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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歌
窥见天光:以爱之名背刺
我陪男朋友住了七年地下室,给他写了几十首歌。
后来他红了,自己写了一首情歌,采访的时候羞赧地说要送给他最重要的人。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写给他女助理的。
01
吃饭的时候,闺蜜突然兴奋地拉住我:「你家老林发新歌了!这次居然是小甜歌哎!」
我拿过他的手机,视频里林哲正在接受采访。
主持人问他:「听说这首歌是你特意为一个人写的,可不可以跟我们透露一下是谁呢?」
林哲嘴角勾起,对着镜头道:「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
「她陪了我很久,也带给我许多灵感。」
「杀人别用狗粮刀!」
闺蜜捂住脸:「你家老林还真是齁死了!」
我眼里泛起笑意,和视频里的林哲对视。
我陪了林哲七年,他所有的歌都是我作词,他作曲。
他为我写了十几首伤感情歌,这还是第一首节奏轻快的小情歌。
视频继续播放,林哲带着质感的声音传出,我干脆撑着下巴听着,这首歌不是我作词,感觉确实和之前很不一样了。
然而高潮部分响起的时候,我心脏却突然停跳了一拍,耳边嗡鸣——
我顿了许久,用有些发凉的指尖把进度条向回拖动。
那一句歌词横冲直撞进我耳朵,我没听错。
「……你背后三颗痣,是烙在我心上的名字……」
我背上,没有三颗痣。
一瞬间,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等我回过神来时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闺蜜纳闷儿道:「你脸怎么白了,不舒服啊?」
我稳住身子站起来,强撑道:「没事儿,突然想起来家里衣服还没收,我先回去一趟。」
……
直到深夜,林哲才回到家。
我坐在客厅里没开灯,他开灯的时候吓了一跳,摸着心脏道:「我靠,你坐这儿干嘛啊,吓死我了!」
我注视着他,轻声道:「你发新歌了。」
「是啊,」林哲低头脱鞋,「怎么了,好听吗?」
我颤声道:「……是写给谁的?背后的三颗痣,到底是谁?!」
林哲动作一顿,随即抬起头来浑不在意道:
「嗨,这不是为了押韵嘛,当然是写给你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
林哲走过来抱住我,在我颈窝里黏黏糊糊地撒娇:「这是第一首我自己作词作曲的歌,你也知道我只会写歌不太会写这些词,为了强行押韵没办法嘛。」
「你不喜欢的话,那我换一版?」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被窗外的霓虹映成幻彩的颜色,温柔得好像一个虚幻的梦。
「我就换成,你鼻尖的一颗痣,好不好?」
我松了口气,挥开他的手:「不用了,不过下次别写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歌词,你今天吓死我了。」
他抱住我摇晃:「知道了,你就是想得太多。」
02
深夜里,林哲已经熟睡。
可我还是睡不着,干巴巴地睁着眼。
说实话,我已经是个 28 岁的成年人,林哲的这套说辞牵强得可笑,我并不信。
可是我更不想相信他的心游离到了别人身边,只能逼着自己相信。
从 19 岁那年初相遇到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 9 年了。
那时候我是 top2 大学文学系大二学生,而他是天桥下带着吉他自弹自唱的流量歌手。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那天,他在海边弹唱《我心永恒》。
阳光洒在他身上,他的侧脸隐藏在立体五官下的阴影里,眉毛微皱,带着一丝有些不耐的桀骜。
当时我就想,这个男孩子长得可真好看,画儿似的,忍不住停下脚步听他唱歌。
说实话,林哲的英文有些蹩脚,但是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质感,说不好那是什么感觉,沙哑又清澈。
他唱完后,我往他面前的盒子里放了一百块。
他挑挑眉,浅褐色的瞳孔映出我的脸:「这么大方?」
「妹妹,再送你一首吧,你点歌儿。」
我忘了当时点了什么歌,只记得我听了一首又一首,直到夕阳西下,天边像是海水滚进了沸腾的岩浆,灰蓝色里泛起一抹褪色的金,像是什么真实又虚幻的油画色彩。
那之后我每天都去听他唱歌,每次都给一百块钱。
给到第五天的时候,他拽住了我的手:「差不多了,你还是学生吧,留点钱吃饭吧。」
我当时脱口而出:「我有钱!」
他却笑了,半晌后伸手摸了摸我的头:「行,你有钱,那请我吃个饭吧。」
我们吃了一顿海鲜小面,吃完却是他主动结账,然后告诉我:「以后你来点歌我免费唱,甭给我钱了。」
临走之前,我鬼使神差般地叫住了他:「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
爱情来的时候不讲道理,很快我就搬进了他那个阴暗窄小的地下室里和他同居了。
我这才知道,林哲一直有个音乐梦,他已经北漂了一年多了,只为了碰上赏识他的人。
当时我们以为,好日子很快就会来的。
只是没想到,这间地下室一住就是七年。
现在他终于红了,我们也有钱买房子了,终于不用再吃苦了。
我不想相信我陪了他这么久,他会喜欢上别人。
我也不能相信。
03
第二天,我没打招呼就去了林哲公司。
前台不认识我,我给林哲打了电话后,他急匆匆地下来接我。
我提起手里的饭盒:「你不是想喝豆腐鱼头汤?从早上煲到现在呢。」
他却一丝欣喜都没有,脸上带着不耐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慌张:「你来干什么啊?!我晚上回去喝就是了!
「我正忙着录歌呢!」
我低下头,声音里不带情绪: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梦想实现的地方。」
林哲正想说话,他身后突然走出来了一个女生。
那女生长发盘起,穿着一身巴宝莉的风衣,看起来很有气质。
她笑着接过了我手里的汤:「是嫂子吧?没事儿林哥,让嫂子上来吧,我陪嫂子转转。」
林哲一顿,有些无奈道:「那行吧。」
女生朝我勾起嘴角,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里面似乎有一种……挑衅的味道。
好像是在嘲笑我,我央求都求不来的事情,她只需要一句话罢了。
这种态度让我很不舒服,但我还是跟了上去。
林哲磨磨蹭蹭地不想去录歌,还是被这个叫陈央的女生赶走了,她笑着推着林哲的背:
「不许偷懒,嫂子交给我你放心!」
林哲看了她一眼,只能走了。
「喝什么?」林哲走后,陈央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礼貌,「咖啡?还是红酒?
「我们这里的咖啡豆都是香格里拉庄园出产的,很不错哦。」
我拒绝后,她也不介意,随意地坐到了我身边,给我倒了一杯红酒。
「法国红酒,尝尝吧?」
我没弄明白她的意思,却看到她拿起高脚杯优雅地晃了晃,看着里面的酒液漫不经心道:
「红酒需要窖藏一段时间才能产生香气,不过也不能藏太久。」
「时间太久就变质了,只能扔掉了,你说对吧?」
我这才恍然。
原来她是在意指我跟林哲在一起时间太久了,关系已经变质了。
这个女生看起来对林哲有意思。
我轻笑一声:「窖藏多久,也是主人说了算。
「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吧。」
陈央却不怒反笑,换了个话题:「林哲的新歌好听吗?」
我警惕道:「挺好听的,怎么?」
「我也觉得挺好听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作词作曲写歌呢,这种风格真的很适合他,比以前那种苦大仇深的好多了。」
她随意道:「哦对了,我背后的拉链好像坏了,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
说着她也不等我回话,自顾自站到了我面前,把裙子拉链向下一拉。
那拉链很顺滑地拉了下来,露出白皙的后背。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我却突然手脚冰凉,直直地看着那片精致欲飞的蝴蝶骨。
我的脑子一瞬间放空,眼里什么都没有了,耳边如擂鼓般鸣颤!
那蝴蝶骨边,三颗小痣上印着深深的吻痕。
……
陈央看到我的反应后满意地把拉链拉上,出门去了。
我过了一会儿后梦游似的跟出去,路过隔壁录音棚的时候却看到林哲抱着陈央,他背对着门口没看到我,双手环着她的腰,无奈地笑:
「她还在呢,别闹。」
哦,原来我已经成了一个生疏的她。
陈央侧眸,看着我的眼神里带上恶意,轻声问道:
「被发现怎么了,正好跟她摊牌。
「你不会更喜欢她吧?」
「怎么可能?」
林哲立刻否认:「我现在摸着她都没感觉了,跟左手摸右手似的。
「你不知道她这个人其实没劲透了,只会围着我转,不像你这么……勾人。」
陈央嗤笑:「人家还给你煲了汤呢,鱼头豆腐汤,她该不会以为你在这儿连饭都吃不上吧?」
林哲扫了一眼桌上的保温桶,眉心拧起,不屑道。
「无聊。」
说着他干脆拎起那保温桶随意地朝着垃圾桶一扔。
「咚。」
那桶我从早上五点就开始熬的汤狼狈地躺进垃圾桶里。
跟我一样,成了被人抛弃的垃圾。
他把脸凑到陈央颈边,略带沙哑的暧昧嗓音带笑:
「不提她了,扫兴……」
剩下的话音被吞掉,陈央红唇微肿,对着我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
04
我忘了我是怎么走出来的。
我只记得陈央最后似笑非笑地问我:「现在,谁才是外人呢?
「识相一点你最好自己离开,林哲已经不是你能攀得上的人了。你还不懂吗,你们已经是在两个世界了。」
……
走出几步,我回身仰望这栋灯火通明的大楼。
这是最好的唱片公司音澜的总部。
也是林哲梦开始的地方。
曾经我们晚上总是会散步到这里,林哲就会意气风发地指给我看:
「舒宁,以后我一定会来这里!」
我每次都笑着握住他的手:「你一定可以的!」
可是那几年真的好难啊,全国的人才都挤在北京争一个出头的机会,会唱歌的人过江之鲫一般,他根本就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我还得给他作词,给他录歌上传写简历投简历,压根就没时间出去正经工作。
最难的时候我们缩在几个平方米的地下室,头对着头一起吃一碗素面。
他吃着吃着就哭了,眼泪掉进面里。
我急道:「你怎么了?」
林哲低头道:「舒宁,我们好像两只阴沟里的老鼠啊。」
我一怔,默然无语。
他说得对,我们甚至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
想出人头地,怎么就这么难啊。
夜里我们舍不得开空调,就着一楼的地暖蹭一点热气。
刺骨的潮寒顺着人的骨头缝儿里往里爬,林哲浑身冰冷却还是把我搂在怀里。
他问:「舒宁,你本来该有一个很好的前程的。」
他的话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跟我在一起吃苦,你后不后悔?」
我只是更贴近他的胸膛,轻声道:「我不怕吃苦,我也不后悔。」
林哲似乎又哭了,他那时候不知道怎的,总是很爱哭。
我感觉头顶传来一滴湿热,他把头埋在我脖子上嘶哑道:「我不会辜负你的。」
北京的冬夜,寒风从灯火里穿行而过。
我定定地看了许久,直到眼睛酸痛,掉下泪来。
誓言只有甘心被骗的人才会记得。
他大概早就忘了吧。
05
回家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林哲的游离早有预兆,他开始回来得越来越晚,也越来越少跟我分享生活。
我还记得他刚进音澜的时候,整天给我发视频。
他像是个看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连午餐都要给我拍一拍:「今天吃糖醋肉,炸鱼和炒西蓝花!
「今天中午有鱼香肉丝啊,不过没你做的好吃!
「老婆这里的酸奶好好喝,晚上我回去买给你。」
真奇怪,明明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却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些好时候。
只是曾经让人想起来就嘴角带笑的记忆却变成了尖刀,一刀一刀剐得人鲜血淋漓。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再也不会给我发消息了。
有时候每天我给他发两三次信息他从来不回,只有偶尔有事找我的时候才会回上一两个「嗯」字。
大概从那时候,他身边已经有了其他人吧。
只是我总不肯信,一直在自欺欺人。
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习惯了和一个人在一起,哪怕让人心痛也不愿意离开,勉强维持着虚假的圆满。
只是现在陈央将这一切血淋淋地剖开在我面前,我就再也不能装糊涂了。
我忍不住弯下腰,眼泪砸在地板上。
怎么会这样啊?
怎么就……这样了呢?
……
我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林哲才回来。
他的态度丝毫看不出端倪,笑着把衣服挂在架子上。
「今天的汤真香啊,老婆,明天再熬一次好不好?」
我慢慢转头看向他,轻声道:「你喝了吗?」
「当然了。」
他的脸色如常,一如之前的每一天,看不出任何破绽。
我忍不住想,是不是之前每一天他都是在外面和人亲热完了,然后回来对我戴上面具呢?
只有我还傻傻地以为一切都没变。
林哲穿上拖鞋,边走边说:「经纪人说我的新歌表现一般,没有之前的歌反响好,说还是之前那种风格适合我,老婆,你什么时候才帮我写一——」
他没说完,我打断他道:「林哲,我们分手吧。」
「嗯?」
他似乎没听明白似的:「你说什么?」
「我说,」我低下头,「我们分手吧。」
「……你是不是今天听人瞎说什么了?!」林哲一下子慌了神。
眼底涌上湿热,我倔强地不肯让泪落下来,强撑着平静道:「我看到了。
「你今天抱着她的时候,我就在门外。」
林哲想要握我手的动作僵住了。
半晌后,他慌忙开口:「我就是一时糊涂,老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对她真没感觉的,就是她一直勾引我我没忍住,你相信我!」
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红了眼眶:「我不能没有你,我和她真的就是玩玩而已!」
我认真地用眼神描摹林哲的轮廓。
比起九年前,他更加英俊挺拔了。
尤其是现在有钱了,当初眉宇间的青涩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男人的魅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好久没好好看过他了,我竟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有些陌生。
我摇摇头:「别说了,我一会儿就走,十一给我吧。」
十一是我们一起养的一只乌龟,因为是十月一号我生日那天买的,所以叫十一。
那时候我很想养个宠物,其实最喜欢的是蓝金渐层的小猫,但是太贵了我们买不起。
林哲大概是看出我的失望,在我生日那天神秘兮兮地带回了一个盒子。
在我惊喜地等待中,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半个巴掌大的小乌龟,受了惊四肢头尾都缩了起来。
我笑骂他:「我要个带毛的,你给我买了个带壳的回来!」
林哲急着解释:「养好了也能带毛儿,绿毛龟你没听过吗?」
片刻后他低下头,有些失落道:「我现在还没钱,以后我有钱了一定给你买,好不好?」
我抱紧盒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欢喜道:
「我很喜欢!」
后来,我们把十一叫成儿子。
我懒得换水的时候,林哲会一边收拾一边跟乌龟碎碎念:
「你看你妈,都不管你死活,还得是你爹对你好。」
而现在,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去看一眼十一了。
林哲还在解释,他懊悔道:「我就是一时没把持住,那个女的太骚了!
「老婆,老婆你信我一次,是我该死,是我傻逼,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是别不要我……」
他可怜兮兮地趴在我腿上:「求求你了。」
他向来知道怎么对付我。
当初他把我给他填词的一首歌偷偷卖掉,我也很生气,提过分手。
他也是这样放低姿态求我耍赖,终于把我哄好了。
我摸着林哲的头发,轻声道:「林哲,寻求新鲜感是动物的本能,但是人不能是单纯的畜生。」
林哲一顿,脸上带上一丝不耐,却还是勉强压住,柔声道:
「你说得对,我知道了。」
我继续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对这段感情觉得腻,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所有的新鲜感都消失了,觉得无趣是正常的。
「但是林哲,我也有过背叛的机会,不是我不能,只是我不想伤害你。」
林哲默然。
当初我在学校的时候也有几个男同学追求我,甚至还有隔壁 top1 的学长在辩论赛后要了我微信要请我吃饭。
我没有犹豫就拒绝了。
只是后来聊天记录还是被林哲看到了,我第一次看到他发那么大脾气,怒气冲冲逼问我到底对人家有没有感觉。
我莫名其妙,怒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林哲却慢慢红了眼眶。
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声音里带了一丝颤。
「舒宁,你不知道,我很怕。
「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愿意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呢,我有时候总觉得这是一场梦,生怕梦一醒……你就消失了。」
我当时心疼地用力抱住他,跟他承诺我永远都不会离开。
谁能想到,先离开的竟然会是他呢?
我缓慢却坚定地推开他:「林哲,我们不可能了。」
他有些恼羞成怒地抬起头,大概是觉得求了我这么久还被拒绝有些没面子。
他现在红了,走到哪里都有人前呼后拥地喊着林老师,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缩在地下室的林哲了。
果然,林哲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冷冷地看着我:
「舒宁,我是错了,我承认。
「但是我现在的身份地位,有女人往上扑再正常不过了!我已经拒绝很多次了,我他妈又不是圣人,偶尔犯个错怎么了?!」
「跟我一样情况的还有几个跟原来的女朋友在一起?不也就只剩下我了吗?!
「这还不够吗?你要什么我没给你?!」
我看着这个爱了许多年的男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变得这样陌生,竟然让我有些不认识了。
我站起身来,沉默着拉起了行李箱要往外走。
我不想把分手闹得太难看,又哭又闹,两个掌握着彼此所有软肋的人自相残杀。
就到这里吧。
林哲暴怒,猛地把桌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你他妈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了了吗,现在有的是人争着抢着给我写词!
「你滚了就别再回来!
「舒宁!」他颤声喊道。
我没回头,抱着十一关上了门。
一道门如同山海,将我们彻底隔开。
06
离开林哲后,我随便找个地方住下。
简简单单的小房子,没有他后来的买的别墅那样豪华,也不至于像从前地下室环境那样恶劣。
他给我买的包和衣服我都没带,只带走了自己的几件 T 恤和十一的水盆。
失恋像是心上的伤口,一开始不适应的时候确实痛彻心扉,让人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尤其是摸到身边冰凉的床单时,或是无意中叫出那个熟悉的的名字后,长久的沉默逼得人简直要发疯。
但伤口再深,也总有愈合的时候。
慢慢地那疼麻木了,也就渐渐能睡着了。
……
和林哲分手后,我没有告别作词这一行。
我给林哲作词九年,一开始我们俩都籍籍无名,但后来随着他一首歌突然的爆火把我俩都带红了。
只不过我一直用的是代名叁叄,也从不在人前露面。
现在我的作词已经能卖到 2000 一个字了,一首歌下来一二百字,也能赚个几十万。
之前林哲不许我给别人写词,我也都顺着他。
不过现在,我也不需要顾及这些了。
六月的一天,我去闺蜜家吃饭的时候突然在电视里看到了林哲的采访。
记者的问题很尖锐:「网友们说你最近的歌都是一些口水歌,完全没了之前的感觉,请问你对这个问题怎么想?」
林哲勉强维持着笑容,然而作为枕边人这么久,我轻而易举地看出了他眼底的恼火。
他故作轻松:「怎么说呢,我觉得一个好的歌手应该多方面发展,不应该拘泥于一种风格,这也是我在创作上的新尝试,希望大家不要给我贴上刻板的标签。」
记者步步紧逼:「可是你不觉得这种风格很不适合你吗,据我所知今年的烂榜歌曲你的《痣》也上榜了,大家都觉得这首歌很低俗。」
林哲再也绷不住了,冷了脸就走。
经纪人赶紧护着他离开:「让让,我们的艺人今天身体不适,请大家让一让!」
闺蜜嗤笑:「看来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什么你背后的三颗痣,还有什么两个人的床在海上漂荡,说来说去不就是描写那点事儿嘛,真够恶心的,也好意思唱出来。
「不是我说,林哲离了你怎么只剩下这些垃圾了?」
我沉默地看着电视。
其实林哲不是没有才华,只是很多时候创作都需要感觉。
当初我们那样苦,除了爱情外一无所有,他当然有无数的灵感火花。
再加上我给他填词的时候还会和他不断讨论改动,可以说每一首歌都是我们精心打磨出来的。
现在呢,他住着大别墅,开着跑车,每天只顾着跟各种女人玩乐。
曾经被他称为缪斯的我也被扔下了。
他的心大概早就被物质和肉欲填满,哪里还有空间留给写歌呢?
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为了表示爱我,林哲把我们所有歌的版权都给了我,现在那些歌他都唱不了了,只能急着写出这些垃圾了吧。
07
回去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开口的刹那,我就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
陈央。
「我们谈谈,」她以一种命令式的口吻道,「南大街 16 号森宇咖啡,下午三点。」
我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气急败坏地又连着打过来,我干脆拉黑了这个号码。
到家的时候,我有些意外地看着门口的两个不速之客。
陈央看着我,怒气冲冲道:「你居然挂我电话?!」
我冷冷道:「怎么你脸大,电话挂不得?」
她一窒,正想说话,却被一边的林哲拦住了。
林哲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复杂,许久后开口:「舒宁,我们谈谈吧。」
「你是为版权来的吧?」我想了想后还是开了门。
「……对,我现在需要这些歌的版权,几乎所有的活动主办方都要求我唱之前的歌,公司也需要收回版权。」
我坐在沙发上淡淡道:「可以,你打算出多少钱?」
林哲还没说话,陈央先站起身来急道:
「这些歌本来就是林哥写的,你凭什么要他的钱?!」
我斜了她一眼:「跟你说话了么?
「要是管不好你的嘴就滚出去,也没有谈的必要了。」
陈央握紧拳头,黑着脸坐了下来。
林哲叹气道:「我知道这些年你跟着我也受了不少委屈,这样,你开个价,我绝不还口。」
我想了想:「一亿两千万。」
「什么,你疯了?!」陈央瞪大眼睛,「你这是讹诈!」
我冷笑一声:「我手里一共有 27 首歌的版权,平均每一首每年带给我的收益至少有 200 万,一亿两千万打包卖给你都算是友情价了。
「这些歌明明都是林哥写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跟着他已经享受了不少好处,现在还有脸得寸进尺,你信不信我们去告你!」
陈央神情激动。
我看向林哲:「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那些夕阳压着夜色的傍晚,他抱着吉他央求我给他作词:「老婆,再给我写一首词好不好嘛?」
我放下手头给他写简历的工作,无奈道:「把谱子拿给我看看。」
林哲没什么耐性,总是很着急,我每每熬夜用冻得几乎不能伸展的手一个字一个字在纸上连成歌词。
半夜里他睡眼惺忪地醒过来,把头埋进我怀里,闷闷道:
「老婆,辛苦你了。」
我把手放在被窝里暖了暖,顺着他的头发:「你再睡一会儿吧,我马上就写完了。」
那样多的夜晚,我不信他不记得。
只是林哲却侧脸避开我的视线,低声道:「舒宁,你也知道我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我们之间……何必要闹得这么僵呢?
「陈央说得对,这些歌……本来也都是我写的。」
我蜷缩的手指慢慢掐进掌心。
最后轻笑一声:「那就没的谈了。
「好走不送。」
08
临走的时候陈央还不忘了咬牙威胁我,她站在楼道里阴恻恻道:
「舒宁,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狠心了。」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三天后网上突然铺天盖地地传开了我的个人信息,我才慌了神。
热搜上,#林哲前女友的词条旁边挂着鲜红的「爆」字。
点进去一看,才发现是他发了一篇小作文。
内容很长,大意是向公众道歉,说版权都在他前女友手里不肯转让,以后他可能都唱不了之前那些歌了。
下面的粉丝简直沸腾了,跳着脚地骂我。
【凭什么版权都在前女友手里啊,这些歌都是哥哥的,他不唱还有谁能唱,白白糟蹋了好东西,太暴殄天物了!】
【什么狗屁前女友,出来受死!】
【恶心吐了,yue,哥哥好可怜,摊上这种傻逼前女友。】
【有没有人知道前女友叫什么,我要去做雪花!】
……
我大脑一片空白,又点开下面粉丝艾特的陈央账号。
陈央也发了小作文,义愤填膺地斥责我这个前女友贪心不足蛇吞象。
在她的描述里,我成了嫌贫爱富在林哲穷的时候一脚踹了他的前女友,他红了后又回来求复合,在被拒绝后怒而不肯出让版权,只是为了捞金和报复。
下面有几个水军直接把我的身份信息都扒出来了,性命、年龄、学校,甚至家庭住址……
所有的粉丝都在用最恐怖的话辱骂我,甚至给我 p 遗照,还有人放话说来要找我。
原来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报复。
他们是想要成彻底摧毁我的人生!
我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拿起手机来给林哲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好久那边才接通。
我的声线不自觉地颤抖:「林哲,这件事儿是你干的吗?」
我总还存有一丝侥幸。
我们曾经那样爱过,即使终究走不到一起,也不该以这样荒谬的结局收场。
可是林哲只是沉默。
过了很久,他轻声道:「舒宁,我也没办法。
「只要你把版权交出来,我可以把这件事儿压下去。」
……
按断电话后许久,我坐在窗前呆了许久。
说真的,我想了很多可能,比如林哲的公司做的,比如陈央做的,我就是没想到是林哲做的。
我还记得 2013 年那个冬天,我急性阑尾炎住院,差点肠子穿孔,闹得挺严重的。
我是活活疼晕的,醒来后就已经在病房里了。
寒冬腊月,林哲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趴在我窗边满眼红血丝。
我艰难地伸手摸他的手:「我没事儿,别怕。」
林哲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从来没见过林哲在外人面前掉过眼泪,哪怕别人直接把他的简历摔在他脸上让他滚的时候,他也只是在我跟前骂几句,骂完了还是笑嘻嘻的。
可在我面前,他似乎把所有的脆弱都释放了。
他死死攥住我的手,声音嘶哑:「舒宁,你要是没了,我也就不活了。」
我闭上眼,再睁开眼。
那个深爱我的男人轰然被风吹散,再也消失不见了。
09
针对我的网暴一浪高过一浪,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下愈演愈烈。
新找的公司委婉地跟我说让我回家歇歇,意思就是让我自己走人。
走在路上,不管在哪里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
甚至有个林哲的疯狂粉丝把一杯奶茶兜头泼到我脸上,歇斯底里地骂我:
「贱人,把歌还给哥哥!」
四周人漠然地看着我,我擦掉奶茶,狼狈回家。
回到家,手机不停歇地响起。
自从我的手机号被曝光后,每天无数的电话和短信挤爆了我的手机。
很难想象无冤无仇的陌生人怎么会说出这样恶毒的言语。
【母狗,听说你很喜欢钱,不过我看你撑死就值 10 块不能再多了哈哈。】
【把版权还给林哲,不然杀你全家!】
【要点碧莲吧,别人的东西也好意思抢,也不怕走路被雷劈死,去死啊!】
去死啊!
去死啊!
有那么多人让我去死,可我甚至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甚至我爸妈都开始被人骚扰,那天我妈给我打了电话,却一直没说话。
最后我听到她强忍着哽咽小心翼翼问道:「宁宁啊,你怎么样了?」
那一刻,我有如万箭穿心。
放下手机,我打开电脑调出一段视频。
自始至终,我都想为林哲留一条后路。
只是他这样逼我,我们只能走到你死我活那一步了。
……
第二天,我注册了一个账号,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林哲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原谅。
「我就是一时糊涂,老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我对她真没感觉的,就是她一直勾引我我没忍住,你相信我!
过了一会儿,他又恼羞成怒道:「你他妈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了了吗,现在有的是人争着抢着给我写词!
「你滚了就别再回来!」
我又发了一条微博:【我跟林哲从 19 岁走到 29 岁,自认还算对得起他。
【至于版权的问题,我就是叁叄,这些歌的作词人,当时版权归属也是我们商量的结果,现在他们想不花钱就强抢版权,我自然不会同意,这件事我一定会斗争到底!
【最后说一句,之所以要分手,是因为林哲的女助理背后有三颗痣。】
这段视频是我从家里离开后在监控记录里保存下来的。
当时并不是为了留后路,只是想警醒自己,再也不要回头。
却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用上了。
一开始,这几条微博没人注意。
但仅仅几个小时后,这条微博都被转评了几十万条,冲上了热搜第一!
到处都是关于我们的词条。
#林哲前女友竟是金牌作词人叁叄
#陈央背后三颗痣
#渣男林哲滚出娱乐圈
……
一石激起千层浪,吃瓜群众沸腾了!
和林哲轻飘飘的小作文相比,我的视频就显得有力多了。
他哭着求我原谅的表情太过精彩,被网友们截图直接做成了表情包。
【牛逼,自己劈腿还倒打一耙,真是长见识了。】
【不是?怎么会和别的女人睡了还写成歌啊,要不要脸了,太扯淡了。】
【这种道德败坏的艺人应该立刻滚出娱乐圈 广电,建议封杀!】
【yue 了,亏我还真心实意的喜欢过他,真的觉得他好有才华,敢情都是吸着前女友血起来了,我呸!】
【只有我关心前女友竟然是叁叄吗,我真的好喜欢她写的歌词,都好有感觉的!】
……
林哲的微博底下盖起骂他的高楼,除了极个别粉丝还在维护他,剩下的人都在骂他,让他滚出娱乐圈。
他不得不狼狈地删掉了那条微博。
陈央更是被骂出花儿来了,她的脸被 p 到各种鸡的照片上,上面扣着铁笼子,配文:
【铁打的笼子也关不住你这只烧鸡!】
所有的娱乐大 v 都在抨击她,甚至林哲的粉丝也来骂她:【都是你把哥哥害成这样,去死啊贱婢!】
【去死去死去死!诅咒你今晚被车撞死!】
……
一时间他们加诸在我身上的尽数反噬,反而我的后台多了很多道歉的人。
【不好意思啊姐姐,没吃明白瓜就来骂你,真的抱歉!】
【叁叄我好爱你写的歌词,以后也要继续努力哦,不要伤心,和渣男分手是你的福气!】
【对不起之前骂了你,请你原谅……】
一天之内,网友们统计林哲上线了 58 次。
事情发酵得很快,他和陈央的亲密举动都被扒了出来,两个人好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
陈央被公司辞退,林哲所有的代言纷纷与他解约,并索赔天价违约金。
他正在跨界拍的电视剧紧急换人,投资方也开始向他索赔。
我不太懂这些,但听网友说加起来怎么也得赔两三亿,他才红了一年多,倾家荡产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总之,他俩完了。
林哲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
我不知道他是又想威胁我,或者说像以前一样哀求我。
我也不在乎了,直接拉黑了这个号码。
09
这件事情第二个高潮是陈央进监狱的那天。
公司调查林哲合约账目出了问题,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陈央利用林哲助理的身份到处收回扣。
一些小厂商找林哲打广告都签署的是阴阳合同,大笔大笔的钱进了陈央的口袋。
涉及金额巨大,足有八百多万,陈央当庭宣判 13 年有期徒刑。
进去之前她又哭又闹,这些钱她早就买成各种奢侈品或者消费掉了,压根就拿不出来。
她求着林哲给她还上换取减轻刑期,可是林哲早就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她。
开庭那天我也去看了。
越过人群,我跟陈央的目光对视。
她红着眼想朝我冲过来:「贱人!都是你,你这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微信以对:【我死不死不知道,不过你这辈子是完了,进去好好踩缝纫机,说不定我还能穿上你缝的衣服呢。】
宣判的时候,她整个人直接瘫软了,满脸鼻涕眼泪一大把,拉都拉不起来。
我曾经很恨她,但看着她狼狈的样子,那些恨却突然烟消云散了。
她已经遭了报应,我不该再把情绪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
立春那天晚上,林哲来找我了。
他坐在我家门口,地上堆了一地的烟头儿,抬起头来看向我的时候眼里满是红血丝。
许久不见,他瘦了不少,衣服穿在身上被风一吹空荡荡的,都能看到支棱起来的肩膀头。
那身他最引以为傲的肌肉早就消失了,脸颊都凹了下去。
我们就这么在昏暗的楼道里对视,彼此都没说话。
很久后,他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真像梦一样。
「我们竟然走到这一步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哲捏瘪易拉罐,低下头,整个人都埋在阴影里。
片刻后,他呵呵一笑。
「舒宁,你做得真绝,我是真没想到你能下手这么狠。」
我没想到到了这时候他居然还恶人先告状,顿时怒从心头起。
「从你背叛我的那一刻,我们就只能是陌生人或者敌人。
「林哲,是你逼我的。」
林哲苦笑一声:「是我自作自受,但是舒宁,我真没让他们网暴你,那条微博是陈央偷偷用我的手机发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公司已经施压了,我无能为力了。」
我冷冷道:「有什么区别吗?」
林哲看着我,眼眶泛红:「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没喜欢过陈央。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红了之后就越来越不愿意回家。
「我不想离开你,可是一看到你我似乎就能想起我像耗子一样躲在地下室的那段日子,我开始逃避回家,逃避你,用别的女人来麻痹自己——
「我没想跟你走到这一步的。」
我知道林哲的意思。
很多发达后了的男人抛妻原配无非是觉得看到原配就会想起自己窝囊的那段时光。
而新鲜的女人只会崇拜他们的光鲜,让他们无限满足。
与其说是跟原配割裂,倒不如说这些人是想扔掉曾经卑微的自己。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我打断林哲:「别再说这些屁话了,我对你的心路历程不感兴趣。
「你不如去杀人然后跟警察剖析一下你的自我辩白,看看警察会不会不抓你。」
林哲错愕地看着我,似乎难以置信我竟然会这么跟他说话。
是了,我从来对他都是百依百顺的,哪怕在被城管骂着赶出天桥最丢脸的时候也只会抱着他安慰,永远不会嫌弃他。
「舒宁,你变了好多,」他怔怔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笑了。
「对你好,是因为爱你。
「不爱你了,你屁都不是。」
说着我就要进屋。
关门前一秒,身后传来林哲颤抖的声线,被风一吹隐约有些听不清。
「以前我拼命往上爬就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想让你不后悔跟着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可是怎么一切都变了呢?
「舒宁,」他哽咽道,「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啊。」
我突然想起有一年除夕,林哲因为我随口一句想吃西瓜跑遍了那一片,终于捧着两片西瓜回来了。
深冬的风凛冽,他满头满身都是雪,却笑得眼睛眯起。
「我没带够钱,求了好久老板才愿意切开卖给我,你赶紧吃!」他把西瓜塞到我怀里。
我骂他:「这么贵的东西你买它干嘛,我就随口一说!」
他却傻笑道:「如果赴汤蹈火能让你开心,那我也心甘情愿,更何况只是一片西瓜。」
往事如烟,风一吹就散了。
我仰头擦掉眼角的泪,关上了门。
11
一年后,我跟闺蜜一起逛街走到天桥下,听到了熟悉的吉他声。
我一愣,情不自禁地转头看去。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瘦削男人正在弹吉他,他大概是也看到了我,手下的琴弦过于用力,竟然拨断了一根,指尖渗出鲜血。
地上摆着一个盒子,里面扔着几张零钞还有一些硬币。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瑟缩着低头避开。
「谁啊?」闺蜜有些好奇,「大白天还裹得那么严实,不会是通缉犯吧?」
我拉着她平静道:「管他呢,走吧,一会儿人多了吃饭咱排不上队了。」
「哦哦,那赶紧走吧!」
……
吉他的余音被海风呼啸着撕碎。
我感受到林哲的目光,没有回头。
他在阴影里,我在阳光下,终究渐行渐远。
这一首离歌,曲子和人都是错的。
所以也就只能走到这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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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1 16:2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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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见天光:以爱之名背刺
海的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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