郑重警告我。
「你就算得到傅太太的身份,也不可能得到我的心,我的心里只有荼荼一人。」
我挑眉:「OK,fine,我只想得到傅太太的身份。」
霸总肤色极白,轮廓分明,精致的鼻尖上缀着一颗小小的红痣,平添了几分艳丽。
宽肩,窄腰,大长腿。
我暗暗点头,这个霸总长得很霸总。
霸总见我一脸痴迷地看着他,眼里的扇形图闪闪发亮。
三分薄凉,七分讥诮。
「呵,我可不是一般的霸总,欲擒故纵这招对我没用。」
我火速入戏。
我垂下头,控制着肩膀抖出好看的弧度,雪白的牙齿轻咬下唇。
酝酿好情绪后我重新抬起头,用雾蒙蒙的眼睛看他。
我夹好自己的声音,确保自己的声音中带着三分心碎,四分隐忍以及四分难以置信。
「你开心就好,不用管我会不会被你的冷漠冰冻至死。」
「???」
霸总疑惑。
「我还没出生就认识你,我看着你一点点从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长成如今这副帅气模样。」
「二十三年,我喜欢你整整二十三年了,你知道这二十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霸总沉默,憋出一句话:「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你不用道歉,喜欢你是我的事。」
「因为喜欢你,我会放你自由,我只希望你在夜深人静时想起我,脑海中浮现的是我的笑脸。」
我扯出一抹笑容,泛红的眼尾成功迷惑霸总。
我看着霸总清澈中又透着愚蠢的眼神,连忙别过头,生怕自己笑出声。
我憋着笑,声音颤抖着:「不爱,请别伤害,别看我一口气能吃八碗饭,受了情伤我也是会饿死的。」
我转身背对霸总,坚决不让他看到我「脆弱」的一面。
霸总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为了维护霸总的体面,他大手一挥。
「这套别墅我会划到你名下,当作是对你的补偿。」
我心中暗叹,不愧是叫傅御的霸总,出手就是价值百亿的别墅。
我佯装拒绝:「 爱你是我自愿的,我不需要你的补偿,不管是过去的二十三年,还是未来的二十三年,三十三年,我都会一直爱你。」
傅御沉默了几秒:「你得明白,这段婚姻我能给你的只有钱,我的心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据。」
我狂点头:「 清楚,明白。」
傅御皱眉。
我心中警铃大作。
情绪不对,重新来。
我掐了掐大腿,挤出两滴眼泪:「可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钱……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
「从今往后,我会把对你的爱意深埋于心,绝不会对你和吕小姐造成任何困扰。」
傅御再次沉默。
他拿出支票,写下一串数字:「给你五千万,随便花,不够找我。」
我含泪收下傅御的支票,差点脱口叫出「金主爸爸」。
「金……你知道的,我不是贪图你的钱,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傅御点头,转身离开。
出了别墅,傅御捶墙。
「她竟对我情深如此?」
「我真该死啊!」
下一秒,白月光的电话打来。
「御哥哥,我心好疼,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傻贝,我从始至终爱的只有你,有我在,死神不敢收你,你别胡思乱想,我马上来找你。」
「可是御哥哥……你来找我,阿蝶会不会不开心?」
傅御语塞。
趴墙角的我疯狂摇头。
不不不,你阿蝶我开心得很!
我看出傅御的犹豫,夺门而出。
「阿御,没关系的,吕小姐的身体要紧,我一个人可以的,爷爷那边我会帮你保密,你安心地去吧~」
我嘴角含笑,故作坚强,把深情又隐忍的贤妻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傅御愧疚。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沓支票,塞进我手里。
「抱歉,我能给你的只有钱。」
「只要是能让你开心的事,我都会去做,我只想证明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手握巨额支票,眼里含着热泪,挥手送别傅御。
直到傅御的身影消失在别墅。
我后退关门,一气呵成。
新婚夜被丢在价值十亿的豪华别墅里,我笑得好开心。
我群发消息,并附上定位。
「老公今晚不在家,速来!」
2
圣光医院 VVVVIP 病房。
病床上女人的脸白得不像话。
傅御看见吕荼荼这副样子本该心疼的,但脑海中却忽然闪过那个女人的脸。
新婚夜被丢在冰冷的别墅,她一定痛苦得睡不着。
吕荼荼看傅御失神,委屈巴巴地说:
「对不起,御哥哥,我不该叫你过来的,你还是回去陪阿蝶姐姐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傅御本就心不在焉,顺着她的话说:「也好,我安排护工照顾你。」
吕荼荼傻眼了,忙捂着胸口,颤抖着声音问:「御哥哥,你有老婆之后,不会不理我吧!」
说着,吕荼荼的泪珠一滴滴落下,噗哒噗哒砸在被子上。
傅御安慰:「傻瓜,我就算结婚了,还是会照顾你的。」
「可是你总归是别人的丈夫,我们还是不要联系好了,我怕阿蝶姐姐不高兴。」
吕荼荼突然推开傅御,拉过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心里倒计时,等着男人来哄。
傅御拧了拧眉心,脑海中不自觉想起那女人说喜欢他的话,心头莫名有些烦躁。
「你说得对,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你先休息。」
听着傅御这句不痛不痒的话,吕荼荼突然生起一股危机感。
以前不管自己怎么作,他都会哄的。
可是现在,他变了!
不行,妈妈说了,傅御必须是她一个人的。
吕荼荼急中生智,操起手刀劈后颈,成功晕死过去。
正欲离开的傅御听到动静,转身一看。
他急了,瞬间切换到马氏·霸总咆哮模式。
「治不好她,我要你们整个医院陪葬。」
值班护士幽幽地探出小脑袋:「吕小姐的收缩压 118 mmHg, 舒张压 78 mmHg。」
傅御一愣,涉及到其他领域的专业术语,霸总不懂且不好意思问。
小护士挠挠头:「或许吕小姐只是睡着了?」
傅御皱眉:「我不信,荼荼明明是晕倒了。」
话落,病床上传来一道轻微的鼾声。
别问,问就是 VVVVIP 的病床太舒适了。
傅御呼吸一滞,面如血色。
「哈哈哈嘎嘎嘎……」
小护士刻意地笑了一声,试图缓解霸总的尴尬。
傅御:「……」
3
凌晨三点。
傅御轻手轻脚地出了病房。
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一趟。
新婚夜,被丢在八千多平空荡荡的别墅里,那女人一定难过死了。
傅御告诉自己,他只是担心华蝶去爷爷那儿告状,并不是真的关心她。
成功给自己洗脑的霸总,开着邻居家的 Tuatara,追着月落。
追出来的吕荼荼毫无意外地吃了一大嘴巴子尾气。
「呸……呜……呸……」
半小时后。
傅御迈进传说中价值十亿的别墅。
傅御握拳。
傅御气愤。
傅御咬牙切齿:「华蝶!!!」
我没回头:「没礼貌,请叫我阿蝶,蝶字记住用第一声。」
喧闹的音乐戛然而止。
我疑惑:「?」
我震惊:「!」
这声音不是我那便宜老公吗?
我开始飙戏:「呜呜呜,怎么回事,连音响都跟我作对,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新婚夜,老公去陪别的女人,我还得笑着送他出门。」
「再过不久我还要给我老公的女人的孩子把尿洗尿布。」
「家人们,谁懂我心里的苦啊!」
傅御傻眼。
傅御松拳。
傅御自责。
傅御掏裤兜里的支票,但没掏到。
傅御疑惑。
傅御恍然大悟。
他的支票全给华蝶了。
傅御硬气:「你若是不愿错过我们的新婚夜,可以直接和我说,不需要委屈自己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
我哪敢不感动?
我红了眼眶。
傅御心疼不已,揽蝶入怀。
我踮着脚尖趴在傅御的肩膀,把鼻涕擦在他昂贵的西装上,又朝泳池里的八个男模打手势。
悄悄地,打枪的不要。
男模会意,悄悄地离开,枪也没敢要。
别误会,是滋水的枪。
4
傅御听到动静,正要转头。
我双手捧着他的脸:「傅御,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直接跟我说,别吊着我,你的态度让我看不到希望,我累了,这样下去,对你,对我,对吕小姐都不公平。」
傅御沉默:「我不喜欢你。」
我推开他:「我不信。」
傅御:「6」
我力气太大,傅御没有一丝丝防备,失足落水。
我连忙上前,边把傅御的头往泳池里按,边惊叫:「啊啊啊啊啊,傅御,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傅御开始冒泡:「蠢女人……咕噜咕噜噜……放手……咕噜噜噜噜……」
我收回手,在泳池边立正站好。
傅御黑着脸狼狈地从泳池爬上来。
水珠顺着他额头上的碎发缓缓流下,滑过修长脖颈,流向紧实的胸膛,再往下就看不到了。
我轻啧一声,熟练地吹了声口哨。
「你你你你……」
傅御指着我,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气话,显然是气得够呛。
他黑着脸 ,拂袖而去。
我走了十分钟才走到我那五百多平的主卧。
我坐在七位数的床垫上喘了一分钟的气,喘完开始写日记。
《傅御观察日记》
姓名:傅御
职业:霸总
简介:人傻钱多
攻略难度:☆
攻略进度:10%
攻略方案:CPU
我合上日记,去享受价值七位数顶级浴缸的独家马杀鸡。
书房,傅御洗完澡,又花十分钟拟下财产分割书,哦不,是离婚协议书。
傅御正要敲门,门被风吹开。
他走进主卧,扫视一圈后发现浴室的灯亮着。
他朝浴室里喊:「华蝶,把离婚协议书签了,一年后我们再无关系。」
我,浴室歌王,歌瘾犯了。
「伤不起,真的伤不起,我想你想你想你想到昏天黑地,电话打给你,吕荼又在你怀里,我恨你恨你恨你恨到心如血滴……」
傅御沉默。
手里那张价值五亿的离婚协议书被捏成一团价值五亿的离婚协议书。
傅御叹气。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
我嘴动切歌,来了个串烧。
「给不了我要的幸福,情人或朋友我已不在乎,就算被冷落也不是你的错,只是不要到此结束……」
傅御面露纠结之色。
「我可以和你保持暧昧关系,但华蝶,那并不是爱情。」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找不到相爱的证据,何时该前进,何时该放弃,连拥抱都没有勇气……」
傅御羞愧,握拳砸床。
「我真该死!」
我越唱越嗨,根本停不下来。
「喔!夏天夏天悄悄过去,依然怀念你,你一言你一语,都叫我回忆。」
「不能忘记你,把你写在日记里,不能忘记你,心里想的还是你。」
恰巧有风吹过,吹开床上的日记本。
傅御心虚但好奇地瞄了一眼。
竟然是写给他的日记。
霸总脸红。
霸总顺手牵羊。
5
傅御回到客卧。
在良心的谴责下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翻开那本名为《舔狗日记》的本子。
【我一边放牛一边等你的消息,好难过,我感觉下班前等不到你的消息了。】
【我给你寄去那么多封信,你一个都没回,我知道了,真爱无声,原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爱我。】
【周末休息,不舔了。】
【今天还是周末,陪村里老婆子吃瓜,没时间舔。】
【瓜子吃多了,口腔溃疡,不舔了,消息爱回不回。】
【天气不好,没去放牛,忙着追剧,明天再舔。】
【舔狗小蝶又回来辣!】
【今天依然是爱傅御的一天。】
【……】
看完日记,傅御久久无言。
「没想到华蝶对我的爱意如此之深!」
霸总被舔狗感动。
他打开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几分钟后,价值五亿的离婚协议书升级成为价值二十亿的离婚协议书。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6
翌日。
傅御没上班,因为他放婚假。
好巧,我也放婚假。
我早就受够了那种风雨无阻还得舔着臭脸上班的生活。
如果坐牢有平替,那一定是上班。
我现在是身价百亿的富婆,我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如何花钱。
我打开浏览器,搜索:
【如何让婆婆给我送包?】
【如何让公公给送房子?】
【如何正确花老公的钱?】
【一句话让男人为你花一个亿!】
【聪明的女人应该如何花男人的钱?】
【老公死了,老婆能得到多少遗产?】
没找到满意的答案。
很烦,忧愁填满五百多平的卧房。
突然,门外传来霸总的呼唤声。
我知道该到我闪亮登场的时候了。
「华蝶,爷爷让我带你回……」
我推开门,矫揉造作地夹着嗓子:「我们出发吧,老公~ 」
傅御愣了几秒。
我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
更没错过他在听到我矫揉造作的那声「老公」后,猛然泛红的耳根。
小样,还不是轻轻松松被姐拿捏。
半小时后。
漂亮媳妇见公婆。
爷爷一见我就乐开了花。
我上前问好,爷爷悄悄给我塞了一张黑卡。
「小蝶,想买啥买啥,爷爷有钱。」
「谢谢爷爷,爷爷真好!」
公公傅佑和傅御有八分像,看上去比傅御严肃,甩房本的动作和他儿子一样帅气。
四十出头的婆婆仍是一朵娇花。
吾天生爱美人。
我热情打招呼:「婆婆您好,我叫华蝶。」
婆婆掀眼皮看了我一眼,语气淡淡:「好的,小飞。」
我解释:「婆婆,我叫华蝶,华山的华,蝴蝶的蝶,不是蝴蝶飞飞的飞。」
婆婆点头:「好的,小飞蝶。」
我假笑:「无所吊谓,婆婆开心,小飞蝶也开心。」
我自来熟地在婆婆旁边的沙发坐下。
婆婆微不可察地皱眉,往旁边挪了挪。
我继续试探。
婆婆冷眼看我。
婆婆高冷难攻略,但小飞蝶不放弃。
我一把握住婆婆的手,彩虹屁张嘴就来。
「婆婆,您眼光真好,手镯是极品帝王绿吧!」
婆婆愣了一秒,反手拉我的手,把自己手腕上的极品帝王绿手镯推到我的手腕上。
婆婆开口:「一边玩去。」
我感动得痛哭流涕。
「呜,谢谢婆婆,还是第一次有人送我礼物,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存,将来传给您的孙媳妇。」
婆婆面色缓和了不少,拍了拍我的手背:「你有心了。」
我再接再厉:「婆婆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呀。」
婆婆伪装起来的高冷开始瓦解:「哎呀,男孩女孩我都喜欢的。」
我接茬:「那小飞蝶就给婆婆生十个八个乖孙乖孙女。」
婆婆感动:「小飞蝶的心意我收到了,但生孩子对妈妈的身体损害太大了,我不强求你一定要生孩子,只要你和小御能好好过日子就行。」
我也感动得五官乱飞:「婆婆,您真好。」
7
开饭。
我左手一只澳龙,右手一只帝王蟹。
我刚抬手,阿姨就给我倒酒。
我放下手,阿姨又给我盛饭。
我朝她们道谢。
阿姨们热情得恨不得替我炫饭。
果然,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我吃得欢快,蹭饭亲戚以长辈之名:
「华蝶,你现在是我们傅家的人,可不能像从前那般不知礼数。」
婆婆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小飞蝶,她是小御二舅妈的堂妹的外孙的爷爷的养子的继女,她还有一个重要的身份。」
我捧场:「啥身份?」
婆婆冷声:「她是我们傅家的保姆,你可以叫她碧莲阿姨。」
我看了碧莲一眼,开口夸赞:「碧莲阿姨还真是人如其名呢。」
碧莲黑脸,咬紧后槽牙:「多谢少夫人夸赞。」
碧莲朝我飞眼刀。
我追着和牛啃,没时间搭理她。
饭后。
婆婆把我拉到房间。
「小飞蝶,你小心点碧莲,她花样多还不要脸。」
「展开说说。」
「吕荼荼你认识吧?」
「老公的白月光,必须认识。」
「吕荼荼是碧莲的女儿,深得碧莲真传。」
「6」
「吕荼荼小时候救了小御一命,我那蠢儿子把救命之恩当爱情。」
「十年前,我给碧莲五百万,让她带女儿去过自己的生活,碧莲前脚答应得好好的,后脚就找我儿子告状。」
「我那蠢儿子说他的命是吕荼荼救的,不能忘恩负义,要么全部留下,要么他带着那母女离开。」
婆婆突然握着我的手,言辞恳切:「小飞蝶,你可得帮帮我。」
我会意:「帮你把蠢儿子扭曲的爱情观掰回来?」
婆婆摇头,义愤填膺:「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帮我把那五百万连本带利全部要回来。」
我眼前一亮,同道中人啊!
我握着婆婆的嫩手:「我俩一见如故,你儿子的事就是我儿子的事,四舍五入你儿子就是我儿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钱要回来,顺便骗骗你儿子的感情。」
婆婆感动得脑袋糊涂,拉着我去她的保险柜挑礼物。
我嘴上说着「那多不好意思啊」,手却不听使唤地扛起婆婆就往她保险柜的方向跑。
我满载而归。
回到别墅,写下日记。
《和婆婆的一天》
——和婆婆相处,学做贤妻良母
婆婆夹菜,我转桌。
婆婆塞牙,我来挑。
婆婆喝水,我吹箫。
婆婆生气,我唱 giao。
满床的珠宝首饰闪瞎我的眼。
经过两秒的深思,我提笔写下千古名句:婆婆爱我,我爱婆婆。
路过的傅御看见某人奋笔疾书的样子,心弦一动。
她一定在写舔狗日记。
霸总忍不住搓手手,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翌日。
傅御不在家,空荡荡的别墅让我的心空空如也。
8
深思熟虑后,我决定出门给闺蜜的男模酒吧捧捧场。
最低消费二十万对身价过亿的我来说就是洒洒水的事儿。
我给保姆放了假,锁上别墅大门,骑小电驴出门。
傅御一大早就去车库改装新买的重机车。
作为一个有洁癖的霸总,一定不能让爱车沾染污渍。
他顺手把手里的钳子放到小电驴的后备厢里,随即把车推去后花园。
傅御前脚刚走,华蝶后脚就跟着走了。
傅御发现有颗螺丝没拧紧,回来拿钳子。
正巧,华蝶那美妙的歌声被风吹来。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
傅御看着不远处的小电驴,抬脚追了上去。
「华蝶,回来。」
我看了一眼后视镜,被霸总愤怒的表情吓了一跳。
难道我准备去给男模送温暖的善举被他知道了?
「啊啊啊啊啊,傅御,你不要过来啊!」
「华蝶!站住,快给我站住!」
「蛇精病啊,你一个霸总找我要赞助?」
「傅御,我告诉你,你骗我感情可以,但绝对不能骗我的钱!」
「华蝶,你别跑啊,我不要你的感情,我只要钳!」
「狗渣男,不要我的感情就算了,还找我要钱?」
「华蝶你听错了,我要钳,我只要钳!」
我骑着小电驴风驰电掣。
傅御踩着拖鞋追得火热。
他跑得飞快,拖鞋掉了也没空去捡,生生追了两里路。
「你们俩都给我站住!」
最后,我和傅御被交警扣下。
原因是公路上超速竞驶。
我丢了面子。
霸总丢了鞋子。
我质问霸总:「为什么追我?」
傅御又生气又委屈:「你把我关门外?还问我为什么追你?你看看我穿的什么?我霸总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傅御的四连问成功抹杀了我的嚣张气焰。
我瞅了一眼他的粉色沙滩裤。
传说中的霸总骚粉色!
啧,我吹了声口哨。
视线下移,我蹙起眉头,盯着他腿上浓密的毛裤。
傅御脸红,怒骂:「你知不知羞啊!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下面看。」
我理直且气壮:「你是我老公,我看看怎么了?我不光要看,我还要把它揪下来。」
超不爽这腿毛的。
我伸出魔爪。
傅御拉紧裤腰带后退。
交警红着脸出声打断:「咳咳咳,再不停手我联系隔壁扫黄组了,打情骂俏也不分场合。」
我乖巧站好。
傅御挪到交警身后。
「每人罚款两百,下次再这样,严惩不贷。」
我没问题。
但傅御有问题。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裤兜,面露难色。
我把黑卡夹在指尖,朝傅御挑眉:「男人,今天允许你刷我的卡。」
傅御握拳,咬牙切齿:「我谢谢你!」
我骑上小电驴,带傅御回家。
傅御腿长,两条腿都落在地上。
骑了不到一公里,小电驴没电了。
我提出解决方案:「我在前面骑,你在后面蹬,我俩一起晃荡回家?」
傅御脸都绿了。
刚刚的超负荷追逐让他的双腿发软,实在无法走回家。
几秒后,傅御妥协了。
别问为什么不求助,问就是身穿粉色沙滩裤的霸总丢不起这个人。
我在前边快乐划水,傅御在后边使劲蹬地。
没多久后方传来车笛声。
我脚动刹车,扭头一看。
郝女士从劳斯莱斯里探出头。
「小飞蝶,你别动,让小御动。」
「小御,使点劲,没吃饭是吧!」
没等两人说话,郝女士关上车窗,吩咐司机开快点,别打扰他们小两口锻炼培养感情。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我和傅御眼睁睁地看着飞驰而过的豪车,难得默契地挥舞着尔康手:
「婆婆,带我走。」
「妈,别离开我。」
郝女士从后视镜里看着小两口如出一辙的甜蜜动作,心中对小飞蝶赞叹不已。
果然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吕荼荼喜欢装病,那就让她在医院住到天荒地老,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出来。
9
半小时后。
我瘫在沙发上累成狗样。
傅御累成狗样瘫在沙发上。
婆婆朝身旁的周姨笑:「感情嘛,这不就培养起来了。」
周姨点头:「啊,对对对,夫人说得对。」
我疑惑地看着把自己笑成姨母的婆婆:「?」
傅御懵逼地看着自己不苟言笑的亲妈:「?」
婆婆使了眼色,身旁的周阿姨便把绿色保温桶放到茶几上。
我疑惑:「?」
傅御脸色大变:「!」
傅御本着同甘共苦的过命交情,凑到我耳边说:「别人煲的汤要钱,我妈煲的汤要命。」
我挠了挠发痒的耳朵,先发制人:「婆婆,老公在后面发力可辛苦了,要好好补补。」
婆婆朝我眨眨眼,眼神中满是称赞:「6 」
傅御咬牙切齿:「妈,我一点都不辛苦,倒是阿蝶,她在前面累得都动不了了。」
我瞪了傅御一眼,抓住他的手臂,暗暗使劲。
傅御不甘示弱,左手绕到身后掐着我的腰,揪着我腰间的软肉。
婆婆笑着打趣:「瞧小两口这黏糊劲,真让人羡慕。 」
周姨附和道:「少爷和少夫人无须谦让,夫人雨露均沾,特意煲了两锅汤呢!」
话落,司机陈叔拎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桶进来。
周姨接过保温桶:「绿色是少爷的,粉色是少夫人。」
婆婆扭头看她:「我怎么记得粉色是小御的,绿色是小飞蝶的?」
周姨挠脑袋:「是吗?」
婆婆笃定:「我一定没记错,小御喜欢粉色,小飞蝶喜欢绿,我特意按颜色装的。」
周姨点头:「那应该是我记劈岔了。」
我:「……」呵,好草率。
傅御:「……」啊,好羞耻。
在郝女士热切的目光下。
我和傅御视死如归,把她准备的爱心汤喝得一干二净。
婆婆又坐了一会儿,其间不停看手机。
二十分钟后,婆婆起身,满意地看了一眼沙发。
「这沙发不错,坐起来挺舒服的。」
说完,婆婆朝我眨了眨眼,带着周姨往门外走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傅御的脸色难看得要命。
「你?」
「你?」
「有感觉吗?」
「别说,还真有感觉。」
噗——
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眼疾手快冲向一楼洗手间。
傅御飞奔上楼。
这一夜,豪华别墅灯火未歇。
10
第二天,郝女士又带着爱心汤来了。
我双腿打战,瘫在沙发上,动都不想动。
傅御也好不到哪里去,眼底乌青一片,像是被妖精吸光了精气。
婆婆有些心虚:「妈昨天不小心把你爷爷的草药放进汤里了,你们没吃出毛病吧?」
我和傅御难地统一战线:「您看我们像没事的样子吗?」
婆婆哈哈一笑缓解尴尬:「妈今天重新煲了两锅养生汤,放心,这次有你周姨帮忙看着,绝对没问题。」
婆婆满含期待:「尝尝?」
我咬牙:「喝不完,根本喝不完。」
傅御切齿:「活不了,根本活不了。」
婆婆委屈:「可是,这汤我熬了一上午呢。」
我最怕的就是美人皱眉和流泪。
不就是汤嘛,我喝。
立下遗嘱,十八年后我又是一个有钱又好看的富婆。
我视死如归:「碗来!」
傅御不甘示弱:「桶来!」
我小口小口喝着碗里味道还不错的鸡汤,朝捧着保温桶的傅御竖起大拇指。
勇士,我敬你是个勇士。
喝完汤,婆婆带着周姨走了,临走前约我明天去逛商场。
我和傅御对视一眼。
我打了个饱嗝。
他放了个绵屁。
同过甘,共过苦,都别嫌对方粗鲁。
微风吹过,说好的海誓山盟,有人半路变了心。
我捏鼻子:「你是不是背着我加餐了?为什么有韭菜的味道?」
半夜偷吃韭菜盒子的霸总又羞又怒,气得夺门而出。
我追出去把门,哦不,把傅御夺了回来。
傅御生气地甩开我的手:「华蝶!你还想怎样?羞辱我让你感到快乐吗?」
我点点头,霸总脸色臭得一批。
我重新拉着傅御的手臂,卡姿兰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我不过是想尝尝老公喜欢的韭菜盒子是什么味道,只要是老公喜欢的食物,就算不好吃我都会喜欢的。」
我感觉傅御的怒气小了下来。
我红着眼看他:「如果能亲手吃到老公做的韭菜盒子,让我死也甘愿啊」
我夹着嗓子勾着绵长的尾音,绵软的声音如同 5D 立体音一般环绕在霸总的耳边。
霸总的冷漠溃不成军:「吃几个?」
最后,傅御黑着脸穿上粉色围裙给我煎了十个韭菜盒子。
我悄咪咪地拍了几张霸总私房照发给婆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11
经过私房照事件后,我和婆婆的感情急速升温。
婆婆如约接我逛商场。
我先带婆婆逛超市体验人间烟火气。
我指着货架上蔫了吧唧的瓜果蔬菜肉蛋饭,语重心长地说:
「打折出售的肉类不可以买,特价出售的水果不可以买,清仓价的卤味不要买,免费送的隔夜烤鸡面包之类的熟食绝对不能要!」
婆婆疑惑:「为啥?」
我回答:「因为我要买!」
婆婆不解:「为什么要买那些残羹剩菜,小御没把工资卡交给你吗?」
我点头又摇头。
房子是房子,支票是支票,黑卡是黑卡,工资卡是工资卡,不能混为一谈。
婆婆心疼。
婆婆塞银行卡。
我嘴上说着不要不要,手却不要脸地拿走婆婆递来的银行卡,还扒拉走她手臂上挎着的最新款限量版爱马仕。
婆婆:「?」
我开始狡辩:「这个袋子不好看,配不上婆婆高贵典雅的气质,银行卡是婆婆送我的宝贵礼物,我担心它丢了,所以用配不上婆婆气质的袋子保护婆婆送给我的宝贵礼物,婆婆您不会生气吧?」
婆婆心疼两秒爱包,搂我入怀:「哎哟,我可怜的小飞蝶,这得遭多少罪才这么懂事的。」
我精准把控眼圈含水量:「没关系,小飞蝶遇上婆婆就不苦咯。」
婆婆拉着我的手,往顶奢柜台走:「我带你去买好看的包包。」
我发送彩虹屁:「婆婆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婆,爱你哟,比心。」
扫楼归来,婆婆花了上千万,但还是笑得跟朵花一样。
到了饭点。
婆婆带我去人均六位数的餐厅吃饭。
她轻掐自己肉肉的胳膊,又掐了掐我的。
婆婆问:「小飞蝶是怎么保持身材的。」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饿了就喝水,馋了就打嘴,为了四月露大腿,只要饿不死,就往死了饿。」
婆婆心疼:「可怜的小飞蝶,待会多吃点。」
两小时后,我吃完最后一盘酸辣鱼,意犹未尽。
婆婆一脸震惊:「你这么吃都不长肉?」
我笑出鸡叫:「我压根吃不胖,哈哈哈哈嗝!」
12
吃完饭,我和婆婆手挽手,关系好得像亲母女。
狭路相逢,对面走来俩冤家。
傅御装着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
他身后跟着一脸娇羞的吕荼荼,她的手臂上挎着限量版包包。
好巧不巧和婆婆新买的包包撞款。
婆婆的脸色难看得像紫皮茄子。
笨蛋美人搞不赢心机绿茶。
不管婆婆咽不咽得下这口气,我都觉得婆婆咽不下这口气。
我冲过去,一手挽住傅御的手臂,反手摸了吕荼荼一个大嘴巴子。
婆婆乐了。
傅御傻了。
吕荼荼蒙了。
过了几秒,反应过来的吕荼荼,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阿蝶姐姐,你为什么……为什么打荼荼,是荼荼做错什么了吗?」
傅御下意识地要去为吕荼荼擦眼泪。
我掐着他的劲腰,阻拦他的动作,凑到他耳边说:
「婆婆在呢,如果你想让你的荼荼宝贝惹婆婆生气,你就去给她擦眼泪。」
傅御沉默地收回手。
吕荼荼用那双眼泪汪汪的眸子盯着傅御。
我上前一步,把吕荼荼拉到角落,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
「哎呀,荼荼妹妹,你蝶不是故意的,婆婆也在,我担心婆婆误会你勾引有妇之夫。」
「你也知道,婆婆对你有极深的误解,你若是再做些让她恼怒的事,怕是以后都进不了傅家大门当傅家太太了。」
吕荼荼止住眼泪:「阿蝶姐姐愿意把御哥哥让给我?」
我勾唇笑:「在我心里,我老公虽然是我老公,但他将来也会成为你老公。」
吕荼荼眼前一亮:「阿蝶姐姐,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婆……夫人的认可?」
我勾勾手指:「你附耳过来,我同你说。」
吕荼荼侧耳,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吕荼荼一脸感激地看着我:「阿蝶姐姐,谢谢你。」
她又看了一眼傅御,转身离开。
傅御一脸好奇地问:「你和荼荼说什么了?」
我故作伤心:「傅御,你可以误会天底下任何人,都不能误解我对你的心意。」
傅御一噎:「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开始发疯:「你就是那个意思,你担心我伤害你的荼荼宝贝,你觉得我是那种为爱不择手段的人。」
傅御急了,抓住我的肩膀:「我知道你的心意,我……」
没等他说完,我就挣开他的束缚。
我红着眼看他,慢慢后退,一字一顿地说:「傅御,水凉可热,心凉怎暖?」
我转身的时候特意控制好力度,成功把晶莹泪珠从眼角甩出去。
我忙着给乌龟办走读,没时间理会霸总此时此刻是何心情。
我跑到原来的地方找婆婆,刚走到拐角处便被一双手拉住。
婆婆竖起大拇指,称赞:「小飞蝶,你这招以退为进太牛了,把我那傻儿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摆摆手:「基操。」
我和婆婆趴在墙上偷看霸总。
傅御还站在原地望着手背上的泪珠发愣。
倏地,他抬起手,舔了舔手背。
酸!
辣!
又酸又辣。
这就是舔狗的滋味吗?
傅御的心头生出愧疚。
我真该死啊!
我不该怀疑一个舔我入骨的人对我的爱意。
看到这一幕。
我「嘶哈」一声。
和我混了几天的婆婆开口就是「卧槽」。
我和婆婆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
我:「你儿子好变态。」
婆婆:「你老公好变态。」
我否认:「我没有这么变态的老公。」
婆婆坚定:「我没有这么变态的儿子。」
13
傅御一整天都蔫了吧唧了,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他思来想去,决定和华蝶道歉。
傅御先去了主卧,发现人还没回来。
他坐在主卧的地毯上等人回来,又拿出《舔狗日记》细细品味。
刚一坐下,便感觉到臀部有异物感。
他伸手一摸,掏出一个子弹形状的东西。
傅御认得,这是华蝶最喜欢的小宝贝。
这时,楼下传来一道重重的关门声。
傅御攥着小宝贝,从地上蹦起来往楼下走去。
打着受了情伤的名义,我和婆婆浪到晚上十点。
我小酌了几杯,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进门后,我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往楼上走。
我一抬头就看见傅御站在楼梯口。
我当作没看到他,继续往楼上走。
我一个踉跄,半个身子在楼梯上晃。
傅御一急,顺手把手里的口红夹裤腰里,然后伸出手。
我没醉。
我压根没醉。
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做出一个达咩的动作。
「你放心,我会和你离婚,成全你俩感天动地可歌可泣的神仙爱情。」
「华蝶,我想了很久,我发现我对荼荼的感情并不是所谓的爱情。」
啧,霸总竟然长嘴了,还知道解释。
不过姐姐我主打的就是一个叛逆。
我撒泼打诨:「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你已经有荼荼了,为什么还要欺骗我的感情?」
「过去的我因为喜欢你,喜欢到忽略自己,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对你掏心窝子了。」
傅御大为震惊,满心满眼都是对华蝶的愧疚。
「华蝶,对不起,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跳下去啦!」
我后退一步挂在扶手上,摇摇欲坠。
傅御连忙说:「好,好,好,我不碰你,你抓紧扶手,别摔出去。」
我掀眼皮看他。
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某处。
傅御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裤,楼梯的灯光正好打在他的身上。
我看到了那一丢丢像子弹一样的物件。
我真的很空,不是,是霸总真空。
我恍然大悟,原来傅御迟迟未和吕荼荼生米煮成熟饭,是有隐疾。
我爬上去,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傅御,握拳鼓励道:「没关系,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了。」
「哪怕我以后不在你身边,你还有你的荼荼宝贝呢。」
傅御满脸疑惑。
医学什么?
解决什么?
谁病了?
华蝶病了?
我看傅御一脸被戳破秘密的表情,晃晃自己聪明的小脑袋。
「哎,好好的人啊,说不行就不行。」
我越过一心沉浸在自己伤心世界的傅御,往卧室走去。
傅御更乱了。
她如此失控,难道是因为得了绝症,命不久矣?
傅御只觉心头一股钝痛。
他追上去:「华蝶,你别难过,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咚——
一个物件掉落在木质楼梯上。
傅御回身一看,连忙捡起华蝶的口红。
回房后,我提笔续写《傅御观察日记》
【我发现,霸总真骚。】
我想了想,在「骚」字上面打了个大大的 X。
【我发现霸总真空,苍天大树挂辣椒。】
傅御跟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门口。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正在写遗书的华蝶。
他在心中责怪自己。
我真该死啊!
14
翌日清晨。
傅御一大早就在厨房忙活着。
我刚走到楼下。
傅御不知咋地突然朝我冲来。
我吓得往后一躲,紧张地看着他:「你想干吗?」
傅御一反常态,温柔地开了口:「别着急,当心脚下,我给你煮了小米粥。」
我愣神的工夫,傅御拉着我往餐桌边走去。
傅御拉开椅子,扶我坐下。
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傅御去厨房拿做好的早餐。
我看着满满一桌子的山珍海味,脑门缓缓出现一个问号?
傅御在我对面坐下,一脸期待地看着我:「快尝尝味道怎么样,这些都我亲手做的。」
我假装没看到垃圾桶里的打包盒,笑着说:「谢谢老公。」
傅御盛粥的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舀小米粥。
我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小米粥,迟迟不敢下手。
我如坐针毡,心想霸总是不是要杀人灭口?
因为我发现了他的隐疾?
我把面前的小米粥推到他的面前,甜甜地笑着:「老公辛苦了,老公先吃。」
傅御感动不已。
她遭此灾祸,还在关心我。
傅御又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到华蝶面前。
我等傅御尝了一口,我才开动。
我一边看手机,一边试探:「老公,新闻上说肝肾同源,男人补肾先补肝,我们中午吃腰肝合炒怎么样?」
傅御点头:「好。」
啊,她得了肝癌。
听了傅御的话,我心中明了。
霸总这是打开心扉,承认自己有隐疾了。
这些年来,隐疾一定是他心中的压抑,难以启齿的委屈。
霸总心里苦,但霸总不说。
傅御只喝了一碗小米粥便放下碗筷。
我心不在焉地吃完餐桌上的精致早点。
饭后,我和傅御坐在沙发上,静默无言
我想着去男科给霸总挂号。
傅御决定带她去医院看病。
「你能陪我去一趟医院吗?」
「你能陪我去一趟医院吗?」
我和傅御同时开口。
我惊讶地看着傅御:「你想通了?」
傅御心疼地看着我:「你想开了?」
我眨了眨眼:「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傅御轻咳一声:「没关系,能治好的。」
我笑了,傅御也笑了。
半小时后。
我以上厕所为名跑到男科给霸总挂号。
傅御也趁着华蝶上厕所的时间召集专家会诊。
我戴上超大渔夫帽和口罩,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
我伸出小拇指比画:「医生,我老公的弟弟就那么一丢丢大,这病能治吗?」
医生见怪不怪:「试过没,能起来吗?」
我思索几秒后回答:「我没试过,不过我老公的白月光可能玩过?」
医生一脸震惊。
短短一句话差点把他的 CPU 都干烧了。
我见医生脸色难看,叹了口气:「没救了吗?」
门口冲进来一个人。
吕荼荼激动地握着我的肩膀。
她说:「阿蝶姐姐,我没玩过。」
我震惊:「什么?我老公的病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医生二度震惊:「???」
15
和霸总的白月光一起喝奶茶。
我从包里拿出一包花生和一包牛肉干。
我吃了一颗花生,又炫了一片牛肉干。
吕荼荼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手里的牛肉干。
「来点儿?」
「我减肥。」
我咬了一口牛肉干:「可惜,自家养的牛,肉质可好了,寻常人我还舍不得分呢。」
吕荼荼咽了咽口水:「咳咳,要不,还是给我来点儿?」
我剥了一粒花生,眼神示意她自己动手。
吕荼荼咬了一口牛肉干,激情开麦。
「阿蝶姐姐,昨天傅御大半夜打电话给我,他对我并不是爱情,而是愧疚。」
我把花生咬得嘎嘎作响。
吕荼荼又啃了一口牛肉,直夸「真香」。
「十年前,我因为救下落水的小少爷生了一场重病,我住院的那段时间,小少爷每天都会给我送零食,送补汤,陪我玩,给我讲故事。」
「妈妈告诉我,若是想一直过现在的生活,就必须装病让傅御对我产生愧疚之情。」
「我一直没答应,直到有一天我妈妈哭哭啼啼地告诉我,说夫人要赶我们走。」
吕荼荼看了我一眼,看上去有些难为情:「我不想过回从前的生活,所以我听妈妈的话开始装病,一装就是十年。」
「我们成功留在傅家后,妈妈又说,必须让傅御喜欢我,这样我才可以永远留在傅家,做万万人之上的傅家夫人。」
我接茬:「你心动了。」
吕荼荼点头:「是的,我心动了,我开始缠着他,利用傅御对我的愧疚开始作妖,欺负那些觊觎他的人。」
「而傅御因为愧疚,每次都原谅我,包容我。」
「久而久之,我就成了外人口中傅御的白月光。」
我点出漏洞:「婆婆并不是赶你们走,她给了你妈五百万,希望你们可以离开傅家,过自己的生活。」
「十年前的五百万有多值钱,你应该清楚。」
吕荼荼蓦地睁大了眼,解释道:「我不知道,妈妈从未说过这件事。」
我继续说:「最重要的一点,当初救傅御的人不是你。」
吕荼荼不信,反驳道:「怎么可能,我明明跳下河了。」
我笑了:「你是跳下去了,只不过你还没游到傅御那儿便晕过去,自个儿是旱鸭子就敢跳下去救人,我都不知道该夸你还是骂你。」
吕荼荼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我咬着一颗珍珠,含混不清地说:「我当时就在现场呗!」
吕荼荼惊讶:「所以救了傅御和我的人是你?」
我点头又摇头:「是我发现你们落水的,不过救你们的不是我,是我兄弟大强。」
吕荼荼追问:「大强是谁?他在哪?我可以见见他吗?」
说到我的兄弟「大强」,我没来由地难过。
「大强死了。」
「啊?他怎么死的?」
「被人吃了。」
吕荼荼猛地站起来,声音哆嗦:「大强被人吃了?谁干的!!」
我看了她一眼,抬手指她。
「我?」
「对啊!你刚刚还夸大强肉香呢。」
吕荼荼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嘴里韧劲十足的牛肉干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倏地,她哭了起来,指着我泣不成声:「呜呜呜……你这个女人……好残忍啊……你怎么可以吃大强?」
「你自己吃就算了,还骗我吃我救命恩牛的肉!」
我嚼着牛肉干:「我问过大强,大强说没关系可以吃。」
吕荼荼哭得梨花带雨:「你是不是骗我。」
我摇头。
吕荼荼止住眼泪,眼眶还是红:「大强的尸骨埋哪了,我想去祭拜它。」
我没说话。
吕荼荼忽然拔高声音:「你不会连大强的骨头都拿去炖汤了吧?」
我还是没说话。
吕荼荼哭哭啼啼地跑了。
啧,白光光真好骗。
16
等吕荼荼走后,我拿出镜子看了看卡在门牙中间的肉。
这肉可真的塞牙。
我拿着牙签对着镜子剔牙。
镜中突然出现霸总的脸。
我吓得一抖,牙签扎进肉里,一股铁锈味充斥在整个口腔。
我连忙把牙签藏起来。
剔牙被霸总发现,姐的脸还要不要了。
傅御的脸上满是急切。
「你离开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害怕听到不好的结果?」
我头顶问号:「?」
傅御俯身抓我的肩膀:「华蝶,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我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鸟话,只能用微笑来缓解尴尬。
傅御脸色瞬变,抱起我就往外跑。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害怕:「华蝶,你不会死的,我不允许你死!」
刚喝完奶茶的我被他颠得一阵反胃:「我……当然不会……呕……」
我吐了。
吐在霸总那件价值百万的西装上。
傅御停了下来,看了一眼胸前的污渍。
他沉默无言。
我发现霸总的脸色越发难看。
吾命休矣!
我紧闭双眼不敢看他。
忽然,我感觉有液体落在我的脸上。
下雨了?
我悄咪咪地睁开一边眼睛,一滴水正好落进我的眼里。
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疼。」
傅御身体紧绷,再次开启狂奔模式。
到了医院。
傅御往急诊处跑:「医生,快救救我老婆,她快不行了。」
快不行的我:「?」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不行了。
我只听到傅御的心跳得非常快,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我挣扎着要下去:「傅御,放我下去,我没事。」
傅御态度坚决:「听话,等医生来就没事了。」
「没事的。」
「会没事的。」
「你一定会没事的。」
傅御似是陷入癫狂,不停重复着这几个字眼。
匆忙赶来的医生让他把我放到病床上。
医生拉上帘布。
傅御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
他发现自己的心非常乱。
因为华蝶而乱。
这一刻,傅御明白了自己对华蝶的感情。
这就是爱啊。
几分钟后,我尴尬地朝医生道谢。
我一出去就被傅御抱在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我的脑门上,痒痒的,怕不是要长脑子了吧。
我趁机摸了一把霸总的劲腰。
好腰!
头顶传来傅御磁性的声音。
「华蝶,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啥?
霸总告白?
我皱眉:「你再说一遍。」
傅御开口:「华蝶,我喜欢你。」
我一下就推开他:「我不信。」
傅御看上去有些委屈:「没关系,之前是我不对,这次换我来喜欢你。」
我不理解且大为震惊: 「傅御,你有病啊。」
身患隐疾要我接盘?
我看起来像冤种吗?
傅御温柔的说:「华蝶,我没嫌弃你有病。」
我一整个无语住了:「傅御,是你有病吧?」
傅御满眼心疼地看着我:「华蝶,你不用瞒着我,我已经知道你有病,但你别难过,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急诊医生闻声走了出来。
「你们怎么还不走,想留下来住院?」
傅御扭头看医生:「医生,她的病有几层把握治愈?」
医生挠头:「啊?牙龈出血的治愈率是百分之百吧!」
傅御怔愣了几秒:「牙龈出血?不是肝癌吗?」
医生乐了:「你看你老婆那红润的面色,哪像有病的样子。」
我从两人的对话中品出端倪。
我询问:「傅御,你以为我有病?」
霸总尴尬:「是你说的,好好的人说不行就不行,我还以为你得了绝症。」
我无语:「傅御,你在咒我。」
傅御反驳:「你既然没生病为什么来医院。」
我回怼:「我那是以为你有病。」
两人的争执引起男科医生宋大辉的注意。
宋大辉一眼就认出刚刚一身伪装去男科给老公挂号的华蝶。
「他是你老公?你老公既然来了,怎么不自己来看病。」
宋大辉看向傅御:「有病早点治,不要讳疾忌医。」
傅御逐渐发现不对劲:「请问你是哪个科室的医生?」
宋大辉回答:「男科啊,你老婆说你小,还起不来,特意为你挂的专家号,你放心,我从业三十年,经验丰富,曾给数千位起不来的患者送去福音……」
傅御额头的青筋在跳:「医生,我没病!」
宋大辉习以为常:「我懂,男人都不会轻易承认自己起不来。」
傅御再次强调:「我真的没病!」
宋大辉下意识说:「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
傅御咬牙切齿:「华蝶!」
我在发现苗头不对的时候就溜了。
哪怕已经到了医院门口,我还能听到傅御的声音。
太可怕了。
17
我跑了,但没完全跑。
我提着从银行取出来二十万现金,准备奢侈一把打车回老家放牛。
刚上车,我就被迷晕。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司机的声音。
「这次的货真不戳,细皮嫩肉的,刘家村那黑子肯定满意。」
刘家村那黑子?
没事,自己人。
很好,我可以安心睡了。
被拐卖,但没完全拐卖。
一觉醒来,一分钱没花回了家。
我坐在大强背上,跷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黑子。
鼻青脸肿的黑子蹲在大强面前,双手抱着头。
「姑奶奶,你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干买卖人口那种缺德事啊!」
我拍了拍大强的牛角,慢条斯理地说:「大强,你相信黑子说的话吗?」
大强摇了摇大脑袋,非常配合地叫了两声:「哞,哞哞。」
我摊摊手,无奈地说:「大强说它不信。」
黑子扑过去抱住大强的腿:「强哥,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我只是托人买点新鲜牛肉尝尝,绝对没干买卖人口的勾当。」
黑子不说还说还好,越说大强越生气。
大强甩尾,黑子倒地。
忽然,远方传来风笛。
「华蝶!」
我一个激灵,差点从牛背上摔下去。
我举目四望,并没有发现霸总的身影。
正当我准备松口气时,霸总的身影出现在前方一百米处。
霸总朝我跑来,脸上带着怒气。
我拍了拍大强的肚子:「大强,快跑,牛肉贩子来了。」
大强驮着我在前面跑。
傅御在后面狂追。
我尖叫:「啊啊啊,你别过来啊!」
傅御咆哮:「华蝶,你抱紧了,小心别摔了啊!」
忽然,大强一个急刹蹄,我整个人飞了出去。
我吓得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傅御接住我。
他把我抱在怀里,很紧,很紧。
我被他抱得快喘不过气。
傅御在我头顶说话,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委屈。
「华蝶,我以为你被人贩子卖掉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下意识接茬:「你跟我说实话,我没在的这十几个小时,是不是觉得生不如死。」
傅御满脸委屈地看着我,眼神中却充满爱意。
「老婆,你知道在没有你的这十几个小时,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不知道。」
我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离婚协议书甩到他面前,动作如同甩支票一样帅气。
「傅御,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从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傅御抓起协议书就往嘴里塞:「老婆,什么离婚协议书,我怎么没看到?」
我一整个震惊住了。
霸总被夺舍了?
耳边传来大强的叫声。
「哞哞哞!」
我转身就看见吕荼荼蹲在大强身边。
她握着拳头,神色紧张:「强子,站起来。」
刚出生的小牛犊子发出一声微弱的叫声:「哞~」
「强子,加油,你可以的。」
「哞哞~」
我觉得这个世界多少有点魔幻了。
霸总为了耍赖直接吞下离婚协议书。
我一直以为是兄弟的大强刚刚生了小牛犊子。
吕荼荼看大强的牛崽子站起来了,比大强还高兴。
兴许是早上起猛了?
不确定,再睡会儿。
18
吕荼荼把我拉到角落。
「阿蝶姐,你不知道傅御在发现你被黑车拉走时,整个人急得都快疯了。」
「短短十个小时,傅御利用手中人脉直接端掉了人贩子组织,从黑车司机口中得知你的消息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这里,只为了确认你是否安全。」
听了这话,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吕荼荼点到即止,继续说自己知道的事。
「警方调查后发现,我妈……吕碧莲是人贩子组织的人,其他人贩子拐卖小孩,碧莲却专挑好看的孩子来培养,给她们洗脑,制造救命之恩让这些孩子顺利进入豪门,从而为她带来更多的利益。」
听了吕荼荼的话,我尘封已久的记忆开始松动。
那天我在放牛,突然听到小孩子的哭声,我带着大强赶去,余光中瞥到一片花红的衣角。
但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落水的孩子身上,便没去查看情况。
我让大强下河把两个小孩子拖上岸,我去找大人救他们。
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两个小孩都不见了踪影。
后来听说,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小男孩是来村里见老友的傅爷爷的孙子。
我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吕荼荼突然抱住我,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呜呜呜,阿蝶姐,我也是碧莲拐来的孩子。」
我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你想啊,坏蛋碧莲不是你的亲妈,你是不是该高兴?」
吕荼荼抽抽噎噎地点头。
「乖啊,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警察叔叔很快就会帮你找到家人的。」
「嗯!」
19
吕荼荼以救命之恩为由留下伺候大强坐月子。
傅御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为由报复我,强行留下做我的压寨夫君。
我有理由怀疑傅御看中了我家的十万头牛。
清晨,我的房门口摆着一束带露水的牵牛花。
中午,傅御披着粉色围裙做了一桌子大餐,菜色丰富得如同新婚第二天中午的家宴。
晚上,傅御搬了把椅子坐在我的门口,弹着吉他唱情歌。
酝酿了半天睡意的我:烦死了
小牛犊子在大强的抚育下一天天长大。
大强在最强月嫂吕荼荼的照料下快速恢复到产前最佳状态。
傅御每天换着姿势……哦不,是换着花样讨好我。
我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靡生活。
这天,傅御一反常态没了踪迹,牛棚里也找不到吕荼荼。
我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心情不好的我决定去放牛。
我哼着歌,慢悠悠地在草地上溜强子。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些牛遛着遛着就没了。」
强子,我的强子呢?
正当我漫山遍野寻找强子时。
大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它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我的手,然后抬脚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我。
和大强做了十几年的「兄弟,」自然能明白大强的意思。
它让我跟它走。
十分钟后。
我看见消失了一上午的傅御,还有那些我熟悉的脸孔。
在蓝天白云下,在碧绿草原上,白色幔纱,粉蓝鲜花。
吕荼荼牵着强子,强子的嘴里叼着一个小花篮。
傅御穿着西装,手里抱着一束牵牛花。
他朝我伸出手:「没别的意思,就是借着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说声我爱你。」
我感觉自己的心快从胸腔里跳出来。
我笑着走向傅御,凑到他耳边:
「当初要不是我年纪小,除了牛就没看过漂亮小哥哥,不然只凭你,绝对禁锢不了我的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